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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小家奴 作者:席月紗(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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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啦,老天爺為什麼要對她這麼殘忍咧!
她散盡僅存家產就為回到古代找多金帥哥當老公,
沒想到連著三次的穿越時空,卻讓她見證美型男的成長過程,
好吧,就算幾個小時前的乾扁少年現已成了翩翩美男子,
可她再花癡也無法將“幼齒弟弟”拆吃入腹吞下肚啊!
即使他真的很帥很帥,帥到讓她口水不自覺流滿地又怎樣,
髮指惡行也會讓她對他的欣賞大打折扣,
先是逼她簽下賣身契當家奴,一簽就是十年約,
還讓她穿著醜醜衣、戴上醜醜帽,害她無法美美的把帥哥,
不過他對她也算不錯了,供吃供喝供耍賴,外加俊顏養眼秀,
她說要當商業女霸主,他馬上將名下醫館家產過給她,
只是為什麼當她發下宏願要蓋三宮六院養男人,
他就結個屎面滿目陰森給她看……

感謝祖先,我愛您 席月紗
  關於這個系列,我在部落格上也說明了,就是一堆人討論跳崖加速度時候的靈感,可惜文中的莫提提物理不好,沒深刻的研究一下落地速度和姿勢。

  這本書的題材呢,就是穿越時空。

  其實本身來說,席月紗不是一個喜歡看穿越時空題材的人,因為在我看來,穿越時空是很取巧的。現代的平凡灰姑娘到了古代就身價倍增,好像一個暴發戶一樣。

  對席月紗來說,一分耕耘一分收穫是行事的準則。天上掉的餡餅是餿的,白吃的大米飯終究是要吐出來。只有自己的血汗才真正屬於自己。

  也因此,別說賭博,連彩券席月紗都不曾買過一張。所以與其幻想穿越時空,席月紗寧可去幻想未來會遇到的某位帥哥。

  那麼席月紗為什麼會寫這本呢,其實是因為某些人強力要求,〈眼淚〉,不過這是席月紗第一本穿越,也是最後一本穿越了。

  (為什麼我總是喜歡亂答應別人……)

  既然解釋過了寫作意圖,那麼就開始說一下寫這本稿子時最大的發現。

  話說席月紗最不擅長的就是取名字,不管書名、人名都爛到死。

  之前的書名都是編編代為忙碌,只有上次的那本沙場,是我自己的原裝貨。

  (當初知道採用那個書名的時候,很詫異了一把,這樣的書名居然採納了!)

  但是書名還好,人名卻總是很頭疼,從客棧系列那些人物名字的青菜就知道我的笨拙了。

  話說有一天,無意中得到了一本中國藥材名冊,隨便翻看的時候卻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

  重樓,龍葵,決明子……

  連徐長卿這麼人性的名字也是個藥材?

  (請想像席月紗瞪凸眼球的模樣。)

  鬧了半天,原來名字還可以這麼取啊,席月紗立刻興奮的撲上去,開始尋找能夠讓人一看就覺得是俊男美女的名字,所以也就誕生了這堆以藥材為主角的系列。

  嘿嘿,別懷疑,這個系列的人物名字基本全部是藥材。

  感謝祖先,終於可以讓我取出好聽又比較自然的名字了。

  當然得到這麼個好東西,就得意洋洋的到處炫耀,然後再度發現了好友的名字居然也都相當有味道。

  (席月紗的眼鏡片邪惡的閃亮了一下。)

  知道下個系列的人物名字會是什麼了吧!XD

楔子
  落日國有個神奇的算命老人,叫神算子……姑且別研究為什麼全天下算命的老頭子都叫神算子。

  總之神算子住在神算山下,神算山上有個神算峰,神算峰上有個神算崖……

  繞口令到此為止,接下來繼續要說的是,如今天下太平,會相信什麼算命抽籤的,也只有懷春少女和發情中的少年而已!

  哎、哎,別打……那就說適婚的少男少女們好了。

  總而言之,這些少男少女們絡繹不絕來到神算山下的神算鋪子裡,追問神算子大人什麼時候才能遇到他們的姻緣。

  神算子大人非常嚴肅的指著神算崖道;“從崖上跳下去吧!”

  眾人吼,“會摔死人的啊!”

  神算子沈思回答,“原本是會摔死,但根據我窺視千年後的愛情小說推算,跳崖是跳不死人的。”

  “那麼萬一跳死了呢?”眾人又吼。

  麻衣白髮的神算子撫須長歎,“跳死了就投胎去問閻王自己的姻緣,那樣更快!”

  眾人呆滯之餘,鋪子的門忽然被踹開,神算子的髮妻神算婆叉著腰進來。

  “你們還在問他這些有的沒的,他從三年前就老糊塗了,現在只會說胡話。”

  說完,把神算子像拎小狗一樣拎了出去。“每次該喝藥的時候就跑來當什麼神算,有空不如算算自己還有幾年好活吧!”原本仙風道骨的神算子傻笑著被妻子帶了出去。

  或許神算子真的是一代名算,但是八十歲的他再洞悉天機也會輸給年老。

  眾人無奈之下,也只好悻悻然歸去。

  只見離去的神算子忽然又探出滿臉皺紋的老臉。“各位記住啊,要找姻緣快去跳崖吧!”

第一章
  寂靜的山林沭浴在美麗的晨陽中,清脆的鳥鳴讓這片秋景更顯得涼爽,忽然一道從天外傳來的尖叫,打破了這如深泉一般寧靜的天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嘎!”

  最後一聲變調的尖叫來自於摔歪的下巴。

  好痛好痛,莫提提哀嚎不已,渾身骨頭摔得快散掉不說,背上的大包包壓得她根本動彈不得。

  “該死的穿越公司,收了我的錢服務質量卻這麼差!”

  嗨咻,我爬,我爬……

  莫提提忽然發覺不對勁了。身下的觸感是……

  她垂頭看向自己身下的一堆樹葉,這很明顯是她剛才從空中一路摔不時被摧折的,可是枝葉裡好像有什麼東西?

  果然,樹葉堆裡傳出了微弱而稚氣的聲音。

  “你能起來一下嗎?”

  啊,有人!

  她猛地跳了起來,然後背後大包包裡的東西嘩啦啦散了一地,但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穿越時空來到古代,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不是真的像小說裡一樣,是一個英俊多金的好男人,而且恰好還沒娶妻,最好還不長眼的看上她。

  想到這裡,她嬌滴滴的撲了上去——

  “公子!”

  “妖怪!”

  柔情似水的呼喚換來的竟是鬼哭狼嚎一般的尖叫。

  莫提提瞪著從樹葉中鑽出的小小少年,模樣清秀卻乾瘦異常,滾動著恐懼的眼眸,看樣子最多十歲。

  “為什麼是小孩子!”帥哥呢?美男呢?根本不符合小說裡的情節嘛。

  “大仙饒命!”少年跪下不停的給她磕頭。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妖怪,不過看對方一臉的鼻青臉腫,加上可怕的散發、奇怪的服飾,以及背上那個碩大的包包,肯定不是人類。

  莫提提不耐煩的揪住他的領子。

  “不要吵了,告訴我你們這裡是什麼地方、什麼年代?有什麼知名的帥哥沒有?”

  少年連忙老實回答,“我們這裡是落日國的下沙鎮,帥哥……帥哥是什麼?”

  “啊,忘記你們古人的說法和我們不一樣,帥哥就是美男子,美男子明白嗎?要有錢的、身材好的,最好還要武功高強!”吸——不小心口水就要滴出來了。

  少年昏頭昏腦聽了一堆後,更加癡呆的看著她。粉紅色的無袖上衣,和勾勒出曲線的淺藍色褲子,明明看起來很傷風敗俗,卻偏偏好看極了,當然,要忽略她臉上的青腫。

  不過怪異的是,他看不出她衣服上的奇怪花紋是如何繡上的?他母親也算下沙鎮數一數二的繡工了,但只怕也沒這本事。

  她不耐煩了,伸手在他的小腦袋上敲了一記。

  “快說啊,你們的天下第一美男子在哪裡?”

  少年回神,羞赧的別開眼,“他死了……”開口過大的領口露出的大片粉嫩是他不曾見過的,這個妖怪實在很豪放。

  莫提提還沈浸在這個噩耗中。

  “什麼?!死了?!”可惡啊,怎麼不等她來就掛了,“那第一富豪之類的有沒有?”

  “好像有……”

  她大喜,更加急切的追問;“他帥嗎?武功高嗎?身材好嗎?”

  “長得好看,武功很高,身材……”少年羞得說不下去了。現在的妖怪都這麼花癡嗎?

  莫提提激動得快要發瘋了,丟下少年就對天宣誓,“好,就是這個男人了,我一定要嫁給他當老婆!”

  作孽啊!他是不是無形之中害了別人?少年連忙小心翼翼的提醒,“大仙,這位堡主已經成親了。”

  喀嚓,剛剛堆積出來的少女心,碎了。

  她用很慢很慢的速度回頭揪住少年,“小子,快說你們這裡還有沒成親的多金美男子嗎?”

  懾于莫提提的猙獰表情,少年咽了一口口水搖頭,“沒、沒有。”

  她哀怨的丟開手裡的少年,開始撲向自己的大背包,許久,從背包裡翻出了一個聯絡器。

  “喂喂,是穿越時空少女心公司嗎?我要投訴,你們這什麼爛公司,怎麼把我丟到這麼一個地方……什麼,不小心早了十五年?我抗議!這麼早來,難道要我見證帥哥成長路程嗎?不行!我要求退錢,你們把我弄回去,我要重新穿越時空!”

  好說歹說,穿越公司終於同意讓她回去,不過要她減輕背包重量。

  “哼,什麼爛公司,才二十公斤的包包都賺太重!”

  收線之後,莫提提理理中長髮,轉身看著正要偷偷落跑的少年。

  “喂,你是做什麼的?”

  “回大仙,我是下沙鎮蘭桂藥坊的學徒,家中還有娘親和妹妹,請不要殺我啊!”

  “誰要殺你!”她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算你運氣好,你知道我是誰嗎?”

  “是大仙……”

  叩!敲一記在他的小腦門上。

  “聽好了,我是來自二零零六年的超級美少女,可惜你們這個破爛年代居然連個像樣的帥哥都沒有,真是可憐啊。記住!好男人最好晚點結婚,別十幾歲就呆呆的去成親,而且你一定要努力的工作賺錢,這樣才能有如花似玉的美人穿越千年來找你,比如像我這樣的。”

  可憐的莫提提依舊不知道自己早就鼻青臉腫了。

  拉拉雜雜說了一堆之後,她一臉偉大的指著背包散落出來的東西,那是她搜刮來的多本穿越時空的羅曼史小說,就是為了給自己在穿越時空之後做個參考,可惜太重了,帶不回去。

  “所以呢,這些小說就留給你做參考,回去公佈一下好男人該怎麼做。開心吧,快說仙女姐姐好厲害。”

  少年呆滯的重復,“仙女姐姐好厲害……”

  “乖,一定要記住仙女姐姐我的絕代丰姿。”否則對不起她這麼辛苦的穿越時空來到這兒啊。

  說了這麼多,她的周圍開始出現小小的旋風,然後越來越強烈,莫提提知道穿越之旅馬上再次開始了。

  “OK,那麼拜拜了!”

  她風騷的來了一個飛吻,如同她來得突然一般,瞬間消失在狂風中的一片白光內。

  呆滯的少年看著滿地的異書,他顫抖的撿起一個封面印著美麗古裝少女的書籍。

  “這是妖怪留下的東西?”

  一陣秋風把地上的書本吹得嘩嘩作響,少年擡頭看向天空。

  “莫提提?”

  每本書的內頁上,都有個醜醜且囂張的提名——莫提提。

  某本書的旁邊有什麼閃爍了一下,他走過去拿起書,發現書下有一枚玫瑰銀耳環。

  好美!再翻開書頁,他不禁大大的吃驚。

  “這是天書嗎?”當今世上哪有如此印刷精美的書本。

  “神算山上有天神下凡啊!”山林中頓時回聲四起。

  ***  ***  ***  ***  ***  ***

  “小姐,你不要每次穿越時空都帶上這麼大的背包好不好?”

  穿越時空少女心公司的工作人員,很無奈的看著莫提提那個快比她還要重的背包。

  “每次失敗都是因為你帶的東西真的太多了,所以總是跑錯年代。”

  莫提提挑眉,“這些都是穿越時空必備的東西,你們不要推卸責任,我傾家蕩產當你們第一個實驗品不是白當的,不給我找一個好的年代,我誓不甘休!快調查清楚哪個年代有多金帥哥?”

  “別跳!別跳!”工作人員大驚失色,“拜託,你背這麼重的東西,再跳的話,機器都被你搞壞了!”

  “這些都是寶貝啊!喏,這些羅曼史小說就是我到古代後的攻略,這些是必備的醫學書,還有各種生活用品,附帶各種簡單的機械製作圖……”她一個個說明包包裡的寶貝,最後得意的做結論,“所以,每一個都丟不得!”

  好聒噪的女人……工作人員無奈的擺手,“隨便你了,請到一邊去休息,我們再重新設定一下年代。”

  “哼!”她仰起下巴,“快點幫我查,千萬別再搞上次的烏龍了。”

  “安啦,安啦!作為我們公司的第一個顧客,我們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工作人員滿頭大汗的擺弄著時空機器,沒膽子告訴莫提提這個機器其實是用廢舊零件臨時拼湊起來的,能夠讓她如此古代來回一次已經偷笑了,鬼知道它還能堅持多久。

  莫提提托著腮幫子坐在一邊,順便溫習一下她當作聖典一般的羅曼史小說。

  她今年二十三歲,最大的嗜好就是看羅曼史小說,尤其嚮往穿越時空的愛情,每次看到現代的“剩女”們到了古代就可以找到俊美帥哥,她就心裡癢癢的想附諸行動。

  加上二零零六年沙豬滿街是,美女卻越來越多,女人想要嫁個好男人是難上加難。而且她還不算美女,經過她的計算,以她這樣姿色、頭腦、家世都很普通的女人想找到好男人的機率,比公海遇難獲救的機率還要低幾萬個百分點。

  所以當她知道有一群落魄的科學怪人,組建了這個名字超級搞笑的穿越時空公司時,立刻第一個報名到古代,還把自己的存款統統拿出來作為基金,可惜怎麼看這些人都是很不保險的模樣。像剛才,明明說已經調查好了一個帥哥雲集的時代,卻偏偏出差錯。

  哼,她決定了,不見帥哥心不死,賭上全部財產就是為了找個完美的長期飯票!

  “好了好了,已經設定好年代了,這次應該有帥哥了吧!”

  工作人員賠笑的請莫提提再次坐進那個大大的玻璃罩裡,對於她身上的碩大背包裝作看不到。

  “OK,第二次穿越時空開始!”

  ***  ***  ***  ***  ***  ***

  “啊啊啊啊啊——”

  莫提提尖叫連連的從空中落下,心中暗自詛咒這個爛時光機器不能考慮一下人身安全嗎?每次都從半空中摔下來,她方才摔的青腫都還沒消呢,這樣讓她怎麼去勾引帥哥?!

  一路尖叫到快要墜落在地,她忽然發覺自己正下方的樹林有人。

  “啊啊啊,閃開——嘎!”

  最後變調的音符依舊是下巴歪掉的聲音。

  滿天的金色小星星消失之後,她捧住下巴瞪著面前的男人,或者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美少年。

  “你們古代的人都喜歡做肉墊嗎?”要做也可以,可是拜託不要總是拿腦門撞她的下巴好嗎,害得她差點咬到舌頭。

  美少年一臉震驚的看著身上的女人。

  “又是你,你又來了?”

  什麼?他認識她?這個人和她很熟嗎?還是他也是穿越時空過來的?

  莫提提一頭霧水的打量著他,只見少年推開她徑自站了起來,只是站起來的刹那,他的嘴角抿了一下像是在隱忍著什麼。

  “你的包裹又重了些,莫提提。”還好他身體不錯,不然真會被她活活砸死。

  咦!他真的認識她哦。

  “帥哥,你從哪知道我的?”她興奮得想跳起來,可是努力了一下,被過重的背包硬生生的釘在地上,當下她決定還是先解開背包吧!

  好像是她的錯覺,她似乎看到美少年的臉微微紅了一下,然後迅速垂首理了一下衣服。

  “七年前你砸到過我。”

  七年前?

  她忽然指著他叫了起來,“啊啊啊啊——你是我剛才遇到的小孩子!”

  對她來說只是幾個小時的事情,難道對他來說已經七年了?

  “我不是小孩子,我叫杜衡!”美少年忿忿的吼著,隨即瞪著在他面前晃動的祿山之爪,“你在做什麼?”

  莫提提一臉夢幻的對著他的臉流口水,“天啊,真是男大十八變!”沒想到那個乾瘦呆呆的小小少年,七年後居然可以長得這麼俊美。看看這過份漂亮的臉,雖然身材微微消瘦,但有書卷氣濃厚的氣質。

  “平時怎麼保養的?皮膚不錯。”嫉妒啊,難道古代也有美容院。

  杜衡尷尬的別過臉,“住手,你真不知羞!”

  這個女人的動作太肆無忌憚了。

  她嘿嘿一笑,決定放棄吃豆腐先問問題要緊。

  “來來,還是快告訴姐姐,你們現在有沒有什麼有名的美男子啊?”

  又是一樣的問題。他一臉深沈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和七年前一模一樣的服飾,臉上甚至還殘留著記憶中的青腫,以及那不見縮小反而更加龐大的背包。裡面是不是又塞滿了奇奇怪怪的東西?

  “說話啊,有沒有什麼天下才子或者多金公子什麼的?”

  莫提提最關心的還是這個,畢竟她賭上了多年積蓄就是為了嫁一個古代好男人。

  杜衡別過臉,一抹紅暈微微浮現,“有,有四位公子。”

  “太好了,都是俊美多金且沒家室、沒婚約吧?”

  “有一個……”

  “太好了!”她歡呼雀躍,“我就知道重新穿越是正確的。”

  “他多大了?身高、長相如何,是做什麼的?”一堆問題蜂擁上來,他面前冒出一片燦爛到無以倫比的笑容。

  “他十七……”

  “天啊!我死了算了!”她不禁哀嚎。為什麼比她小這麼多,她沒有吃嫩草的習慣啦!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莫提提捶胸頓足了片刻,才見到她再次哀怨的飄了過來。

  “這個忽略,還有其他的嗎?我不能嫁一個未成年兒童吧!”在未來可是會上新聞的,而且她不以為那如花般的意氣少年看得上她。

  杜衡的表情有些扭曲,原本的淡淡紅暈退了,轉換成泛著怒氣的青色,最後是一臉的面無表情。

  “那你要什麼樣子的男人?”

  “無論如何也不能老牛吃嫩草吧,哦,你知道什麼叫老牛吃嫩草嗎?我給你解釋一下。”

  “不用了!”他冷冷的別過臉,“恐怕你要失望了,這個年代也沒有你要找的男人。”

  咦?他的意思好像他已經很瞭解她了。莫提提困惑的看著他,他是不是現代人到古代的臥底?

  “我看了你留下的那些書。”他想到那些小說裡的情節,忍不住哼了一聲,“你真的來自未來啊?”不過看她現在的樣子也只能這樣解釋了。

  她揮揮手,“這些不重要,你說的是真的嗎?這個年代真的沒有我要的男人?”

  “沒有!”他斬釘截鐵的回答。

  莫提提的臉再次扭曲,然後解開背包開始翻找,接著七年前的一幕重新上演。

  “喂喂,是穿越時空少女心公司嗎?我一定要投訴你們,又把我丟在一個帥哥荒蕪的年代……什麼?這裡帥哥很多,才怪!我有證人證明帥哥絕種,幼齒的帥哥倒是有一個,不管了,你們再給我重新設定!”

  “等等!”

  杜衡變了臉色想要攔住她,卻被她再次一把勾住……好吧,她勾不住已經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少年,只能勉強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太掛念我,好好研究一下我留給你的那些書,都是做好男人的聖典啊,對了,你還沒成親吧?”得到肯定答案後,她繼續欲罷不能的扯住他指向眼前的夕陽開始洗腦。

  “來,看這片美好的風光,人生在世一定要有所追求,什麼是追求?就是追求一個與眾不同的超級美少女,幹萬不要自甘墮落的亂娶一通,好比那些不等我就去成親的笨蛋帥哥們,失去我是多麼大的損失啊!”

  反正一會兒就要走了,誰知道還會不會遇到這個少年,胡扯一通應該沒什麼關係。

  “來來,姐姐送你一些禮物,這些……嗯,寶典送給你!”其實是穿越時空公司要她減輕份量,她又覺得青青菜菜把這些東西丟在這裡不好,而且書的確比其他東西沈多了,價錢倒是挺便宜的。

  “這是《基本物理知識大全》,這是《世界地理詞典》,這是……”莫提提手忙腳亂的從背包裡挖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往他懷裡塞。

  杜衡木然的看著懷裡這些重死人的東西,努力吸了幾口氣正要開口,卻被她的話給打斷。

  “好了好了,我要走了!記住哦,要做個超級好男人哦,還要把好男人定理發揚——”順手把背包裡最重量級的一本書丟給他。

  一片旋風加白光中,莫提提連同她大大的背包一起消失在他面前。

  杜衡手一鬆,懷裡的東西散了一地,失落的視線看著剛才還盤旋著一隻聒噪麻雀的位置,只是那只聒噪的麻雀再次消失了。

  許久,他彎腰拾起莫提提第二次丟下的書本,一聲歎息低低的傳了出來。

  “好男人嗎?”

  自幼喪父,和母親、妹妹相依為命到現在,努力學醫之餘也算小有名氣,身為一個無父之子,沒有人否認他的努力。

  母親要他安穩的娶妻生子,或者去求個功名,可是他面對已經好轉的生活卻覺得失落,無論是成家,還是如母親所言的努力去光宗耀祖,都不是他想要的,他到底該做什麼?

  自從十歲那年在這裡遇到莫提提後,每次有心事的時候,他就習慣跑來這裡獨處思考。

  沒想到,她又出現了,依舊是七年前的霸道模樣,而且一樣強行的留給他一堆書。看著不遠的地上她丟下的最後一套書,他慢慢走過去撿了起來。

  “世界五千年醫學總匯?”

  杜衡翻著翻著,然後笑了。

  “好,那就行醫吧!”

  自己不知道該做什麼,那就聽她的應該沒錯吧。

  莫提提,果真是來指點他的仙女。

  ***  ***  ***  ***  ***  ***

  “仙女”莫提提正在跳腳咆哮。

  “再失敗一次我就真的要投訴了,你們的計算到底有沒有算錯啊?”

  工作人員戰戰兢兢的閃躲著她的口水。

  “小姐,我們計算的那個年代美男很多的啊!”

  “亂講,我都問過了,美男多,但不是結婚了就是還沒有成年。”那比沒有美男更讓她鬱悶。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看到卻吃不到更加痛苦。

  工作人員小心的賠笑,“古代人都早婚嘛,要不你去整形,整成十六歲的模樣再來……哎哎,別打!”

  一頓痛揍之後,莫提提下了最後通牒。

  “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沒有美男,我就到古代刻一個石碑泄漏你們的身份,叫你們還沒出生就被人封殺!”如果被有關當局知道這些人將來會開這麼一個非法公司,嘿嘿……恐怕他們一出生就會被嚴加看管的。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

  幾個工作人員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然後得出結論——這個公司經營不得,要是來的都是這樣的顧客,他們遲早要玩完的。

  “小姐,你是我們第一個顧客,也是我們最後一個了。”

  “什麼?萬一我再穿越錯誤怎麼辦?我不接受退款的!”她可是連房子都賣了,就是堅決要到古代展開新生活。

  “雖然我們公司關閉,可是我們會贈送你一個緊急呼救器,一旦有什麼不滿意你可以隨時回來。”

  莫提提這才勉強接受。

  “這次一定要成功!”

  “沒問題!這次把你丟到一個帥哥爆滿的年代,叫你三宮六院養不完!”

  ***  ***  ***  ***  ***  ***

  莫提提的招牌尖叫再次開喊。

  “啊啊啊啊啊啊——嘎!”

  下巴這次沒有摔歪,可是卻差點被嚇得掉下來。

  一路尖叫落下,對上的卻是一張老臉。花白的長髮,即便看起來也算個仙風道骨的老年美男,可是她不是來找俊美老爺爺的好不好!

  她忍不住跳起來哀嚎。

  “不是吧,這次連美少年都看不到了!”她真的要控告那家不肖公司了。

  老年美男撫鬚和藹一笑。

  “姑娘,來問姻緣嗎?”

  她警覺的轉過臉。他怎麼知道她是來找老公的?

  “不是吧,難道你就是剛才的美少年杜衡?!天啊,造化弄人啊,一個好好的帥哥變成什麼樣子了。”

  天啊,她一定要毀了那個該死的公司,幾個小時內見證一個帥哥的衰老歷程真的很內傷耶!

  不料老年美男接著又是一笑,“姑娘,要姻緣的話就去跳崖吧!”

  “不是吧,你被我給你的小說毒害了?書裡跳崖是死不了人,可是現實中會很慘的。”莫提提同情的想去拍拍他的肩膀,樹林中卻忽然跳出了一個老婆婆,揪住老年美男的領子拖著就走。

  “你又來這裡騙人了,真是的,明明已經老糊塗了,怎麼就不能乖乖待在家裡。”害得她天天四處尋夫。

  被老婆拉走的老年美男,嚴肅的和莫提提揮手道別。

  “姑娘,要姻緣記得跳崖啊!”

  她呆住。原來是一個已經陷入老年癡呆症的老年美男,看來這個時代對她有些太閉塞了。

  “我等的帥哥呢?”

  她要帥哥啊,要不來個路人介紹一下這個年代的帥哥情況也好啊!不然她來這兒做什麼?而且沒人幫忙的話,這個幾十斤的超級背包要怎麼帶走?這裡好像是荒山吧!

  拼命對著緊急呼救器呐喊,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莫提提絕望的環顧四周,幽靜的山林開著不知名的花花草草,風吹過樹叢的時候沙沙作響,雖然景象優美,但是她現在比較喜歡有個人能幫她做苦力。

  “有沒有人啊?”

  四下寂靜,她甚至開始懷疑剛才的癡呆老年美男和那個老婆婆是不是她眼花的錯覺,還是這個時代真的有什麼山精妖怪的?她開始想念前兩次砸到的少年杜衡,起碼藉由他的介紹,讓她免去下山調查天下帥哥的現狀,不然好歹也有人可以分擔一下她的背包重量。

  “杜衡弟弟!你在哪裡啊?”

  嗚嗚嗚嗚,仙女姐姐想念你了。

  樹叢中好像有了微微的動靜,莫提提大喜的跳過去。

  “是不是杜衡弟弟啊,快出來啊,告訴我現在有什麼英俊多金、武功高強、沒妻沒妾的成年非老年的美男?”

  一口氣爆出了長串的條件後,樹叢中的騷動靜止了,讓她忍不住懷疑樹後的人是不是被她的問題砸死了。

  “喂,杜衡,出來啦!”

  她撥開樹叢,一雙橙黃的眸子對上了她的,熱熱的鼻息幾乎噴在她的臉上。莫提提頓時腳軟。

  這這這這、這分明是一隻老虎!

