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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謀的心動 作者:樓采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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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不過是想在名牌精品店好好逛一逛,過過血拚的癮,
  為什麼總是有那種不識相的男人,跟在她身邊耍帥耍酷,
  以為會把她電得團團轉、電得她自動巴到他身上。
  很抱歉,偏偏她最討厭那種處處留情、到處播種的公子哥!
  想求她給他一點機會是吧?
  好啊!就給他一個出糗的機會!
  她十分率性的扭頭就走,看也不看那傢伙一眼。
  豈知,惹上男人是很可怕的,
  尤其是個不屈不撓、夙夜匪懈的男人,
  他竟神通廣大的查到了她的下落,
  還預謀了一場詭計,讓她不得不放下傲氣向他低頭!
  這男人,以為她真會對他心動嗎……

第一章
  「拜托,妳說的是哪一國話?聽都聽不懂。」

  友愛國中裡一群男生指著一個模樣清秀、打扮得像小公主的女生,「妳是從哪裡來的?腔調怎麼那麼重?」

  女孩直搖頭,幾次被笑之後,她已經不敢開口說話了。

    「妳再說話呀!說來讓大家笑一笑嘛!」其中一個叫阿凱的男同學仍樂此不疲的逗弄著她。

  女孩情急之下,竟哭了出來……

  「阿凱,你完了,弄哭小公主。」其它學生指著他,「聽老師說她爸爸很有錢,你這樣欺負她,會倒大楣的。」

  「真的?妳真的是有錢人?」他笑了笑,一步步走向她,故意想嚇唬她。

  女生害怕得拚命往後退,但這卻助長了他們的膽子,愈是看她哭泣、害怕,他們就愈開心,因為他們最最討厭——有錢人。

  「別欺負她。」突然,一位同班男生走過來,「你們為什麼要欺負她?」

  「她說話很好玩,邵寒,你快來聽聽看。」阿凱要他也加入他們。

  「你們先離開。」他才沒心情和這幾個傢伙說話。

  「不,你先聽她說話,我保證第二句開始你就很想揍人了。」阿凱仍指著哭個不停的小女生。

  「你們走不走?要不我去跟老師說好了。」邵寒雖然才十五歲,可一張臉孔正經起來卻讓人感到威脅。

  阿凱只好說:「好吧!那你去跟她說話吧!到時氣死沒人理喔!」說著,他就將身邊的一群跟班給帶走了。

  這時,邵寒轉向女孩,「妳別怕,我聽老師說了,妳就是那個剛從法國轉學過來的一年級學生?」

  她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亮,點頭笑了笑,因為這位學長說起話來好溫柔,不像剛剛那幾個混混。

  「那妳叫什麼名字?」

  「小暗。」她發音不標準地說。

  「小暗?!」邵寒皺了下眉。

  她搖搖頭,蹲在地上拿起石頭輕輕寫了一個「愛」字。雖然她長在法國,可父母從未斷過她的中文教育,偏偏她就是無法正確發音。

  「小愛。」他笑著說︰「很好聽的名字。」

  她笑得好靦腆。

  邵寒也蹲下身,「這樣好不好,以後中午休息時間我都在這裡等妳,教妳說中文?」

  「金滴?」她是說「真的」。

  「呃……」想了想,邵寒點點頭笑說︰「是真的。」

  「打勾勾。」她天真的拿出自己的小指頭。

  「好,我就跟妳打勾勾。」邵寒笑著響應她。

  當兩雙手緊緊相貼,他們卻不知道命運之神已在他們的感情線中相互交集出一條扯不清的路。

  「對,這個念法……國……不是挖狗。」從那時起,邵寒每天風雨無阻地帶著小愛到學校後面一處空屋教她說中文,至今已經一個多月了。

  「法……國。」小愛小聲復誦著。

  「對……就是這樣。」邵寒笑了笑,朝她舉起打拇指,「妳非常棒呢!」

  在他的鼓勵下,她笑出一臉甜沁。可突然,她卻垂下腦袋小聲地問︰「你……你會不會突然不理我?」

  「妳怎麼會這麼問呢?」

  「阿凱好可怕,他每次看見我都欺負我。」她的小嘴兒噘得好高。不過經過邵寒一個多月的密集教導,她的國語還真是精進不少。

  「他們為什麼要對妳這麼壞?」他不懂。

  「他們說我不是中國人。」她癟起小嘴,「還說……」

  「還說什麼?」

  「還說……我是有錢人,學長……有錢人是壞人嗎?」小愛張著一對大眼,懵懵懂懂地望著他。

  「有錢人怎麼會是壞人呢?他們只是喜歡欺負新同學。」他遲疑了會兒,最後大膽的撫上她細柔的髮絲。

  想想這陣子也教了她不少國字發音,可是卻無法讓她的心得到安全感。唉……這該怎麼辦才好?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她抬起小臉,傻氣地看著他。

  「哦!我當然不會離開妳了,除非——」他的心不知為什麼,竟突然一沉。

  因為他就快國中畢業了,到時候得上高中,或許就沒有多餘的時間來教她這些了。

  「除非我離開這所國中。」

  「不要……」小愛不等他說完,就緊緊握住他的手,「不要,不要離開……你為什麼要離開?」

  「我就要畢業了,小愛。」他心酸的提醒她。

  小愛愣了下,接著意會地點點頭,「我懂,那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好,妳說。」

  「今後不管你要去哪兒,都一定要先告訴我好不好?」她眼底泛著一抹怯意。

  「當然會,我答應妳,一定不會突然消失,不管去哪兒也一定會告訴小愛。」他抿去淚,也笑著說。

  「嗯!我……我最愛你了。」天真的她大膽說出「愛」這個字。

  邵寒的心窩也頓時泛起一陣暖意,發誓這輩子都要保護她。

  ***  ***  ***  ***  ***  ***

  邵寒被司機接回家中,才步近客廳,他已發現到裡頭氣氛的不尋常。他轉身看著司機小林,以眼神詢問。

  「少爺,你別這麼看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他向來做事謹慎,從來都不敢亂說話。

  於是邵寒對小林輕聲說︰「你把車子開進車庫,我自己進去就可以了。」

  接著,他便悄悄走近客廳,躲在外頭偷聽著裡頭的談話——

  「邵宗碁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是媽咪的聲音。

  「彩珍,妳別想那麼多,我這一切只是逢場作戲呀!」邵宗碁一臉的無奈,能說的借口就是這麼幾句。

  「什麼逢場作戲,都已經玩到床上了,你居然還能用這種理由搪塞我?」張彩珍拿起花瓶、水晶……等價值不菲的東西往地上砸。

  「夠了妳!」邵宗碁大喊。

  「你還對我兇?」張彩珍這下更是哭鬧不休了。

  「這樣好不好,為了表示我有誠意甩掉那女人,我們現在、馬上、立刻舉家搬去高雄。」他這話一出口,張彩珍才停止爭鬧。

  「她又年輕又夠嗲,你舍得?」她似乎不信。

  「我都說出我的決定了,妳還質疑我的誠意?」邵宗碁不滿地道,「要不然就別搬了。」

  他這話果真產生恫嚇的效果,就見張彩珍噤了聲,「好吧!那你得答應我,改掉你那拈花惹草的壞習慣。」

  「是、是。」邵宗碁為了讓耳根子得到清靜,什麼都答應了。

  「我不要!」

  邵寒突然闖了進去,當著他們的面大聲說︰「要搬你們搬,我不能搬。」

  他才剛答應小愛不會那麼早離開,怎麼可以出爾反爾,甚至連去知會她一聲的機會都沒有。

  「邵寒,你怎麼了?」張彩珍俯身問道︰「是不是在學校受了氣?」

  「我練了幾年的空手道,誰敢欺負我。」他擺出一副憤怒樣。

  「那麼是?」連邵宗碁都怕他的小祖宗生氣了。

  「我說了,我不搬,我在學校好好的,為什麼要搬?」邵寒很認真的表示自己的想法。

  「為什麼?你以前不是常說很討厭學校裡那幾個老找新生欺負的男同學嗎?」張彩珍扶著他的肩問。

  邵寒無言了,雖然他年紀還小,不過從小看著父母爭吵,以及父親在商場上的狠勁兒,無形中也造就了他早熟的性格。就因為如此,他明白剛才媽媽又是為了爸爸身邊的那些阿姨們而哭鬧。

  這樣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他以為媽媽早該習慣,沒想到她居然會為了這件事要搬離臺北!

  「我現在突然不討厭他們了。」他只是不想離開小愛。

  「可是不搬走的話,你爸……你爸他絕對會和那些女人藕斷——」當看見邵宗碁臉上出現難看的線條,她這才改口,「是你爸公司業務需要,所以我們一定得搬到高雄。」

  邵寒看了看父母,沒說什麼,只是氣憤的奔上樓去了。

  他已經十五歲了呀!為什麼他們總以為他是小孩,聽不懂他們成天在吵什麼?為什麼他們還要顧及面子在他面前假裝恩愛?

  「妳幹嘛在邵寒面前說這些話呢?」邵宗碁指責她,「我們兩個鬧得還不夠嗎?」

  「我只是——」她瞪著他,「若不是你,我會語無倫次嗎?」

  他深吸口氣,拿起外套,「算了,我這就去公司,將業務暫時轉移到高雄分公司,我們半夜就走。」

  「呵!你該不會是想把那些狐狸精找去公司道別吧?」她像是知他甚詳地說。

  「妳不相信我也沒辦法。」丟下這句話,邵宗碁踏步走向屋外。

  望著他無情的背影,她心知肚明,即便是遷往高雄,他一樣無法擺脫他花心的本色,而她該怎麼辦呢?