  老虎噴著熱氣,好奇的垂頭嗅了嗅她的腳,讓她連滾帶爬的跳起來。

  “救命啊——”

  再也感覺不到背包的重量,她立刻健步如飛的背著背包向剛才老婆婆和老年美男離開的方向竄去。

  老虎正要好奇的追上,一道淡淡的聲音傳來,“琥珀。”

  老虎止住了腳步,轉頭親昵的把頭送入樹叢後的一隻大手裡磨蹭著。那是一個衣著素雅的俊美男子,帶著成年男子的沈穩,一雙漆黑的眼眸牢牢的盯著莫提提鬼哭狼嚎的背影。

  莫提提啊,沒想到七年後她居然又來了。

  他無聲地笑了,這次他不會再放她莫名其妙地離開了。

第二章
  迷路了。

  她一定是全天下最倒楣的穿越時空者,遇不到帥哥就算了,居然會遇到老虎。雖然能夠神勇的背著重死人的背包在第一時間落跑,可是下場是迷路加饑餓,搞不好還會餓死,最後淒涼的死在山中養細菌,那還不如死在老虎口中來得有尊嚴。

  可憐她來古代,還準備了那麼多書籍,都是被那些至理名言騙的,什麼書本是人類精神的食糧,才怪,除了害她肚子更餓以外,根本沒別的感覺啊!

  不死心的掏出那個所謂的呼救器再按幾下,仍是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奸商!死奸商,如果我死了,做鬼都不放過你們!”唉!喝口溪水吧,肚子好餓啊!

  可憐的莫提提在喝飽又洗了一把臉後,瞅了瞅自己的背包,最後認命的拖著它開始繼續尋找下山的路,一邊走一邊詛咒那個殺千刀的公司,如果她僥倖活下來,一定要刻一百個石碑揭發那些奸商。

  走了幾個小時以後,她再也走不動了。

  “上天啊,我不要帥哥了,給我一輛帥帥的汽車吧,我受不了了,實在不行的話,一匹馬或一頭驢也好啊!”這樣下去她沒遇到帥哥就會先死於過度疲勞了。

  可惜上天聽不到她的哀嚎,秋日下,深山中依舊是一片綠意盎然,沿途不知名的野花和鳥鳴實在是二十一世紀享受不到的清幽,當然要扣去莫提提那亂七八糟的噪音。

  “加油!很快就可以看到俊美的富豪堡主王爺之類的。”嗨咻,加油!

  吧答!

  “莫提提,想像一下未來的美好生活,再走十步吧!”嗨咻,加油!

  吧答!

  “怎麼一直有奇怪的聲音?”

  吧答!

  她頓住腳步,慢慢的回頭看著身後清幽的林間小路。

  吧答!一個紅紅的山果滾呀滾的滾到了她的腳邊,不遠之處還有三、四個,她立刻撿起來快樂的咬一口。

  唔,真甜。愉快的吃完地上的果子後,她眼巴巴的看向樹上,希望再落一個下來。

  到底是古代毫無污染的山林,高聳的大樹幾乎把光線全部遮蓋住,可是這樹鬱鬱蔥蔥的,卻沒有一個山果。莫提提環視四周,周圍好像也沒有果樹啊,那果子究竟是哪裡來的?

  “莫非是山神相助?”

  她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話來。

  原本只有鳥鳴的山林,忽然傳來了一聲如深泉般清冷的聲音回應她。

  “你要當我是神也無妨。”

  哇!有人。她防備的退後一步,雙眼睜大的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茂密的樹葉被撥開了,一刹那,幾束陽光從縫隙中射了下來,正當她被陽光閃得猛眨眼的瞬間,一個男人從陽光中跳了出來。

  看著他,莫提提先是暈眩,接著是顫抖,然後是激動。

  “太好了,這簡直就是為我而生的男人!”

  挺鼻薄唇,那雙淡漠卻漆黑如夜的眼睛,讓他原本已經無可挑剔的五官尤其出眾,比例完美的身材穿著青色的長衫,立在幽靜的山林小徑上,微風吹來衣角微動,仿佛是山中仙人乍現。

  一隻黃鳥飛來盤旋一下然後停在他的肩上,他卻像是沒有察覺到一樣靜靜的看著她,那眼中不停翻轉著複雜的情緒,看得她渾身熱血沸騰。

  即使不知道他身上的服飾是否屬於高級貨色,但是繫在他腰間一個墜著香囊的碧翠玉笛顯示他的身價絕對不低,再加上他能從這麼高的樹上輕鬆跳下,想必也是武功高手吧!

  俊美、多金、年輕、武功高強,這一定是上天賜給她的丈夫!

  “老公!”

  莫提提丟下背包,兩眼冒著愛心撲了上去,然後就……被玉笛點中了額頭,美男的眼眸已經回復平靜,那漆黑如墨的色澤仿佛是把所有的情緒揉合在一起,接著再沈澱下去。

  她不明白眼前的帥哥在想什麼,他卻開始面無表情的上下打量著她,隨即淡淡的笑了。

  “你一點兒都沒變。”聲音和他的外表一樣清清冷冷的。

  咦?為什麼未來的老公認識她?這個年代的人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她小心翼翼的做出一副古代女子知書達禮的模樣。

  “小女子不知道公子何意?”她為了穿越時空也是有做功課的好唄。

  男人慢吞吞的上下打量著她這身未來的服飾,原本清爽可人的裝扮,因為數次折騰,摔得已經髒到看不出色彩。

  “你是小女子?”

  要命,忘記自己身上的衣服了。莫提提幹笑的指著自己原本可愛的紗質娃娃裝上衣,做了一個自以為可愛的歪頭動作。

  “現代最流行的款式,沒見過吧!”

  或許是她的錯覺,她感覺對方的嘴角好像抽了一下,但是只有一瞬間,他的臉依舊維持著面無表情。

  “我見過。”

  咦?莫提提張大嘴巴。

  “見過兩次。”玉笛在他的手中打了一個旋回到了腰間,“莫提提,你的樣子越來越難看了。”

  張大的嘴巴開始結巴了。

  “你、你、你、你是杜衡?!”

  這穿越時空也太無聊了吧,怎麼三次都會遇到同一個人啊!

  ***  ***  ***  ***  ***  ***

  初秋的山下還殘留著夏季的溫度,午後的暖風一路穿過雅致的屋檐送入幽靜的花廳內。

  穿著牛仔褲的女子,和一身古裝的美男子隔著桌子對峙著。

  “為什麼我要賣身給你?!”

  莫提提瞪著面前的契約,怎麼看都覺得自己很吃虧,雖然一年工錢一千兩,包食宿,但是不可以擅自離開杜家,還要完全服從主人的命令,這太沒有人身自由了。她不滿的看著杜衡。

  “我幹麼要簽這個契約,杜衡弟弟。”

  一道淩厲的目光掃了過來,讓她不禁氣虛。小氣的男人,叫聲弟弟又不會死人。她摸摸鼻子自言自語,“不叫就不叫,可是想到小時候的你,真的沒辦法想像不到一天的時間你居然已經比我大了。”

  真是讓她強烈感受到了穿越時空的神奇。

  “不過,我還是不能簽!”她拍著桌子表示自己的堅決。

  昨天認出他之後,就一路跟著他下山,原本死也不願離開她的大背包的,最後還是他保證在她下山之前,背包就會被送到他的家中,她才肯放手,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當她到達這個清幽的杜家大院時,她的背包已經完好無損的放在他家中,讓她深深懷疑是不是古代也有快遞公司。

  好吃好喝之後,洗了一個舒服的熱水澡,接著被他帶入了一個清靜的房間休息,清晨醒來時她還在慶倖認識個熟人就是比較方便,誰想到這個可惡的小鬼居然開始要她簽賣身契了!不過小鬼兩個字不能讓他知道,否則他一定又要拿比冰還冷的目光掃她。

  杜衡慢慢的喝著清茶,對莫提提的內心掙扎看在眼裡,卻絲毫不理會。

  “想好的話就簽了它吧!”

  “等等,杜衡弟……”好險,差點又叫他弟弟,“我不能簽啊,我來這裡是要用現代的理念在古代做一番事業,等到名利雙收後再嫁一個超級完美的男人,怎麼可以做一個區區的丫頭!再說了,我還沒能好好參觀一下這個世界,說什麼也不能在這麼一個地方屈就。”太侮辱她這二十一世紀的高材生了!

  他默默的看了她片刻,等她口沫四濺的發表完意見後,才緩問道;“你以前做什麼的?”

  “我……”莫提提支支吾吾了起來。她以前是做什麼的?從小和爺爺相依為命,爺爺死後,她就開了一家小小的麵攤,結果小麵攤競爭不過越來越多的連鎖餐館,最後維持不下去只好收手,以後她就一直在餐廳打工做服務生。

  要不是對自己的生活徹底絕望,她又何必拚死拚活都要到古代,不過真要她說實話的話,還挺丟人的。

  莫提提的眼睛閃爍了半天,終於硬著頭皮瞎掰。

  “我、我是飯店的老闆啦,知道什麼是飯店嗎?就是你們說的酒樓,很大的酒樓哦!”露天的,就是天為蓋地為廬,說很大也沒錯啦!

  杜衡看著她沒說話,忽然和善的一笑。

  “你在那個飯店裡都做什麼工作?是不是記個帳,擦擦桌子洗個碗,然後再下個麵給客人?”

  她傻傻的連連點頭,“對啊對啊,你怎麼知道?”

  “那和做丫頭有什麼差別?”

  “這……”她張口結舌之餘,不禁感歎現代知識果真是神奇啊,一個小小的古代少年居然被十幾本羅曼史小說改造成了這副模樣。

  “我現在好後悔遇到你。”早知道就不把書丟給他了。

  聽罷之後,他冷著臉站了起來。

  “我沒空跟你打啞謎,我是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這……”扯到這個就有點遠了吧!不過莫提提還是很有良心的點頭,“算吧!”在深山密林裡撿到她然後帶她回來,應該就是恩人了。

  杜衡冷笑,“那麼你該知道什麼叫做受人點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吧?我救了你的小命你感激萬分,可是你身無分文無以為報,所以就只能以身相許,這樣的情況下我勉強讓你簽一個賣身契好減輕你的心理負擔,你還有什麼不想簽的理由嗎?”

  她被他的話堵得暈頭轉向,最後虛弱的舉手抗議,“我可以給你一些這個世上沒有的傳奇之寶!”拿背包裡的東西給他,不行的話就去換些銀子。

  他垂眼把她的手輕柔的按了下來,“你有傳奇之寶嗎?”

  “我的背包……”嗚嗚,別靠她這麼近啦,她還沒這麼近的看過如此極品的美男啊!

  杜衡卻好壞心的更加靠近她的臉,然後一字一句的提醒她,“那個背包是我的。”

  她雖然被電得暈暈的,但是好歹還是及時消化了他的話,“什麼?!那明明是我的!”

  “是我撿來的,我在山上救了一個髒兮兮的女人後,我的家奴撿到了一個髒兮兮的背包。”

  平靜的告訴她這麼一個殘酷的事實之後,杜衡趕在她想繼續抗議之前又開口,“別跟我說什麼物歸原主,拾金不昧是美德的話,我自認沒有美德。”

  青天霹靂!她張大嘴巴看著面前外表完美,內心卻惡毒無比的帥哥,只見他臉不紅氣不喘做了缺德事後,雲淡風清的揮了揮衣袖。

  “好了,簽了字就去換件衣服,你那個衣服我看了就頭疼。”

  說完徑自離開了花廳,留下莫提提一個人體會氣憤是如何的有利於血液迴圈。

  ***  ***  ***  ***  ***  ***

  莫提提成了杜衡的家奴,連丫頭的層級都不到,好歹丫頭還是女孩子,可是家奴連性別都給她抹煞了,穿的也都是醜醜的衣服,戴一個醜醜的布帽。

  “我抗議,家奴這個詞很難聽,好歹也是丫鬟啊,而且我以後要做商業霸主的耶!”她拒絕這麼辱沒將來商業霸主的名號。

  “商業霸主?!誰啊?”聽到她這麼亂叫的杜衡一臉的譏諷,“不會是說你吧?!”

  “那是當然!”她把胸脯挺了挺,“我會用現代的商業理念成為一個商業女霸王,然後美男雲集,搞不好皇上還會為了我放棄整個後宮。”

  “他一定會!”

  “啊?”對她這麼有信心?莫提提有些感動。

  杜衡邊看藥方邊漫不經心的解釋,“反正我們落日國的皇宮破舊到沒人要。”幾年前的一場宮變,連帶把後宮燒掉了大半,宮變後立了新帝,新上任的皇帝據說不近女色,連修整後宮都懶,所以誰要是讓他放棄後宮他一定幹。

  “不過,你確定會成為商業霸主?資金呢?人脈呢?貨品呢?最重要的是那些你帶來的書你都看完了嗎?”

  她一句也答不上來。資金沒有,人脈全無,貨品不確定,而她帶來的那些書……壓根沒看。在二零零六年的時候她根本看不進去,因為一看就想睡。

  丟人啊!羞辱啊!看著他冷漠中帶著一絲諷笑的模樣,她真想一頭撞死,更丟人的是,看到這樣的他,她第一個反應是想流口水。真的好帥哦!可惜他太瞭解她的底細了,不好拐。

  “不管了,小說上說穿越時空來到古代的女主角一定會飛黃騰達,嫁個如意郎君的。”所以她一定可以成功。

  “這麼說,你會仔細研究這些書了?”杜衡把當年她留下的書都拿出來,小山一般的堆在她面前,“那好,快努力學習怎麼做商業霸主吧,不過如果你真的可以順利看完這些的話,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會落魄到這兒找男人。”用膝蓋想都知道,一定是她在未來活得太失敗。

  莫提提死瞪著他。他怎麼可以這麼坦白?不錯,坦白是美德,可是過份坦白就是缺德了好不好。

  “我……我……我一定要成功給你看!”

  “先給我捶背吧!”

  他隨手拿起她以前扔下的一本書開始看了起來,把她的鬼叫當噪音。

  莫提提新奇的看著他拿著那一本《企業管理》。

  “你看得懂?”怎麼可能,要是隨便一個古代人都看得懂這些,她還混個鬼啊。

  杜衡懶懶的擡起頭掃她一眼。

  “我看了七年了。”十四年前在山上遇到她,他從此知道了未來那個新奇的世界,從羅曼史小說裡也知道了那個便利的年代是多麼的新奇而舒適。

  七年前再次在山上遇到她,她留下的各種未來知識類書籍,讓他足足研究了七年,現在這些書他已經全都背下,即使有些看不懂,但是憑能理解的那些,已經足夠讓他建立一個聞名天下的醫藥王國。

  現在誰人不知杜家的神農醫館,而他本人更是落日國公認的神醫。

  只是他才不會告訴那個笨笨的花癡莫提提,雖然她的確可以說是改變他命運的仙女。

  “別發呆了,過來幫我捶背,順便把那些藥材磨碎了,還有……”杜衡冷著一張俊臉,不緊不慢且欲罷不能的安排著她的工作,只見莫提提的表情越來越扭曲。

  “我……我是未來的商業霸主。”她做垂死掙扎。

  “好,那麼你給我解釋一下什麼是貨幣貶值?”這應該是最簡單的吧!

  莫提提張口結舌。大學裡學的那點東西全還給老師了,帶來的書她以為有充足的時間去研究,所以壓根沒看。而且在二零零六年的時候,她看到這些書都會睡得不省人事,難道穿越到古代,她的腦子就會聰明起來嗎?

  “你是不是認為我一定成不了商業霸主?”她好哀怨的瞅著杜衡。

  只見他毫不懷疑的用力點頭。

  嗚……真的好內傷,為什麼書裡的女主角一定都聰明非凡,不但歷史完美,數理超群,而且經商理財樣樣精通。難道就沒有一個稍微笨一點點的女人來到古代嗎?還是她只能等待那命運中的未來老公來解救她了?

  她垂頭喪氣的捶著他的肩膀,暗自發誓一定要努力研究出穿越時空的新成功之路。

  專心思考的她沒看到杜衡背對她的深思目光。

  ***  ***  ***  ***  ***  ***

  莫提提可以肯定杜衡一定是嫉妒她的。

  嫉妒她來自未來,嫉妒她懷著無數的寶貝,所以才要這樣陷害她。

  可是他為什麼不乾脆殺掉她,而只是把她的東西全都沒收掉,還說什麼是他撿來的東西,她要用可以,不過得拿代價來換。

  她邊思考邊收起寫好的日記,沒錯,雖然她在未來的生活亂七八糟,可是她卻有一個很好的習慣,就是寫日記。這良好的習慣即使到了古代依舊沒有改變,只是這個毛筆用起來真的很痛苦,害她只好儘量長話短說,而且自從來到這兒之後,好像都是很衰的遭遇,也沒有什麼寫下來的必要。

  不過比較鬱悶的是,她之前的日記全部搞丟了,虧她當初捨不得把日記留在二零零六年,想說留在身邊當作古代和未來生活的對比證據,結果折騰了三次之後,這不是不知道把日記放在哪裡了。

  其實日記丟了不打緊,重要的是萬一丟在古代,然後又不小心被別人撿到,她的隱私豈不是全部曝光?尤其她還是未來的商業霸主,是名人耶!

  不料聽到她的擔心後,杜衡緩緩回答,“你放心,就算被別人撿到也沒關係。”

  “為什麼?”

  “因為你的字那麼難看,沒人會知道那些是字,只會以為是鬼畫符。”

  “……”真是氣死她了,雖然她私下也認為自己的字真的很像鬼畫符。

  “好了,快好好做事!”丟給她的事情沒一件做好的,別說商業霸主,她連丫鬟都不合格。

  “杜衡弟……唔!”一道殺人目光掃來,莫提提連忙改口,“什麼時候帶我去市集?”

  她是不知道古代的人都是怎麼住的啦,只是為什麼杜家會這麼大?好不容易趁守門的人不注意溜出門去,卻找不到市集的方向,害得她順著門前的道路走了很久都看不到其他人跡,最後被采藥歸來的杜衡再次撿了回來,而她的下場是被這個人理直氣壯的說他又救了她一次,所以賣身契由原來的十年改成了二十年。

  不過莫提提不擔心這些,因為小說裡的女主角即便不小心落魄到什麼青樓、山寨之類的,最後還是會有超級有錢的帥哥拿錢把她救出狼窩,她現在只乞求將來不小心被她煞到的美男要非常有錢而且非常好詐,這樣才能壓倒陰險的杜衡。

  所以她現在需要的是創造和美男相遇的機會,可是每天在杜家幫杜衡捶背磨藥很無聊不說,連一點點遇到美男的機會都沒有,在這兒除了杜衡就是一些老頭子家奴,或者一些醜到不行的老丫鬟。

  說實在的,她真是超級懷疑他的品味,一般人不是都會找些好看的人在身邊服侍嗎?結果在問了他後,他居然惡毒的回答,“如果我在乎容貌的話,你以為你還能靠近我?”

  真是氣死她了,狗眼看人低啊!好歹她也算中等……好吧,中等稍稍偏下的小美女一個好不好?

  “杜衡,我要去市集!”莫提提耍賴不肯磨藥。她迫切需要人群、需要美男的呵護。

  他從藥方中擡起頭,懶懶丟下一句!

  “繼續磨。”

  “我給你磨了半個月的藥了,天天悶在這裡你不無聊啊?”莫提提坐不住了,乾脆跳下來看他在做什麼。

  杜衡懶得理會她,寫了一會兒卻看她在捶桌大笑。

  “哈哈哈哈,自殘啊自殘!”

  他的藥方上面寫著——

  十錢杜衡,磨碎混……

  她才發現原來杜衡的名字是一味藥材。

  “是做什麼用的藥材?”莫提提興奮的去翻她那本《世界五千年醫學總匯》,“咦?怎麼查不到?”

  “在第三百六十七頁。”杜衡冷冷的提醒她,然後在她依舊茫然的表情裡補充了另一句,“第十五行。”

  “哦,找到了!杜衡,味辛……你嘴巴是挺辛辣的,性溫……看不出你哪裡溫和。”她懷疑的瞄著他,忽然反應過來。“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別跟她說這本可以砸死人的書他全背下來了。

  杜衡垂頭繼續寫著藥方,回答了一句,“我抄了五十遍。”

  砰!她跌坐在地上,“什麼?!這個你抄了五十遍?”難怪記得這麼清楚,可是……“你這麼熱愛做大夫啊?”看來這本快壓死她的書沒有白帶,應該有幫到他。

  他握著筆的手抖了一下,沒有說話。

  “不過做大夫比較沒前途吧,不如商業霸主來得呼風喚雨。”她現在還在憧憬著女霸主的威風。

  他手中的筆又抖了一下,還是沒有說話,莫提提這下囂張了起來。

  “怎麼樣?心動了吧,你只要給我一些資金,我一定可以建造出一個偉大的商業王國,當然我會給你分紅,然後你就發財了……哎哎!不要欺負我個子矮!”被這樣提著領子很丟人的。

  可惜下一刻她就被丟到了房門外,同時門被猛地關上。

  她忿忿的爬起來揉著可憐的屁股掉頭就走。哼,她也是有尊嚴的。

  門內的人陰沈的垂下眼。

  這個笨女人,當初勾著他的脖子丟給他那些書,要他一定出人頭地的人是誰?

  連這個都忘記了,那麼其他的……氣死他了,明明對她來說不是只有一天的工夫,為什麼可以這麼善忘。

  “管家!”

  一個老頭立刻恭敬的出現在他面前。

  “看著莫提提,不許她再私自出去,更不許莊外的人看到她!”

  “是!”

  隨著管家的離開,杜衡的臉色才稍稍和緩下來。想成為女霸主去找男人?做夢!

  ***  ***  ***  ***  ***  ***

  莫提提無聊的亂逛。

  “這裡的後門在哪裡?”小說裡古代的後門都沒人管,前門倒是戒備森嚴,所以每次女主角逃跑的時候都是從後門逃走,而且屢次得逞。雖然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是搞不好古代人的頭腦都很簡單。

  正在摸索間,管家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她的背後。

  “這邊走。”

  “哇!”她跳了起來。這個乾屍一般的管家什麼時候出現的?

  “不、不用了,我只是自言自語說著玩的。”哪有落跑還找人帶路的,她假裝無事在花園裡看花,只是這個院子的花都好奇怪。

  “那是藥材。”在莫提提企圖掐一朵小花下來之前,管家先陰陰的開口。

  她已在半空中的手頓時僵住,這個管家和他的主人一樣,讓人不舒服。

  好吧,既然什麼也不能做,那麼就來聊天吧,就當給內心陰暗的老人家做心理輔導了。

  她好整以暇的坐在涼亭中,熱情的對管家招手。

  “別跑啊,我們好好的談談。”

  管家研究了一下她的表情,向後退了一步,不再開口。

  好不配合的病患,不過沒關係,她可是打算在古代做出一番事業的未來美少女啊……二十三歲還自稱美少女是有些心虛,不過沒關係,反正沒人知道她的年紀。

  “管家先生……”為什麼她一開口他就又後退那麼多,“你難道不想聽一聽來……”

  “你可以閉嘴了。”杜衡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同時管家也很識趣的下去了。

  “你跟過來做什麼?”她瞪他。破壞她展現未來心理學的實力,破壞她偷溜出去的機會,一點也不可愛。

  他默默的斜睨了她幾秒。

  “你到底是不怕死還是笨?”

  “什麼意思?”

  “如果有人知道你來自未來會怎麼樣?”

  杜衡覺得她來古代遇到他,一定是上天可憐她,她的腦子裡大概全部都是書裡寫的那些好事,從來沒想過穿越時空可能帶來的麻煩。

  她果然還呆呆的回答,“還能怎麼樣啊,把我當作仙女啊,然後……膜拜我?再不然就是找我預言未來?”越說越興奮,哇,好想快點宣告她的身份啊!

  真是一個笨蛋,他揉了一下眉頭。

  “如果我們這個時代的人知道了你是千年後來的,他們會不會把你當怪物一樣圈養起來?”

  “……”冷汗。

  “天下三分,來往都是送寶馬、美人、財寶、字畫,這些年也都送膩了,你覺得如果有人發現一個來自未來的活人,他們會怎麼做?”

  莫提提滿身冷汗的抓住杜衡的袖子。

  “你不會把我交出去的,對不對?”什麼笨蛋白癡的小說,為什麼忽略了這個可能。搞不好這些無聊的古人會把她當珍奇動物一樣關在籠子裡欣賞。

  杜衡看看她的手,冷哼一聲,“我不需要拿你出去交換什麼。”名,他有;利,他多得花不完。他想要的,根本不是那些身外之物,可惜現在的她呆得根本想不到。

  莫堤堤立刻兩眼發光外加得寸進尺。

  “啊,你真好,我會報答你的,比如你出資幫我創立商業王國……喂、喂!不許走!”居然給她一臉無聊的走開。

  “等著瞧吧,我一定要成功!”

  不成為商業霸主那就……嫁給商業霸主好了。

第三章
  莫提提漂亮嗎?姿色只能算普通;莫提提聰明嗎?資質勉強算普通;莫提提個性好嗎?勉強算普通。

  那為什麼杜衡會收留這麼一個女人?

  恐怕這個問題除了他本人以外每個人都在懷疑,至於莫提提,她壓根就沒考慮這個問題。

  坐在城中最大的酒樓裡,杜衡一襲月白色錦緞長衫,冷漠卻俊美非凡的側臉引得不少懷春少女偷看,但是他的眼睛看著的卻是面前的莫提提。

  她像一隻哀怨的小狗趴在桌子上。

  “你騙我……”

  好說歹說,他終於答應讓她出來市集走走,可是一路上看到的男人都好醜啊!偶爾有幾個長得不錯的,但不是個子很矮,就是穿著好沒品味,尤其是杜衡一出現,所有的光彩都被他奪去了,連帶她也被他的光彩掃到,顯得平凡如一只麻雀。

  “人家本來是要展現來自未來的不凡氣質的……”可惜現在變成了可憐的陪襯,而飽受未來書籍熏陶的杜衡,反而更顯得卓爾不凡。

  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樂,只是慢慢的喝著茶,身邊的管家也無視她的抱怨,只是盡責的向主子彙報各大藥鋪,醫館的營收。

  “喂,你們不要無視美女好不好!”莫提提無聊的拍著桌子。

  她這德行叫美女?管家和杜衡懶得理會這個厚臉皮的小女人。

  “公子,秦家鎮的醫館要求增設分店。”

  他隨手翻了一下秦家鎮的營運,忽然指著一味藥材提醒。

  “增加分店就要增加藥材供應,秦家鎮此處燥熱,對清熱解暑的藥材需求可能比較大,叫藥田的人再加種這樣藥材。”

  “是!還有……”

  無聊,真是無聊!她打了呵欠環顧酒樓,順便得出結論——古代真不是一般的落後,男女都不是一般的醜。

  “要是杜衡比我大就好了。”

  “我本來就比你大。”正在專心看賬本的人忽然頭也不擡的開口。

  莫提提楞了一下,然後無聊的擺擺手。

  “看到你,我只能想起你小時候的乾瘦模樣。”一天之內見識了一個男人的成長歷程,任誰都沒辦法把他當成熟男人來喜歡。

  “而且在你面前,我一點優勢也沒有,所以啦,嫁誰都行,就是不能嫁你。”他居然知道得比她還多,那她怎麼表現來自未來的魅力,而且很有可能會被那些溫柔賢良的古代美女打敗。

  杜衡沒有再說話,管家也識相的不再開口,可是看著莫提提的眼光明顯帶著不贊同。

  她一頭霧水,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無意間看到了遠處的一點,她立刻跳了起來。

  “哇,這個時代真的有美男啊!”