  她是貧戶嫁入豪門,許多話沒立場說,這個婚姻她不知道她還能守得了多久,只是為了邵寒,她必須強迫自己留下。

  看著屋內淩亂狼藉的一切,她的心情似乎比這些有過之無不及。

  ***  ***  ***  ***  ***  ***

  搬來高雄的邵宗碁依舊流連花叢,導致張彩珍情緒極度不穩,就這樣有一日沒一日地撐過三年,終於在一次過馬路的時候,因為神情恍惚被大卡車撞了,送醫不治。

  對此,已經高三的邵寒甚是傷痛,但是,當他看見父親依然是那副悠哉玩樂的心態,一顆幼小的心狠狠的受了傷。

  如今母親又去世了,他整個人幾近崩潰,內心受創下,他居然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所以,今晚他不顧管家的催促聲,硬是要留在客廳等著父親回來,把心底的決定告訴他。今天等不到,他明天再等,明天等不到,後天再等,反正他就是要等到父親,和他徹底詳談。

  「少爺,你別等了。」管家還在他耳畔說:「老爺往往一出去就好幾天才回家,你別傻等了。」

  「我不管,我就坐在這兒等著他回來。」十八歲的邵寒已經有大人的成熟樣了。

  「可是——」

  「別說了,你下去,我在這裡看書等他。」他拿起桌上一本英文雜誌認真的翻閱起來。

  「我……」管家搖搖頭,眼看時間已晚,他明天還有許多事得做呢!只好說:「好吧!不過你可不要太晚睡呀!」

  邵寒不回答,還是專心地看著書。

  管家搖搖頭,慢慢地離開了。

  直到確定他走遠後,邵寒才放下書默默的流下淚水。在外人面前,他從不流淚的,旁人以為他硬心腸,事實上他都是躲在屋裡偷偷的哭。

  突然,他聽見大門開啟的聲音,立刻止住哭泣,他知道應該是父親回來了。

  「邵寒,你怎麼在這兒?快去睡呀!」邵宗碁走近。

  「爸,我在等你。」邵寒站起身,身高幾乎已淩駕自己的父親。

  「等我?有事明天再說吧!」有點醉意的邵宗碁伸了個懶腰,正要舉步上樓。

  邵寒大聲的喊住他,「你又去找那些阿姨了嗎?」

  「你……」邵宗碁眼一瞇,「你才幾歲,問這些做什麼?」

  「我只是想知道,她們比媽漂亮嗎?」他這句話倒是讓邵宗碁吃了一驚,坦白說,那些女人並不比彩珍美,但他就是離不開她們。

  只是……這種話他怎麼跟兒子說呢?

  「她們不及媽咪漂亮對不對?」他倒是替父親回答了。

  「夠了,別再問這些,你媽咪不在了,換你來煩我了是不是?」邵宗碁大吼。

  「不是,我只是要告訴爸一件事。」他正經八百地說。

  「什麼事?」邵宗碁火氣一飆。

  「我、要、學、你。」邵寒像是擔心他聽不懂,一字字地說。

  「學我?!」

  「對,我現在要告訴你,我會學你……」邵寒瞇起眸子,「等我高中畢業後,我第一件事就是要跟著你學如何玩、女、人。」

  「你說什麼?」邵宗碁這一驚可是不小。

  「爸,我已經表達我的意思了,那我要去睡了,晚安。」說完他要說的話之後,邵寒只是對父親撇嘴一笑,而後轉身步上樓。

  「等等,你給我站住。」邵宗碁在他身後大喊,卻叫不回兒子的任何響應。

  「媽的,這孩子怎麼像變了個人似的?」邵宗碁揉了揉太陽穴,「算了,小孩子說的話又怎麼能信呢!」

  打了個呵欠,他也扶著階梯把手一步步走回自己房間。

  但這件事對於邵寒而言,並非開玩笑,而是已經深植在他的腦海中了。

第二章
  十年後

  「總裁,你要的報告放在這裡了。」秘書江文遠將一疊資料放在邵寒的桌上,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

  「放著吧!你可以去忙了。」三分鐘後,正處理公事的邵寒眼角餘光瞧見他還在,於是抬眼又說。

  三年前,邵宗碁將根基已有點動搖的事業交給了他,之後,邵寒將全副心思都放在公司的業務拓展與形象整頓上,他的用心和專業亦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果然,數年來的努力沒有白費,他不但將「世紀企業」每年的營收提升、轉虧轉盈,更積極整合為「世紀集團」,成功的將它送上國際商業的最巔峰。

  「我有件事還沒說。」江文遠猶豫了下。

  「那就說呀!」

  「劉小姐一個上午已經打了二十幾通電話過來,直吵著要見你。」江文遠說了其中一位。

  「哼!她還真有耐性,別理她。」邵寒冷冷地一哼。

  「凱玲小姐,上午親自來了四次,差點闖了你的辦公室。」江文遠又說。

  「她更行嘛!」邵寒撇撇嘴,「趕她出去,不準她再踏進公司一步。」

  「這……她父親與我們公司有業務往來,不太好吧?」江文遠趕緊把厲害關係解釋清楚。

  「那你的意思是,我要順從她,見她一面嗎?」他有點不耐煩了。

  「不是,只是希望總裁能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OK,那就讓她們要來的都來,我走人行了吧?」他索性起身,「幫我把桌面資料收一下,我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兒?」江文遠追上去。

  「不知道,四處晃晃,還沒批過的文件暫緩,等我回來再說。」俐落的交代了幾句,他便走進他的私人電梯。

  「總裁--」

  江文遠喊不住他,只好搖頭一嘆。

  不過說起總裁,雖然脾氣有點暴躁,卻絕對稱得上是一位難得的青年。

  二十八歲的他,居然能憑著不敗的鬥志將一個搖搖欲墜的公司撐起,非但如此,還成功的將公司引領至國際市場,並獲得國際間的認可。

  至於總裁的外表,那就更不用說了--

  一八八的頎長身材讓他往往得抬頭跟他說話,那張五官分明、深邃邪魅的臉孔,更是讓不少女人趨之若騖,頻頻糾纏。只是他不明白,總裁似乎也無意趨避她們,反而照單全收,這才造成現在這種身邊總有成堆揮不去的花蝴蝶的狀況。

  搖搖頭,他只好祝福總裁能早日從美人堆中解脫了。

  而此時,邵寒已將車開上大馬路,他隨手按下一個按鈕,整個車頂便向後滑動,私人轎車頓時變成一輛流線十足的敞篷車。

  此時,午後微風拂上他的髮,他卻沒辦法讓自己的惡劣的心情也跟著被吹散,想想這些年來,他身邊有許多女人,或許那數目連他老爸都自嘆弗如,可惜他並沒有從其中獲得解脫,只是覺得自己更沉淪了!

  沒想到當初自己一句賭氣的話,卻造成現在他不堪其擾。不過,也由此讓他更了解女人了。

  她們哪個不是貪名愛利,寧可拿靈肉換名牌、拿自尊換享受。膚淺!這是他給她們的定義。

  突然,他看見前面一輛與他相同廠牌的敞篷車迎面而來,車上有好幾位女人,她們或坐或站,笑鬧聲不絕於耳,但唯獨開車的戴墨鏡女子一臉冷然。

  相互交錯之後,他撇嘴一笑,於是立即掉轉車頭打算跟上看看。

  一路上,他看見開車女子將其它人一個個送回家,最後她將車子停在舶來品街口,獨自走近一家名牌商店。

  他也跟著將車停在她車子旁邊,尾隨著她進入店內。

  「歡迎光臨。」店員的聲音很愉悅。

  可他的注意力卻始終放在那位看起來挺高傲的女人身上,這時候的她已拿下墨鏡,他沒想到,沒帶墨鏡的她卻更充分的表現出她的嬌貴與不容侵犯。

  若以外表評估……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兒,不可不說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佳人。

  「小姐,這件衣服滿適合妳的。」邵寒走在她身後,抽出一件衣服遞到她眼前。

  女人眼睛先是一亮,但隨即不屑地撇撇嘴,「不需要。」

  他心想,這女人八成沒看清楚他,否則她是絕對逃不過他的魅力。

  他輕笑了聲,磁性的嗓音緩緩道出,「妳明明很讚同我的想法,卻故意不承認,真不知道妳是什麼樣的心態。」

  「我的心態?!」

  她不耐的深吸口氣,但回頭卻在乍見他的那一瞬間有片刻的閃神,好象……那神韻真像他,可是……又有著說不出的不對勁。

  她隨即搖搖頭,揮去心底突然涌上的疼。

  不可能的,她鐵定是太恨他了,才誤把一個陌生的男人視為他。想想這些年來,這種情形已發生好幾次了。

  邵寒倒是誤以為她與一般女子一樣被他的外貌所迷惑,於是笑得更詭魅了,「怎麼看見我就連話都不會說了?」

  「你這人很自大。」艾愛抬起小下巴,睥睨著他。

  從小到大,可沒有被人以這樣的眼光看著自己,邵寒滿心不舒服,「難道妳就不高傲了?」

  「就算我高傲,那也是我的事,與你無關。」瞪了他一眼,她又回頭專心挑選她需要的衣服。

  邵寒還想跟她辯些什麼,卻收了口,因為這女人太有意思。想他自從願意「玩女人」開始,就沒有哪個女人能逃過他的絕頂的魅力與勾攝心魂的眼神,但這女人卻不屑他!

  「等等,妳這樣不會有人追喔!」他還好心提醒她。

  艾愛扯開那似冰般美麗的唇,笑不可抑地說:「我不需要人家追,行不行呢?無聊男子。」

  「妳叫我什麼?」他眉一揚,看起來甚是錯愕。

  「大白天的你不去工作、上班,不無聊嗎?」她連看他一眼都提不起勁兒,徑自將注意力全放在那一排排價格不菲的最新春裝上。

  「那妳呢?小姐。」邵寒一手擱在衣櫃上,高挑的身形襯托出他的帥勁挺拔。

  「我?」她撇嘴一笑,「我是女人,說有人養我不為過吧?莫非先生你也是被人包養的?」

  呵,這倒是一種侮辱!

  只見邵寒的一對眉毛臟得老高,跟著冷冷地勾起唇角笑出一道笑痕,「不,我專養女人。」

  她點點頭,「那很好呀!或者是您祖上有德,遺留給你不少現金,不動產,能不工作就可以這麼揮霍,恭喜你了。」

  挑了幾件屬於粉紫款系的春裝,她拿到櫃臺結帳。

  店員看見她,立刻笑著接過手,剪下牌子算了算價錢,「小姐,這裡總共十六萬八千六百……就算妳十六萬五千好了。」

  艾愛點頭一笑,拿出皮包正準備掏出白金卡,卻有另一張卡搶先放在櫃臺上。

  「買幾件衣服送美麗的小姐是應該的。」他隱隱一笑。

  「對不起。」她放上自己的卡,拿起他的遞回他手上,「我雖然讓人養,可卻不屑讓你這種人養。」

  長這麼大,邵寒可說是第一次踢到鐵板,瞪著她幾乎快說不出話來。

  只見她結好帳,拎著衣服準備走出去,臨出門前還轉身對他說:「沒錯,你這種凱子是有女人喜歡,但是對我而言……太膚淺。」

  說著,她便挑起一邊嘴角,快樂的走了出去。

  邵寒頓在當下,直到她消失在眼前他嘴裡才喃喃念著,「膚淺……」

  呵、呵……這不可好玩了,他覺得女人膚淺,而她竟說他膚淺!好,她最好別再讓他撞見,否則她絕不可能再像今天這般走得這麼灑脫。

  「先生,我們這裡也有最新的男性春裝,要不要看看?」店員見他一動也不動地,於是開口招呼他。

  「妳瞧。」他張開雙臂,在她面前轉了一圈,「只要是適合我的尺寸的,就全給我包起來。」

  「真的!」店員像是遇到大金主似的雙眼發亮,「先生請這邊坐,我馬上為你準備。」

  當邵寒花了近百萬捧了一大堆衣服出去時,他不禁想,他的確被那女人說中了,真是膚淺至極呀!

  ***  ***  ***  ***  ***  ***

  「邵寒,你究竟怎麼了?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顏兆庭被他急電給召了來,可一到酒吧,就見他猛喝酒,一句話也不說的模樣,不禁感到新鮮。

  什麼時候在女人堆中如魚得水的邵寒也會出現這種表情?

  「我心情差,想約你出來聊聊,你別那麼多話行嗎?」邵寒又喝了口辛辣的伏特加。

  「是喔!不說話能聊天嗎?我覺得我根本沒必要來,你只需要跟你的酒閒聊就好了。」顏兆庭開起玩笑。

  「我是因為……遇見一個女人。」邵寒緩緩說著。

  「女人?!」對方聽了卻一點兒也不覺得稀奇,「你哪天沒遇見女人了……不,不應該這麼說,應該說你哪天沒女人來找你了?」

  「可是這個女人不一樣。」他瞇起眸。

  「哪裡不一樣了?」顏兆庭嗤鼻一笑,「一隻眼睛、兩個鼻子,還是五個嘴巴?」

  「你別鬧了。」邵寒光火的說:「她居然不甩我!」

  「啥?」他像是聽見天方夜譚般不可置信,「怎麼可能,你可是女人崇拜的宙斯天神耶!」

  「算了,這回是宙斯天神遇上不識貨的瞎眼女巫。」邵寒揉揉眉心。

  「瞎眼女巫?她長相醜陋?」顏兆庭猜測。

  「呿!你錯了。」

  「那是很美囉?」

  「沒錯,她不但美,而且非常亮眼,尤其她身上帶著的那股傲氣,我能斷言,她的家世必定不凡。」這問題已在邵寒腦海中思忖許久,這些年來他大小商務邀約幾乎都有現身,為何從不曾見過這個女人。

  如果她也經常出入那樣的場合,對他不會沒有印象才是,或者她根本對他沒好感,所以連提都不提?

  「她是誰?」

  「不知道,也不知道她住哪兒。」這就是他煩的原因。

  「這……臺灣雖不大,可是要找到這樣一個女人也不太容易吧?」他說出邵寒心裡的想法。

  「就是因為不容易,我才邀你出來喝酒,否則早去找人了。」拿起酒,他也為顏兆庭倒滿一杯,「喝吧!別跟我客氣,我請客。」

  「我不會跟你客氣的。」舉起酒杯,顏兆庭笑了笑,也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後才道:「那你約我來,是希望我能幫什麼忙?」

  「不需要你幫忙,只要你陪我喝酒。」邵寒扯唇一笑,「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業要管,讓你找人太浪費時間了。」

  「哎呀!我們以前是好同學,現在是好朋友,說這些太客套了吧?」此話一出,兩人同聲大笑。

  這時候,他們突然聽見不遠處的包廂內傳出幾個女人清脆的嬌笑聲。

  顏兆庭先挑挑眉,接著湊近他說:「聽見沒,想不想認識認識?」

  「沒興趣,要玩你去玩吧!」他現在心情不好,要是以前,他絕不會放棄這種機會的。

  他從沒忘記,十八歲時他對自己許下的承諾。即便他一點兒也不喜歡這種遊戲,但是他也必須強迫自己接受它,唯有如此,他才能發泄堆積在內心滿滿的不快。

  「是你說的,到時可別後悔。」顏兆庭又問了一次。

  「放心,你去吧!」邵寒微醺地對他一笑。

  想想,顏兆庭這傢伙以往都跟在他身邊看他玩女人,這次他倒想瞧瞧他究竟學了幾分。

  只見顏兆庭進去包廂才不到二十秒就被一群娘子軍給轟了出來,在外頭看著這一切的邵寒只能閉眼搖頭,打從心底為好友難過。

  「怎麼,吃了閉門羹?」他實在很想笑,卻又不敢傷了這傢伙的心。

  「裡面的女人簡直不是人。」

  他像是受了刺激,邊說還邊氣得發抖,「尤其是那個帶頭的,長得是很美,可是卻恰得像隻母老虎。」

  「哦?」邵寒眉一蹙。

  腦海裡突然冒出那個長相冷傃,說起話卻咄咄逼人的女人。

  「算了,我看說不定連你都會被攆出來。」顏兆庭這句話倒是讓他極度不滿。

  「聽你說的,裡面的女人真的很棘手嗎?」

  「不信你去看看。」

  瞧他一臉苦瓜相,不為別的,就算是為好友討回面子,他也得親眼瞧瞧裡頭是哪幾個雌性動物。

  現在的他雖有微醺感,但仍步履穩健地朝那走去,可是就在進入包廂的那一剎那,他卻震住了。

  是她,真是她!

  瞇起一對爍利的狹眸,他朝她直勾勾的盯著,久久才道:「沒想到我們還真有緣。」

  艾愛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這個無聊男子,只是笑了笑,「是呀!我們不但有緣,而且還是冤家路窄。」

  「小姐,妳未免太會說話了吧?」他淡冷地撇撇嘴,接著轉向其它均以一雙鐘情的眼神看著他的女人說:「各位小姐午安呀!」

  「既然你知道中午了,是不是該吃午飯了呢?」其中一位叫雅玲的女子大膽的問。

  另一位立即附和,「是啊是啊!如果想認識我們,一道吃飯會比較有效率些。」

  「這有什麼問題,只要能讓幾位漂亮小姐開心,我一定照辦。」他非常爽快的說。

  眼看情況變成這樣,艾愛的眉頭不禁打了好幾個結,「求求妳們,我們不是說好不依賴男人嗎?妳們這是幹嘛?」

  「可是這男人不太一樣嘛!」雅玲說。

  艾愛的臉色更難看了,她沉默的站起,「妳們跟他去吃飯吧!我去買單。」

  「艾愛,別這樣嘛!」雅玲喊住她,「聽你們剛才的談話,似乎認識,我這才大膽的答應,既是朋友,何必把場面弄得這麼難看?」

  艾愛輕撩了下迷人長髮,亮麗的眼珠子在邵寒身上轉了幾圈,「我不認識他,之所以對他有印象,那是因為他像個膚淺之徒、無聊之輩。」

  「哈……」聞言,沒想到他居然不怒反笑,「真不知道我是哪兒得罪了妳,妳可以直接說出來,在下好改呀!」

  「不用。」她冷冷的響應。

  「艾愛……」其它女人連聲喊著她,這情勢看在她眼裡還真感慨。原來這些平常跟她在一塊兒罵男人的女人,根本逃不過邪魅男人的言語挑勾,真是沒用。

  「祝你們有個快樂的午餐,我走了。」拿起皮包,她正要走出包廂,卻被邵寒擋下,「聽她們叫妳愛……不知怎麼稱呼呢?」

  「她姓艾,艾草的艾,名字則是愛情的愛。」又有人扯她後腿,招來艾愛一記白眼。

  「原來是艾愛小姐,我也自我介紹,我叫邵寒,這是我的名片。」他才將名片遞出,立刻被其它女人給搶走了。

  「哇……原來你是世紀集團的總裁!」

  「我想起來了,他曾經被商業雜誌專訪,難怪我瞧你這麼眼熟。」另一位更是癡迷地說。

  邵寒勉強一笑,他自然知道自己的魅力無法擋,可為何眼前的女人卻連正眼都懶得看他呢?

  「艾愛,一塊兒去吃飯嘛!」她們又一次同聲懇求。

  艾愛看向她們,搖頭發笑,「唉……看來手帕交感情再深,都不如一個男人。」

  她索性坐了下來,挑眉看向邵寒,「想請我吃什麼呢?隨隨便便的我可不吃,若沒誠意,最好聰明點離開這裡。」

  其實,在艾愛心裡也不免對這個男人產生好奇,既然他身為一個堂堂大集團總裁,又哪來的閒工夫四處泡妞?她不相信一間公司的成功,可以靠泡妞技術來達成。

  「這妳放心,我一定不讓妳們失望的。」邵寒單手扠腰,帥性一哂。

  艾愛抬起下巴,淡然一笑,「那好吧!我就答應吃你一頓。」

  「太好了,謝謝艾小姐賞臉。」他凝唇一笑,跟著又說:「對了,我有一位朋友想加入,可以嗎?」

  他回頭對顏兆庭眨眨眼,「你來吧!」

  顏兆庭指指自己,眼神中無不是欽佩與讚揚。果然是女性殺手,看來只要他出馬,沒有不成功的!

  看見邵寒笑著點點頭,他這才硬著頭皮再進去一次。

  「是你!」艾愛笑了笑,轉首看著邵寒,「說穿了,原來你是替他抱不平,才藉請客為由跟我們搭訕的是吧?l

  「艾小姐,妳太多心了。」邵寒趕緊否認。

  「是嗎?」她皮笑肉不笑地撇撇嘴,「那可以去吃飯了吧!下午我還有事。」

  「請。」邵寒往外一比。

  一群娘子軍先行步出店外,總共三輛車出發前往目的地。

  ***  ***  ***  ***  ***  ***

  邵寒帶著他們來到臺北市最高級的法式餐廳用餐,娘子軍們各個打定敲詐的念頭,均點了最貴的餐飲、最貴的酒。

  這些錢的數目不少,可是全看不進邵寒眼中,他的爽快與豪氣更是讓大家吃喝得極為盡興。

  可不過中場,艾愛卻站起說道:「你們慢用吧!我有事得先走了。」

  「艾愛,妳別走嘛!」

  唉!這些女人又來這招。「妳們繼續用吧!我真的有急事非趕緊去辦不可。」她對她們笑了笑,「妳們盡情玩吧!最好玩垮他。」

  說著,她便舉步走出餐廳。

  邵寒見狀,立即對顏兆庭說:「她們麻煩你了,如果我沒回來,就簽我的帳。」

  「喂!你……」顏兆庭想喊住他,卻見他似風般的飛奔出去。糟了,要他一個人對付這些女人,看來他得把皮練厚點才成呀!