  從漆紅樓梯緩緩走上來一個黑衣男子,那隨意散下的長髮,夠狂!深邃的五官,夠俊!掌櫃小二點頭哈腰的上前招呼而他卻目不斜視,夠傲!瞬間竟然把杜衡引起的眾多視線搶去了一半。

  “哇,這個美男就是為我而生的!”莫提提捧胸一臉花癡樣。她要是不去搭訕實在對不起自己砸下所有積蓄換來的穿越時空啊!

  注意到她毫不掩飾的垂涎目光,杜衡的俊臉瞬間更加冰冷。

  “莫提提!”

  她已經失去聽覺的飄向黑衣男子。啊!他皺眉的模樣好酷,他生氣的模樣好有型,他拔刀的姿態好有魅力……咦,拔刀?刀在距她鼻尖三公分處被一隻毛筆攔了下來,她同時被撥到了一個溫暖的背後。

  “神農醫館杜衡,閣下是……”

  落日國三十二家醫館的主人?黑衣男子手中造型奇特的短刀收了起來。

  “流香樓夏風藤。”

  “原來閣下是落日國第一神廚,家奴多有冒犯,還望神廚包涵。”杜衡隨手揮來夥計,“今日夏公子的所有開銷都算在神農醫館的頭上。”

  莫提提在他背後驚魂甫定,色心催著色膽大了起來。

  “小女子莫提提……”

  話沒說完,她被人粗魯的扛在肩上,一陣頭暈眼花之後,她發覺自己已被打包丟上了馬車。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馬車已經開始行駛,她瞪著面前的杜衡,努力讓自己受驚的心跳回復正常。

  杜衡卻垂頭繼續看著手中的賬本藥單什麼的,仿佛他們剛才不過是喝茶喝足了,優雅的上馬車回府。

  “杜衡,你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阻礙我釣帥哥的大計!”

  她終於開始大吼了,但是才吼了一句,他隨手在她脖子上一點,她就說不出話了。原來古代真的有點穴功夫耶!

  她崇拜的看著杜衡,然後下一刻隨即反應過來,現在根本不是崇拜的時候。

  說不出話,照樣有騷擾的辦法,先是奪過他的賬本。

  他繼續看藥單。

  再把藥單奪過去。

  他拿出紙筆開始寫藥方。

  再把紙筆都奪過去。

  他索性躺下來閉上眼睛沈思。

  氣得崩潰的莫提提,丟開懷裡的東西,撲上去扳他的眼皮,一定要他正視自己的憤怒。

  可是才靠近杜衡,他的眼睛就睜開了。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漂亮的是他眼眸的光澤,原本應該是漆黑深沈的,可是當她以這樣近的距離去看,才發現那漆黑中隱藏的是無限光彩。

  他在壓抑著什麼?

  她楞楞的看著面前的杜衡,或者說是盯著他的眼睛,忘記了自己該做什麼,而他也這麼面無表情的任她看著。

  忽然馬車一個顛簸,眼看兩個人的唇就要撞在一起——

  “公子,到了。”管家的老臉探進了馬車。

  撲通!莫提提面紅耳赤的栽倒在車廂地板上。

  杜衡慢條斯理的坐了起來,面對管家由震驚到後悔,然後恐懼的臉,淡淡的說;“到了就好,你去把杜家的馬廄全部洗一遍。”

  救命啊!早知道他就再繞著杜家轉個幾圈了。管家心中不斷哀嚎。

  ***  ***  ***  ***  ***  ***

  杜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莫提提不曉得,她只是倒楣的穿越三次時空,然後每次見到的第一個正常人就是他。

  他懂醫藥,有自己的醫館和藥鋪,他好像很有錢,而且長得很好看,然後呢?每次調查關於他的其他事情,杜府的家奴、丫鬟都是一副三緘其口的模樣,除此以外他們對她的態度非常的恭敬,恭敬到她每天只需要無聊的拍拍蒼蠅跟在杜衡身後,尤其在她不小心搞壞了一些名貴的藥材後,她的任務更加的清閒,甚至到了吃飽睡、睡飽吃的地步。

  “我要減肥了。”她歎息的趴在涼楊上。杜府在山腳下,環境清幽涼爽,尤其是午後,涼榻上的她更是昏昏欲睡,所以她能感覺身上的脂肪在不斷的囤積中,這樣下去美男還沒找到,她就被當作母豬宰掉了。

  杜衡依舊忙碌的寫著藥方,面前是幾個手下整理出的分店報告,高到幾乎將他埋沒,但也只是幾乎,他那如漫畫中男主角一般線條英挺的側面,依舊展現在她的面前。

  沒有擡頭,杜衡換了一本賬本。

  “口水滴下來了。”

  “啊?”莫提提擦了擦嘴巴,果然嘴角濕濕的。

  “可能是剛才喝的茶水。”說什麼都不能承認自己看他看到流口水。

  他停頓了一下,漫不經心的瞄了她一眼。

  “不生氣了?”

  前幾天強行把她帶回杜府時,她鬧了很久的彆扭,還說什麼既然敢點她的啞穴,那麼她就乾脆不和他說話了,像小孩子吵架一樣。

  莫提提啞口無言了一下,然後悶悶的撐住下巴。

  “你覺得我很沒用吧?說是來自未來,結果那些書一本都看不進去,除了會下個麵、打打字以外什麼特長也沒有。”而這個時代沒有瓦斯更沒有電腦,所以她現在充其量只是一個米蟲。

  “小說裡都是騙人的,到古代一點也不好玩。”沒有抽水馬桶,雖然杜家的茅房意外的清潔,可是這裡的消遣也太少了吧!

  杜衡再次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想一輩子好吃好睡被人養嗎?最好還有個好看的丈夫滿足你的虛榮心。”

  “……你怎麼會知道?”她非常的疑惑,“我有對人說過嗎?”

  他沈默一下後哼了一聲,“你們這些夢想回到古代的女人不都是這麼想的嗎?”

  “哦……”對哦,忘記自己曾經把幾十本羅曼史小說砸給他。“那麼你既然瞭解少女的願望,為什麼還要干涉我的夢想?”她火大的吼了起來。

  杜衡冷冷的看著她,“你不會忘記了你還是我的家奴吧,而且假如你和那個所謂的美男在一起,你會不會說出你的身份?”

  會,一定會!莫提提氣悶的閉上嘴巴。她一定會很興奮的告訴夏風藤她超凡的身份,否則憑藉她的姿色憑什麼會引得這個時代的美男對她捨生忘死?

  要能力她沒有,要大度,她更是不可能允許丈夫三妻四妾。

  “這麼說來小說裡的女人也是很辛苦的啊……”她以為只要穿越時空就可以等帥哥上門了。

  把她茫然的表情看在眼裡,他終於讓自己的聲音帶了一些感情。

  “你沒看到書裡的女人都是精通歷史,煉金、天文、地理無所不知,最好還有防身術,這樣才能在這個男人為天的時代出頭,你什麼功課都不肯準備就來我們這裡,不是自找死路嗎?”

  “可是這麼厲害的女人幹麼還要回古代找男人?”莫提提不服氣。

  “本來就沒必要來的,而且你以為我們這裡的男人就很好嗎?”杜衡丟開帳本,看著她臉上的沮喪,忍不住開始安慰她,“不過這個世上還是有好男人的……”

  “比如夏風藤是吧?”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她都打聽好了,夏風藤,二十八歲,醉心研究廚藝至今尚未娶妻,夏家在落日國有幾十家酒樓飯鋪,家產不必說,如今又看到他的長相,哇!要是不死追這個超級鑽石單身漢她就是豬投胎的。

  他的表情似乎又冷了下來。

  “莫提提,去給園子裡的藥材澆三遍水!”

  “哇!”莫提提慘叫。

  “可以少澆一遍嗎?”杜家大得要死,藥田更是大得要命。

  “可以啊,那你今天就不用洗澡了。”他有得是辦法治她。

  “……算了,我還是去吧!”

  ***  ***  ***  ***  ***  ***

  “你是新來的?”

  莫提提正在澆水,背後莫名其妙冒出來一個少女,長得清清秀秀,雖然說不上絕美,可是小小年紀卻一臉的風情。

  她頓時覺得有點氣弱。在杜家待久了,看到的都是中年男子和老婦人,所以自滿了很久,如今看到這個少女,才知道自己長得有多普通。當初不該來的,應該像小說裡一樣,靈魂投胎到一個大美女身上,那才叫內外兼修。

  “我問你呢,你是怎麼到杜家的?”少女有些不耐煩了。

  莫提提看到她頭上的髮髻,那是已婚女子的標誌。

  “你不是杜衡的老婆或者小妾吧?”他居然有女人了!她心裡頓時有點兒酸,“要不是我,他能娶到這樣的老婆?”

  女子咯咯笑了起來,然後對著她背後的來人嫣然一笑。

  “大哥,你終於放棄了啊!”

  莫提提快速回身,果然是那個陰陽怪氣的杜衡,他正在園子旁邊的樓閣看著她,有時候真懷疑這個傢夥是在監視她,除了睡覺、如廁,她必須跟著他,就算被他罰去做事,也必須在他的視線之內。

  想到這裡,莫提提悄悄的問女子,“杜家妹妹,請問你哥哥是不是遭受了什麼巨大的打擊,或者是我很像他的一個仇人?”

  她的聲音已經很小,可惜還是看到杜衡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莫提提,去抄藥方。”

  啊,不要啊!她根本用不好毛筆。她哀怨的看著杜家妹子,希望她能求情,不料她卻只是打量的看著自己,儘是一臉詫異。

  “莫提提!你就是莫提提?不可能啊!”

  她傻笑回答,“你喜歡這個名字嗎?喜歡的話送你。”

  “莫提提,別磨蹭,快進去抄藥方!”

  就在杜雅驚訝的目光中,莫提提不情願的進書房虐待毛筆和浪費紙張了。

  杜雅驚奇的望著大哥。

  “她是那個莫提提嗎?”

  十四年前,杜家還是一片慘澹,連溫飽都有些勉強,無奈之下讓杜衡去鎮上的小醫館做學徒,原以為此生就是這樣了,最多他可以成為一個大夫,能養一家人吃飽穿暖,不料一次上山採藥歸來後,他堅持說自己遇到了仙女。

  鎮上民風淳樸閉塞,一旦和這些奇怪的傳聞相關,往往會毫無理智的被當作妖孽看待。杜母怕杜衡遇到奇怪的事情連累到他的前途,就要他不要聲張,可是從此以後他忽然像有了希望一樣,不但勤學好問,而且常常在私下看一些奇怪的書。

  這樣的情況一直到杜衡十七歲那年,醫館的大夫說實在沒什麼可以教他了,所以就把醫館交給他,日子平靜而蒼白,或許一般人會認命的就這樣過一輩子,可是他卻好像在期待著什麼一樣,想出去闖天下。

  杜母無奈之餘,就勸他考個功名,對此他也有些猶豫不決,可是一日自山上歸來後,他彷佛得到天啟一般,短短三年之內,將醫館經營得蒸蒸日上,而且醫理修為也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提高。

  自古以來醫者就是醫者,商賈就是商賈,可是他成功的把醫者和商賈結合在一起。

  這樣的杜衡簡直是全天下女子夢想中的良人,但是他謝絕了成千上百個媒人,反而把更多的時間耗在山上,即使生意做得再大,他還是會回到小鎮,所有的人都好奇他的成功和他的怪異,但他總是一笑置之,只道;“我在等一個仙女。”

  只有杜雅才知道,那個在他口中念了十四年的名字,叫莫提提。

  十四年了,她幾乎以為那個名字不過是哥哥的幻覺,天下怎麼可能有什麼妖怪、什麼仙女。

  “怎麼可能?是她嗎?”

  她驚呼著追問樓閣上淺笑的哥哥。那樣清冷的氣質,那樣孤傲的眼神,他不像娘,也不像爹,或者說完美得不像是這個俗世的人,她一直懷疑十四年前,她的哥哥就已經被仙女或者妖怪換掉了,他已經脫胎換骨不是凡人。

  所以成年之後,即使哥哥回絕了所有女子的求親她也不覺得驚奇,這樣的哥哥,根本不是世間女子所能匹配的,可是現在居然在他的身邊發現了一個年輕的姑娘。

  這些年來能接近他的女人除了她之外,就是在異地贍養晚年的母親,十幾年來,杜府何時看到過年輕的女子。

  杜衡知道自己的妹妹在想些什麼,他對母親雖然孝敬卻也是帶著淡淡的疏離,和杜雅也不是很親,自從她開始幫他處理各地生意之後,她何時來杜府何時又走,他都不曾在意過。

  原以為自己天生是薄情的男人,原來還是有一個人可以讓他心潮起伏的。

  “別說出去。”

  他淡淡的留下這句話,便下樓去看那個莫提提是不是再次毀掉了他的書房。

  ***  ***  ***  ***  ***  ***

  月黑風高,真是適合殺人……

  可惜莫提提只能躲在被子裡發抖,她到現在都沒學會用那個該死的火摺子,所以半夜蠟燭被風吹滅後,只能在被子裡發抖,死都不敢出來小解。

  不行!這樣下去,她將是第一個穿越時空之後膀胱爆裂而死的女人。

  暗中摸索著夜壺,忽然一道閃電劈來。

  “哇!”她裹著被單跳了起來。有沒搞錯,居然開始不起暴雨,這樣的夜晚漆黑一片,就算不小心遇到了鬼,也沒人出來救。

  忽然電閃雷鳴之間,窗外一抹光暈好像正在靠近。

  以前看過的鬼片浮現在她的腦海中,她幾乎可以想像那個提著燈在雨夜出沒的鬼有多恐怖,而最恐怖的是,這個鬼很有可能發現一具因膀胱爆裂和膽囊被嚇破而死的屍體。

  太……丟人了!

  所以當那盞孤燈靠近門邊,她忽然冒出無限的勇氣跳起來大叫,“且慢!等我小解了再來!”

  拜託,給她一點兒做屍體的尊嚴吧!

  杜衡楞在門口,一張俊臉微微紅了起來。他擔心莫提提會害怕,所以過來看看她有沒有安睡,誰知道她會如此大膽說出這樣的私事。原本想悄悄的看看就走,可是既然被她發現了,這下他只好楞在這裡。

  直到門內尷尬的聲音消失,莫提提帶著哭腔的聲音才再次在房中傳來。

  “來吧,要殺要剮隨便你,只是我拒絕被嚇死,請你變個正常的模樣給我看,最好養眼一點的,比如杜衡啦……”

  雖然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可是能被她歸在養眼一類裡,杜衡的唇角微微勾起。

  可是她接著又說了下去,“再比如夏風藤啦……”

  砰!門被踹開了,冰冷的俊臉在閃電中明顯可見。

  “哇!”她頓時癱軟在地,無限慶倖自己處理了“存貨”,不然就真的糗大了。

  “你在做什麼?”

  他漠然的看著坐倒在地上的她。不知道怎麼的,莫提提感覺他似乎有想捏死她的衝動。

  “原來是你啊,我當是鬼。”嚇死她了。

  “你在做什麼?”衣衫不整,還坐在地上。

  “我……杜衡,古代一點兒也不好玩!”她被嚇出了一泡眼淚,抽抽答答的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看了她半天,他最後長歎一口氣。

  “你們未來的人不是不信鬼神的嗎?”她帶來的書裡有解釋那些神鬼現象的東西,雖然有些他看不懂,但是他知道未來的人是不相信這個的。

  莫提提哀怨的拍起頭。

  “為什麼我感覺你才是那個來自未來的人,而我則是一個來受罪的笨蛋。”

  你的確是笨蛋啊!他默默在心裡點頭,不過還是走過去把燈掌上。

  關上門點上蠟燭,加上杜衡坐在身邊,她感覺膽子大了很多,她其實不怕閃電也不怕黑,可是穿越千年來到古代,又一個人在黑夜裡,怎麼想都讓人膽戰心驚,所以她不住的對他解釋。

  “就是這樣啊,所以你別說出去好不好?”莫提提嚴肅的告誡杜衡,“我是要來做商業女霸主的,這點兒小事傳出去很影響我的威名。”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窗外,考慮是要丟下這隻麻雀一個人走,還是把她帶走,或者就這麼孤男寡女的待一個晚上?

  “……話題聊完了你也不說話,討厭,寂寞難耐啊!”不管了,繼續找話題,“杜衡,你真的沒有妻妾嗎?”

  這是前些天和杜雅聊天時得來的情報,只是當她問到杜衡為什麼不娶妻的時候,杜雅掩口悶笑就是不肯回答,所以她就自行推斷——

  “你是不是不行啊?”

  轟隆——一道雷聲恰好襲來,他別過頭,看到她那張寫著興奮的臉,尤其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分明是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他的眼睛冷冷的盯著她纖細的脖子,手有點兒癢,不過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如果你已經不怕了,那麼我走了。”還是丟她一個人在這裡嚇死她好了。

  “等等!”莫提提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再聊聊嘛,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麼會來找我啊?”

  他扯了一下袖子不想理會她,卻被她搖晃的身體給止住了。唉!明明怕到不敢讓他走,嘴上卻那麼死硬。

  “不說清楚不許走哦!”一道雷聲擊來,扯住他袖子的力氣更大了一分。

  歎了一口氣,杜衡坐了下來,袖子……就任她扯了。

  窗外,雷電交加;窗內,莫提提努力的說著話不讓氣氛冷下來,否則風雨夜對著昏黃燈光的兩個人,怎麼看都像是《聊齋》的情節。

  而且古代的建築真是爛,她懷疑這個房子能頂得住雷擊嗎?不管了,就算被雷劈死,也要找個陪死的。

  明滅的燭光中,杜衡一直穩坐著,旁邊的莫提提散著一頭半長不短的頭髮,還好一頂家奴的帽子一戴,也無人察覺她頭髮長短的異常,只有那顆亂七八糟的腦子可以證明她來自遙遠的未來,除此之外她真的很普通、很普通。

  “快說你來找我做什麼?!”

  他沒有回答。

  “是不是來偷看我的芳容?”

  她不害臊的問他。反正知道一定不可能,她自己調侃一下也無妨。不料他居然沒有反駁,臉上也出現了一絲被猜中的狼狽。

  “你……”難道她這些天來都是裝睡,那麼他每夜來看她的事情她都知道了?不對啊,她明明每次都打呼流口水睡得不亦樂乎。

  “不是吧,你真的是來偷看我?你暗戀我?”

  杜衡沈默的握緊了手,很想用什麼東西把她的嘴巴塞住,莫提提卻還在大呼小叫。

  “天啊,我居然也被人暗戀了!”來古代果然是正確的。

  轟隆——接著又一道雷聲,窗戶被狂風吹開了,同時蠟燭全滅。

  “啊——”她尖叫了一聲,猛地向他懷裡撞去,也不管撞到了什麼,死命的在他懷裡尋找溫暖和安全的氣息。

  杜衡一時沒防備,居然被她撞倒在地上,然後一邊聽她衝破耳膜的尖叫,一邊被死死的壓在地上。

  “先別叫了,讓我起來把燈點上。”他無可奈何的歎息,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不要,不要啊!古代最多妖魔鬼怪了。”現在她真痛恨自己看多了古裝鬼片。

  他沒有再掙扎,只是靜靜的看著漆黑屋頂,俯臥在他身上的噪音和窗外的風雨聲一起刺激著他的耳膜,可是他的臉上卻帶著微笑,那微笑幸福得如春風來臨。

第四章
  從來不近女色的杜公子和一個家奴共宿了一夜!

  這個消息成為轟動整個落日國的最大緋聞,據說當時杜公子被家奴壓倒在地,兩人衣裳淩亂,神色慌張……接著就是一個接一個恐怖版本流傳。

  當事人莫提提還是好吃好睡,看在管家的眼裡真不是個滋味。

  “你知道你害得公子有多丟人嗎?”

  她從點心堆裡探出頭來,“什麼丟人?”

  管家一時呆住,不曉得怎麼說了。那天清晨找不到杜衡,他抱著一絲希望到莫提提的房裡找,結果看到窗戶打開,屋內被狂風吹得七零八落,而地上居然熟睡著兩個人,只見莫提提壓在他家公子的身上。

  他當時嚇了一跳,但最讓他吃驚的是,當杜衡睜開眼睛後,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微笑看著趴在他身上的女人。那樣的眼光雖然不熾熱,卻也看得他紅了老臉。

  莫提提睡得太死,就連杜衡把她抱起放在床上都沒把她驚醒,所以關於外界的流言,她是一點都不知曉,尤其杜衡現在把她管得更嚴了。

  “你這個、這個……”管家說不下去了,她的來歷他其實知道得也不是很多,只曉得公子經常去山上,有時會帶一些奇怪的藥材回來,直到有一天公子要他去山上拿一個破破爛爛的奇怪包裹,後來才知道他從山上帶回了一個女人,而且這個女人像是一個沒腦子的小野人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她好奇的看著管家青白交錯的臉,絲毫不知道她這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新新人類被當作了野人,否則不知道她會怎麼暴怒呢!

  “想吃點心嗎?喏!”

  給他一塊梅花酥好了,她很大方的,反正也不是她買的,是今天杜衡出門回來丟給她,說是買來吃不完的,只是很奇怪,吃不完的東西為什麼連封口都沒拆?

  管家堅決的搖頭拒絕,然後哀歎著離開。老夫人啊,老奴真是對不起您的提拔!

  ***  ***  ***  ***  ***  ***

  杜衡的表情一直繃著,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私事居然有這麼多人關心。

  “少爺,這是秦知府給您送來的禮單。”

  他從藥材中擡起頭來,沒有看禮單,反而先掃了一眼面前的莫提提,她正在皺著臉練字,地上的紙團散一地,壞掉的毛筆無數。

  自那天醒來之後,她就開始努力練字,一掃當初嫌惡的樣子,情形非常詭異。

  “少爺,禮單……”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青了起來。

  “這是什麼?”

  禮單居然是一張張畫像,男女都有,個個衣衫半褪,相貌媚人。

  管家沈默不語。還不是公子喜好家奴的傳言傳了出去,很多請他看病卻被拒絕的達宮貴人們立刻送來無數“家奴”給他挑選。

  杜衡手裡的名單頓時被撕得粉碎,他氣悶的站起來去看莫提提的字練得如何了。真是的,該在意的人不在意,不該在意的人亂起哄。

  她好奇的丟過來一眼,然後繼續努力練字。她現在非常佩服杜衡,居然可以拿小小的毛筆寫那麼多字,而且居然每個字都那麼小,別的不說,光每寫幾個字就要蘸墨就已經把她折騰死了,更別說這寫起來手有多抖。

  她埋頭苦寫,不知道身後的男人正鐵青著臉看她。

  “你別跟我說你在寫征婚啟事。”原以為她又在寫鬼畫符一般的日記,沒想到居然是寫這個東西。

  上等的素紙上歪歪扭扭的盤踞著大小不一的幾個醜字,不過依稀可以看出是在自吹自擂的推銷自己。

  管家好奇的探頭念道;“美女莫提提,年方一十八,像朵小嫩花,樣樣頂呱呱……”

  還沒念完就被莫提提打斷。

  “不許笑我,這是廣告知道嗎?本來就會有一點點加工的成份!”好吧,她就是有些不要臉,怎麼樣?她兇狠的瞪著兩個男人,看他們敢不敢笑出來!雖然杜衡的樣子看起來比她還要兇狠。

  “你……”杜衡正要說話,感覺管家豎起了耳朵,他閉上眼睛,讓自己冷靜一點。

  “管家,你先下去吧,前幾天的暴雨不是有下人受傷嗎?再去招幾個人處理藥田的事。”

  “是……”管家不情願的下去了。

  等到書房的門一關上,杜衡忍不住奪過莫提提的筆。

  “難道那天的事對你來說真的是……”

  “什麼事?”她茫然的看著他,然後恍然大悟,“是你暗戀我的事情嗎?真是不好意思,我想我以前說過很多次了,和你是不可能的,因為你比我還未來,和你在一起太沒樂趣了,再說我現在才剛到古代,還沒開始大展宏圖就被套牢豈不是很浪費?”難得她砸下了畢生積蓄,不多接觸幾個美男,多吃虧啊!

  他的臉更加鐵青了。

  “暗戀你這樣的人絕對是笨蛋。”

  “啊?不是你暗戀我嗎?”莫提提得意揚揚的指著他,“你在說自己是笨蛋嗎?”

  現在杜衡非常慶倖自己是個大夫,平常也注意保養,否則此刻一定會被氣得噴血。

  “你放心,這樣的笨蛋我自然不會去做,你想找哪個男人就去找吧,要是不小心被人當妖怪抓去別怪我沒提醒你。”

  他冰冷的丟下手裡的筆,快步走出書房,丟下一頭霧水的莫提提。

  不喜歡就不喜歡,幹麼那麼生氣?反正她一開始就只是說說而已,用膝蓋想都知道,杜衡怎麼可能會暗戀她,不過說來過乾癮而已!

  ***  ***  ***  ***  ***  ***

  母親又來家書了。自從杜衡的醫藥王國建立起來後,杜母再也不需要靠刺繡維生,積勞成疾的她被杜衡送到了氣候溫暖的東海邊調養身體.

  你已經二十四歲了,什麼時候才能娶妻生子?家人業大,也要有人為你分擔才好。

  他放下手中的信,然後看著花園對面的小樓。家大業大他倒是不覺得辛苦,怕的只是偶爾出現的寂寞,現在可以驅散寂寞的人來了,但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留下她。

  正在想著,遠處有個熟悉且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野中,那是莫提提,正拿著東西東張西望的不知道在找什麼。即便是剛剛從她那裡受氣而回,他還是忍不住縱身跟了上去。

  杜府很大,杜衡的寢園一向離客房等處很遠,但是她卻被他安排在和他寢園相對的那座小樓裡,而她自然不知道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窺視得一清二楚。

  “後門呢?為什麼這個杜衡這麼喜歡種藥草?”杜家的分院多到不行,而每個院子裡都種著藥材,還特別造一些陰暗偏僻的角落,栽種不適合日曬的藥草,所以她往往衝進去後才發現是死路。

  “該死的,杜家的後門在哪裡啊?”

  杜衡漠然的在遠處看著她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想看她可以堅持多久。

  “公子,她已經踩壞了五千六百兩的藥材……”

  藥田的小屋內,站在他身後負責藥田的下人心痛不已。杜家藥田遍佈全國各個角落,唯獨種在杜家的是珍貴藥材,尤其是一些新的試驗珍奇品種,踩死了不單單是錢財的損失,很可能有些藥方就此失傳。

  “隨她去!”他冰冷的臉上帶著想殺人的衝動,因為莫提提已經在考慮要不要鑽狗洞了,難道她就這麼想離開杜家?