  追出去的邵寒左右張望了下,卻在右邊騎樓看到了她。

  「艾愛……」他小跑步地追上她。

  艾愛回頭望著他,「有事嗎?」

  「妳沒開車?」他指著她放在餐廳門外那輛與他一模一樣的敞篷車。

  「我不想開車,只是想四處走走。」她無所謂地瞟了他一眼。

  「可妳剛才說妳有事。」他瞇起眸。

  「沒錯,難道我想走走,這不算是件事?」艾愛轉身,笑睇著反問他,「或者一定要像你開著名車到處跑,四處勾引異性才算是一件事呢?」

  她話裡充滿嘲諷,他並不是聽不出來,不過,就是因為她這樣的個性讓他感到好奇又有意思。

  「呵,妳幹嘛說話句句帶刺呢!我想我並沒有得罪妳吧?」他不怒反笑,盯著她的眼神別具含義。

  「是呀!你沒得罪我,我們兩人沒有任何交集,所以請你離我遠點。」嫵媚一笑後,她便走進一家賣著小飾品的店內。

  「我不知道妳對這些小東西也有興趣。」邵寒看著裡頭賣的不過都是幾十元到數百元的小玩意兒。

  「為什麼?」

  「因為這些都太便宜了,而妳……應該和許多女人一樣,都是名牌的崇尚者。」他依自己對她的觀點說。

  「哦!」她微微一笑,「話是沒錯,可是女孩子的心有時也是很可愛、幼稚的,喜歡的東西並不一定是那些沉重的名牌。」

  「真是這樣?」

  「我想你問我不太準,我是這樣,可是我卻不知道你的其它女人是怎麼想的。」丟下這話,她便走到另一邊。

  拿了幾個可愛的手機煉、鑰匙圈還有吊飾,她又繞到另一邊,故意趨避他,可他就像跟屁蟲一樣緊跟著她不放,讓她氣憤莫名。

  「喂!你能不能不要再跟著我了?」她受不了的回頭對他說。

  「這家店是妳的嗎?這條路是妳開的嗎?我不過是跟一般客人一樣在這裡選購呀!」他攤攤手,理所當然地說。

  「是呀,那你慢慢選吧!」東西一放,她就轉身走出店外。

  深吸了口氣,她眸底突然漾出一絲熱霧。哼!男人,哪個不是見一個愛一個,說話不算話,滿嘴謊言?

  驀然,以往的記憶又像浪潮般閃過她腦海--

  我答應妳,一定不會突然消失,不管去哪兒也一定會告訴小愛。

  當時她還跟他打勾勾呢!可是他呢?一去無蹤,再也沒出現她眼前,就此不見人影,偏偏她當時因為尚對這裡的環境感到生疏畏意,什麼都不敢問、不敢說,直到她被--

  用力甩了一下腦袋,她要自己別再困在這樣的慘痛回憶裡。

  「喂!別這樣,妳沒說一句話就跑了,好象我欺負妳。」邵寒快步追了出來,站在她身邊看著她。

  艾愛眨了眨眼,蓄意眨掉眼角的淚水,冷冷一笑,「這世界上沒人敢欺負我,只是我受不了你的厚臉皮。」

  「我厚臉皮?」他不自覺的摸摸自己的臉,心想:向來都是厚臉皮的女人找上他的。「由此可知妳很自大。」

  「我想,我有這條件吧?」她朝前繼續走。

  他雙手插在褲腰袋跟在她身後。

  她聽到腳步聲,往後看了看,「你別再跟著我了,別忘了你的車在那一頭。」

  「妳不也一樣嗎?」意思是他跟定她了。

  「是這樣嗎?」她從LV包包裡拿出手機,按了幾個號碼,「小楊,我現在在舒活SPA館外頭,約三個小時後來這兒接我。」

  切掉手機,她回頭對他笑了笑,而後快步走進裡頭,臨進門時她還調侃道:「想進來嗎?」

  邵寒瞇起眸,拳頭暗自握緊,他告訴自己……有本事她就躲起來,否則他一定會查到她的身分,看看她究竟是何方神聖!

第三章
  拿著電話,邵寒仔細說著合約內容,以及下個月上地標售事宜,那副不容任何人打擾的專心模樣,還真讓所有的職員暗驚心底。

  也因為如此,「世紀集團」才能在他一絲不茍的工作態度中迅速在商界飆出頭,引人注目。

  但不熟悉他的人一定很難想象,私底下他會卸下一身幹練,以另一種瀟灑狂野、魔魅謎樣的氣息蠱惑女人。

  一到了夜裡,他就像是充滿迷香的夜行性動物,敏銳的攫取爭奪他看上眼的獵物,而那些獵物也幾乎無一幸免。

  只是等他玩膩了,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可以糾纏他。

  放下電話,這時內線響起,他拿起電話,卻聽見秘書說:「總裁,小呂來電了。」

  「好,轉進來。」

  「總裁嗎?我是小呂。」

  「我要你查的事,查出來了嗎?」邵寒的眼睛仍放在桌上文件上,腦子卻依舊能輕鬆的一心二用。

  「有你給我的車牌號碼,當然很快就查出來了。」小呂很自信地說。

  「說吧!」

  「是的。車主叫艾愛,跟你給我的資料一樣。」他接著說:「另外我還查出原來她就是跨國酒業『金色山莊』董事長的獨生女。」

  「跨國酒業?!」邵寒的視線終於離開文件,思忖數秒後說:「你是指有『酒公』之稱的艾強?」

  「沒錯,就是他。」

  「哦!難怪。」他微微勾起嘴角。

  「住所、電話順便給我吧!」邵寒又道。

  「是。」小呂翻開資料,將他要的部分全部念給他聽,「對了,據我所知,艾強現在似乎有意開設另一家分公司,正在積極的標購土地。」

  邵寒將地址和電話抄在便條紙上,一聽他這麼說,神情突然出現笑意,「好,這個消息太妙了。至於費用,來公司領吧!」

  「謝謝總裁。」他點點頭,隨即掛上電話。

  邵寒拿著便條紙,嘴畔徐徐拉開一絲笑影。而江文遠也在這時走了進來,「總裁,這些資料請你批一下。」

  邵寒點點頭,簽了名之後抬頭問道:「對了,我們公司跟跨國酒業『金色山莊』有沒有任何聯繫?」

  「金色山莊?」江文遠搖搖頭,「我們公司是做土地標售與營造的,這跟酒業似乎不相往來。」

  「是嗎?如果他想標購土地呢?」

  「哦,有這事?」江文遠一笑,「如果這是真的,這倒是筆不能放過的生意。」

  「我要看看我們手上還有哪些土地。」他說。

  「我會請總經理將資料拿過來給你。」江文遠立刻道。

  「要他快。」

  「是的,我馬上去辦。」

  待他一離開,邵寒立即瞇起眼,喃喃自語著,「這些年來我們公司可買了不少土地,絕對會有艾強看得上的才是。」

  ***  ***  ***  ***  ***  ***

  「爸,您真的決定設立分公司?」晚餐後,艾愛貼著疼愛她的父親旁,膩著他問。

  「沒錯,這個案子我已經想了好久了。」艾強點點她的額頭,「以後妳可不能再這麼天天玩樂了,得幫妳老爸分分憂呀!」

  「什麼?」艾愛小巧的眉頭一皺,帶點兒無奈,「您知道的,人家對做生意向來沒興趣。」

  「我就是知道,才讓妳玩了那麼多年。」艾強搖搖頭,「妳想想,妳是我唯一的女兒,沒辦法永遠閒著的。」

  「唔……」她嘴巴一噘,將額前的劉海吹得飄呀飄的。

  「瞧妳,那麼大的人了,好歹妳也念了個學士,是不是該為老爸盡份心呢?」他疼惜地拍拍她的肩。

  「學士!」她也知道自己有幾兩重,那文憑完全是混出來的。

  「怎麼了?」

  「爸,現在大學生滿街都是。」她聳聳肩,不以為然地說:「我知道我不是做生意的料。」

  「小愛,誰天生是做生意的料。」母親幽蘭坐在對面打著毛衣,溫柔笑說:「凡是都得學,妳爸是真心想教妳。」

  「爸要教我?」她吐吐舌頭,「我猜到時他一定會氣得大叫我是扶不起的阿鬥。」

  「妳怎麼這麼說自己。」幽蘭沒好氣的睨了她一眼。

  「我……我是說真的嘛!」

  「少來了,我女兒有多精明我心裡有數,平時妳都是裝的。」艾強非常確定的說。

  「您的意思是我大智若愚 ?」她抿唇笑笑。

  「那是當然。」艾強笑了笑,接著端正起臉色,「對了,有關土地的事,我已經標購到手,價錢也談攏了,至於訂立合約的事,就交給妳辦,怎麼樣?」

  「什麼?您要我去!」她眉頭緊蹙。

  「對。」他篤定的點點頭,「算是給妳一個訓練。」

  「我好象不能不答應哦?」艾愛鼓起腮。

  「那是當然。」

  艾愛知道父親疼她,但是只要他決定的事,是怎麼都說不通的,唉……看來她不能拒絕了。「好吧!你能不能讓我知道對方是誰?」

  「世紀建設。」艾強笑說。

  艾愛心中一震,「是他!」

  「怎麼?妳知道世紀?」艾強眉一挑,倒是不知道向來不喜歡談論商務的女兒也會知道這間公司。

  「呃……您當女兒真的就只會吃喝玩樂呀!我偶爾也會看看報和雜誌呢!」她理所當然地說。

  「那好,既然如此,我就更放心了。簽約就在後天,這兩天多準備一下功課。」艾強站起,「我去洗澡了,資料在我書房的桌上,先拿去看看。」

  「可是爸--」她還想說什麼,就見父親擺擺手上了樓,害她一點兒轍也沒。

  「小愛,看在妳爸年紀大了的份上,多為他擔待些。」幽蘭也出聲勸她。

  「媽,我知道,我會盡心的。」只是面對的是那個可惡男人,要她該怎麼做呢?唉……這回肯定會被他削回來。

  ***  ***  ***  ***  ***  ***

  很快的,簽約的日子來臨了。

  始作俑者邵寒當然是自信滿滿地等著待宰羔羊--「金色山莊」派來的簽約代表。可是當對方就站在他眼前時,還真是讓他吃了一驚,因為他再怎麼算,也沒算到對方的代表竟是她--艾愛!

  「我們真有緣呀!」邵寒扯唇一笑,「請坐。」

  「是呀!」有緣個屁!

  她雖然在心裡咒罵,可還是得保持風度優雅的坐了下來,此時她眸光一閃,突然有個想法,會不會這一切全是他計畫的?