  ***  ***  ***  ***  ***  ***

  經常看羅曼史小說的人都該知道,女王角逃跑有三個管道,一是後門,二是狗洞,三是爬樹。好吧,她很懷疑杜衡是不是學了奇門遁甲,才能把院子設計到連後門都找不到,至於狗洞,她深刻懷疑這些狗的品德。

  地上油膩膩的一片肉骨渣不說,還隨地大小便,太沒有公德心了!她拒絕帶著一身狗屎的味道去見美男。

  那麼就只有爬樹了,可是怎麼爬?難道來自未來的各個美人不但學識淵博,碰巧對運動也很在行?但可憐的她卻是一竅不通耶!

  正在亂跑,忽然不遠處傳來了一聲聲喧嘩,她做賊心虛的藏起來,緊接著幾個美人走過,吱吱喳喳的似乎在吵著什麼。

  “杜公子在哪裡?怎麼不見他來,不是說他最喜歡家奴的嗎?”

  “對啊,我不遠千里從岐山趕來做家奴,就是為了見杜公子的。”

  “請問後門在哪裡?”聽她們似乎是從外頭來的,莫提提連忙跳出來問路。

  “無名小卒也想看杜公子?哼,我可是堂堂縣令之女。”沒人理她。

  “請問後門在哪裡?”

  “縣令?我可是知府的千金!”還是沒人理她。

  “請問後門在哪裡?”

  “誰一直在問後門啊?”幾個美人們不耐煩的一起吼了過去,只看到一個抱著包袱的小小家奴正無辜的看著她們。

  “各位小姐,我想出去走走,不知道後門在哪裡呢?”

  幾個女人面面相覷。聽說杜府裡的下人都是醜陋或是年長者,第一次看到這麼年輕的下人,還是個女人!

  “難道你就是傳說中那個勾引杜公子的家奴?”

  家奴家奴,怎麼聽怎麼不爽,都是那個混蛋杜衡要她簽什麼賣身契!莫提提臉上青筋微跳,正要表明自己的偉大身份,一個力量卻把她拉到了身後。

  “你們在做什麼?”拉她的人正是看不過去的杜衡。

  “杜公子,您來了啊。”

  美人們含羞帶怯的垂頭,眼角偷看著清冷卻無比俊美的杜衡,可惜他的眼睛看也不看她們一眼,反而直盯著管家。剛才管家攔下他要他去選新來的下人,難道這些就是管家找來的下人?

  “這些是陳中堂推薦來的人選,實在是……”

  杜衡或許不是落日國最富有的人,但也絕對算是富可敵國,尤其是卓越的藥材供應和遍佈全國的醫館分店,難怪有人說過一句話,“閻王要你三更死,判官還要問杜衡”。

  這樣的情況下,任何人都希望能和杜家扯上關係,起碼可以保證今後家人絕對不必擔心生病,加上他的俊美非凡,並以短短七年獨自成就這般局面的能力,很多人都想知道他成功的秘訣。

  只是杜衡性格怪異不近生人,所以很多人都不知如何討好他,如今好不容易知道他喜歡家奴,所以這些千金小姐們才甘心來做下人。

  “哇,杜家的工錢很高嗎?還是現在失業率那麼高?”莫提提一頭霧水,直到現在才知道這個被她唾棄的身份有這麼多人搶著做。

  杜衡瞪了她一眼。古代的人知道什麼叫失業率嗎?一手抓住她,一邊淡淡的回頭交代管家,“安排這些小姐們住在客房,明日差人送回。”他實在無福消受。

  眾美人不依的跺腳,“公子!”

  莫提提也不依的大叫,“各位美女們,你們家中有年少而且單身的兄弟嗎?”

  這個花癡!杜衡暗自咬牙之餘,口氣也凶了起來。

  “管家,快去安排!”

  說完不顧美人們的抗議,更不理會莫提提的掙扎,一路把她拖走。

  ***  ***  ***  ***  ***  ***

  莫提提暴跳如雷。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打擊到我偉大的決心了嗎?”

  原本以為杜衡不會反駁,誰曉得他會面無表情的開口,“不以為。”

  “……算你識相,那你快放開我啊!”這麼簡單就妥協了,好無聊啊!

  他卻冷笑了起來,“我的意思是我不以為你的決心有多偉大。”

  “你……”她為之氣結,掙扎著想站直身體理論,但是卻逃不過被人像拖著一袋垃圾一樣的拖著走。

  “拜託,放我下來啊!你已經名利雙收,可是我卻還是一事無成,我真的不甘心啊!”她採取低姿態,就希望他還能有點良知。

  誰料到,杜衡忽然站住了,然後回頭深深的看著她。“你要的話,我全給你。”

  “啊?”

  “杜家,神農醫館,全部都是你的。”他眼中閃爍的是不會錯認的熱情,反而把莫提提嚇住了。

  “你開玩笑的吧,整個杜家都給我?”

  他的眼瞼微微垂了下來,“原本就是你帶給我的。”若沒有她給他的那些書,沒有她給他的鼓勵,或許就沒有今天的神農醫館,終他一生可能只是一個庸碌無名的小鎮大夫。

  “可、可是,那多不好意思。”這樣的好運從天上掉下來砸到她,反而讓她覺得受之有愧。只是她興奮的眼睛正告訴他——她很想要,非常想要。

  杜衡的眼光柔軟了起來。

  “你真的想做商業霸主的話,我可以教你,等教會了你後,你就開始管理杜家的生意。”這樣也省得她無聊到天天想去泡帥哥。

  “可以這樣嗎?”她想都沒想的撲到他身上,“你真是個好人啊,我當初真沒白疼你。”

  杜衡但笑不語的看著莫提提小鳥一般的亂跳亂叫,千萬家財能換得她如此歡樂也足夠了。

  十四年前的莫提提帶給他的是一個夢想,那是一個他從來不敢幻想的世界,原來千年之後,人們的夢想都是可能會實現的,那是一種希望和信心,只要去想去做,所有的夢想都會成為可能。

  七年前的莫提提帶給他的是一個目標。苟安的生活固然平靜,像其他人一樣平凡的活著也沒有什麼不好,可是這個世界上總有一樣東西是只適合你的,而那個才是人一生為之追求的生活模式。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她會再次到來,那是必然的,每當他開始迷茫的時候她就會出現。

  “杜衡,不許反悔哦,我們去簽合約!”她生怕他只是說說,索性揪住他的袖子往書房中拖,趁他沒反悔快去擬定一個合約,然後簽約。

  他順從的跟她走,卻忍不住提醒快樂到快瘋掉的她。“我們這裡沒有法院也沒有律師,合約有用嗎?”

  對啊,這裡只有衙門,他們承認的是契約吧,可是契約怎麼寫,應該不是甲方乙方之類的吧。

  莫提提諂媚的對他笑著,“契約你來寫吧!”而且她很懷疑自己寫的字別人看得懂嗎?

  掠奪他的家產,契約還要他來寫!杜衡看著一點也不心虛的莫提提,終於明白她的臉皮之厚果然也是千年之後的水平。

  “可是我把一切給了你,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這個……她想不出來自己有什麼可以給他的?不過也因為自己沒什麼可以給他的,所以才可以大方吧!

  “你隨便開口吧,只要我給得起的一定給你!”她阿莎力的拍著胸口,一點也不臉紅。

  “好,你說的,這個要求先欠著,總有一天我會要的。”

  他笑了。只要有這個承諾,她還跑得了嗎?

  到了書房,攤開素紙,磨好墨汁,一雙閃爍著期待的亮晶晶眼睛盯著他的手。

  杜衡揮袖提筆寫下“契約”兩字,然後慢慢的開口,“現在我把整個杜家轉讓給你。”揮筆再書,他繼續慢慢的說;“經營杜家醫館雖不難,不過你需要很多幫手。”

  “你放心,來自未來的我當然天資非凡,管理幾家小小的醫院不成問題的。”莫提提趴在他面前,猴急的等著他繼續往下寫,完全不知道他的視線一直看著她的小小耳垂。

  嬌巧的耳上有個精致可愛的玫瑰型水晶耳環。

  十四年前的神算山上,那枚精致奪目的耳環,美麗得不像是俗世的東西,讓他認定她一定是來自那些書中所描繪的快樂天堂。

  她可能不會知道有個貧苦的藥店學徒為了能夠讀懂那些書的世界,是如何努力的讀書認字,可是他每瞭解一點兒就會開始絕望,這樣的天堂,仙女怎麼會忍心離開?他再也見不到那個會寫著醜醜名字的仙女了。

  意外的再度相遇又帶給了他希望,玫瑰耳環他也一直沒有還給她,而她好像也未曾發覺。

  “你在楞什麼啊?”莫提提開始抱怨,發覺他在看自己的耳朵,她索性摘下耳環。

  “要的話就說嘛,咦?少了一隻,你就馬馬虎虎的收下吧!”

  杜衡沒有接過,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後低頭繼續寫。

  “想用這個打發我?不用了,這個東西還不至於要我放棄對你的要求。”

  她嘿嘿傻笑。這男人也太精明了吧,她的確想著把耳環給他之後就算兩清。

  “好了,寫好了。”

  她連忙找來他的印泥,自己先蓋上手印,再主動握起他的手也按上。

  素白的紙上,清峻的字體配上成對的紅色手印。

  不知道千年之後的婚書是不是也這樣?杜衡想著想著微笑了,莫提提卻還在喜孜孜的看著契約。

  “我成了商業女霸主了,想不到這麼容易啊!”

  好想對千年之後那些看小說的女生們炫耀,成功就是這麼簡單。

  “好了,掌管了杜家,下面我要告訴你,你該做什麼。”

  “不用了,不用了。”她連忙擺手,“等我先快樂一陣子再說。”

  她才不要現在就開始發愁那些有的沒的呢!

  他笑了笑,安靜的坐下來看著她千變萬化的表情,最後她一臉甜蜜的看著他。

  “杜衡,你對我真好。”

  杜衡微笑。

  “但是你知道我對藥材治病什麼的一竅不通,所以……你簽賣身契給我吧!”這樣管理產業的事情就不需要她擔心了。

  “……”這個女人果然寵不得。

  而窗外,管家已經氣到快吐血了。

第五章
  莫提提一早神清氣爽的起床,推開臥房的窗口。雕花廊外,遠山還帶著夏末的青翠,陽光懶洋洋的照耀在園中的池塘裡。

  “這是我的家了,哈哈!”看著被她捏了一個晚上的契約書,心中可得意的,一個晚上笑醒了無數次。“管家管家!”她興奮喊叫著。面無表情的管家出現在窗口前,反而把她嚇得倒退一步。“怎麼突然出現啊,嚇死我了!”管家垂眼陰陽怪氣的回答,“回莫小姐,主子的命令,小的一定立刻回應,如果主子不喜歡小的這樣……”

  “別了,求你,再說我就冷死了。”莫提提摸著身上的雞皮疙瘩,不曉得杜衡之前怎麼能忍受這麼多的“主子”、“小的”,他不覺得很肉麻嗎?

  管家滿是皺紋的老臉抽搐了一下,然後低頭問;“莫小姐有什麼吩咐?”

  “哦,我、我……”她本想要杜衡過來接她去書房,可是當看到那個已經坐在花園中看書的身影時,想說的話統統變成了口水。

  清晨陽光中的杜衡好像更俊美了。

  “莫小姐、莫小姐?”管家伸出手在她面前晃動,想引起她的注意力。

  莫提提回神,“他來做什麼?”

  “公子來等您去醫館。”

  管家的口氣帶著怨慰。他不明白公子為什麼可以這麼輕鬆的把心血拱手讓人,而且還是給這麼一個亂七八糟的女人。

  莫提提已經被勾定了三魂六魄,壓根沒注意到管家的臉色,徑自沈浸在杜衡的“美貌”中。

  “如果他不是比我小,真想把他壓倒算了。”

  這下杜衡和管家同時看向她。

  “你說什麼?”管家目瞪口呆。他終於瞭解她的過人之處了,可是公子難道就是為了這點過人之處而把神農醫館送給她嗎?

  杜衡歎了一口氣,解救已經快混亂到瘋掉的管家。

  “提提,快去梳洗換衣服,管家,你準備一下車馬,吃完早飯我們就動身去醫館。”

  莫提提還在發花癡,沒有注意他喚她的方式已經變成了“提提”,而注意到這一點的管家像被雷劈到一般,歪歪扭扭的走了出去。天啊!難道他家的公子喜歡上了這麼一個女色魔?他忍不住回頭。

  “公子,其實天下的好女子很多,或許我們從明天開始出去看看……”大概是公子太純潔了,才被這樣的女色魔所控制。

  可是等他認真的看過去,卻看到杜衡背對著莫提提的窗口,靜靜的看著遠處的群山雲天,那張清冷的臉上居然帶著喜悅。

  “公子……”

  杜衡直覺的一個回頭,那臉上的微笑差點讓一個年過五旬的男人都要臉紅。

  “有什麼事嗎?”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微笑帶來什麼樣的後果,管家已經楞得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從來沒看到他家公子這樣笑過,或者莫提提這個女人雖然亂七八糟,但是卻意外的撥動公子心中的情弦了吧。

  “沒事的話就下去吧!”杜衡背過身去,注意著屋內的動靜。

  屋內乒乒乓乓的,不時傳出莫提提哀怨的聲音。

  “杜衡,為什麼又是男裝啊,什麼時候我才能打扮得美美的?”從一開始的家奴打扮,到現在的男裝,她好像還沒穿過古代的女子服飾。

  他笑了笑。

  “等你的頭髮再長一點兒。”古代的女子從出生開始就不曾落髮,即便是生長速度再慢,她的頭髮長度都太短了,相反的,男子的頭髮就可以草率些,而且還可以戴帽子掩飾,所以她扮作男子要方便一些。

  “這樣啊,可是穿男裝會不會掩飾了我獨特的魅力呢?”屋內的莫提提還在苦惱。

  遠處的管家則已經絕望的離去。會那樣微笑的公子一定是被施了妖咒。

  杜衡沈默了一下,神態自若的回答,“不會。”

  “哦,你是說我的風華連穿男裝都掩飾不住嗎?”她推開房門,得意揚揚的展示身上的男裝。

  “好看嗎?”

  好看嗎?她只能稱為普通姿色,最多稱得上清純可人。不過現在的她比起當初的鼻青臉腫已經好太多了,也讓他充份的知道,很多時候外表的吸引可能只是一段感情的開始,如要維持下去則需要別的東西。而他和莫提提之間的牽絆,根本不需要依靠外貌就已經糾纏不清了。

  好看不好看對他來說又有什麼關係呢?

  杜衡別過臉,走在前面。

  “快走吧,我們已經遲到了。”

  莫提提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垂頭喪氣的跟了上去。唉!問像他這樣的美男子自己的姿色如何,就像一個五歲的孩子向成年人炫耀自己的身高一樣可悲。

  悶悶的走了很久,直到走到馬車前面,杜衡扶著她上了馬車,在離開的一刹那,她聽到了一聲低低的回答——

  “很好看。”

  咦?她楞了一下,然後開始在馬車內暗自偷笑。

  他在誇她啊,好開心。

  至於為什麼這麼開心?懶得去想了!

  ***  ***  ***  ***  ***  ***

  “最近很多京城的達宮貴人喜歡吃藥膳,所以還望神農醫館能夠多提供一些上等的藥材。”

  不遠千里來訂貨的京城最大食療坊的坊主,朗聲笑著對杜衡敬茶。

  杜衡頷首接過之後,遞給一臉呆相的莫提提。

  “林坊主需要的藥材我們會在半個月內送到,另外現下雖已是秋末,但暑氣未消,食療過度也會引起火氣上身,坊主要不也順便帶些清熱去火的藥材,搭配著補身的藥粥,我想生意也能長盛不衰。”

  莫提提接過茶之後,無聊的喝著,順便發出滋滋的咂嘴聲音自娛。反正他們說的,她一句話也聽不懂。

  林坊主大喜,“還是杜公子想得周到,那麼就再請杜公子幫忙開個去火的配方。”

  她喝得肚子脹脹,面前的中年男子還是笑得如同一朵花般對杜衡獻殷勤。不是說杜家變成她莫提提的產業了嗎?可是第一次上任談生意,她就只會茫然的喝茶,一句話也搭不上,而客人也索性把她完全忽略。

  “既然如此,先預付三千兩訂金,半個月後我們就等著貨到付款。”

  生意談成,林坊主很是滿意,索性又開口,“如果杜公子不嫌棄,不如在下作東,找個清淨的地方請杜公子吃頓便飯。”

  杜衡還沒開口,莫提提就眼睛發亮的回答,“好啊好啊,你請我們去哪吃?!”聽了半天就這麼一句聽懂了,而且她也非常有興趣。

  杜衡原本想拒絕,但看她興奮的模樣,知道她剛才忍耐得辛苦,於是改變了主意。“那麼就讓林坊主破費了。”

  林坊主疑惑的問杜衡,“杜公子,在下剛才就想問了,這位小公子是……”

  “是神農醫館的新主人,莫提。”他神態自若的介紹莫提提的身份,雖然剛才他已經介紹過了。

  林坊主呆了一下。莫提?這是個人名嗎?剛才杜衡向他介紹的時候,他以為是要他不要再追問這個陌生小公子的身份,所以要他莫提此事,原來莫提是他的名字啊!

  莫提提驕傲的仰起下巴。

  “莫公子現在已經接管了神農醫館。”

  “那杜公子您呢?”林坊主一頭霧水,不解為什麼神農醫館會換主人。

  莫提提當仁不讓的回答,“他是我的手下啊!”

  凡是她不屑做的都丟給他,不過她想做的通常都做不了,所以還是丟給他。

  在場所有人沈默的打量了她幾秒後,林坊主忽然哈哈一笑,“原來莫公子是神農醫館的新主人啊,在下眼拙了,一會兒在酒宴上必當自罰三杯。”

  一雙眼睛卻寫著對杜衡的惋惜。

  可憐的莫提提還不知道大家已經把她當作一個超級大壞蛋,徑自在一邊興奮著。“那好,我們快去青樓吧,我們可以……嘿嘿!”

  “不,去酒樓。”杜衡沈聲打斷她的胡思亂想。

  林坊主楞了一下,點頭,“好,去酒樓。”

  “去青樓!”莫提提抗議。拜託,這已經成為固定模式了好不好,穿越時空之後去青樓,好比去埃及一定要看金字塔,去義大利一定要看比薩斜塔,去廁所一定要洗手……

  杜衡冷眼看著激動的莫提提,她腦子想什麼他幾乎能夠猜到。

  “要就去酒樓,要不就不去。”

  “我是老大!”莫提提腳踏椅子手拍桌子,“小心我炒你魷魚!”

  一語既出,除了杜衡以外,所有人都疑惑的看著莫提提。炒魷魚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她要拿這個來恐嚇杜公子,這道菜很可怕嗎?

  杜衡平靜的看著她。

  “要解雇我可以,但是青樓我還是不會讓你去。”

  她怒視著他。他以為自己不敢解雇他嗎?好吧,她的確凡事依靠他,可是別想藉此阻礙她的決定,尤其是這麼個非凡的決定,要是她來到古代沒去青樓,被人知道了一定會被笑死。

  “兩位,不如我們去酒樓,然後從青樓請幾位姑娘陪伴如何?”林坊主不愧是生意人,乾脆折衷。

  杜衡皺眉正要反對,莫提提倒是搶先不幹了。

  “重點不是那些女人,而是青樓,我只是想進去青樓而已!”

  拜託,她是女人啊,女人對女人能有什麼興趣。

  杜衡微微一笑不再說話。很好,他在意的原本也不是青樓,而是那些嫖客,相信接下來林坊主知道該怎麼做了。

  一片沈默後,林坊主再次乾笑了起來。

  “既然如此,不如在下包下紅顏閣,然後請裡面的姑娘都退下如何?”

  這下兩個人都沒意見了吧!只是林坊主心中卻嘀咕了起來。這個莫提和杜衡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不過接下來,最疑惑的人已經不是他了,下沙鎮最好的青樓紅顏閣的老鴇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您的意思是包下我們這裡一個晚上,但是要我們的姑娘都出去?”這樣的話為什麼不乾脆去找個酒樓算了。

  林坊主也覺得自己的要求很莫名其妙。

  “總之,就是這樣安排吧,不要任何人打擾。”

  莫提提興奮的在他們背後連連點頭。

  “記住要她把所有的房間打開,我要一間間調查。”說完就開心的蹦跳著離開。

  “……”老鴇和林坊主面無表情的看過去,然後別過臉繼續交談。

  “這就是神農醫館的新主人?”

  “是的,是杜公子親口說的。”

  “杜公子瘋了嗎?”

  “沒有。”清冷的聲音從他們的背後傳來。杜衡依舊是一身青色的長衫,眉眼裡一片冷漠,明明只是隨意的站在那裡,卻讓周圍其他的人黯然失色。

  老鴇尷尬的笑著離去,林坊主則惋惜的拉著他。

  “杜公子,在下一直想知道您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無論在不能否幫上忙,杜公子完全不必屈就這位莫公子之下,如果不嫌棄的話,在下的食療坊隨時歡迎杜公子到來,而且在下……”霎時他張大嘴巴再也說不出話來。

  冷漠的、宛如神祇般完美的杜衡,正神態自若的給酒壺摻水。

  “看好了,之後再上的酒都這樣摻水。”

  “知道了……”

  在場的侍女們含羞帶怯的端著酒菜離開,只是腳步都有些淩亂,可是讓她們腳步淩亂的人心思已經放在了別處。

  ***  ***  ***  ***  ***  ***

  莫提提正在樓上的各個房間亂轉,不時發出失望的聲音。

  “你在看什麼?”杜衡發現她的時候,她正往一個妓女的床下看。

  她苦惱的坐在地上,“我在找古代的情趣用品啊,我在電視和小說看到過的,古代應該也有情趣用品,怎麼會找不到呢?”

  他冷漠的面皮抖了很久,最後終於在語氣變成正常時才開口,“你說的情趣用品就是我在書上看的那種……那種東西吧?”

  “是呀是呀!”她連連點頭。羅曼史小說果然是百科全書啊!看看他透過小說對未來世界瞭解得多清楚。

  杜衡沈默了一下,然後繼續開口,“那些東西在我們這裡不實用,倒是有些達宮貴人喜歡用,你喜歡的話我可以做給你。”

  “……”莫提提長大嘴巴看著眼前的男人,他果然已經被那些小說改造成二十一世紀的人,否則有哪個古代人可以神態自若的討論這些問題。

  杜衡靜靜的看著周圍,確定沒有人聽到他們的談話,淡淡的轉身。

  “下去喝酒吧,還有,在人前儘量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你沒忘記我提醒你的事情吧?”

  他才走了幾步路,忽然背後一陣衝力撞來,愕然回頭看著從背後抱住他的莫提提,卻見她感動得把臉埋在他的背後。

  “杜衡弟弟,你對我真的好好噢!”原諒她剛開始以為他是個混蛋,除了設計她簽下賣身契,後來的他對自己真的很好很好,而且有求必應。

  “我現在很開心當初遇到的人是你。”

  被抱住的人肌肉僵硬著,再僵硬著,卻始終沒有反抗。

  不避嫌的對男人摟摟抱抱,不考慮後果就橫衝直撞,這樣的莫提提穿越千年來到他的面前,他有時候會覺得這真的是神賜給他的奇跡。

  “所以如果我能建立起自己的美男後宮的話,一定把你封為正宮娘娘!”

  她甜蜜的幻想著美好的未來,全然不知自己抱住的男人一張俊臉早已風霜暗結。

  “提提……”杜衡的聲音輕柔而低沈,引得她如癡如醉的擡頭,接著眼前一閃,她發現自己從樓上被丟了出去。

  “啊啊啊啊——”

  身體像燕子一樣飛在空中,可是她沒翅膀不會飛啊!終於在她朝下的臉馬上就要去親吻地板的那一刻,她被人倒著提住了。

  “杜、杜公子……”

  在場的所有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看見杜衡平靜的把手中倒吊的人提正過來放在椅子上,可憐的莫提提兩眼渙散,只差沒口吐白沫倒地身亡。

  “我們開始吧!”

  他對一旁呆滯的侍女們擺了一下手,酒菜陸續上桌,在場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坐在座位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杜衡,果然是最不可捉摸的男人。

  不過……好讓人心動啊!在場除了莫提提以外的所有女人,都陷入夢幻般的憧憬中。

  ***  ***  ***  ***  ***  ***

  原本想跟著杜衡談幾次生意,建立起她商業霸主的威信,可惜幾天下來,威信沒建立起來,反而信心被打擊不少。

  古代做生意原來根本不如書裡說的那麼簡單,不錯,古代或許沒有現在的那些企管知識,可是一個商業體系的建立,一定是有其規則存在,而在這個規則裡,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現代理論是用不上的。

  莫提提在臨時抱佛腳死K幾天書之後,對杜衡如何成功產生了深深的懷疑,原本認為是她留下的書讓他走向成功的想法也被動搖了,他的成功好像和她沒什麼關係哦!

  這樣的想法讓她沒來由的有些沮喪,更沮喪的是,杜衡開始不理她了。

  自那天從青樓歸來,他再也不理會她,雖然她認為自己才有生氣的資格,可是所有的人好像都認為是她對不起他,尤其是偶爾來拜訪的杜雅和管家,整天給她一張大便臉,而且每次都對著她歎氣。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他呢?”

  拜託,是他把她當沙包一樣丟下來的,怎麼可以污蔑她!她理直氣壯的提出抗議卻飽受白眼,結果最後,還肯接近她的依舊是杜衡,只是他都沈默不語且看也不看她一眼。

  終於,莫提提爆發了。

  “我不要去談什麼狗屁生意了!”反正去了也是做壁花。

  她賴在床上像鴕鳥一般拒絕面對現實。她就是這麼失敗,在二零零六年失敗,到了古代還是失敗。

  他冷冷的靠在她房間的窗外,示意丫鬟繼續去叫她起床。

  “可是,公子,莫姑娘把自己埋在被子裡,我們拉不開啊!”

  丫鬟也很委屈。雖然是年近五十的老丫鬟了,可是聽說能成為杜府的丫鬟時她還是有所期待的,說不定杜衡正好喜歡成熟的呢!誰知道會被派來伺候這個奇怪的女人,她把一切看在眼裡,知道公子根本就是喜歡這個叫莫提提的女人,可是這個女人好像一點兒都沒有察覺出來,還處處惹他傷心。

  “公子,生意重要,要不您先去,莫姑娘睡一會兒自然就會起來了。”

  杜衡平靜的看了她一眼,這一眼讓老丫鬟把所有的自作聰明收了起來,撲通一聲跪下來直發抖。

  “奴婢多嘴了。”

  “你收拾東西去找管家,明天開始去藥田幫忙。”

  淡淡的丟下這句話,他走近莫提提的房門,不同於那夜,這次他猶豫了。

  他有時很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她,在這些年的拚搏中,她一直是他抗拒成親的理由,他嚮往書中的世界,嚮往那種因愛而結合的夫妻,那種渴望宛如蟄伏已久的蟬第一次看到陽光,只想用整個生命去高歌。

  所以當他第三次看到莫提提的時候,會那麼驚惶失措的看著她和那個神算老人對話,他不敢露面,生怕她會像前兩次一樣,因為他不小心說錯話而再一次離開。

  他要等,等一個足以留下她的理由,更重要的是他要在她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偷走那個能把她帶走的東西,就是那個她拿來和未來溝通的呼救器。

  但是苦心留下了她,卻沒有想到他對她來說是什麼?她像是一個貪玩卻總是得不到玩樂機會的孩子,只想把全世界的玩具佔有,而不管那些玩具是否是她喜歡的,對於這樣的她,他覺得憤怒。

  他明明就是一個成功者,在整個落日國,恐怕沒有一個女人可以拒絕他的青睞,而莫提提總是那樣的忽略他,讓他受傷的不止是自尊,還有初次學會愛人的心。

  莫提提在被子裡也覺得委屈,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她只是一個很渺小的女人,孤注一擲的來古代尋找一個會愛她一輩子的男人,花癡一點、貪心一點有錯嗎?反正以她的水平,會看上她的男人猜想再穿越個幾千年也找不出幾個,那麼杜衡何苦因為她說個美男後宮而生氣呢?

  正在哀歎時,被子一下被人強行掀開了,她哀怨的看著冷漠的杜衡,索性像任性的小狗一樣,追著被子繼續把頭埋進去。

  被子再次被移開了,她繼續追,最後被子被丟在地上,她扁了一下嘴巴,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我不要在古代了,我要回家,我要回二十一世紀,吃漢堡、喝可樂、上網、看電視、坐在抽水馬桶上看小說!”

  她只顧自己哭得傷心,全然不知道他正在用怎樣痛苦的表情看著她。對她百依百順,不敢讓人注意到她就是為了能留下她,現在她還是想走了嗎?

  “我不會讓你回去的。”勉強說出這幾個字,他的手緊緊握住,生怕自己會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來。

  莫提提不知道他的隱忍,還在鬧著。

  “不管!我的背包呢,把我的呼救器拿來!”雖然不知道那個玩意到底還能不能用,而她也不是一定要回去,畢竟為了籌穿越時空的費用,她連自己的床都賣了,回去也只是一貧如洗啊!

  只不過現在好不容易杜衡開口說話了,她就繼續鬧著等時機出現好下臺。

  可惜還沒有等來臺階,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就把她推倒了,在她大睜的雙眼中,杜衡那張會讓她頭暈眼花的俊臉在眼前放大,溫熱而柔軟的觸感擄獲了她的唇。

  他好像是在吻她吧?!莫提提的意識完全被唇唇相依的美好取代了,一開始的衝撞有些弄疼了她,他也同時遲疑了一下,稍稍退開些,但是看到她那張茫然且全無防備的臉,他忍不住再次將唇湊上。

  先是唇瓣最前端輕輕的依偎在一起,然後忍不住想觸及她的全部,再接著是探入她的口中,像是在尋找她的靈魂一般探索,直到尋到了她柔軟的舌尖,纏綿、吮吸,如他在夢中所想過的那樣恣意著。

  站在門邊的杜雅不安的看著,雖然她很想乾脆關上門,讓裡面的人就這麼生米煮成熟飯,畢竟這麼多年來,哥哥還是第一次表現出對女人的興趣,可是眼下的局面非得他親自出面處理,只有打斷他的好事了。

  “大哥……”

  在床上吻得快要冒火的兩個人僵住了。

  “那個……流香樓的夏樓主來了,而且堅持要見您。”

  杜雅羞愧的轉身。打斷哥哥二十四年來第一次的桃花,她也覺得很不好意思,可是那個夏風藤看起來實在是太可怕了。

  夏風藤?

  猶在喘息的兩個人同時對這個名字產生了直接的反應。

  莫提提一臉的驚喜,杜衡則是滿目陰森。

  “叫他先等著,我就來。”

  “等等,我也去!”莫提提爬起來就要去看那極品黑衣美男,只是還沒走幾步就被杜衡拉住了。

  “看住她。”

  杜雅點頭,說什麼都要將功贖罪,引得莫提提一陣哀嚎。

  “不要啊,我要看美男,我要看帥哥!”

  ***  ***  ***  ***  ***  ***

  夏風藤不耐煩的站在杜府的前庭內,依舊是一身黑衣,狂放傲慢的身姿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就能讓周遭的人察覺到源源不斷的壓力。

  終於,杜衡出現在他們的視線內,夏風藤帶來的那種壓迫才被杜衡同樣奪目的清冷均衡了。

  “夏公子,別來無恙。”

  杜衡不卑不亢的施禮,平靜無波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夏風藤不理會那些俗禮,單刀直入的傲慢開口,“我要三株千年雪參。”

  他伸手接過下人遞過來的清茶,輕輕抿了一口回答道;“恐怕要讓夏公子失望了,神農醫館沒有雪參。”

  “如果神農醫館沒有,那麼天下還有哪裡會有?”

  夏風藤不耐煩的揮來身後的隨從,一個銀箱被送到了杜衡面前。

  “這是五千兩銀子,如果不夠,杜公子儘管開口。”

  他看也沒看面前的箱子,依然只是慢慢喝著茶,“夏公子買這三株千年雪參是為了做菜吧?”

  “是又如何?”夏風藤索性也坐下來端起面前的清茶,才打開蓋子,一股清香撲面而來。“好茶!”還未入口,就覺得心曠神怡。

  “菊花,金銀花,加上上好山泉水,可以清熱退火,最適合夏公子這樣在竈火出入的人。”

  一語既出,全場都變臉了,尤其是夏風藤,一張俊臉火氣立刻上湧。

  好刺耳且沒有風度的話!管家歎息著別過臉,不想看神祇一般的主子吃醋的模樣。

  “不知道在下何時得罪過杜公子?”夏風藤冷笑著把茶放回桌子上。好一個給他去火,分明是在上火。

  杜衡還是慢慢的喝茶。

  “夏公子,杜府沒有您要的東西,還是請回吧!”

  夏風藤怒視著他,實在不明白是什麼原因讓這個男人變得如此不可理喻。

  但他哪裡知道要不是杜衡還在喝著去火的茶,他早惡聲叫他滾蛋了。

  夏風藤身後的隨從也怒目看著杜衡,整個前廳是一片劍拔弩張的氣息。

  忽然一道極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夏公子——”

  杜衡手裡的茶杯以難以察覺的幅度抖了一下,原本面無表情的俊臉望著正對夏風藤猛獻殷勤的花癡女人。

  “杜雅呢?”

  莫提提囂張的在杜衡面前用手揚著涼風。

  “我怎麼知道?”

  她是裝暈倒,騙杜雅去拿藥的時候溜出來的,羅曼史小說沒白看,杜雅也滿配合的,真是佩服自己的聰明才智啊!

  說完繼續問候一臉憤怒的夏風藤。“夏公子來杜府做什麼?”

  “三株千年雪參。”夏風藤聰明的從杜衡的神色中得知了她的地位,索性看看這個女人有無辦法幫他拿到。

  果然見她宛如中獎一般的跳了起來。

  “你要雪參啊,我送你啊!”

  “咳咳!”管家一陣輕咳,示意莫提提注意杜衡的臉色。

  她神經大條的吼他,“咳什麼啊,現在我是神農醫館的主人耶,你快去給夏公子拿那個雪參。”

  “莫提提。”

  杜衡平靜到不可思議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她回身看過去,只見那個她一直認為冷靜的人,用幾乎可以殺死人的目光看著她,而他的身上仿佛彌漫著藍色的怒焰。

  “幹、幹什麼?是你說把神農醫館給我的啊!”

  莫名其妙的覺得有些心悸,她寧願看到會低聲諷刺她的杜衡,也不想看到這樣的他,仿佛什麼都不在乎了,而且好像放棄了什麼。

  看著她那雙閃爍著膽怯的眼睛,杜衡覺得很疲憊,終於,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管家,拿三株千年雪參給夏公子。”

  莫提提鬆了一口氣,可是心裡卻覺得沈沈的,她甚至無心去看夏風藤的喜悅,更不關心他拿到雪參之後就快步離開。

  “杜衡?”

  他為什麼要轉身離開?他那身清冷彷佛瞬間失去了光澤一般,整個人心灰意冷,他不該是這樣的。她有些發慌的想去拉住他,卻被他輕輕閃開了。

  “莫姑娘請自重。”

  蝦米?莫姑娘?!他什麼時候對她這麼客氣過?莫提提忽然覺得有些鼻酸。

  “杜衡,你在做什麼啊?”

  他站定了,冷冷回身,“回莫館主,在下覺得身體不適,特向莫館主請辭了。”

  “等等!”她有些消化不了他話中的意思,“請辭是什麼意思?你要休息一段時間嗎?”

  他沒有說話,只是一步步的走回自己的房間,然後關上門,完全不理會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的莫提提。

第六章
  “杜雅,杜雅,你哥哥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莫提提怎麼也敲不開杜衡的門,管家、下人們也不理她,她只好來騷擾杜雅。

  杜雅翻了個身,也想把這個沒心沒肝傷害哥哥的女人丟出去,可是想到哥哥那個死心眼的男人,唉,她認命的爬起來打開門。

  “杜雅——”

  莫提提可憐兮兮的坐在門口,一張臉哭得亂七八糟的。

  杜雅歎了一口氣,很想叫她去哥哥的門前也這麼哭,他一定會立刻投降,但是事情也會一直這麼曖昧下去,而這個遲鈍到極點的花癡女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發覺哥哥的心意。

  “杜雅,杜衡為什麼那麼生氣啊?”她始終不明白這一點。神農醫館產業何止千萬,他難道是心疼這三株千年雪參嗎?記得她上次幫忙熬藥也熬壞了一株啊,他只是諷刺了她幾句笨手笨腳,也沒看到他心疼什麼。

  杜雅搖頭歎氣。

  “你還不懂啊?我問你,在那個夏風藤來之前,你和我哥哥在做什麼?”

  莫提提擦了擦眼淚,努力的回想,然後臉熱熱的回答,“我們在接吻。”

  杜雅雖然不知道什麼叫“接吻”,但是憑感覺知道是“親親”的意思,她接著繼續開導。

  “你知道嗎?哥哥從小就很聰明,自從白手起家創立了神農醫館以來,更是讓無數千金小姐傾心,可是他從來沒允許過任何女人近他的身,因為他喜歡的女人和我們這裡的女人不一樣,她無法忍受丈夫的多情。”

  莫提提還是有些茫然。她和杜衡接吻讓他對未來的妻子愧疚嗎?可是那是他自己來親她的啊!

  “哥哥從來沒討好過女人,向來都是別人順著他,無論是經商還是行醫,他都做得非常完美,所以每個人都很敬重他。他從來不懲罰任何人,因為只要被他失望的看上一眼,任何人都不會再違背他什麼。”

  可是她經常跟他作對啊,難道杜衡的怨氣累積發作了?她更加茫然的看著杜雅,而杜雅也終於知道她的遲鈍有多麼的讓人想尖叫。

  “你和男子鍾情過嗎?”

  莫提提羞愧搖頭,她要是能在二零零六年找到男朋友的話,又何必千里迢迢來古代找男人。

  杜雅終於明白哥哥的情路為什麼這麼坎坷了,一個遲鈍且花癡的笨笨純情處女,加上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純情冷面男,真是想不坎坷都難。

  “莫姑娘。”她很溫柔的扶起莫提提,“我想我們有很多很多話可以徹夜長談了。”

  說什麼都要把她好好改造一番!

  只見天外星光黯淡,杜雅的閨樓內燭光閃爍,還不時傳來某人一聲聲的抽氣驚呼聲。

  “是這樣啊?!”

  “不是吧!”

  “天啊!”

  ***  ***  ***  ***  ***  ***

  清晨,莫提提頂著一雙熊貓眼踏出了杜雅的房門。

  背後,同樣頂著一雙熊貓眼的杜雅正揮袖給她加油。

  “快去吧,千萬別辜負了我哥哥。”

  莫提提握緊拳頭感動的回頭。“我會的,你放心吧!”

  和杜雅徹夜長談後,她不僅知道杜衡的心意,更明白自己早已傾心於他,只是心中自卑感作祟,老覺得不會有男人主動愛上她,更別說像杜衡這樣的優質男人了,在怕被傷害的情況下,她下意識自動忽略對他的感情。

  不過現在知道他們其實是兩情相悅,她不懂得把握住就太愚蠢了。

  啊,古代的晨陽好燦爛,這個世界好美麗啊!她,莫提提二十三年來第一次被男人愛上了,而且還是如此一個漫長的暗戀歷程,更讓她想發狂炫耀的是,暗戀她的是杜衡啊!原來他上次真的不是隨便說說的,那個融合了古代和現代為一體的超級優質男人暗戀她啊!

  正在陶醉時,管家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忽然跳入了她的眼簾。

  “你在傻笑什麼?”還笑得那麼恐怖、扭曲。

  她連忙把臉回復正常的模樣。以後她就是杜家的當家主母了,想到每天可以和杜衡一起看日升日落,她就開心得想撒花跳舞,不過目前這些不是重點。

  “我的衡呢?”莫提提嬌滴滴的問管家。現在應該是向杜衡表明心意的時刻了。

  管家一哆嗦,差點把早飯給嚇得吐出來。她是被鬼附身了嗎?怎麼變成這樣一張恐怖的嘴臉。

  “快說啊,我的衡起床了沒,哎呀,不理你了,我去叫衡起床。”

  她學著自己在電視上看過的千金小姐步伐,踩著小碎步像溜冰一樣滑到了杜衡臥房門前,完全不知道為什麼沿途的下人們都一臉撞鬼似的驚嚇表情。

  “杜衡,是我啊!”

  沒人回答。

  “杜衡,是你心愛的提提來了。”莫提提繼續把厚臉皮發揮到極限,可是除了背後下人的幹嘔聲以外,門內還是靜悄悄的。

  難道他還在生氣?她終於收起了所有的把戲,原本想犧牲形象逗笑他,看來沒用。

  “杜衡,我是提提啊,我知道錯了,也不肖想什麼商業霸主和帥哥了,人家……人家只要你啦!”

  哎呀,好羞人啊!莫提提捧著臉期待的等待杜衡打開房門,可是除了背後那些無聊下人的摔倒聲外,門內還是毫無動靜。

  這下她慌了起來,乾脆直接上前拍打房門。

  “杜衡,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啦,而是你太好了啊,我是來這裡找被愛的感覺的,暗戀別人不敢告白的日子我受夠了,所以我不敢喜歡你,其實你真的很好很好啊,杜雅說你喜歡我的時候,我幾乎都快樂瘋了,杜衡,你原諒我好不好?”

  “那個,莫姑娘……”

  “嗚嗚嗚,杜衡你又叫我莫姑娘,叫我提提啊!”

  “莫姑娘,你看清楚我不是公子,公子天沒亮就出門了。”管家幸災樂禍的說著,他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什麼?莫提提收住眼淚一腳踹開了房門。和她房間的髒亂不同,整潔素雅的房內一片寂靜,杜衡果真不在。

  她楞了片刻,哭喪著臉轉向管家。

  “怎麼辦?他不在了,怎麼辦?”

  管家故作遺憾的搖搖頭,“這個啊,我也不知道,我們公子出門經常要很久才回來的,有時候還要好幾個月呢!”

  “不曉得我哥哥知道你這麼胡說八道,不知會把你怎麼樣?”杜雅低聲從管家的背後冒了出來。

  管家乾瘦的身體打了個冷顫後,陪笑著轉身,“大小姐您不是去睡了嗎?”

  “睡到一半聽說有人在破壞我大哥的姻緣,所以就出來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人。”

  杜雅沒睡飽的俏臉很可怕的假笑著,管家也乾笑得更加勉強。

  “是啊,是哪個沒長眼的人敢這樣做呢?”

  “是嗎?”話尾挑高的音調示意他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這個……”

  管家正在遲疑,忽然被人掐住了脖子,“快說,杜衡去哪裡了?”

  “我、我說,公子在山上!”

  ***  ***  ***  ***  ***  ***

  神算山其實是一個巨大的山脈,綿延了大半個落日國,所以一旦在山上迷路,後果其實很慘的。當然這樣的危險情節也更能表現出為愛努力的偉大,至少莫提提是這麼想的,所以她堅持要上山找杜衡。

  “莫姑娘,你不認識路吧,山上那麼多猛獸怪物,還是等我哥哥下山再說。”杜雅好心的規勸她,實在是因為她無力上山,而其他人也沒那個閒工夫陪她四處亂走,畢竟杜衡離開之後,整個神農醫館完全不能指望莫提提,只有他們努力扛下了。

  “可是萬一杜衡冷靜下來發覺我沒什麼優點,又不喜歡我怎麼辦?”她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原來她一直都這麼沒自信!杜雅詫異的看了她幾眼,忽然明白她的遲鈍為什麼這麼嚴重了,原因大概就是她對自己能否被人喜歡超級沒信心。

  “但是你真的不怕嗎?”在山林裡可是什麼危險都有的,而且這些年來每次哥哥入山的時候根本沒人能夠找到他。

  莫提提猶豫了一下,然後堅定的回答,“我不怕!”

  錯過了杜衡這個優質男,搞不好就是一輩子的後悔,再說了,羅曼史小說裡的女主角每次都是在困境中化險為夷才遇到男主角的,沒道理大家一樣是穿越時空,她的運氣會衰到還沒到Happy Ending就掛掉的道理吧!

  “很好!”杜雅交給她一個笛子,“去吧,堅持不下來的話就吹笛子,這樣杜家飼養的山鷹就會找到你。”

  莫提提仔細看了看那個古樸的竹笛,“這個東西靈嗎?我可以試一下嗎?”

  杜雅連忙握住她的手,“千萬別,還是等到山上你再試吧!”

  莫提提一頭霧水的點頭,然後帶著竹笛勇敢的上山尋找杜衡了,雖然她始終覺得事情有些詭異。

  “不管了,反正我一定會沒事的!”她索性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快樂的上山去。

  ***  ***  ***  ***  ***  ***

  古代的山林果真是綠色無污染,但在享受鳥語花香的同時,獨自一人走在山林裡,真的是很恐怖。

  “有沒有人啊?”除了驚起一堆倒楣的蟲鳥外,只有回音應答。

  一個人在山裡真好,四處尖叫也不會有人叫警察抓你,但是肚子餓了也沒人管,尤其是迷路的話更無人理會。

  眼看太陽快落山了,在山上轉了一天的莫提提絕望的坐了下來。

  “真是太過份了!”書上的主角在山裡迷路通常都會遇到好康的事件,為什麼換到她身上,就是只能筋疲力盡、饑腸轅轆的等待救援?

  從懷裡拿出竹笛,她開始求救,可惜杜雅顯然是忘記了,古代的竹笛不是每個人都會吹的,比如莫提提這個天才就不會吹。

  努力折騰了許久,她終於開始絕望了。

  “天啊,難道我回古代就是為了死在這裡?太冤枉了,太離譜了,怎麼可以這樣就死?”

  隱藏在黑暗中的人也頻頻點頭。的確離譜、的確不正常,她這樣也可以迷路,而且還能笨到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出去。

  “我未來的大嫂真的是這樣的女人嗎?”

  杜雅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她那看起來那麼完美的哥哥會喜歡上莫提提,現在她有些相信莫提提的話了,搞不好杜衡頭腦冷靜個幾個月,真的會忘記喜歡莫提提的這件事。

  不過不管怎麼樣也不能讓她死在這裡。杜雅正要出手相救,卻忽然察覺到黃昏山林裡的騷動。

  莫提提還在咒罵下公平的上天。

  “拜託!那些女人穿越時空都是不給錢的啊,我都傾家蕩產了,居然還這麼耍我,太沒有神格了吧!”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低低的動物咆哮聲傳來。

  莫提提立刻閉嘴,驚恐的看著樹叢中的騷動,只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從茂密的灌木叢中走出,逐漸的走到夕陽的光輝裡。

  天啊,居然是一隻巨型的老虎!

  她快要昏倒了,莫非這就是上天對她剛才出言不遜的責罰?

  “我、我錯了……”現在認錯來得及嗎?

  屬於猛獸的強烈膻腥味道順著山風傳來,那隻老虎仿佛還帶著嘲弄的咧開了嘴,慢慢舉起了爪子。

  “啊……”呆呆的莫提提看著它不動,直到那爪子不疾不徐的向她拍過來,她才反應過來要逃命。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杜雅目瞪口呆的看著那隻老虎,快樂的追著宛如旋風般的莫提提消失在山林裡許久,她才喃喃自語,“原來,根本沒我的事情嘛。”

  轉身下山好了。

  ***  ***  ***  ***  ***  ***

  “救命啊,來人啊,美女有難啊!”從黃昏跑到夜幕降臨,整個山上只聽見莫提提的鬼哭狼嚎,當然還要加上被她驚起的飛鳥無數,好好的一個清靜夜晚就這麼毀在她手裡,如果這些動物有知,大概會集體海扁她。

  從薄暮跑到月升東天,她的體力終於耗盡了,尤其是身後的那隻巨虎,好像根本就只是在逗她玩一樣,比如現在她無力的倒在地上,那隻老虎就上前威脅的舉起爪子。

  “我……我……不行了……要吃……要啃……隨便……你!”

  她氣喘吁吁、筋疲力盡的倒在地上,索性閉上眼睛等死。

  熱呼呼的氣息彌漫了過來,她連逃跑的力氣都沒了,可是等了片刻,她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在移動,那只老虎居然叼著她的腰帶拖著她走。

  意識模糊的莫提提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只當老虎也講究用餐地點,大概想把她拖回洞裡食用吧。可是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她被丟進了水中。難道古代的老虎吃人還要先洗乾淨的嗎?!

  她被清涼的溪水嗆了一下,掙扎著坐了起來,好不容易咳嗽完了,卻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住。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來到了一座被群山和茂密山林包圍著的世外桃源。

  一座雅致的小屋矗立在一片不知名的花田前,浮動著月光的小溪婉蜒流過,而這片景致中最美麗的,是那個在溪邊執笛望月的男子。

  月華不抵他的清雅,長髮恍如鍍著月光傾泄而下,碧玉笛子隨意的握在手中,頭輕輕靠在身後的樹上望月沈思,仔細看來,他仿佛是坐在兩棵大樹間的什麼東西上。淡青的長衫在半空中微微飄著,也正是如此,她才能相信眼前的這個男子是真實的,而不是從畫中走出的。

  這就是杜衡,月下的俊美像是會奪走人的呼吸一般。

  她呆呆的看著,連自己還在溪水中也不自知。

  “你不冷嗎?”

  杜衡收起目光無聲的躍了下來,此刻她才發現他坐著的地方居然是一張吊床。

  恍惚中,他卓爾非凡的立在水邊,向落湯雞一般的莫提提伸出了手。

  “別以為我是大夫你就這麼亂來,生病了我一樣不會救。”

  現在已經是深秋,雖說山中氣候變化不大,可是夜裡的山溪還是冰冷的,她終於感覺到溪水的寒冷刺骨,傻傻的站了起來。

  “杜衡,你不生氣了?”

  他抿了下唇,把她拉出了水中,同時示意遠處的巨虎先行離開。

  她一上岸就死賴在他的身上,“杜衡,你不可以不喜歡我。”

  他沒有回答,只是帶著像水蛭一般掛在他身上的人走向小屋。

  “杜衡,我都有在反省哦,而且我還千山萬水冒著被老虎吃掉的危險來找你。”她喋喋不休。

  杜衡沈默的找來乾爽的衣物,然後丟給她。

  “去換衣服吧,我出去等。”

  “不要!”她說什麼都不肯放手。他的表情很冷淡,即使在山下的時候他也不曾這麼冷淡的對待過她。

  “先保證我不可以逃跑!”她第一次面對一個喜歡她的男人,如果讓他跑了她一定會一頭撞死在這裡。

  杜衡歎了一口氣,然後靜靜的看著她。

  “你到底為什麼來?”

  “我來找你啊!”莫提提理直氣壯的回答。

  “找我做什麼?”

  “告訴你我也喜歡你。”她還是理直氣壯。

  “然後呢?”

  “然後……”她氣焰低了下去。然後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小說裡都是“從此過著幸福的生活”,可是他們呢?

  他關上房門,“快點兒換衣服吧,換完之後我給你上藥。”

  莫提提在屋裡發呆,她不懂杜衡為什麼要那麼問她,難道答不上來就不要她了?可是不行啊,一想到杜衡不要她,她就覺得活著沒意思了。二零零六年,她是孤單一人,到了這裡她終於有了可以依靠的人,而且還是她想共處一輩子的人。

  原本不敢肖想他,就像只吃得起路邊攤的人路過高級餐廳,總要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一樣,但她現在終於承認,自己其實從第一眼開始就是對杜衡垂涎的。

  “不管,他既然可以喜歡我一次,就能喜歡上我第二次吧!”雖然她內心自卑得仍有些不敢確定。

  但為獲得真愛,莫提提決定奮鬥到底,卻不知靠在屋外的男子已經把她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喜歡第二次?如果第一次的喜歡可以輕易放下,他又何苦莫名其妙的等了這些年?那份深刻是難以磨滅的啊!

  她來找他到底想做什麼?是不是又要給他希望後再耍他一次?他不喜歡那種幾乎把心都腐蝕掉的酸澀,也不喜歡無法掌握自己情緒的挫敗,可是他仍然無法否認,在看到她被琥珀叼來的瞬間,他是欣喜的,可是欣喜後卻是一種不知所措,原本想放棄她的想法好像在她追來的刹那又崩潰了。

  “你好了嗎?”屋內良久沒有聲音,不知她是否睡著了,管家上午已經派黃鳥送信給他了,可是到了黃昏仍看不到人,他才派琥珀去找,看來她在山裡轉了很久,想必很累了。

  等不到人回答,杜衡推開了門。

  只見莫提提果然已經躺在床上沈睡了,他就著燭光看去,又立刻背過了身,一張俊臉迅速漲紅。這女人,居然半裸著身體就睡了。

  “莫提提,穿好衣服上了藥再睡!”

  她偷偷睜開一隻眼睛,燭光中的他看起來是那麼遙遠,還背對著自己,這樣叫她怎麼勾引他。

  聽不到她的回答,他閉著眼睛走了過來,打算替她穿好衣服,可是碰觸到她衣服的瞬間,他頓了一下。莫提提根本就沒換下濕衣服!

  這女人非得逼他失去控制嗎?

  莫提提心裡正在偷笑。就是要逼得他碰她,這樣才能根據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的理由賴定他,原諒她雖然飽讀羅曼史小說數千本,可惜實戰經驗是零,所以也只會用這種無賴的辦法去追男人了。

  燭光跳動,杜衡的臉在陰影裡搖擺,裝睡的莫提提無辜的癱在他面前,可是等了許久都沒聽到他的動作,他彷佛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她忍不住偷偷睜開一隻眼睛,卻不經意對上了他的,嚇得她立刻閉上,心中祈禱他眼花沒有發現自己裝睡。

  杜衡的手微微動了一下,裝作沒發覺她的小動作。身為一個大夫,還是一個有武功的大夫,面前的人究竟有無沈睡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可是他寧願不去想,她已經把主動權完全的交給他了,那麼他是不是也可以做下決定。

  莫提提緊張的偷瞄到他伸出了手。啊啊啊,他終於下定決心伸出魔爪了!好激動啊,她可以就此擺脫老處女了嗎?

  一股山風忽然吹開了窗口,搖曳的燭光終於滅了,黑暗中傳來她模糊的慘叫。

  “痛啊,痛啊……”

  窗外的巨虎琥珀還在酣睡。

  ***  ***  ***  ***  ***  ***

  莫提提忿忿不平的捶著床。

  生米煮成熟飯了嗎?