  「原來妳就是金色山莊的人?」他明知故問。

  「家父就是金色山莊的負責人艾強,我想姓艾的不多,你該聯想得到。」她倒是挺聰明的反詰。

  「是呀!這麼說,是我不夠聰明 !」

  「不,我想邵總裁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她輕輕扯唇,笑得非常燦爛。那美麗的笑容很容易攝住男人的心,要他生氣還真氣不起來。

  「哦!沒想到妳這麼了解我。」邵寒瞇眼一笑。

  艾愛最不喜歡看他那狡猾的笑臉,於是說:「我看我們還是趕緊談正事吧!合約準備好了沒?」

  「這裡。」他將桌上的兩份合約推到她面前,「妳先過目。」

  她翻開看了看,立刻變了臉,「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看過資料,之前跟你談的價碼不是這個數目。」

  「沒錯,當初談的不是這個數,但那些價錢只是裸價,並不包括一切包辦費用與人事費用,將這些加上去是這個價錢沒錯。」他也就事論事。

  「什麼?就這些費用也會高達十分之一?」

  「這是很正常的。」他依舊是那副迷人風範。

  「那我不簽。」她站了起來。

  「可以,但是……妳知不知道剛才跟妳一塊兒在外頭等著的男人是誰?」他好心的提醒她。

  「是誰跟我有關係嗎?」她逸出一抹絕傃的笑容。

  「當然。」邵寒拿出另兩份一模一樣的合約,只是其中甲方名稱換了,而且合約上的價錢也比她的這份高出許多。

  「那人就是上頭這家公司的代表,也爭著想要這塊地。我做事一向公正,即便他出的價錢高,但我先跟令尊談了,所以再怎麼樣也得先將機會留給你們。」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拒絕簽約,你會立刻賣給外面那個人?」她氣得站了起來。

  「沒錯。」他笑得詭魅。

  「那麼請隨意,我就不信臺灣這麼大,我們會買不到其它的土地。」說著,她立即站起來旋身離開。

  「等等,妳如果走出這間房間,要再挽回就很難了,妳該心理有數才是。」邵寒及時喊住她。

  她回頭還以一笑,「那塊地你看要怎麼就怎麼辦,我無所謂。」

  見那女人就這麼傲氣十足的離開了,邵寒可說是一肚子火。畢竟他給的價錢已經低於市價許多,她不要可是她的損失。

  猛地站起,他就要跟著離開,可是江文遠卻擋住他,「總裁,金色山莊不要就算了,別忘了我們還有下一個買主。」

  「跟他說,我已與第一位成交。」

  江文遠有點懂了,「當初你就是因為金色山莊才舉辦這次的標售,若他們不買,你就不賣了?」

  「對,另一方面,我想若艾強識貨,會再回來,不過到時候我就得刁難她了。」勾唇一笑,他便步出會客室。

  ***  ***  ***  ***  ***  ***

  艾愛一臉憤怒的回到家中,卻訝異地看著父母兩人一臉怔忡與憂焚交織的表情,於是急急走向他們,「爸,媽,您們怎麼了?」

  艾強沒回答她,只是雙手捧著臉,一副挫敗至極的痛楚樣,跟著拿起電話不知打給誰,「林總,我是艾強,是這樣的……最近你手上有沒有可以借給我周轉的資金……什麼?沒有!哦……那不用了。」

  掛了電話,他又急著打下一通,「老陳呀!對對,我是老艾,你聽說了?那可不可以……啊!最近投資失利,手邊沒現金?好,我懂,沒關係。」

  見老爸又掛了電話,艾愛再笨也可從他的言語中聽出一絲端倪。

  「爸,您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坐在他身邊搖著他的臂膀,可是他依舊低首沉思,一句話也沒有。

  她不死心地轉而問母親,「媽,您說嘛!再不說,可會把我急死的。」

  她的話終於引起幽蘭的注意,「是呀!就算什麼都沒了,我們還有妳呀……我和妳爸的心肝寶貝。」

  幽蘭緊緊抱著她,「也沒什麼,只是妳爸在海外的公司被下屬私自挪用了所有的錢,現在周轉不及了。」

  「這……」她臉色瞬間發白,「這怎麼可能?」

  「唉!還不是妳爸太信任下面的人了,萊德負責法國的酒廠,居然監守自盜,甚至聯合臺灣的劉會計師與徐總,一塊兒做假帳並吞了!」幽蘭的話句句向利刃割在艾愛的心口。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她知道酒廠對於爸而言是他另一個孩子,從她還沒出生就努力經營酒堡至今,他投下不少精神和錢財,如今居然讓人家給奪了去!

  不,她不服氣呀!

  「對了,艾愛。」艾強猛然抬起臉,「今天的合約應該簽了吧?幸好,我還留了一筆資金準備買下這塊地,因為它實在是太便宜了,剩下的就刻苦些,我相信一定能東山再起。」

  「便宜!一點也不。您知道嗎?我今天去他居然加了十分之一拉裡拉雜的費用,簡直過分。」她鼓起腮說。

  「哎呀,爸忘了告訴妳,十分之一是公定價,是我們該給人家的。那到底談妥沒?」他急急又問。

  「什麼?」艾愛吃了一驚,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如果這筆土地簽了,爸爸說不定有重振旗鼓的希望。」艾強抹去臉上的失落,換上一副堅強。

  「我們沒有那塊地,應該也有其它地方可以買吧!」她才不信非得靠邵寒不可。

  「妳不懂,那塊地對我而言大小適中,地方又正合我的意思。何況邵寒也答應我,若由他們來建造辦公大樓,可打七折,這是外頭撞破頭也標不到的價錢了。」

  「他真的這麼說……」

  看見爸的表情,她怎能告訴他她讓他失望了呢?只好暫時欺騙他了。

  「我當然簽好了,對了,合約我放車上,我去拿。還有……我想順便去找一位朋友,可能會晚點回來,別替我擔心。」

  說著,她又匆匆忙忙地奔出家門,開著車再一次來到「世紀建設」辦公大樓門外。

  老天,是她不懂事,還是她做事太果斷,這才會發生這種事?若有任何不幸的事,都降臨在她身上吧!千千萬萬不要再讓她爸爸失望了呀!

  她雙手合握胸前,認真的祈求著。長那麼大,她還是第一次把希望交付不確定的上帝。

  一進辦公室,她對裡面的守衛說明來意,他立刻放行讓她進去。

  可是卻在請求與邵寒見一面時遭到了阻撓,「對不起小姐,我們總裁待會兒要開會,現在正在準備資料。」接待小姐說。

  「那我能不能問一下,他之前的約簽了沒?」艾愛急著又問。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她眉頭輕攏。

  「這……」艾愛好急,她手足無措,根本不知該怎麼去調整自己紊亂的心情。

  「聽說有人要找總裁。」

  這時有人走過來,艾愛一看是早上陪同在邵寒身邊的那個男人,立刻上前說:

  「是我,我……我有事找邵寒……不,是邵總裁。」

  「哦!原來是艾大小姐,我們總裁不知道見不見妳。」江文遠也學會賣起關子,他更欽佩的是邵寒未卜先知的能力。

  「麻煩你替我通報一下好嗎?」她知道這下她面子、裡子全沒了,可是為了父親,她已顧不得這麼許多了,

  「好,妳等一下。」江文遠走到一邊撥了通內線電話,說了一會兒後才對她說:「總裁請妳進去,請跟我來。」

  「謝謝。」艾愛戰戰兢兢地與他登電梯上樓,來到總裁辦公室樓層。

  「請進。」江文遠敲了敲房門,得到邵寒的響應後,便推開門請她進去,之後識趣地退下。

  「妳又來了。」邵寒含著抹笑,冷睨著她的那副很明顯「不情願」的臉蛋。

  「我為剛才的事向你道歉,如果我現在想簽約,可以嗎?」看她的表情似乎只剩憂和痛,這倒是讓邵寒非常下明白。

  他是篤定艾強定會再來見他,可沒想到竟會這麼快,而且看她的樣子,肯定是遇上什麼事了。

  「先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他雙手環胸,仰首望著她。

  「沒事。」她別開臉。

  「好,沒誠意,就不用說了。」拿起電話,他按下內線,「文遠,送--」

  喀!

  她跑過去用力按下電話,揚眉冷睨著他,「我父親的公司出了問題,所以我們亟需這塊地。」

  「妳是指『金色山莊』出了問題?」邵寒皺起眉,這事怎麼會發生得這麼突然?

  「海內外公司都被代理總經理監守自盜,不但拿走所有活動資產,就連臺灣公司的會計師也跟他同流合污,反正我爸的意思是,他亟需要你這塊地東山再起,更需要你的幫助……」她有氣無力地說。

  他瞇起了眸,心忖: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

  老天,你要幫我追到她,也不必把艾家打擊得這麼大吧!

  「但是妳別忘了,妳後面已有人接替了。」他不想那麼早就滿足她,這女人唯有低聲下氣時才懂得什麼叫溫柔。

  「你跟他簽了?」艾愛緊張地抓緊桌沿。

  邵寒挑眉點點頭。

  「老天,這該怎麼辦?」她心底直困擾著,若是地的問題倒還小事,再找就有,可是有哪家建設公司願意開出七折價為他們建造新廠房、新大樓?

  「如果妳真需要,我可以為妳毀約。」他勾唇一笑。

  「真的?」她怔然地望向他。

  「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她深深吸了口氣,定睛望著他那張詭譎的臉孔。她相信,他開出的條件必然會讓她當場吐血!

  「做我的女人。」他很乾脆地說了。

  「你!」她倒吸口氣,一張美麗的臉孔泛上青白的顏色。

  「別這麼吃驚,當然,願不願意都在妳,我不勉強,反正這個遊戲很公平,付出多少,才能得到多少。」

  他拿起桌上資料整理了起來,「很抱歉,我等會兒要去開會,答案就請現在給我,嗯?」

  「那我需要搬去跟你住了?」她咬著唇問。

  「那是當然。」那魅笑又一次展現在他深邃的五官上。

  「這決定對我而言很重要,我要考慮。」她定定地看著他,瞳仁中射出的淨是恨意。她恨他,恨他不該趁火打劫。

  邵寒抿唇一笑,「可以,最晚今晚給我電話,就這樣。」從桌上名片盒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打這上面的專線給我。」

  拿起資料,他快步離開辦公室。

  艾愛看著那緊閉的房門,內心卻猛地產生了一絲可怕與無助綜合而成的駭意。

  做他的女人?!

  這代表什麼?見光死的情婦嗎?

  沒想到她艾愛這麼可悲,竟然需要出賣自己的靈魂、肉體,才能讓父親不再擔心,皺眉。

  長那麼大,她一直都依賴著父母的給予享樂。或許,現在是該她回報的時候了,但如果她答應了,又該怎麼瞞過爸媽?而她的決定又是對的嗎?