  連下鍋都沒有,又哪來的炒飯。

  杜衡根本就沒看她的身體,只是閉著眼睛把她脫光了上藥,所以連燭火滅掉都沒發覺,可就算他是神醫,閉著眼睛上藥還是把她弄得痛死了,害她今天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渾身的擦傷痛不欲生不說,藥汁的味道連她自己都受不了,更何況是去誘惑杜衡呢。

  哀怨的看向窗外,他又在溪水邊的吊床上吹著笛子,笛聲在這片寧靜的山林裡徘徊,那隻她曾經看過的黃鳥又在他身邊飛舞著。

  “他這樣是不是無言的拒絕?”她不甘心的繼續捶床,卻沒發現她話音落下的時候,遠處的笛聲也走音了一拍。

  事實上,杜衡也在發呆,只是他發呆的時候也能自如的做任何事情。

  手心熱熱的,昨夜雖然表面上是鎮定自若的給她上藥,但只有他才知道自己的手在顫抖。

  七歲學醫的他,別說閉著眼睛上藥,就是單手他也能靈活自如給人看病,可是只有面對莫提提的時候,所有的冷靜都開始灰飛湮滅。

  他的失誤越多,莫提提就哀嚎得越淒慘,然後他的心也就越亂,最後已經忘記是如何給她上好藥的,只是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確定她不需要再穿衣服了,因為她身上已經被他亂七八糟的包得密密實實,只有那雙哀怨的眼睛看著他,害得他愧疚的轉身離去。

  “杜衡,我想出去玩啊!”她掙扎著在窗口招手,雖然渾身的擦傷被藥汁刺激得痛不欲生,可是她還是沒忘記自己來這兒的使命是什麼。

  杜衡停下笛聲,看著被白布包得只露出一雙眼睛的莫提提,看起來好可憐也很好笑,但是也更加證明他面對她的時候,有多麼的難以自持。

  “杜衡?”莫提提努力的探出頭,頭上過多的布條害得她頭重腳輕的差點栽出去,好不容易維持了平衡後,發覺自己的腦袋對上了窗口下一張正在打哈欠的血盆大口。

  沈默,繼續沈默……

  然後她開始尖叫,“老虎啊——”

  那個把她當兔子追來追去,又把她當屍體拖來拖去的傢夥怎麼在她的窗下?!

  因為太驚訝,一個沒掌握好平衡,身子居然對著老虎的嘴巴栽了下去,杜衡救援不及,她狠狠地摔在地上,而琥珀則是嗅嗅她的味道後,一臉嫌惡的走開了。

  她身上的藥汁有這麼難聞嗎?莫提提聞聞自己的手臂,然後也一臉嫌惡的別過臉。讓她死了吧,如果可以,她想把自己的手臂拆下來丟掉。

  杜衡歎息的把她扶起來,等她站好之後淡淡的轉身。

  “我已經知會管家了,要他來接你。”

  她瞪大眼睛大叫,“為什麼?為什麼要我下山,我是來找你的耶,你都沒答應娶我,我幹麼要走?”

  他沈默了一下,冷靜的問;“我為什麼要娶你?”

  “因為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啊!”哎呀,好羞啊!她捂住自己的臉,不知道包得像個白色木乃伊的人,無論臉紅還是臉青都是看不出來的。

  背對她的杜衡只是靜靜的站著,許久才問道;“你有什麼目的?”

  “……”她的話那麼不可信嗎?

  莫提提忍痛艱難的走過去,看到他的臉上是淡淡的茫然,她忽然也覺得很茫然。杜雅說他喜歡她,可是為什麼她不知道杜衡是怎麼喜歡她的,又是為什麼喜歡她?

  平時花癡歸花癡,可是真正面對感情的時候她其實一點自信也沒有,所以長這麼大還沒有對誰表白過,杜衡是她的第一次。

  知道杜衡喜歡她,所以拼命的跑過來想和他兩情相悅,為什麼結果卻是這麼的奇怪?

  “或許……杜雅錯了吧!”她沮喪的垂頭,“也對,像我這麼失敗的女人又有誰會喜歡……”

  從二零零六年一路失敗到千年前,連穿越時空都是失敗了兩次才勉強成功;永遠只能追著帥哥跑,卻永遠得不到任何青睞,這樣的人連她都想唾棄,憑什麼杜衡會自虐到喜歡她。

  她吸吸鼻子,沈痛的開始轉身離開,嘴巴裡不甘心的低喃,“或許我一開始就錯了,不該帶著這個皮相回到古代,穿越時空不是可以只來個靈魂出竅的嗎?我應該找個極品的美女作掉她,然後取代她,哈,不過這樣,我的積蓄恐怕不夠付賬吧……”

  杜衡大概也比較適合那種聰明的美女,能和他一起創造古代的偉大傳說。

  討厭,想到杜衡娶別人,眼淚為什麼會流下來,是因為身上的傷口很痛?還是因為這個樣子很醜?或者是因為……莫提提終於忍不住回頭抱住他大哭了起來。

  “杜衡你喜歡我好不好,人家已經喜歡上你了,怎麼辦?”

  他站在那裡任哭得浙瀝嘩啦的莫提提把鼻涕眼淚全抹在他身上,既沒有抱住她,也沒有甩開她,可是俊逸的臉上卻慢慢的傻笑了起來。

  他身後的巨虎琥珀翻了一個身,一邊哀歎自己的主人這麼沒眼光,一邊繼續補眠。

  這麼說她真的是喜歡他,不是花癡病犯了?杜衡緩緩的攏起雙臂正要抱住懷中佳人。

  “公子,我來救你了!”

  忽然傳來的一聲大喝,嚇得他立刻把手放下來,還不小心碰到了莫提提的傷口,她頓時哀嚎了起來。

  琥珀也猛地驚醒,怒視著闖入者,即使這場愛情戲碼它也覺得很無聊,但是打斷它是不可原諒的,畢竟主人難得發情一次。

  “公子,你別動啊!”

  管家還在大叫,他剛才一來到這裡就看到杜衡後有老虎前有“僵屍”,一雙老眼立刻紅了。

  面對這片吵鬧,杜衡心中歎息。為什麼每次關鍵時刻都會出狀況?

  琥珀低吼著拿著木棍靠近的管家,莫提提則捧著自己的腿眼淚亂飛,杜衡伸手正要制止混亂,只見琥珀剛一露牙齒,管家立刻身手敏捷的衝到了他身後,連帶撞到了正在哀嚎的莫提提,惹得她慘叫更甚。

  “夠了!”他難得發火了,“琥珀去睡覺,提提回屋子裡等我檢查傷口,管家……你去找些乾柴做飯吧!”

  驚魂未定的看著巨虎踏入山林,臨走回眸朝他威脅的張大嘴巴,管家戰戰兢兢的問;“公子,你不是要我把莫姑娘帶走嗎?”

  這個單腿亂跳的白色僵屍不會就是莫提提吧!

  痛得說不出話的莫提提死命的瞪住管家。這梁子結大了,此仇不報對不起二零零六年的文明。

  管家吃驚的看著她身上慘不忍睹的布條,認出是神農醫館特製的繃帶。把她纏成這樣的不會是他偉大的公子吧?!

  杜衡輕輕咳了一聲,“還不去?”

  在管家不可置信的眼光中,他知道自己再次失態了。

  莫提提一瘸一拐走向小屋,還不忘曖昧的回頭用自己唯一正常的眼睛抛個媚眼。

  “快來啊,我等你。”然後掙扎去等著換藥。

  管家立刻撒腿跑開去捶胸頓足了。這樣的女人居然就是他未來的主母!

  而杜衡卻靜立在原地,最後一向冷漠的臉上帶著微笑跟著走入了房門。

  他注定是要栽給她吧!既然如此,就算再被耍他也認了。

第七章
  管家最後是一個人回去的,回去之後就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

  那天他做好飯時,莫提提已經以正常的面貌出現在他面前,公子的醫術也恢復了,可是眼神卻變了,連那個厚顏無恥的女人要求留下來,公子也都答應。

  更可怕的是,當公子強制要莫提提跟他下山的時候,那女人居然振振有詞的說,生米煮成熟飯之前堅決不走,他當時快嚇死了,而公子卻只是默默用飯,不但不反駁,他甚至能感覺公子平靜的外表下是期待的。

  不過讓他更痛不欲生的是下山的時候,公子要他去請遠在東海的老夫人回來主持即將到來的婚禮。天啊!這叫他怎麼去面對老夫人。

  難道真如莫提提說的那樣,人是不可能太完美的。否則如此完美的公子為什麼唯一的缺點是在選妻的眼光上呢?真是天妒英才!

  而整個落日國的待嫁千金也都被這個噩耗籠罩著。神農醫館不但易主了,而原來的館主也要娶一個不知道是哪冒出來的未婚妻,婚期都定好了。

  山下一片混亂,山上的兩人卻還是一片悠閒。

  小溪邊一個大樹樁上放著棋盤,面對面坐著的是抓耳撓腮的莫提提,和淺笑凝視她的杜衡。

  終於,她猶豫的放下一枚黑子,期待的問對面氣定神閑的男人,“結果如何?”

  說來可恥,不會下圍棋卻自告奮勇陪他下棋的人不僅不知道如何落子,連自己每落一子造成什麼結果都要他告訴她。

  她早習慣了在他面前丟人,換了別人,只要想到自己剛才如何自吹自擂說自己是棋聖,她早就想投河自盡了。

  他垂眼看了看棋盤的局面,不忍心告訴她,其實在很早以前她就已經輸了,也幸虧她什麼都不懂,所以才連自己輸了沒有都看不出來。

  修長的手指伸出去,把自己的白子拿下來。

  “這步走得很好,我快輸了。”這是他寵溺她的方式,如果能讓她覺得快樂的話。

  莫提提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拿起的白子,忽然得意的嘿嘿傻笑,“原來我是天才啊,我就說嘛,我至少應該擅長一種東西的。”

  第一次下棋就可以贏杜衡啊,好!繼續完成她偉大的棋局。

  “今天我一定要在日記裡記下這偉大的時刻!”

  杜衡持棋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你還在寫日記嗎?”

  “對啊,只是古代紙筆用得好不習慣啊,而且保存很不方便。”古代的毛筆和未來的原子筆還是差遠了,更別說電腦了。

  他沈默了一下,然後起身從屋內拿出兩樣東西。

  “這是鉛筆?”

  在古代看到鉛筆,莫提提第一個反應是,這一定是她帶來的東西,可是她記得自己沒有帶鉛筆啊!

  “是我做的。”杜衡拾起棋子走了一步,淡淡的解釋,“我比照你帶來的一本書自己做的。”

  看到未來的一種筆是用石墨和黏土混合在一起做芯,以木為杆做成的,看起來要比他們的毛筆方便很多,他研究了很久才做出來,現在已經可以做得很熟練了。

  莫提提呆呆的看著這在未來可能被人不屑一顧,但是在古代卻會驚為天人的東西。

  “你為什麼不多做一些拿去賣?”

  這下她才知道杜衡的聰明,恐怕她帶來的書已經讓他對未來瞭解太多了,可是他為什麼只開了醫館?不說他做的吊床,就說鉛筆這個東西也能讓他成為天下首富。

  他不再說話,只是拿出紙遞給她,“你試試用起來如何,我沒用過你們的,不知道做得對不對?”

  她寫了幾個字,喃喃低語,“天啊,你真的是凡人嗎?”那鉛筆的發明是不是要提早了?

  “你那個年代的東西我不會公佈給世人的。”他看出了她的心思,棋子落下,承諾也出口,“所有的歷史不會改變。”

  “為什麼?”莫提提真的不懂他了,“你不是學了很多嗎?為什麼不用?”

  “醫術是我自己研究的,書上的很多字我不認識,而且很多東西我不懂,我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來的。”瞭解到她的誤會,杜衡擡眼定定的看著她,“我看來的東西沒有泄露半點。”

  只是,那些東西給他的動力是無窮的,讓他知道自己無論多麼成功,都是淺薄和落後的。

  “那我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她茫然的看著他,“我一直以為即便我很沒用,起碼還算對你有恩,可是照現在看來,我什麼也不是。”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她猛然跳起來。

  “不管,昨天我和你睡在一張床上了,就算沒煮飯也要娶我!”還好她死賴著和他擠一張床。

  “我……”

  “不聽不聽,我什麼都不要聽!”捂住耳朵,她索性大叫了起來,“反正我就要賴著你,就是要賴你!”

  說完就往屋子裡跑,擔心聽到他後悔的話。

  眼看她快躲入屋內了,沈默看著她背影的杜衡忽然開口,“是日記。”

  莫提提站住了,她回頭看著臉上帶著不自在表情的人。

  “是你的日記,你從七歲到二十三歲的日記,十四年前你第一次來的時候遺留下來。”既然說出口,他把最後的不自在也壓了下去,望著她平靜的說著,“我從十歲開始看你的日記,所以沒人比我更瞭解你,甚至比你自己還要瞭解你。”

  她的孤獨、她的自卑、她的掙扎,透過日記他全知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有個人把她二十三年的生命讀了十四年,也因此才有了心動。

  十歲的少年帶著懵懂,奇異的仙女帶著天書來到他面前,留下了玫瑰耳環和一個女人的故事。從此他總喜歡徘徊在山上,期待著那個跨越時空和他相遇的仙女再重逢,那樣的期待一開始或許只是好奇,而不帶著一絲男女之愛。

  可是十七歲的少年已經懂得情愛,日記裡的女人已被他一點一點的刻在心上,包括她如何讚美那些小說裡的男主角,她喜歡對女人冷漠對愛人溫柔的男人,所以不自覺的他開始學習那樣的人,只是到了現在,習慣冷漠的男人卻已經不知道如何對愛人溫柔。

  而像流星一般再次出現和再次消失的女人卻去尋找成熟的男人了,接下來憤怒的七年讓他成功,也更空虛,因而有了這座山中的世外桃源,唯一的好處是他的醫術更加精湛,並在偶爾救助了幾次動物後,這座山幾乎已經成為他的第二個家。

  終於,七年後她再次來了,看起來還是第一次見到的那個模樣,她的一天影響了他十四年,他為她活了十四年。可是她卻張口閉口叫他弟弟,還一味的想著什麼美男後宮和商業霸主。

  “你居然偷看我純純的日記?!不行,你要負責!”莫提提心虛之餘,打算借機轉移他的注意力。

  “好,日記還你,這個也還你。”在他說了這些之後,她在意的居然是她的日記被人看了。杜衡忍住快要吐出的一口血腥,乾脆的解下吊在玉笛上的小小香囊,裡面是陪他多年的玫瑰耳環。

  “我錯了!我不要後宮、不要什麼霸主,也不要日記,什麼都不要了。”她投降的把他的手推回去,然後撒嬌的蹭他,“人家只要你啦!”其實她有些疑惑,心情也好複雜,因為不知道他說的這些話算不算是一種表白,所以她只好賴皮到底。

  杜衡瞥她一眼,冷冷的說;“我以為你要的是夏風藤。”

  她理虧的乾笑。夏風藤是不錯,可是如果夏風藤不理她,她最多是再去找別的美男,如果杜衡不理她,她可能連這個古代都不想待了,她現在心上只放著一個人,那個人就是杜衡。

  想到這裡,她厚著臉皮耍賴,“我最愛的是你啦,為了你我可以去死,去……去跳崖!”

  “因為小說裡跳崖都死不了人嗎?”他的目光更冷了。這個女人在日記寫過,以後要是有人要她發誓,她就詛咒自己去跳崖,反正小說裡的懸崖從來摔不死人,而且還能遇到好康的事情。

  莫提提臉上只差沒落下三條黑線。找一個如此瞭解自己的男人,是不是她的不幸?

  “那麼……你說要我如何發誓?”

  杜衡瞥了她一眼,“算了,下棋吧!”

  “不要,你不要轉移話題,你說要我如何發誓?”

  “……”

  “變成醜女?”夠嚴重了吧。

  他慢吞吞的看了她一眼,仿佛在懷疑她還可以變得更醜嗎?

  莫提提被嚴重鄙視了,她原本想抗議,可是看看他,所有的抗議都化成了口水咽下去。

  跟他比起來,她的長相真的很不重要,反正變不變醜都沒他好看!

  “那麼……那麼……”她苦惱了很久,忽然開心的擊掌,“這樣好了,為了你我允許你為了我去跳崖!”

  反正跳崖跳不死人,叫他幫她跳崖也無傷大雅,反正只是證明她愛他而已。

  杜衡被她打敗的轉身繼續看棋子。

  “不要這麼無視我的存在好不好?”莫提提乾脆撲上去,像八爪章魚一樣掛在他身上。

  他微紅了臉,“不要這樣,這不是你的時代。”

  “反正對你來說我一點兒魅力也沒有。”她無聊的撇嘴。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雖然不同房,但是她害怕夜晚山中野獸的啼叫,常常自動躲到杜衡房間去,甚至還會爬上他的床。他每次都是看她一眼,讓開一個位置後繼續睡,倒是偶爾睡在他房裡的琥珀會對她咧咧嘴巴,不知道那是在笑還是在威脅她。

  他沒有說話,任她掛在身上。

  管家下山都幾日了,他們日夜相處,可是關於婚期卻始終沒有開口問,除了她剛上山時有稍微提到而已。他原本不是喜歡說話的男人,剛才的表白已經用盡了他將近半月的話,可是沒想到最重要的一句話忘記問。

  原本是想等她主動開口的,可是這些天來,她除了大膽的動作以外,居然沒有再說一句關於成親的事,這叫他如何開口要她嫁給他,好後悔當初不應該維持形象沈默的。

  杜衡默默的思量著,賴在他身上的莫提提還在滔滔不絕。

  “為什麼生氣?因為我要你跳崖嗎?不是說了死不了人嘛,好嘛好嘛,你不要跳了,否則我就守寡了。”

  想想後又再說。

  “就算我死了你也別跳,我捨不得……可是你不可以再娶,我比較喜歡你為我守寡,然後等我死了再轉世來找你,哎呀,我本來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啊……”好混亂,如果她死了,想到他會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她會很難過的。

  杜衡卻沈靜的問了一句,“為什麼是我給你守寡?”

  “我只是比喻我如果死了以後嘛。”莫提提漫不經心的回答了一句。

  “……我是說為什麼我們之間要用守寡這個詞?”他隱忍的引導她說出他想聽的話。

  她瞪大眼睛,“我都死了啊,死了你起碼給我守三年的寡吧,好吧,三個月我也接受了。”

  表面的冷靜快維持不下去了,母親就要回來了,而他還沒能確定和莫提提的婚期,可憐的他又問不出口,她還這麼的不配合。喜歡上這麼遲鈍的女人,還為她變成了這麼一個彆扭的個性,真是他二十四年生命中最大的不幸。

  不過現在無論如何也要問個清楚了。他的指節泛白,深呼吸後正要開口,卻聽到莫提提隨便的自言自語了一句,“不過我們好像還沒成親哦……”

  杜衡硬生生的止住開口的欲望,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她趴在他的背上嚴肅的想了片刻,然後期待的問;“對了,成親後你要幾個孩子?”

  咳咳!他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提提,我們……”他乾脆轉過身豁出去了。

  “你要向我求婚嗎?”她打著哈哈,看到他一臉的震驚後又笑著拍拍他的肩膀,“開玩笑的,知道不是啦!”嘴上這麼說著,其實心中微微泛著酸,她這才知道自己已經少不了他了。

  “是!”杜衡連忙穩穩的點頭,面無表情下其實帶著無窮的欣喜,至少最後他們還是有默契的。

  原本等待被拒絕的莫提提楞了,剛才以為他一直欲言又止的是在想和她分手的臺詞,所以只好拼命的打斷他,沒想到他居然會說“是”。

  “是?什麼意思?你是真的要和我結婚?”她眼睛一亮,跳到了他的面前。

  尷尬的紅潮從杜衡的俊臉上一路蔓延下去,然後是弧度秀美的頸子,接著是僵硬的背。

  “真的真的?!”她快樂得快要瘋了!“原本我還以為必須把飯煮熟,你才會娶我!”不早說,害她每晚睡不著覺的尋思怎麼勾引他。

  這個女人!

  “你做的飯本來就沒有熟過吧!”幾天來,莫提提自告奮勇做了幾次飯,都是以半生不熟的米粒告終。

  她曖昧兮兮抛個媚眼,“會熟的,總有一天會熟的。”

  想到杜衡和她同床做色迷迷的事情,她的臉就要冒出火來,可是同時口水好像也在旺盛的分泌中。天啊,想到未來他和她的愛情結晶她就覺得好幸福啊,不過希望小孩一定要像爸爸,像她的話……

  “就說是隔代遺傳或者基因突變好了!”莫提提可恥的否定自己的基因不良。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這些日子每夜的隱忍浮現在眼前,杜衡的臉再次佈滿紅潮。

  “好了,你收拾一下,我們明天就離開這裡。”

  說完他轉身走向屋子,只有依舊泛白的指節顯示著他的緊張。

  她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跳起來高呼,“我嫁出去了,我居然嫁出去了!”

  回音在整個山中回蕩。

  ***  ***  ***  ***  ***  ***

  一大早,莫提提和杜衡一起下山。

  “鑒於我來這麼久了,你都沒帶我四處遊玩,這次就帶我到處看看吧!”

  結果,她很快就後悔了。

  她第一次發現古代人八卦的能力不亞於現代的狗仔隊,不過想想也是,古代沒什麼娛樂,除了沒事四處八卦還有什麼消遣呢?

  而一路上聽到的無數傳聞中,最多、最精彩的莫過於神農醫館的原主人即將娶妻,幾乎整個落日國都對此做出了各種不同的反應,有人驚訝,有人失望,有人等著看戲,但是所有人的共識都是——杜衡的妻子一定是個絕代佳人。

  而臉皮超級厚的莫提提也忍不住大聲宣佈那位玉潔冰清、才貌雙全的絕代佳人就是她,可是下場卻是自取其辱。

  “姑娘,嫉妒是正常的,可是憑姑娘的條件想要成為未來的杜夫人,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更過份一點兒的還會說;“如果你真的是杜夫人就好了,這樣大家還有希望。”

  意思是可憐的莫提提根本不被眾人放在眼裡。

  她在承受數次的打擊和侮辱後,終於無心看風景,垂頭喪氣的回杜家。

  好吧,她就是看起來平凡普通笨拙,她就是配不上杜衡……

  可是連整個杜家都找不出一個認為他們相配的人這就太誇張了吧!

  杜衡歎了一口氣,安慰一臉沮喪的莫提提。

  “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

  她哀怨的看他一眼,“那麼你在意嗎?”有這樣一個妻子,他會很丟人吧!

  他搖頭。“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會有這樣的反應了,我從來不認為有多少人會贊同我娶你。”

  她怒視著他。太坦白了吧,這時候身為男子漢應該安慰她才對,為什麼還要在傷口上撒鹽。

  杜衡笑了笑接著說下去,“所以,這些反應我都已經預料到,也都做好了應對的準備,你不必擔心了。”

  這根本不是重點好不好,難道就沒有一個人認為她配得上杜衡嗎?

  不理會他,莫提提鴕鳥般的縮回房裡鬱悶。

  看羅曼史小說這麼多年,她第一次發覺羅曼史小說的虛假。

  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子?因為喜歡而渴望得到,為了得到而必須去努力。

  無論是俊男美女,還是青蛙恐龍,每一個人都在為感情努力著,像杜衡為了她努力了十四年,可是她呢?

  外表無法改變,除非她拿著錢回二零零六年去做整容手術,但是她又怎麼確定能夠再次和杜衡相遇,先前兩次失敗的經驗就讓她沒勇氣再嘗試了。

  也因此,她忽然理解了為什麼所有的人都不贊同杜衡娶她,一個一無是處的女人卻得到全世界並不算可恨,可是一個一無是處但什麼都不曾努力就得到全世界的女人,就好運到可恨了。

  托著腮在窗口發呆了很久,莫提提終於做出決定。

  杜衡的確是一隻超級完美的金龜婿。而她就是走了狗屎運把他釣上來的漁夫,可是金龜是會飛的,如果她不好好的計劃一番的話……

  “發生婚變是遲早的!”

  她激憤的拍了一下窗臺,隨即慘叫一聲揉著掌心。窗臺好硬啊!可是這時卻聽到了無可奈何的歎息。

  “你晚飯不吃就是為了研究這個嗎?”

  她楞了一下,努力伸長脖子探出窗去。

  只見她的窗外,杜衡不知已經來了多久了。

  “去吃飯吧,我母親來了,我要正式把你介紹給我母親。”

  她楞了一下,然後拒絕。

  “不要,你母親看到我,一定也會反對的。”她可憐、殘破的自尊啊,不能再受到打擊了。

  “你放心,我會讓她們同意的。”杜衡安慰的伸出手來,卻被她給閃開了。

  她悶悶不樂的縮回窗口,然後坐在地上靠著牆壁不說話,從來到古代的那天開始就是這樣,他為她處理好一切,反觀她,什麼都沒有做。

  “杜衡,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很沒用的人?”

  他沈默了一下,然後遲疑的回答,“我不知道沒用的定義是什麼,我只知道你是一個很自卑、很沒自信的女人。”

  而且還很遲鈍。但是如果不是她的遲鈍,那麼她早就可以發現,其實在二零零六年還是有男人在喜歡她的,只是都被她遲鈍的神經,和喜歡美男的花癡樣子給嚇跑了。

  莫提提對他的回答不算滿意但還是能夠接受,畢竟在二零零六年她也經常被說成是個遲鈍沒自信的女人,聽都聽到麻木了。

  “那……你會不會覺得很吃虧?”

  他歎了一口氣,“喜歡一個人不是做生意,喜歡就是喜歡,那是無法控制的事情,和吃不吃虧有關係嗎?”

  她立刻兩眼放光,“也就是說你本人絕對不後悔?”

  默默盯著她的表情片刻,杜衡小心的問;“你想做什麼?”

  她的臉上帶著“我要做壞事”的奸笑。倒不是怕她會玩出什麼不可收拾的事情,而是馬上就是婚期了,他不喜歡在這樣的時刻發生什麼意外。

  莫提提當然要行動了,原本整個天下支援她嫁給杜衡的還有一個杜雅,不過這次回來,杜雅看她的眼光也怪怪的,還直接問她除了迷路、不會吹笛子和管理生意外,她還有其他不擅長的嗎?

  她回答,“不如問我哪個擅長比較快。”

  杜雅受教的再次詢問;“請問你擅長什麼?”

  她回答,“看羅曼史小說和作白日夢。”

  然後杜雅就和其他人一樣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她和杜衡,仿佛覺得杜衡會喜歡她是多麼沒道理的事情。

  想到這裡,她的決心更加堅定了。

  “杜衡,我要和你煮飯!”

  羅曼史小說裡的定律,只要和女主角上床的男人一定是她的老公,而且最後一定會得到完美的結局。

  杜衡,為了我們的愛情,趕快把飯煮熟了吧!

第八章
  莫提提並沒有強暴杜衡。當她努力把他壓倒在床上的時候,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面的信任和溫柔讓她忽然做不出“辣手摧花”的事情。

  原本鼓起的勇氣好像一下子都沒有了,她只是小心的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是不是我做什麼你都任我胡鬧?”