  在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想著這個問題,直到進了家門,看見父親那張像一瞬間老了十歲的臉孔,她終於確定了自己的答案。

  「小愛,晚飯怎麼吃這麼點?」

  晚餐時,幽蘭似乎看出艾愛的心不在焉,就怕她是被她爸影響了,連飯都不好好吃了。

  「我沒胃口。」她淡淡地說。

  「別學爸,爸有心事吃不下,但妳得多吃點呀!」艾強就算是遇到再大的困境,也不會讓艾愛受委屈的。

  「可是我看您這樣,我怎麼吃得下。」她斂下眼瞼,淚水就這麼滑了出來。真討厭,說好不哭的,她怎麼那麼禁不起悲傷襲心呢?

  「好,爸也吃,妳快吃呀!」艾強只好勉強挾了菜進碗裡,像沒事般的用力扒了好幾口。

  艾愛看著,心更痛了,於是說:「爸、媽,我突然有個打算。」

  「什麼打算?」幽蘭放下筷子。

  「我想分擔爸媽的擔子,前陣子我有位大學同學告訴我,她在南部開了間法語補習班,因為我的法語很行,所以她想請我當她的特助。」

  「可是爸以後也需要妳呀!」艾強怎舍得她搬離家這麼遠。

  「廠房和辦公大樓都還沒蓋好呢!在此之前我先過去幫忙,至少可以解決自己的一切,不用再讓你們操心了。」她只能想出這理由。

  「這件事我要想想。」幽蘭搖搖頭。

  「媽……」艾愛只好轉向父親,「您說過我該學習獨立,而且這不是辛苦的工作,就勸勸媽讓我試試吧!」

  「這個?」艾強想了想,「也是,幽蘭,小愛長大了,我們不能再局限她的想法,就讓她去闖一闖吧!」

  幽蘭內心掙扎著,又看了看艾愛那張祈求雙眼後,終於首肯了。

  「謝謝,謝謝媽。」艾愛抿唇一笑,卻笑得牽強,「我這就打電話給我那位朋友,告訴她這個消息。」

  她拿起無線話筒,按的卻是邵寒的專線電話。

  「喂!我是艾愛。」她走到窗口,拉遠與父母的距離。

  「怎麼樣?答案是什麼?」邵寒屏氣凝神的問。

  「我答應你。」深吸了口氣,她以一種從容就義的語氣說。

  「嗯……既然妳答應了,有很多細節必須先溝通一下,現在有空嗎?」邵寒看了下表,才七點半,並不算晚。

  「好,在哪兒?」

  「就在那天咱們一群人巧遇的那間酒店對面的『藍Coffee Shop』如何?」邵寒想了想。

  「好,我馬上到。」掛了電話,她微笑地對艾強與幽蘭說:「爸、媽,我已經和朋友聯繫了,她正好在臺北,所以我想出去和她聊聊這件事。」

  「好,妳去吧!但晚上天涼,多穿點衣服。」幽蘭關切地說。

  「我會的,爸媽,您們若累了,就早點睡,我走了。」從衣架上拿來外套披上,她快步走出屋外。

  一到外頭,她便雙手緊蒙住臉。她真的好怕……好怕自己再也忍不住心底的委屈會在爸媽面前大哭出來。

  不行,她一定要忍住……一定要忍住……邵寒,你不要以為做了你的女人,你就可以主宰我的一切,我會把恨你的心一直蔓延下去,絕不可能愛上你!

第四章
  兩人相對而坐,可半晌無聲。

  邵寒望進艾愛眼底,只發現了一樣東西,那就是「恨」。

  難道,她恨他?

  十分鐘過後,邵寒也喝下半杯咖啡,這才首先開口,「沒想到妳也會這麼的惜言如金。」

  「我在等你開口,現在我是被動的弱勢,有什麼說話的權利。」她板起臉色,還真像一塊拒絕融化的冰。

  「當然有,做我的女人也是種享受,妳可以享有妳原有一切的生活,這不是挺好的嗎?」他並不在乎她的冷,因為她吸引他注意的就是這點。

  「保有原有的生活?」她幹笑,「已經沒有了,那些全都消失了,隨著我爸公司出了叛徒而消失,隨著我做了你的情婦而消失。」

  「別那麼消極,說不定我可以帶給妳妳需要的。」他一手擱在桌上,敲著清脆的音律,半瞇的眼底漾著莫測高深的光影。

  「你不會知道我想要什麼。」艾愛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妳想找到那個忘恩負義的傢伙……報仇。」

  邵寒這句話一出口,差點兒把她給嗆了,她痛苦地咳了幾聲,「你說什麼?我怎麼會那麼想?」

  「我猜錯了嗎?」他邪魅的眼看起來是這般聰穎。

  「好,就算你猜對了、說中了我的心思,難不成你願意幫我?」她鼓起腮,望向窗外。

  他又漾出一抹詭祟的笑容,「這就要看妳的表現 !」

  「我的表現?」她眉心一蹙。

  「沒錯,看妳夠不夠乖、夠不夠順從,我這人很笨,往往會為了女人做出自己都不願意做的事。」他帥氣地爬爬頭髮,笑眼凝睇著她,

  「算了,我才不信。如果你是為了女人而淨說這些噁心話,我倒是願意相信。」艾愛看著他,「我爸媽現在情緒不穩,我不能太晚回去,有話你就快說吧!」

  「好,我給妳三天的時間搬來我那兒,我會立刻派人前去跟艾強接洽,在價錢方面能讓步的我一定讓步,另外還借給他一億資金,如何?」他邊盤算邊說。

  「一億?!」這對爸來說的確是不可或缺的幫助,「可是我希望你能夠再答應我一個要求。」反正她已什麼都豁出去了,只擔心讓父母知道她的抉擇而心痛。

  「妳說說看。」

  「不能將這件事告訴我父母,可以嗎?」她揚眉凝睇著他。

  「當然可以。」他撇撇嘴,風度翩翩地點點頭。

  「好,那我後天會整理好一切,但是我可以自己過去,你不用來接我。」他一來,不就穿幫了。

  「可以。」他依舊展開無懈可擊的笑容。

  「你!」艾愛倒是挺意外,畢竟在她的印象中,他一向都是挺難纏的,什麼時候竟變得這麼好說話。

  「我想知道,你最終的目的是什麼?」她不能相信他做這一些就只是為了要得到她!

  邵寒抿唇一笑,「坦白說,我也不知道。」

  「你……」她一對柳眉緊緊鎖了起來,「如果你說你沒目的的話,我只能說你還真無聊。」

  「哈……或許我是真覺得人生乏味。」他邊說邊笑著將咖啡一口飲盡。

  她不予茍同的搖搖頭,「那我回去了。」

  「我送妳。」邵寒放下杯子。

  「我自己有車,不勞您費心。」對他,她仍不肯流露出一絲絲小女人該有的撒嬌與依賴。

  眼看她就這麼「公事公辦」的準備離開,邵寒突然揚聲喊住她,「對了,我忘了告訴妳一件事。」

  他頓住腳步,回首望著他。

  邵寒壓低聲,笑著說:「做我的女人之後,妳就該循規蹈矩,不可背著我與其它男人約會,但是我卻擁有原本的自由。」

  艾愛瞪著他,忍不住嗆聲,「隨你,別以為我會為你吃醋,我不會愛上你的。但是有一點你可得小心喔!小心你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會吃垮你的一切,到時候就算你後悔死,都無濟於事。」

  「哦!那我倒要拭目以待。」他眉頭輕挑,嘴畔拉出一絲笑痕。

  看著艾愛從他眼前離開,邵寒嘴角拉起的笑弧慢慢抿成一直線。沒想到這小女人還是一樣的傲,簡直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不會愛上我!

  好,他們就走著瞧吧!

  ***  ***  ***  ***  ***  ***

  看著艾愛在打包行李,艾強與幽蘭還真是有滿心的不舍。

  但孩子長大了要獨立,他們總不能阻擋,只能叮嚀從小到大都沒離開過他們的寶貝得好好照顧自己。

  「爸、媽您們別這樣,我會很難受的。」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直揉著泛酸的鼻頭。

  「我知道,不過我真的無法假裝無所謂。」幽蘭拉住女兒的乎,「到了那兒一定要給媽電話。」

  「我會的,有事的話也打我的手機給我喔!」她笑了笑。

  艾強主動幫她提起兩箱行李徐步走下樓,嗓音微澀地說:「都怪爸,若不是爸,妳也不用去吃苦。」

  「爸,怎麼能說是吃苦呢!我想應該說是一種磨練吧!等我回來後,相信我一定會變得更成熟。」回過頭,她上前親吻兩老的面頰,「放心吧!我絕對會讓自己過得很開心、很快樂,有空也會常回來看您們。」

  「我們等妳。」

  「嗯!拜拜。」艾愛凝著眼望了他們好一會兒,在眼淚快要櫬出之前趕緊拿過行李轉身離開。

  「爸送妳。」艾強追上去。

  「不了,我搭車去機場就行,否則我真會舍不得走了。」癟著嘴對艾強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後,她便走出屋外,順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坐在車裡,艾愛終於忍不住鼻酸的落下淚來,心裡想著,不知道邵寒以後會讓她多久回家一次呢?

  內心帶著某種程度的忐忑,一直到了邵寒的住處大樓外,她居然有種想逃的衝動!難道她就要被困在這裡、要把自己的一生毀在這裡了?

  她知道邵寒真正的家是位於天母的豪宅,這裡不過是為了方便他上班而另購的華廈。

  想想,住在這兒還真像他豢養的女人。

  付了車錢,她下了車,才回頭她便看見邵寒站在前面看著她。

  「沒想到妳還真準時。」他雙手插在褲袋裡慢慢走近她,並伸手要接過她手裡的皮箱。

  「不用,我可以自己來。」她雙手拎緊皮箱,連讓他沾一下都不願意。

  他聳聳肩,跟在她身後瞧著她那步履維艱的模樣。既然她厲害、她是女超人,那他就不幫她,行了吧?