  他把手輕輕放在她的頭頂,“你不是在胡鬧,只是太想抓住什麼而已。”

  孤單一個人,無依無靠,所以她花癡,她努力的穿越時空,不過是想找個可以依靠的人,卻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擁有一個人的資格。

  何德何能,有個男人如此的包容她。

  莫提提的眼淚一滴滴的滴下來,濕了杜衡的胸口,就像日記裡那乾涸的淚痕一樣,把他的心一點一點的浸染著,只能想她。

  “杜衡,如果又出現了一個來自未來的女人,她比我好、比我聰明、比我漂亮,怎麼辦?”

  “再好也不是你。”

  說話時,他的胸口有著微微的震動,連同她的胸口一起震動著,像是把那些話直接傳遞到她的心頭一樣,她甜甜的笑了。

  “那如果我以後變醜變笨了,你還喜歡不喜歡我?”

  他安慰的笑了,“我喜歡上你的時候,你就是一副醜到不行、笨到不行的樣子,不可能更醜更笨的……”

  剩下的話被一記悶哼取代,她握住拳頭張牙舞爪。

  “你就不能把感性維持幾秒嗎?氣氛正好,馬上就可以進入重點了,現在一點點傷感的氣氛都沒了!”

  她根本沒放棄和他“煮飯”的念頭,只不過不想背上強暴男人的惡名而已。

  “算了,沒氣氛也沒關係了,省得再來一個從未來跑來的女人跟我搶!”據她所知,她那個時代垂涎杜衡這種類型男人的人很多。“而且我也想知道那種事情是不是真的會像流星四射、字宙爆炸之類的那麼激烈。”

  “狼爪”開始伸向但笑不語的男人,眼看他貞操不保,忽然聽到屋外管家大喊,“老夫人有請!”

  唉!關鍵時刻總是會有閒雜人等出來攪局。

  ***  ***  ***  ***  ***  ***

  杜衡的母親是一個絕對標準的賢妻良母,丈夫死後對兒子則是百般依賴,所以雖然莫提提看起來不是很稱心,但是她依舊什麼也沒說,只是含笑對兒子建議婚朗。

  “只要你想成家,就算是這位姑娘,娘也不在乎。”

  聽到這話,莫提提只覺得心頭被重重地砸了一塊一千噸的巨石。

  未來婆婆的意思是只要杜衡要的,娶個大猩猩也無所謂吧,這樣的口氣真的……好打擊、好打擊啊!

  向未來的小姑訴苦,她卻不以為然。

  “反正我哥哥不在乎就可以了。”

  杜雅覺得她是庸人自擾,這麼多年來杜衡心心念念都是她,不明白她還有什麼不滿。

  莫提提有氣無力的歎氣。“你不懂啊,沒有我,杜衡還是杜衡,可是沒有杜衡的我,可能什麼也不是了。”獨自在異地他鄉,而且還是千年之後,這樣的孤獨是別人永遠不可能理解的。“難道我注定是一個超級沒用的笨蛋?”

  她是很想向婆婆秀一下她的能力,只是她現在才發現,少了瓦斯以後,連她最拿手的廚藝也沒用了。

  所以最近以鴕鳥當偶像的莫提提再次龜縮起來鬱悶,身邊陪著苦命的小姑杜雅。

  這個女人到底是有完沒完,天天拉她在一邊咳聲歎氣,她也很忙的啊!

  一陣細微的聲音傳來,杜雅眼尖的看到哥哥詫異的站在身後,他的目光緊緊的鎖住莫提提,仿佛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苦惱。

  她瞄瞄蹲在欄杆邊的莫提提,又看看身後的哥哥,然後無聲的攤了攤手。她沒辦法,或許哥哥可以給莫提提一切,但是沒辦法給她自信。

  莫提提還在自怨自艾。

  “唉,我好希望自己能有個值得驕傲的長處哦!”

  可是想想她在二零零六年做過些什麼?專科畢業,白天打工,下班去大賣場搶購,平日在家看電視啃小說。每天的煩惱就是錢不夠用、臉上長了痘痘、找不到男朋友、又需要減肥了。

  垂在欄杆上的腿蕩啊蕩,她的歎息也越來越多。

  不自覺的,手漸漸摸上腰圍。“好像又需要減肥了。”

  在這裡吃喝不愁,純粹當豬被供養,也難怪會胖。

  “杜雅,你們這裡有減肥茶什麼的嗎?”

  背後一片寂靜,她好奇的回頭。

  “杜雅?”

  背後卻只剩平靜看著她的杜衡,這下莫提提有些羞赧了起來。

  “你……”

  他上前輕輕扶住她,她坐在欄杆上的模樣實在讓他心驚肉跳。

  “在想什麼?”

  她舒服的把自己靠在他身上,然後看著他。

  “杜衡,你知道我有什麼優點嗎?”

  他微微楞了一下,然後淡淡笑了開來。

  “誰對你嚼舌根了?”他可以把所有胡說的人都趕走。

  現在已經很熟悉他行徑的莫提提無力的望天,然後泄氣地閉上眼睛。

  “你不懂啊,你一點兒都不懂。”

  他以為不斷讓那些人消失在她的面前就可以改變什麼嗎?她配不上他,這是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的啊!他對她越好,周圍的人就會越不滿,而她就越擔心,這樣的寵溺可以堅持多久?

  風起夜涼,杜衡的眼睛深沈如海,或許她的心思他不懂,可是他的心思誰又懂呢?

  ***  ***  ***  ***  ***  ***

  無所事事的莫提提正在煮減肥茶。

  杜衡簡直太好用了,不但未來的知識通曉個十之八九,連減肥茶都會配,她還問他有沒有壯陽藥,結果他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盯了她足足有兩分鐘後,淡淡的告訴她,這個東西她完全不需要。

  哎呀,羞死人了!他的意思是說他很厲害嗎?可是最近他一直忙碌著醫館和婚禮的事情,害她好無聊啊!

  “你在做什麼?”

  杜雅冒了出來,昨天杜衡把她叫了去,聽她說了半天卻只回了一句話,“看住莫提提,不許任何人對她說不該說的,也不許任何可疑的人接近她。”

  她只覺得不可思議,不解哥哥對莫提提到底是什麼心態,她實在搞不懂。

  可是自從想清楚後,她就盡可能的來陪她以彌補心中的愧疚,或許莫提提沒注意到,但是她發現了,在莫提提身邊的人越來越少,這根本就是變相的軟禁嘛。

  想到這裡,她複雜的皺眉看著莫提提落寞的臉,不知道該怎麼幫她。

  她有氣無力的看杜雅一眼,然後悶悶地喝了一口茶。

  “我在減肥。”

  杜雅沈默了一下,然後遲疑的問了一句,“喝茶減肥?”

  她懶洋洋的擡起腦袋,忽然有些反應過來的眨巴著眼睛。

  “你沒喝過減肥茶?也對,古代哪裡有這種美容產品。”就算有,誰會想到去減肥啊!忽然她激動的跳了起來。“我知道怎麼建造我的宏圖霸業了!”

  那就是開一家專業的美容連鎖店。沒錯!既然天下太平無事,那麼在娛樂專案極缺的古代,相信那些富家小姐們都非常的無聊,如果有一些美容產品的話,相信她們一定會趨之若鶩的,當然這樣的計劃少不了杜衡給她的這些美容藥、減肥茶什麼的。

  說完她一把抱住還在莫名其妙的杜雅。

  “你會幫我的,對不對?親愛的小姑。”來古代果然是好的,至少她懂的還是挺多的,誰叫她在二零零六年沒有男朋友,只好拼命的學習這些東西以增加資本。

  看著莫提提亮晶晶的眼神,杜雅猶豫了。如果她聰明一點兒的話,大概會立刻告訴哥哥莫提提的決定,可是那樣的話,她的所有計劃都會被哥哥悄悄的終結。

  畢竟哥哥不喜歡她抛頭露面,更別說是以女裝示人。

  “我……”

  “我去告訴杜衡,然後叫他幫我出店面、找人手、寫運營計劃。”她興奮的準備立刻去實施了,結果卻被杜雅拉住。

  “大嫂,我覺得最好給大哥一個驚喜。”這樣起碼在哥哥知道以前,她還能開心一陣子吧。

  莫提提研究的看看滿臉怪異的杜雅,然後停下來思考。

  的確,她自從來到這裡以後,一直都是在依靠杜衡,如果這次還是依靠他的話,那麼她恐怕永遠都無法獨立。

  “也好,我還是憑藉自己的力量好了。”

  首先就是找店面還有人手,可是如果她不向杜衡求援的話,那……莫提提的眼睛更加閃亮的看著杜雅。

  “幫我吧,小姑。”

  她就知道!莫提提怎麼可能放過自己。杜雅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斜眼看著她。

  “你剛才不是還說要憑藉自己的力量嗎?”

  “有嗎?我一向都是隨便說說,忽略就好!”

  “……”

  她雙手合十,想像漫畫女主角的大大水眸。

  “拜託了。”哀戚眼神大攻擊!

  這個……杜雅一頭冷汗倒退一步,她立刻跟進一步。

  “拜託……”

  她認輸了,莫提提在某些方面的確死皮賴臉到讓人欽佩。

  “……好吧。”莫提提的確很可憐,而她也不是很贊同大哥的做法。

  她立刻歡呼,“萬歲!”然後快樂的繞著杜雅打轉,可惜杜雅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畢竟要瞞著自己敬愛的哥哥啊。

  “希望店快點兒倒閉好了。”杜雅喃喃自語。

  ***  ***  ***  ***  ***  ***

  在杜雅和莫提提各懷心思的去經營美容館時,杜衡心情很不好。

  提提很久沒來黏他了,就算見面也是匆匆幾句話就去找杜雅。記得半個月前她還是跟前跟後的,雖然他很忙,忙到沒時間去找她,但是這不代表她不可以來找他啊!

  曾經遠遠的看過一次,她和杜雅好像玩得很開心。

  她們融洽的姑嫂關係他是應該慶倖的,但是看到那個畫面,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裡很酸,酸到很想把她永遠的系在自己的面前。

  歎息了一下,杜衡收回精神看著面前放著幾十份禮單。

  名聲太大真的是羈絆,自從他要成親的消息傳開後,這些交際往來一下子頻繁了很多,而她又沒有什麼親人,自己的娘親身體也柔弱,所有的事情只能他一個人處理。

  原本是遊刃有餘的,可是他卻覺得疲憊,好想看到提提啊!

  捺著性子,他一本本的查看著,隨口問管家,“提提最近忙什麼?”

  雖然她不來纏他,不過偶爾倒是會跑來問他一些美容的方子。他只當她婚期到了愛美,也就全部告訴了她。

  管家乾笑了幾聲沒回答。他不敢告訴公子,莫提提最近私自和小姐開了一個作坊,叫什麼莫提提靚麗青春美容館。

  差不多整個下沙鎮的貴婦小姐們都整日泡在裡面,又是做什麼操又是喝什麼茶的,如果只是一個莫提提就好了,他巴不得告訴公子她有多麼不安分,可是問題還牽扯到了小姐,甚至最近老夫人好像也有些好奇那個什麼館的。

  杜衡的動作放慢了下來,眼睛漫不經心的看了一會兒禮單然後問道;“有派人去看嗎?”

  管家遲疑了下,小心的問;“需要去嗎?”

  “你說呢?”他的眼睛黯了下去,“我難道沒告訴過你嗎?雖然你是管家,可是杜家的事無所謂,你只要看住提提就可以了。”

  他從來就不想承認莫提提這個女人是他的主母啊!

  管家遲疑了一下,然後忽然跪倒在地。“公子,先不說莫姑娘是否配得上您,單說她的性格,作為杜家的主母是不是不太適合呢?”

  杜衡沈默了。前些天杜雅的話在他的耳邊響起,提提是自卑的,這點他心裡知道;很少人不肯接納她,他也知道,之前把杜家和神農醫館送給她的時候就引來了諸多不滿,不過因為她始終不得實權,所以下人們的抱怨也不多。可是自從他宣佈提提要成為他的妻子後,很多不相干的人都開始來勸他。

  當著他的面尚且如此,何況對著她本人呢!

  杜雅或許說的沒錯,提提在他的保護下其實根本不開心,即使他保證她的優渥生活,可是他也同時讓她陷入低沈的自卑中,仿佛籠中的小鳥兒,注定只能棲息在籠子裡無所事事的為主人鳴唱。

  但是他沒辦法改變,即使明明知道她的自卑,他也不喜歡她去接觸外人,更不喜歡她說那些什麼商業女霸主的事情。他知道提提不是這個時代的女人,她自由,她有自己的想法,而在未來是可以離婚的,甚至改嫁幾次都無所謂,所以他不能承受有一天她會離開他,尤其是這裡有那麼多男人,而她卻是唯一的莫提提。

  可是他現在沒有心力去看著她,先不說婚期正在籌備,最近四起的瘟疫也讓醫館更加忙碌。

  “無論如何,如果提提有個閃失,你知道我會怎麼做。”

  管家沈默了片刻,最後不情願的回答,“知道了。”

  杜衡側臉看向窗外。

  很快了,等他們成親以後,他會慢慢解開她自卑的心結。

  她要自由,可以,不過她的自由必須包括他一起,而在她還不屬於他的時候,他不想去冒險。

  在此之前,任何想把她拉離他身邊的人,他都不會放過,即使是她自己。

  ***  ***  ***  ***  ***  ***

  莫提提靚麗青春美容館,多麼動聽的名字啊!

  莫提提看著招牌陶醉不已。

  她的產業啊,比神農醫館更讓她有成就感,這個美容館可是她一手辦起來的,每一個人都圍著她轉,哈哈!她莫提提做了一輩子的笨蛋,終於成為經理……嗯,店老闆。

  “莫姑娘,秦夫人問您七日瘦身湯能不能多喝點兒,她喝了三天了還沒瘦下來?”

  “……”這些古代人老以為她賣的是脫胎換骨的神仙妙藥,多吃效果好,真有那麼好的東西,她自己早去嗑了好不好!

  “莫姑娘,林小姐問有沒有把嘴巴變小一點兒的藥?”

  “……”吃什麼藥,直接拿針縫起來不是很好嗎?

  “莫姑娘……”

  “又有什麼人在攪局啊!”

  莫提提抓狂地跳過來,一擡頭才看到杜老夫人居然站在她面前。

  看到莫提提,杜老夫人有些局促,不過她還是帶著一份靦腆的笑容。

  “有……有養顏防皺的藥嗎?”

  春天!天堂!她只覺得天上仿佛在飄著結婚進行曲,到處都是春光燦爛。

  杜衡啊杜衡,她終於為兩人的愛情做出了跨越性的一步,現在未來的婆婆一定對她另眼相看了吧,而她也會以和睦的婆媳關係讓他開心得笑掉下巴。

  女人果然還是需要自立,只有自強不息才能創造出屬於自己的美好未來。

  莫提提雙手捧心陶醉不已,等回神的時候發覺所有人都在呆滯的看著她。她連忙放下不知道什麼時候抱在懷裡的茶壺,然後對著杜老夫人用最諂媚的笑容回答,“有的,只要您需要,本店都可以幫您完成。”

  而且可以全部免費哦!雖然她的美容知識只是半吊子,不過在古代算是不錯了,看這業績蒸蒸日上的美容館就知道了。

  “快來人帶婆婆……帶杜老夫人去做面部護理。”

  杜老夫人遲疑了一下,然後不安的看向莫提提。

  “我來這裡的事情你不要告訴衡兒。”

  這麼說,她們就有共同的秘密了?!她快樂的撲上去抓住杜老夫人的手。

  “那當然,我們婆媳要結成對抗的戰線,共同抗敵!”對不起了杜衡,目前是婆婆比較重要,只要能得到她的支援,想必至少在杜家就沒人認為她配不上他了吧!

  杜老夫人面對莫提提的熱情顯然有些昏頭,而且對她的用詞更加茫然,只能被動的點頭。

  吃吃笑著要底下的人帶杜老夫人下去護理,等她們一消失在自己的面前,莫提提立刻興奮的握拳大叫,“Yeah!Yeah!”

  她簡直是個天才!

  營運已經上了正軌,利潤更是滾滾而來,如果她把這個店開遍整個落日國,然後推廣到其他兩國,然後是整個大陸,然後是整個地球,然後是……算了,先去告訴杜衡這個好消息吧,白日夢以後再作。

  想到這裡,她交代底下人好生伺候杜老夫人之後,就快樂的出門去醫館找杜衡。

  ***  ***  ***  ***  ***  ***

  “你是說你開了一個美容館,”杜衡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他平靜的看著莫提提,“要我為你高興嗎?”

  “當然嘍!你的老婆是不是很厲害?商業女霸王指日可待啊!”

  她口沫四濺的開始比畫她的偉大宏圖。

  “……所以啊,只要你我共同連手,創造一個古代的二十一世紀美容館不成問題。”

  杜衡的臉青青陰陰的,雖然看不出他的情緒,不過可以得知他絕對不是開心的。

  “我以為我說過叫你等著嫁給我就好了。”在他努力擠出時間籌辦婚禮的時候,原來她一直在忙這些。

  陰雲瞬間彌漫了起來,可是莫提提沒有察覺到,只顧著睜大眼睛。“我知道啊,我會嫁給你,可是女人要自強不息啊,將來離婚也才有保障。”

  杜衡的眼睛瞬間睜得比她還大。“你說什麼?”什麼離婚?她努力想做什麼霸主就是為了離婚?而他們現在甚至還沒成親呢!

  “莫提提!”咬牙切齒的聲音頓時響起,可是沒等他發難,已經有下人慌慌張張的撞進門來稟報。

  “公子,老夫人昏倒了!”

  “什麼?!”

  “什麼?!”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杜衡看了莫提提一眼立刻出門去了,而她則咬著手指遍體生寒。

  她沒想錯的話,杜老夫人現在應該在她的美容館吧!那麼昏倒的原因……難道是因為她的美容藥方?!

  媽媽咪呀,不是吧,要是那樣的話,杜家的人還下殺了她,搞不好沒等杜衡發難,杜雅就先掐死她了。

  想到這裡,她連忙追了上去。

  “等等我啊!”希望杜老夫人沒事才好了。

  ***  ***  ***  ***  ***  ***

  杜老夫人據說是中毒了,可是這是古代人的說法。

  “食物過敏誘發的心臟病。”

  杜衡關上房門,門外站著焦躁的莫提提和杜雅,她的臉色很不好,聽到杜衡的話她更是後悔不已。

  “一定是那些美容湯,不過現在我已經讓她喝下藥,過幾天就沒事了。”

  莫提提輕輕鬆了口氣,可是接著杜衡飛快的看了她一眼後,把目光放在了一臉詫異的杜雅臉上。

  “我怕會有後遺症,所以還不能立刻放下心來。”

  “可是娘不是……”

  杜雅楞楞的看著自己的哥哥。她怎麼聽說是娘偷偷跑去美容,然後回家的時候跑得太喘有些頭暈而已,哥哥為什麼要說得這麼嚴重?

  答案只有一個,他要莫提提自己放棄所有他不喜歡她去做的事。

  他的目光平靜的看著妹妹。瞭解他的人就知道,他的平靜往往更具有震懾人的威力。換作平時,她一定毫無二話的幫助自己的哥哥,可是這一次她忽然發覺一向視為偶像的哥哥,其實也不過是個凡人,而且是個自私的凡人。

  這一切莫提提卻沒有發覺,只是懊悔的揪著自己的頭髮。

  那些美容湯是她在二零零六年的雜誌上看到的,她也喝了很多,可是為什麼到了古代卻變了樣呢?

  不管怎麼樣,現在的杜衡一定開始討厭她了吧?!想到這裡,她擡頭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杜衡……”千萬別討厭她啊!

  杜衡收起看向妹妹的目光,轉而看著莫提提。

  “你去休息吧,這裡我來處理。”

  “可是……”他這不冷不熱的態度到底算什麼?她有些怕了,連忙上前抱住他的手臂。“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對不起啦!我不開美容館了,我關店,我以後會很乖的。”

  杜衡沒有推開她,可是也沒有熱情的回應,他只是不疾不徐的寫著藥方交代下人去抓藥。

  達到了目的也不能表現出一點兒情緒,這就是杜衡的心機。

  一時間,杜雅冷眼看著莫提提像隻失寵的小狗一樣巴著哥哥,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幫她還是在害她?

  莫提提不死心的繼續黏著杜衡,最後無計可施的回頭想乞求杜雅的幫助,卻看她一臉冰霜的望著自己,心頭頓時也膽怯了起來。她怎麼忘記了杜老夫人也是杜雅的母親呢?頓時一張臉再次陪著小心湊上來。

  “杜雅……”

  杜雅沒有看她,只是冷冷看著哥哥,忽然伸手揪住莫提提的領子就往外走去。莫提提正一臉茫然,杜衡已經出手攔下她。

  “去哪?”

  杜雅第一次毫不退讓的和哥哥過招。

  “哥哥,我覺得你太卑鄙了,提提不是你的小狗!”

  耶?為什麼會扯到她的所屬問題,難道他倆搶著要處罰她?她一頭霧水的看他們兩個把她當沙包一樣搶來搶去。

  可是她沒有機會開口,因為他們兄妹一邊打著,嘴巴也沒閑著。

  “以為我不知道背後和提提一起胡鬧的人是誰?”杜衡冷哼。

  “對!是我又如何?她是將和你攜手一生的女人吧,你打算一直這麼對待她嗎?!”

  他一震,猛然收住了手。

  杜雅也停下了攻擊,但是他們握住莫提提的手都沒有鬆開。

  “我想你最好仔細的想清楚了,不然即使成親也不會有什麼幸福的。”

  杜衡陰沈了臉沒有說話,可是被拉疼了的莫提提卻忍不住吼了起來。

  “放手啊!”

  兄妹倆同時放手,然後深深看著對方。

  “哥哥,今天的事我暫時不會說出去,但是我希望你對大嫂要公平一點兒。”

  說完,杜雅轉身離開,只留下茫然的莫提提。

  “杜雅在說什麼啊?”

  莫提提正要跟上她,只見杜衡冷冷看她一眼,然後給管家使了一個眼色。

  管家立刻攔住她。“莫姑娘,請去休息吧,再過幾天就是婚期了。”

  什麼婚期,他們兄妹這麼打啞謎一定有內幕,她眼看杜雅走遠正要繼續纏著杜衡,卻看他也轉身離去。

  “杜衡,你說清楚啊,你們在說什麼?”她一邊說一邊追上他,可是才走了幾步,就被他豁然轉身攔住了。月光下,他的臉上顯得異常的蒼白冷漠,還帶著莫名的瘋狂。

  他看著她很久,忽然開口,“或許我真的該冷靜一下了。”

  然後不等她從呆楞中回神,直接喚過在遠處看戲的管家,“送她回去。”說完便拂袖而去。

第九章
  莫提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對著杜雅哭訴。

  “三天了,你哥哥一次都沒來看我,你說他是不是很過份?”

  聽管家說杜衡總是在外面待到深夜才回府,而且回來也不來找她。

  杜雅偷偷打了個哈欠,“我知道,你也離家出走三天了。”

  那天杜衡就下定決心不再看她,一肚子委屈的她自然就去找杜雅商量。

  一聽到她說起杜衡的決定,杜雅立刻把她接到了她在下沙鎮的別院,說要杜衡親自來接。可是從第二天起她就開始坐在門口等杜衡來接她,人沒等來,卻等來了一個廚子。

  “公子說,莫姑娘可能吃不習慣這裡的飯菜,所以要小的前來服侍.”

  言下之意,就是要她安心的離家出走吧!真是要把她活活氣死!

  “你說你哥哥是不是一個負心漢,始亂終棄!”莫提提忿忿不平的猛拍桌子。

  “等等,我怎麼聽說始亂的是你?”即使在和哥哥生氣,她也不忘記為他平反。

  “……”莫提提語塞之後悔恨不已,“根本沒亂起來就被打斷了,早知道不該營造氣氛直接就開始做的!”

  這下換杜雅無語了。好可怕的女人!

  此刻已經是暮色時分,她們的位置是杜雅別院中視線最好的小樓窗前,可以把整個街道看得清晰,而這些天來莫提提一直拉著杜雅在這個位置等杜衡。

  “為什麼還不來?”她幾乎想從樓上跳下去了。

  杜雅死命的拉住她,“別這樣,你有個閃失我怎麼跟哥哥交代……啊!那不是哥哥嗎?”

  繁華的長街中緩緩出現兩匹馬,馬背上各坐著一男一女,兩人都如夢如幻的奪目,任再耀眼的街燈仍掩飾不住他倆的風華。

  那是杜衡和一個陌生的女人,而他們似乎也看到了她們,杜衡的眼睛牢牢的看著一臉震驚的莫提提,在她幾乎以為他會來帶她走的時候,他身邊的女人卻湊在他的耳邊說了些什麼。

  他把臉微微別過去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可是卻回首微笑著點了點頭。

  接著兩個人頭也下回的一同縱馬離去。

  “我要殺了她!我一定要殺了她!”莫提提叫囂著想從樓上跳下去追殺情敵。

  杜雅正在努力拉住她,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叫她跳吧,跳了以後正好讓公子娶那個小姐。”

  莫提提和杜衡鬧彆扭的傳聞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傳遍整個落日國,一時間無數的千金小姐們都蜂擁到杜衡身邊,如果是以前,他自有辦法把她們全部趕走,可是最近的他很沒精神,仿佛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趣,除了他和莫提提的婚禮。

  聽到聲音,莫提提怔怔的回頭,只見管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她們的背後。

  “那個小姐是丞相府的千金,胸大屁股圓,一定很能生,而且生出來的小孩也一定漂亮。”

  “都是假的假的,她的樣子一定是整容的,整容你們知道不知道?就是屁股裡注豬油,胸口裡填沙包,臉上動刀子,她本來一定非常醜!”可憐的莫提提已經氣到口不擇言了,“別看她現在好看,生下來的小孩一定很醜!”

  雖然不懂她說的是什麼意思,可是管家還是涼涼回答,“不管那位小姐是怎麼好看起來的,反正公子跟你生的小孩也不會好看,既然都不好看,還不如找個好看的女人。”

  “你……”她氣得哇哇叫,“要好看是吧,等我再穿越時空回去,整成瑪麗蓮夢露回來!”

  說完旋風一般的沖下樓,去杜府找她的呼救器了。

  留不管家和杜雅面面相覷。

  “馬里連蒙鹿?”有這樣的鹿嗎?

  ***  ***  ***  ***  ***  ***

  杜衡在樓上一杯杯的灌著酒。

  提提在杜雅那裡三天了,可他沒勇氣去面對她。

  母親昏倒的事他或許可以騙過單純的提提,但騙不過自己的妹妹。母親根本就不是因為提提的美容湯而昏倒的,她的身體一向不好,經常會出現暫時的昏迷狀態,這種病治不好卻也不會危及生命。

  他原本不想這麼做的,可是提提多日不見蹤影,他怎麼可能坐視不理,其實在提提跟他說起的時候,他早就跟蹤了她幾次。

  提提在那個小小的店裡很開心,比在他身邊還要開心,所有人都敬佩的看著她,而她也享受著這樣的感覺,可是他不喜歡。

  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有人發現她的好,甚至很多不懷好意的人也會逐漸發現她的價值,那時候的提提或許就不是他的了,他從沒忘記提提說過的美男後宮。

  嫉妒,是他從提提那裡得到最多的情緒,也讓他開始忍不住使用手段,要讓她心甘情願的只留在他的身邊。

  哥哥,這樣的你總有一天會毀了提提的。

  杜雅說的不錯,他已經控制不住他的心,或許暫時分開是好事,如果他對她的佔有欲能夠冷靜一下的話,那麼對她的傷害會少一點吧!