  可要走進大樓大廳之前就有十來個階梯,看她卒苦的提著一步步爬上去,他只能無奈的跟在她身後,防止她摔下來。

  「啊……」果真,他的顧慮是正確的,就見她被兩個比她還重的皮箱一絆,整個人往後一仰。

  「小心。」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艾愛被迫倚在他懷裡,想避開他卻心有餘而力不足。

  「怎麼了?」邵寒索性雙臂一縮,緊緊捆住她的身子,低沉渾厚的嗓音輕笑著,「是不是覺得我的懷抱也挺溫暖的?」

  「我……」艾愛喘著氣,「才不是,我可以自己站起來。」

  「瞧妳還逞強到什麼時候,要幫妳提行李,妳就該感恩才是。」他以危險的淺笑貼近她無路可退的小臉,順手拎過她手中的一只皮箱。

  手上的東西少了,她才能平衡站直,小臉卻已紅到脖子,「我……我只是不小心絆倒了。」

  「哦!」他哂笑。

  掂了掂手中箱子的重量,他不得不佩服她,「妳還真會塞東西,這兩只箱子看起來都不輕呀!妳是不是把妳的嫁粧也一並帶來了?」

  「咦!是你說我可以過從前一樣的生活,我不帶這些名牌衣服、首飾、鞋子、皮包,難不成你要重新買給我嗎?」艾愛鼓起腮,沒好氣地繼續爬上階梯,然後朝前直走。

  「當然可以了。」領著她走向電梯,一進入裡面,他便近距離望進她眼中,「我可以給妳妳所要的一切,但是妳也得給我我要的。」

  艾愛聞言,心底控制不住地泛起一絲顫動,身子也漸漸發起抖。她不敢去揣測他話裡的意思,就怕會加深自己的恐懼。

  電梯門一開,她便不顧一切的走了出去,直見他拿出鑰匙打開這棟樓層唯一的一扇門,她不禁滿心好奇地直往內張望著。

  「別偷瞄了,請進。」他推開門,回首對她一笑。

  艾愛的心口猛地漏跳了半拍,她氣自己怎麼老是在他面前露餡,總讓他那麼輕而易舉的就抓包。

  「我哪有偷瞄呀!我是光明正大的看看要收養我的地方究竟夠不夠寬敞舒服,若是我不滿意,還可以要你改進呢!」她小小的嘴兒一翹,那逞強的個性還真是可愛。

  「那妳看看吧!還需要改善哪兒,我絕對會參考妳的意見。」拉過兩只皮箱到角落,他走向裡頭附設的吧臺,親手研制起咖啡。

  艾愛四處看了看,說真的,這裡什麼都有了,氣派夠、裝潢夠新穎、擺設夠豪華、布置夠典雅,她已經不知道還能給什麼樣的建議。再說,此刻她的內心足以用「淩亂狼藉」來形容,根本無心研究周遭的事物。

  「很好了。」她淡淡的應了這麼一句,之後又問:「我的東西該擺哪兒?」

  「嗯……」他回頭朝長廊的那一頭比了下,「最後那間房。」

  她提起行李朝那兒走去,當打開房門,她卻嚇了一跳。

  老天……這裡分明是他的房間呀!裡頭淨是藍白線條,沒有多餘的贅飾,卻仍不失該有的格調與氣勢,總之一眼看進去,絕對會和「邵寒」這兩個字連在一塊兒。

  難道他要她跟他睡在--

  行李一放,她立即衝了出來,「你是不是搞錯了,怎麼會這樣呢?」

  「瞧妳,好象發現了外星人,怎麼了?」他放下咖啡豆,笑望著她。

  「那間房間明明是你的。」艾愛深吸了口氣。

  邵寒薄悒的唇角揚起一抹譏諷,眉間的幽光更熾了,「請問,『我的女人』在妳的定義裡是什麼意思?」

  「我……」艾愛黛眉輕蹙。

  他將煮好的咖啡倒進杯子裡,「喝口咖啡定定神,別這麼容易焦躁。」

  「我能不焦躁嗎?在這樣的情勢下,我根本無法翻身,非得被你箝制住一切!」

  砰!邵寒重重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擱,神情中顯現出不悅,「小姐,請問妳現在有什麼立場對我說這些話?」

  艾愛愕然了,他的話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劃過她的心臟!她抿緊唇抑制住自己掉淚的衝動,跟著旋身再次奔進屋裡。

  她蹲在地上,好不甘心的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才打開衣櫃,卻意外的發現他早已將自己的衣服挪到另一邊,整整半個衣櫃居然空下給她,原來他早已打好這樣的如意算盤了。

  艾愛不甘心地把衣服掛在上頭,直到一切就緒,她聽見身後邵寒沉著聲說:「咖啡都快涼了,快去喝吧!」

  她依舊無動於衷地做著自己的事,暗自氣著他剛剛說的那句話。

  眉頭猛地一蹙,他快步走向她,用力拽住她一隻手臂,「妳到底在想什麼?我已經夠低聲下氣了,妳不要再傲了行嗎?」

  「我哪有傲呀!我只是不想說話,不行嗎?」抬起臉,她不畏地瞪著他。

  邵寒的嘴角噙著一絲乖戾冷笑,「不行嗎?當然不行。」

  下一秒,他已狠狠堵上她的唇,狂肆的吻霸住她的心神給了她強大的顫悸!

  強逃,但他的大手卻緊攫住她,讓她動彈不得。

  她的刁蠻與下依順還真是惹火了他,想他從一開始到現在一直保持君子之風的低姿態,可這小妮子倒是挺熟稔地「順著竿往上爬」,他若不壓壓她的氣焰,她不會了解他可是個有著滿滿雄心欲焰的男人!

  想著,他的狂舌已似風般地鑽進她喉間深處,讓她連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只能任由他玩弄。

  就光一個吻便能燃燒她的心與身,可以想見當他用力扯褪她的上衣鈕扣,霸氣地掀起她的胸衣,大掌整著掌住她柔軟的酥胸時,她的心跳是如何的狂跳不止。整個胸口更像是發燙似的,就快要烘出火焰了。

  「不要!」好不容易,她發出抗拒的聲音。

  但邵寒可不想就這麼輕易放開她,他就像隻驁不馴的老鷹,正用爪子箝住她的身心。

  看來,這女人只是外表開放、傲慢,骨子裡卻單純得一如處子。

  他滿意一笑,瞇起一對狎戲的雙眸對住她的眼,「看來妳倒是挺樂於做我的女人的。」

  艾愛張大眸,頭一次在他面前泛出軟弱的淚光……她趕緊扣緊衣服,顫抖的說:「我……我只是抱著跟你玩玩的心態,這種事不都是一拍即合嗎?你有必要這麼得意嗎?」

  聞言,邵寒瞬間定住神情,一對黑潭似的眼不帶笑意的看著她,「聽妳的口氣,妳經常玩這種一夜情的遊戲了?」

  「你不信?」穿戴好衣服,她回頭冷睇著他。

  「我是不行,剛剛妳的表現也未免讓我太失望了,一個這樣青澀的女人會有多少一夜情的經驗呢?」他忍不住嗤鼻冷笑。

  艾愛先是尷尬地垂下臉,跟著笑得嫵媚,「沒辦法,誰要我有這麼好的演技,偏偏可以迷倒眾多男人爭相為我暖床。」

  「妳!」他眉頭緊緊一蹙。

  艾愛的嘴角好玩地一彎,「所以我能做你的女人,是你的榮幸。」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只要一看見他那種氣斃的臉,她就有一種復仇的快感,誰要他乘人之危呢,哼!

  不過,邵寒的不高興也不過只維持了三秒鐘,隨即他也笑了,「OK,那我晚上就得嘗嘗妳的過人之處。」

  一聽他這麼說,艾愛渾身寒毛猛然豎立了起來,但她還是拉開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那好啊!我會讓你中了我的蠱。」

  他眸影冷然一閃,唇角輕佻地劃出一道很具魅惑的弧度,「行,那我就等著看妳晚上有多妖傃水媚了。」

  說著,他便步出屋外,那悠然自得的神情還真是讓艾愛看得牙癢癢的。

  她衝了出去,對著他叫囂,「你今天怎麼那麼逍遙,不用上班嗎?還有我爸的事,怎麼樣了?」

  她可不能傻得被他白玩!

  「別急,今天是星期六,妳大概忘了吧!再怎麼也得等後天才能進行。」他舉起杯子,「為妳換了一杯,不怕我下毒就過來喝。」

  艾愛抬頭挺胸走向他,拿起杯子就喝了起來。

  「別急,燙!」

  只是,他沒來得及攔下她,這個衝動小妮子就自找苦吃了。

  「你……你好過分。」她伸出粉紅小舌尖拚命揚著,又吐著氣。

  邵寒看得眼眶赫然出現一股股濃熱微紅的醺茫,他回頭走進廚房拿出冰塊含進嘴裡,來到她面前攀住她的肩頭,俯身含住她的舌尖,以他冰涼的舌頭輕輕在上頭繚繞……

  艾愛先是嚇了一跳,但那冰涼的感覺倒是震住她企圖逃開的念頭,那感覺好舒服,終於讓火辣的剌痛得到降溫緩解。

  她深深吸了幾口氣,當他的唇離開她時,才發現嘴裡含著他給予的冰塊,雖然涼意仍在,卻少了方才那份抵擋不住的悸動。

  該死的!她到底在想些什麼?怎麼可以有這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她八成是被他給下了迷藥,才會這麼頭暈目眩。

  「好些了嗎?」他性感異常的黑眸直勾勾地凝視著她。

  「我……我本來就沒事。」她這句話說得還真小聲。

  「好好一杯咖啡居然偏有人不懂得品嘗,唉……對妳我真是甘拜下風了。」沒轍了,他只好為她倒上第三杯。

  「這次,可別罵我沒事先提醒妳……燙。」他笑著將它遞到她面前。

  艾愛揚睫瞅了他一眼,看著他那張笑臉,想頂卻頂不出話來。

  她究竟是怎麼了?難道她也和其它女人一樣,會對他這副風流樣感到著迷?不,絕不會的。

  「喝啊!」

  這次她拿起杯子,小小口的品嘗著,咖啡頓時和口中的冰塊融化成一種不一樣的滋味,倒是挺怡人的。

  「怎麼樣?」

  「普普通通,差強人意。」她眉頭一揚。

  「哦!」他笑她的不認輸。

  「我想問,我……我有沒有一個屬於我自己的私人空間呢?」她看看這屋子是挺大,就不知道有幾間房。

  「私人空間?」他不懂她的意思。

  「就是我可以看看書,聽聽音樂的地方。」她可不要一天到晚就與他眼對眼,那肯定會讓她的細胞死掉很多。

  「右手邊有間起居室,妳可以隨意使用,再說,我白天要上班,一整天這裡都是妳的私人空間。」他的話意倒是讓她稍稍鬆了口氣。

  「哦!」她點點頭。

  才打算旋身步進起居室,竟聽見他說:「今明兩天是我休假日,妳沒有所謂的私人空間,累了想休息,請上我的床。」

  她氣得回頭,看見的竟是他撇唇低笑的詭魅樣,心底突生一絲警惕,「我才不累呢!你休想要對我予所予求。」

  奔回房間,她用力將門鎖上,心地卻暗笑,「好啊!我看你怎麼進來,你八成沒想到我會用這招吧!」

  她真的好累,這陣子為了今天的事她已經失眠了好幾晚,現在既然來了,心底已沒有太多壓力,睡意就這麼悄悄來襲。

  站在那張同樣藍白相間的大床旁,她瞪了好一會兒,直考慮著她該不該躺在這兒。可她終究敵不過睡意的倦困,還是放棄堅持躺進那軟呼呼的床面。

  閉上眼,她不難聞出裡頭還流泛著幾許淡淡的麝香味,就跟他剛剛吻她、貼近她時的味道是一樣的。

  聞著這種讓她心跳加速的味道,她居然睡意全消,在腦海裡遊走的全部都是剛剛那曖昧的肌膚相親。

  老天,她真的完了!