  又是酒一杯,小園風過無痕。他手心的玫瑰耳環閃爍,仿佛又回到山上的少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等待多年的仙女,只能笨拙的躲起來,而此刻杜雅是不是已經告訴提提他做的好事了?

  或許一開始他就是錯的,如果他心胸能夠寬廣一點的話,就不該把她當作籠中的小鳥一樣囚禁在身邊,不許任何人接近。

  正在沈思,忽然覺得遠處有輕微的腳步聲靠近,他頓了一下走出小樓。

  小園裡的月光如水,卻不見人影。

  他沈默了片刻,然後走出園門。

  “出來吧!”

  園門外蹲著的女人正是莫提提。

  她垂著頭蹲在地上,聽到他的聲音氣憤的換了一個角度蹲著。

  他歎了一口氣,“不是說了不要你來嗎?”

  在調整好自己的心情之前,只好委屈她了。

  背對著他,她帶著哭腔控訴,“你這個負心漢,背著我和別的女人逛街!”

  他的手握了握又鬆開。

  “那是生意,你不會因為剛才那幕,誤會我和唐小姐有什麼關係吧?”

  “難道不是?”

  “你忘記了小說裡當女主角碰到這種場面時,通常都是誤會嗎?”

  “……”找一個這麼瞭解小說的男人真是想鬧都鬧不起來。莫提提回過頭,臉上果然一滴眼淚都沒。

  可是她沒注意到杜衡輕輕苦笑了一下。

  “回去吧。”她現在來,讓他又有一種想把她關起來的衝動。

  她不甘心的叫嚷,“你幹麼非要我離你遠遠的?杜衡,你不要像個悶葫蘆一樣什麼都不說好不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反而冷硬的轉身。

  “我一會兒派人送你回去,你別亂走動。”

  她要瘋了,他到底要怎麼樣嘛?如果是為了杜老夫人的話,大不了她磕頭謝罪就是了,做什麼兄妹倆像玩陰謀一樣耍她。莫提提怨恨的看著他,忽然轉身就向外走。

  “算了,與其看你這裡吞吞吐吐,還不如我回二零零六年去隨便找個男人嫁了,至少可以在可樂裡洗澡,在漢堡上睡覺,在……”

  她的話被一個緊緊的擁抱給止住了,杜衡的臉上有著被釋放的瘋狂,他咬牙切齒的宣佈著,“我不會讓你回去的!”

  等了十四年,整整十四年,他不想再去等下一個七年。

  要她簽下賣身契、扣留她的背包,甚至把整個杜家送給她,還努力隱瞞她的身份,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阻止她回去,他要砍斷她回去的一切可能。

  “你放開,我要去拿我的呼救器了!”

  “那個早碎了!”

  莫提提呆呆的看著他。“什麼碎了?”

  “你的呼救器。”早在第一時間他就已經捏碎了。

  “我的……呼救器?”她唯一的希望,天啊!她還說有空回去拐點東西再來的,難道她就這麼完了?即使他琵琶別抱她也必須留在這個該死的年代,然後變成悲情的女主角?

  想到這裡她開始暴跳如雷。

  “哦——我知道我們為什麼老吵架了!小說裡的穿越時空,女主角最後一定要回去現代交代後事的,你把我的呼救器砸了,所以我們之間才這麼多坎坷!”

  杜衡呆呆看著她變化莫測的表情,像是很不能理解她似的歎了口氣。看來杜雅什麼都沒說。

  “娘不是因為你才生病的。”還是說清楚吧,省得她胡思亂想。

  莫提提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是嗎?那不是很好?”

  她不生氣?他艱澀的再次開口,“我故意說和你有關,目的是要你放棄抛頭露面做生意。”

  她眨巴著眼睛,奇怪的看著他臉上的凝重。他不知道月光下的他格外好看吧!柔和的光影也讓她聽得漫不經心,甚至連話裡的意思也沒有消化,不過這不代表她消化不了。

  很快,莫提提終於醒悟過來了。“你娘和我的美容湯沒關係?!”

  她鬆了一口氣。還好沒關係,否則她原本就配不上他,再加上一個這種害婆婆差點翹辮子的罪名,她一輩子也翻不了身……等等,既然和她沒關係,那他幹麼栽贓給她?

  “你想找別的女人?!”

  她就知道!小說裡的女主角一定要打敗一個對男主角肖想的女人,才能取得最後的勝利,通常會再發生意外害得女主角受傷,且生命垂危的回到未來,然後再一個不小心回來,最後進入Happy Ending,而她一定就是缺乏這樣的過程所以才變成此時的局面。

  杜衡面對她的反應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失笑。

  “你聽我說……”

  “什麼都別說了,我知道,是那個傍晚和你一起騎馬的女人對不對?快叫她出來,早解決完我們早成親!”莫提提捂住耳朵,“我什麼都不要聽,你騙我的事情婚後再算。現在我什麼都不要聽,我要去找那女人決鬥!”

  不管杜衡的解釋是什麼,沒有人願意聽喜歡的人說傷害自己的理由吧。她鴕鳥的假裝沒聽到,只想逃開他。

  “安啦安啦,反正杜老夫人和我沒關係的話,我的美容館就可以繼續開放了。喏,我現在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你安心去準備婚禮,我處理其他的小事。”比如那個什麼胸大屁股圓的千金小姐。

  “提提……”杜衡伸手想要抓住她解釋。

  想不到他才伸出手,就看暗處又衝過來一個人。

  “公子——聽說莫姑娘來找她的什為什麼器,是不是這個?”

  來人高舉著什麼東西,可惜才跑了幾步突然摔倒在地,手中的東西也飛了出去。

  然後莫提提和杜衡的視線一起順著那個飛向空中的東西,它在月光下畫了一道完美的弧度後,咱答一聲擊中了莫提提的腦袋,腫包立刻出現在她的腦門上。

  “提提?!”杜衡伸出去的手沒來得及攔住,只能看著她摔在地上。

  她只覺得天上頓時冒出了好幾個閃亮的金色小星星。

  “哇,我好像看到了金色的銀河哦!”

  她憨憨的傻笑了兩聲,沒有發覺一陣小型的旋風開始在她的周遭形成。

  “提提!”杜衡大驚失色的想去抓她的手,可是忽然加劇的電子雲把他硬生生的彈開了。

  可憐的莫提提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就昏頭昏腦的消失在白光和旋風中。

  在消失的刹那,她好像看見那個一直喜怒不形於色的杜衡,瘋狂的衝過來喊著她的名字。

  “提提——”

  ***  ***  ***  ***  ***  ***

  莫提提很烏龍的回到了未來。

  昏昏沈沈的她被大力搖晃了幾下,終於張開了眼睛。

  “這是……”

  又是那些一看就很欠扁的工作人員的臉,她在做夢?

  “我為什麼會回來?”她記得呼救器不是已經被杜衡毀了嗎?

  工作人員殷勤的上前。

  “莫小姐,可以向我們描述一下這一年來您在古代的美好生活嗎?”

  “美好……美好……”她呆呆的重復了幾句,忽然尖叫,“我的杜衡呢?我怎麼會回來?我還沒和他煮飯啊,怎麼可以回來!”

  “恭喜你,原本我們公司已經停業了,但是我們意外的發現了你幾個月前發出的求救信號,所以特地送一次回程之旅,開心嗎?”

  幾個月前的求救信號?她揉著腦袋上的腫包,眼中凶光乍射。

  “都過了幾個月了,為什麼不乾脆忽略掉?!”

  “因為……你好像遭受到攻擊了。”

  工作人員口吃的指著她的腦袋,上面碩大壯觀的腫包顯示她一定被狠狠的襲擊過。

  “我們穿越時空公司不但要負責把人送到古代,而且還必須在危急的時刻把他們拉回來。”小說都有寫的吧!千鈞一髮的時候,就是他們穿梭時空公司大發神威把女主角們接回未來的最好時機。

  莫提提揪住頭髮很想大叫,她的身邊怎麼都是一些瘋子。從古代歸來的沈痛打擊讓她力氣大增,不但神勇的推開了眾人,還跑到了時光機面前拼命想打開那個玻璃罩。

  “不管了,我要回去,不然杜衡一定會忘了我娶別人!”

  一群人拼命的拉住她,“莫小姐請節哀,打壞了那東西你就永遠回不去了。”

  她這才停住手,然後狠狠瞪著他們。

  “我不管!反正書裡的女主角都會再回到古代的,你們想辦法把我弄回去!”

  搞什麼嘛,她和杜衡還有一堆事情要討論,關鍵的時刻怎麼可以說回來就回來呢?想到這裡她撲上去猛力的掐住一個人的脖子。

  “快啊,快啊,杜衡還要跟我解釋呢!”她記得她被敲中腦門的時候,杜衡是要跟她說些什麼的吧。

  被掐住脖子的工作人員奮力掙脫後,小心的開口,“小姐,你有錢嗎?”

  “啊?”她愣住。

  “穿越時空是要給錢的,你有錢付給我們嗎?”

  當然沒有!她這麼猝不及防的被傳送回來,連撈個古董的機會都沒有,怎麼可能有錢。

  “拜託,這可是少女偉大的愛情啊,你們這麼市儈,難道不怕褻瀆嗎?”莫提提首先反應了過來,企圖用神聖的愛情來感動他們。

  “夠了!沒錢一切免談!”這下換工作人員發威了,“要穿越時空,拿錢來吧!”

  ***  ***  ***  ***  ***  ***

  杜衡獨自坐在山上,看著頭頂那片燦爛的星光苦笑。

  自作聰明!算計了一切還是留不住她。

  想起第一次看到她,雖然滿臉青腫卻不忘鼓勵他努力。

  莫提提自那天消失後已經過了半年,算起來從他們第一次相遇不知不覺已經十五年了,他的十五年就這麼過去了,可是用十五年來喜歡的女人卻在一瞬間消失不見,就算用盡他全部的力量也不可能在這個世間見到她了。

  “杜衡啊杜衡,你真是一個沒用的男人。”除了等待,他還能做什麼?

  “公子……”

  管家怯怯的在樹下呼喚著他。

  “公子,您回去吧,這裡天寒而且……”

  他說不下去了,他那個無論做任何事都從容以對的公子,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轟轟烈烈的杜家婚禮被取消了,起因居然是他不小心摔出去的一個玉器。

  他向公子下跪了無數次祈求諒解,可是沒用。

  杜衡仍是沒有理會管家。他不是不知道他的愧疚,可是這一切和他無關啊!提提是因為他才走的,如果他能心胸放寬廣一點,或許他們就不會吵架。提提一定是生他的氣才走的。她還是他記憶中的仙女,當他說錯話或做錯事的時候就會懲罰他,消失不見。

  “公子,您別這樣了,莫姑娘會回來的。”

  “回來?”他苦笑,“什麼時候回來?要我等幾年呢?還要再一個七年嗎?!”真是夠了,他等夠了!

  “您這樣是不是在懲罰老奴?”管家撲通跪倒,“公子,請振作吧!”

  杜衡倡狂的大笑起來,“不,我懲罰的是自己。”

  為什麼留不住?是他太笨了嗎?還是他太自信了?總以為耐心的布下網,把心愛的獵物一點一點的收進自己的陷阱裡,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讓她成為他的。

  “我終究算不過天啊!”

  他閉上眼睛,手心的那枚玫瑰耳環深深的陷入他的皮肉,他不覺得疼痛,因為他知道這份疼還要繼續蔓延下去,直到莫提提的歸來,可是那又是幾年後,七年?還是更久……

  ***  ***  ***  ***  ***  ***

  二零零六年

  “不管怎麼樣我一定要回去!”莫提提快要瘋了,“書上的女主角哪個不是和男主角快樂的生活在一起,我和她們一樣回到過去,一樣和一個好男人相愛,為什麼結局會不同,不可能的,小說不可能有悲劇的結尾!”

  “笑話!”工作人員嗤笑連連,“悲劇當然是有的,不過是只有好的結局才會被寫出來,而你就是那個失敗而不會被人知道的悲劇主角!”

  “你……”

  “你吵夠了沒啊,沒錢的話就散了吧,吵了兩個小時不累嗎?”

  在場的工作人員都坐在一排打瞌睡,可是這個女人吵了這麼久居然還不累,真是佩服女人的口水功夫。

  一個比較有良心的工作人員提醒,“而且就算你還有錢,我們也不能保證你會不會回到你想要的年代。”

  “什麼?”莫提提呆了,“也就是說我可能不能再回到我離開的那個時間?那麼誤差是多久?難道又是七年?”

  七年後的杜衡一定早就娶妻生子了。

  “不可能!”她拒絕這個結果。

  “怎麼不可能,一個男人憑什麼會等你這麼多年?聽你說他已經等了十四年了,你還要他再等七年嗎?放棄吧!”

  她絕望的垂著頭,耳朵上的玫瑰耳環忽然有些熱熱的,像是被一隻手握住的感覺。

  一幕幕回想著和杜衡相處的時光,最後她擡起了頭。

  “我賭了,我一定會遇到杜衡的!”

  她相信她所看過的上千本小說,每個渴望得到夢想和愛情的女子,只要堅持、只要有勇氣,一定會得到圓滿的結局!

  “即使是要等七年,即使他會娶別人,我也一定要去見他!”

  工作人員頓時感動萬分。

  “太完美了,多麼讓人感動的少女心啊,莫小姐,作為我們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同時也是唯一的顧客,我們給你無限的精神支援!”

  “那物質支援呢?”她期待的問,希望能多一分遇到杜衡的希望。

  “物質支援?完全沒有!”

  “……”

第十章
  “哥哥,振作點吧!”

  杜雅心疼的看著整日沈默的杜衡。

  他又變成那個沈默冰冷的杜衡,只專注的做著自己的事情,什麼也不對別人說,平日不是研究藥材,就是去山裡和那些不會說話的動物在一起。

  可是這次連動物好像也靠近不了他了,他很久沒有撫摸琥珀,黃鳥也引不起他的注意,只有星空,他漆黑的眼睛時常看著無限的星空,期待著有個女人會從天而降。

  可是三個月過去了,莫提提沒有回來,看來她真的只會在七年後到來了。

  “哥哥,就算你要等提提,也不能這樣虛度過七年啊!”

  這樣的壓抑著,他遲早會瘋的。

  杜衡緩緩從莫提提那堆鬼畫符一般的日記裡擡起頭來,先是看了一下天空,而後又緩緩的歎了一口氣。

  “我是不是要去找人算算她的歸期。”

  他們的婚禮一定要在她來到的第一時間開始,不算好的話會來不及佈置。

  “哥哥!”杜雅心痛的搖著他,“提提會回來的,你別這樣!”

  一向不信鬼神的哥哥為什麼有這麼荒誕的想法?

  “不,我很好,很清醒,只是無法忍受自己只能這樣乾等。”

  他悲哀的看著手中的日記,莫提提的字很醜,可是醜得獨一無二,任何人都模仿不來,就像她的人,不夠聰明不夠漂亮,卻偏偏讓他再也看不了別人。

  “我要去算算,只要她能回來,荒唐一次又何妨。”

  ***  ***  ***  ***  ***  ***

  神算館內,仙風道骨的神算子一臉肯定的說;“想要姻緣,就跳崖吧!”

  杜衡沈默的看著他。“前輩就是那個偷看提提給我的小說的那個黑衣人吧?”

  話說自從十五年前,莫提提丟給他那些小說後,他一直把它們藏在山中一個油紙袋內,可是十年前,他發現他藏小說的地點好像有人出沒,於是就埋伏在那附近,也成功的發現了一個白髮的黑衣人會偷偷前來,邊看小說邊傻笑。

  他大驚失色之餘也不敢上前阻撓,只得趁那黑衣人離開之後把小說迅速轉移地點,想不到這個人居然就是名震天下的神算子,難怪他只看不拿,想必是怕小偷的名聲不雅吧!

  神算子卻仿佛什麼都沒聽到一樣,繼續一本正經說著,“想找你的心上人,去跳崖吧!”

  他苦笑了一下。

  “因為書上的男女都是一跳崖就什麼事情都解決了吧,無論誤會、中毒、國仇家恨、被人追殺,都可以用跳崖來解決,可是我不同,她不在這個世界了。”

  “要姻緣就跳崖吧!”

  “我也很想跳,她也曾說過,要我為了她跳崖,難道這就是天意?”

  “要姻緣就跳崖吧!”

  “是不是一切都會如書上所言,故事都有美好的結局,那麼我和她還有結局嗎?”

  “要姻緣……”

  神算子正在一臉高深莫測的規勸杜衡自殺,就看到他的老婆又來了。

  “天啊,杜館主,您怎麼也聽我家老頭子的瘋言瘋語?”

  神算婆把神算子強行拉起來,再朝失落的杜衡笑道:“我家老頭子瘋了很久,本來差不多好了,不知道跑哪裡去看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書,回來以後就滿嘴跳崖、車禍、白血病什麼的,跳崖還好說,可是這車禍、白血病是什麼東西啊?”

  是什麼東西?這個世上恐怕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是什麼吧,另外一個知道的人已經不在了。

  他苦笑著站了起來。

  “老婆婆不要擔心,聽起來,神算子的病和在下也有一點關係,請您放心,神農醫館一定會讓兩位安享晚年的。”

  真是沒想到,原來不只他一個人的生活被莫提提搞得亂七八糟,這樣想著,好像心裡平靜下來了。

  杜雅看著他淡淡的笑了。這是哥哥這些天來第一次笑得不是那麼想讓人流淚。

  “哥哥?”

  他看著遠處蒼茫的群山。

  “記得提提也說過,允許我為了她跳崖,因為跳崖是摔不死人的。”

  “怎麼可能,跳崖怎麼可能不死人,大哥,你也瘋了嗎?”剛才被帶走的老人也是這麼說的吧!

  他笑了笑。正常人怎麼會明白呢,連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活在一本小說裡。

  “我希望我是書中的人物,至少他們都可以和心愛的人幸福生活在一起。”

  更希望可以像書中一樣,在結尾的最後一行字,把快樂和幸福永遠的定格在那裡。

  提提啊?你真的要我等七年嗎?

  ***  ***  ***  ***  ***  ***

  神算山最高的懸崖邊,杜衡坐看群山碧空,悠揚的笛聲和雲海一起彌漫在山問,身後是眯著眼睛陪伴他的琥珀。

  他等了多久,不記得了,只記得等待的日子總是最難熬的。

  起身看著懸崖之下,只見繚繞的雲霧間隱約透出山崖下的點點綠意。

  “提提,你再不來我真的想跳下去了。”

  只要這麼踏出去就可以把痛苦一起終結吧。

  琥珀咬住他的衣角,示意他退回來,杜衡一笑。

  “放心吧,我捨不得死,提提又不是不回來了。”應該會回來吧,現在的等待已經不是時間的問題了,而是……她還能回得來嗎?

  “哥哥,不要啊!”

  杜雅才上山來就看到他的身體在懸崖邊搖擺,彷佛隨時會隨風墜入崖底,她急忙高呼,“才等了半年而已,你不會放棄了吧,如果提提回來,你要她嫁給誰?夏風藤嗎?”

  杜衡站定身體回首淡淡一笑,“我不會跳下去的……”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就看見杜雅震驚的看著他的上空,隱約一串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讓讓讓開啊——我為什麼拉不開!”

  他直覺的一個擡頭,只見一個龐大的黑影撲面砸來,沒等到琥珀和杜雅有動作,他已經和那個砸下來的黑影一同掉下了懸崖。

  “我不要死啊,我不要死啊!”

  黑影還在亂叫,可是一同墜落的杜衡卻狂喜的抱住了她。是提提,是她回來了!

  身上還是背著大大的背包,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臉此刻正扭曲亂叫著,而且還飄著淚花。

  “你別光看著我笑啊,我們快摔死了,這個降落傘為什麼拉不開啊!”太沒天理了,才回來就要被摔成肉醬,雖然能和杜衡死在一起她是很開心啦,可是這樣也太悲慘了。

  “大哥!”

  “吼——”山上的一人一虎也對著兩人下墜的身影大叫。這可是神算山最高的懸崖,無論是誰掉下去都會摔得粉身碎骨。可是他們的擔心沒有維持很久,只見正在下墜的人影忽然緩下來了,一個桔紅色的東西像一朵巨大的牡丹在雲海中盛開。

  群山環抱,霧氣繚繞,四周皆空,他們隨風飄著。

  而面對莫提提微笑的俊臉此刻正直直的看著她的眼睛。

  “你拉錯位置了。”

  還好,他研究過書上的降落傘,那個給她降落傘包的人一定沒想過她會不會用它。

  被嚇呆的莫提提看看頭頂的降落傘,再看看面前抱著她,和她一起飄著的人。

  “我……回來了?”

  “是的,你回來了。”杜衡輕輕吻著她的眉心,那吻帶著不確定的顫抖,“是你回來了,提提,你終於回來了。”

  若不是一鬆手就會摔得粉身碎骨,他一定會好好的吻她,吻她每一寸出現在他面前的肌膚,因為那些肌膚證明著她不再是靠著日記和幻想存在腦海中的影像,她是真實存在的。

  她終於反應過來,第一個反應就是大哭。

  “杜衡,我還以為沒錢可以回來呢,想不到管家砸我的那個玉器和我一起回去了,我用那個支付了費用。但是我更擔心會再次烏龍的錯過時間,好怕好怕你已經不在,或者娶了別人……”

  她的話被柔軟而顫抖的唇封住了,杜衡前所未有的瘋狂吻著她。

  她怕,他又何嘗不是。

  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過去,他不想當莫提提還是以這個年紀出現在他面前,而他卻已變得蒼老或者不再是她喜歡的那個杜衡。

  感謝蒼天,她回來了。

  這一次他不會再關住她了,她要做什麼他都會支援,即使她開牛郎店都無所謂,只要能看到她,只要能守在她身邊,什麼都不重要。

  莫提提緊緊的抱著他,在開始穿越時空的時候,她想了很多看到杜衡的第一時間要做的事情。

  想好好的把他看個仔細,聽他吹一段笛子,也想拉著他快速逃離到天涯海角,叫任何人找不到他們,也不讓任何人知道她來自未來。

  但是這一瞬間她最想做的,是壓倒他狠狠的把飯煮熟,向所有人,包括老天爺宣告她和杜衡的關係。

  他終於結束了這一吻,然後尷尬的開口。

  “提提?”

  “嗯?”莫提提的手忙碌著。

  “我知道你很想要,可是……我們現在還在空中……”

  她的手卻毫不遲疑的拉開他的外衣,可憐的他沒有辦法拒絕。

  “提提,有人會看到!”

  “不管!”

  他們的第一次不會發生在空中吧!降落傘搖擺了一下,繼續隨風飄著,一起飄下的還有杜衡的外衫。

  “咳咳,這樣不好……”

  “我覺得好就好!”

  降落傘飄啊飄,最後落向一小塊空地,空地周圍的樹枝把它架住了,然後它安穩的像是個巨大的帳篷一般,把他們遮得密密實實。

  接著帳篷裡傳來了一串串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杜衡,我脫不下來,急死我了。”她原本想壓倒杜衡,結果自己反而被繩子纏得不能動彈。

  “我幫你。”

  “快點兒,快啊!”

  “……別急,你別動,越動就纏得越緊。”這樣下去,他也會被纏住的。

  “可是我覺得好不舒服啊,你快點兒!”

  “哦,可是你的衣服勾住了我……”完蛋了,兩人纏在一起解不開。

  杜雅面紅耳赤的看著巨大而鮮豔的“帳篷”。她這麼著急的衝山,等著他們慢吞吞的飄下來,結果就是這樣?

  “算了,琥珀,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們了。”

  想必現在正是“非禮勿視”的時候吧!

  一人一虎面面相覷後,悄悄的離開了。

  而在帳篷內的兩個人呢?

  已經被降落傘的繩子纏成了一個大大的粽子,而且完全不知道至少到明天清晨之前,沒有人會來救他們。

  可憐的苦命鴛鴦!

  不過幸運的莫提提這次也該吃點苦頭了,畢竟她遇到的可是舉世無雙的好男人,而二十一世紀還有那麼多的女子只能看著小說流口水!

  天譴啊天譴!

番外
  夜晚的神算山一片寂靜,悠揚的笛聲從樹上的獸皮吊床上傳出,隨著溪水回蕩在山間,莫提提懶洋洋的躺在杜衡的懷裡。

  古代的星空是如此的接近,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把滿天的星星連同幸福一把抓住。

  “杜衡。”

  笛聲還在飄揚,只是靠著的懷抱微微動了一下表示回應。

  她閉著眼睛含糊的問;“如果我不在了,比如我永遠不回來又或者我死了,你會怎麼做?”

  笛聲停了下來,清清冷冷的聲音卻比笛聲還要悅耳。

  “你不回來我就等到你回來,你也不會死,因為我會救你。”

  “我是說萬一呢?”她無聊的擡頭看著他。沒錯,她就是無聊問著玩。

  杜衡卻側頭開始認真的思考,許久才緩緩開口,“那麼我就寫一塊石碑,告訴還沒回到古代以前的你,一定要提醒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留住你,好好把握你還在的時間。”

  莫提提楞楞的看著他,這一刻恐怕再也沒有什麼能讓她懷疑他對自己的感情了。

  “那麼你呢?”杜衡把她擡起的頭壓回自己的懷裡,“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做?”

  她想了想,忽然嘿嘿的笑了,“那我也寫一塊石碑,告訴未來的我一定要努力賺很多錢,然後包一間穿越時空公司,等你死了我就回到過去見你,這樣不斷的迴圈直到我也死了,不過到時候你不可以嫌棄我老。”

  抱住她的懷抱收了收,他低低的笑了。

  “看來我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的命,否則我們一定就這麼完了。”

  “討厭,我不是說了我會回去找你嗎?”不解風情的男人!

  “那也要你有錢到包下一個穿越時空公司,你可能賺到那筆錢嗎?”很懷疑哦。

  “討厭,你又看扁我!”感動一不會死啊!

  “不是又,而是我一直都把你看得很扁。”

  “討厭!討厭!”

  原本微微搖擺的吊床隨著女子不甘心的叫嚷,和男子低低的笑聲而扭動起來,然後幅度越大,終於一聲慘叫後,女子摔了出去,不過下一秒又被穩穩的撈了上來,然後笑鬧……依舊。

  樹下的琥珀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緩緩的起身定向山林。

  跳崖會找到真愛嗎?那它是不是也要考慮去跳崖,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母老虎?

  不過要是像莫提提這樣的母老虎……巨大的虎身打了一個冷顫。

  算了算了,睡覺睡覺,什麼都別想了。

  山下的神算館裡,來自遠方問姻緣的男女虔誠而熱切的望著神算子,但見他高深莫測的一笑。

  “要姻緣,就去跳崖吧!”


  【全書完】



[言情]小家奴  作者:席月紗(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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