  她竟然會先中了他的蠱毒,一種會讓人呼吸加速,臉紅耳臊的蠱,她該怎麼辦呢?該用什麼樣的心態面對未來不確定有多長的日子?

  或許,及早讓他厭惡她她就自由了。對,一定是這樣子的!

第五章
  艾愛怎麼也沒想到,本來睡意盡失的她,居然聞著這股讓她心驚膽跳的味道還能睡著,看來她是真的累了!

  當邵寒進入屋裡,看到的便是她這副安心甜睡的模樣。

  看了看手心中的鑰匙,這丫頭以為這招爛步數就能唬住他、讓他手足無措、棄械投降?

  殊不知他知她比她知他還深,用膝蓋都猜得出她會要出什麼讓人啼笑皆非蠢辦法。

  可為何這時看著她如此恬靜、天真的臉龐,他竟會有著一種似曾相識的疑惑?

  莫非他們過去曾見過面?

  聳聳肩,為了不吵醒她,他不上床,只是走到床邊他閱讀時專用的躺椅上躺著,閉目假寐。

  約莫兩個小時過去了,艾愛這才睡飽似的挪動起身子。突然,她張大眼,尚未回歸的腦袋似乎還想不出這裡是哪裡。

  就在她環顧四周驚見他就躺在身邊躺椅時,才赫然想起今天的一切。可是她不是鎖上門了嗎?這男人怎麼那麼霸道?

  再看看自己的身子,還好,衣服完整無缺!但就在她鬆口氣之際,竟聽到他嗤笑的聲音,「妳以為妳失身了?」

  「你!」他沒睡著?

  「這是一個玩盡天下男人的浪蕩女會有的顧慮嗎?」他緩緩坐了起來,話語說得輕盈無害,可是那孟浪的氣息還真是令她無措。

  「呵、呵……再怎麼,我也不能讓你白睡呀!」她趕緊從床上跳起來,硬「矜」也要扳回頹勢。

  「No、No,妳這話有語病,我賠了大筆金錢、少賺了多少白花花鈔票,這算是白睡嗎?」他搖搖頭說,

  「我!」她不讓步的說:「但這些都只是你說說而已,還沒付諸行動呢!」

  「妳當真這麼急?」

  「我爸急呀!」她眉兒輕攬。

  邵寒點點頭,接著拿起房間的電話,並打開擴音機好讓她聽見內容,接通後,他便說:「徐總,我是邵寒。」

  「呃……原來是邵總裁,有事嗎?我洗耳恭聽。」對方說。

  艾愛撇撇嘴,一聽就知道那人準是個巴結的手下。

  「是有關『金色山莊』那塊地的事。」邵寒瞟了她一眼,看出她的想法。

  「哦!那塊地有問題嗎?」

  「沒問題,不過,我想既然要幫忙就盡快,這事我就交給你負責了,最好今天就聯絡上建築師,將談過後的詳細情節FAX來給我。」邵寒笑著又說:「不好意思,今天是假日,還得讓你加班。」

  「總裁快別這麼說,您的重用是我的榮幸,我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給您消息。」徐總趕緊說。

  「那就麻煩你了,我等你消息。」交代過後,邵寒便掛了電話,而後對著艾愛笑說:「怎麼了?看妳似乎很不茍同。」

  「我沒見過這麼狗腿的人,你看不出來嗎?」她皺起一對柳眉。

  「我不是看不出來,而是懂得什麼樣的人該怎麼樣的用。」他抿唇一笑,「用人,不是這麼死的。」

  她眉頭擰得更深了,看來是不懂他的話。

  「俗話說,一位好的君主,得用賢臣,也得用小人。」他看向她,「賢臣可以給你忠言,而小人可以將你交付的事情做得盡善完美,只因為他們想立功。」

  這下子艾愛倒是理解了,她疑惑地看著他,沒想到他居然有這麼一篇君王哲學理論!

  「隨你怎麼用人,只要別騙我就行。」

  「妳放心,我就算騙全天下的人,也不會騙妳。」商場上少不了爾虞我詐,但是他絕不騙女人。

  「不騙我?!」這句話不禁讓她想起小時候的那段故事,從那時起,她已不相信男人說的話了,連一個乳臭未乾的學生都會騙人,又怎敢指望他這個成年人會說出什麼誠懇的話。

  她還以一抹乾笑,「那我是該謝謝你 !」

  從知道他在屋裡後,這丫頭就一直站著,而且有愈往旁邊靠的趨勢,看在邵寒眼中,還真是哭笑不得。

  為了掃除她的尷尬,於是他看了看表說:「都快一點了,妳也睡得真久,餓了吧!去吃飯怎麼樣?」

  「吃飯!」她緊張的情緒這才慢慢放了下來,「好啊!」

  「想吃什麼?」

  「隨便。」小嘴不情願地一翹,想自己還有選擇的權利嗎?

  他撇撇嘴,「我想妳這個千金大小姐是不可能什麼都吃的,走,去吃日本料理吧!」

  艾愛點點頭,「嗯!」

  看她臉上突然飄出了一抹「鬆口氣」的神情,邵寒不禁搖搖頭,率先離開這間房。

  艾愛站在他身後,望著他那英挺的背影,至今仍搞不清楚,為何他會選擇她做他的女人?

  吃過午餐後,艾愛坐在邵寒身側,任由他開著車在大街上穿梭著。

  「想不想去哪兒逛逛?」他回頭望了眼一直不語的她。

  「呃……想呀!」只要不要回去,去哪兒都好。

  「看樣子妳似乎很不想回去。」邵寒噙著一抹笑。

  「哪有?」

  「沒有嗎?」瞇起眸,他笑望她那張口是心非的臉,「其實妳沒地方想去,可偏偏不敢回去。」

  「你胡說什麼?」艾愛臉色瞬變,真不懂為何他能將她的心思揣摩得這麼涓滴不漏?該不會是她臉上寫著太多情緒吧!

  她下意識的摸摸臉……

  「別摸了,妳臉上沒有寫字,只是顯現的感覺跟以前的都不一樣。」邵寒蜻蜒點水地解釋他的想法。

  「不一樣?我哪不一樣?」她朝窗外頭看過去,。好隱藏自己怪異的表情。

  「以前妳很自信……不,應該說妳都是一副很目中無人的模樣,可現在倒有點兒像小女人 !」他的話竟引來她臉孔一臊。

  艾愛眉兒一皺,窘迫地說:「你倒是對我挺不滿的嘛!既是如此,又為何要挑上我?」

  「緣分吧!再說,妳需要我挑上不是嗎?」

  「所以你就趁火打劫?」她懷著對他的恨與不滿說。

  「妳恨我?」他望了她一眼。

  「沒錯,我說過我恨你,不會愛上你的。」奇怪的是以前她可以非常篤定的說這句話,可今天說來卻十分沒把握。

  老天,才相處不到一天,她怎麼連自己的心都掌握不住了?

  「哦!那咱們要不要來打個賭?」邵寒瞇起眸,冷峭的黑瞳緊緊鎖著她不確定的小臉。

  「打賭?」她愣然地望著他。

  「就賭妳到底會不會愛上我吧!」他眸光精銳地審視著她。

  「賭注是什麼?」艾愛回視他。

  「賭注……」邵寒將目光調回路上,沉吟半晌才道:「那就妳的自由吧!如果等妳父親大樓蓋好之後,妳仍無法愛上我,那妳就可以離開。」

  「真的?」她眸光一亮。

  「看妳興致勃勃的樣子,是不是躍躍欲試?」邵寒笑出一抹玩味的笑痕,「照這情形看來,這場遊戲很好玩了。」

  想他過去所玩過的女人,哪個不是最後他拿錢打發掉的,可沒有一個會主動離開他。

  所以,他不相信這個女人會有多大的能耐繼續把他撇在一旁,才光一天的工夫,他就已經看見她的轉變了,相信不用多久,她肯定會對他死心塌地。

  「好,那我就跟你賭了。」既然要離開,就只能試試。突然,她想起爸媽,於是說:「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妳說說看。」

  「我搬來跟你住,卻騙我父母我是去高雄工作,但我不能一直不回去,能不能一個月固定給我一些假期?」她壓低嗓說。

  邵寒抿起唇想了想,他自然聽得出來她語氣中難得的低聲下氣,「好,我一個月給妳三天時間。」

  「真的?!」原以為這個詭怪男人不會答應,沒想到他非但答應,還一口氣給她三天。

  「別太感謝我,我是因為欣賞妳的孝心。」說著,他的眉心緊緊擰起,跟著用力踩下油門,朝前直奔--

  是呀!她有孝心,可他卻老做些讓老爸傷心,難堪的事,難道這一切全是出於他的自願嗎?不,這全是拜他那位花心老爸所賜,所以,身為他的獨生子,若沒得其真傳就太對不起他了。

  愈想是愈憤怒,油門自然愈踩愈用力,車速也隨之在馬路上狂飆。

  「你到底怎麼了?」她錯愕的回頭看著他。

  「沒什麼。」吱--邵寒用力踩下油門,車速瞬緩。「我只是想測試一下這輛車的性能。」

  「這輛車?」她嗤冷一笑,「車速最快兩百一,如此而已。」

  「妳試過?」

  「別忘了我也有輛一模一樣的車子。」她勾唇一笑。

  「對了,那輛車呢?」

  他的話讓她感到一陣心痛,「我現在這副樣子,連自己都養不起了,哪還有本事養那輛車,所以在我決定答應你的條件之後就賣了它。」

  「賣了?」

  「嗯!」說話時,她的眼底不禁泛酸。

  邵寒看出她表情中的無奈,「妳很喜歡那輛車?」

  「它是我爸送我的生日禮物。」

  他理解的點點頭,「我送妳回去吧!」

  「什麼?那麼快!」她心口一提。

  「我突然想到和朋友有約,妳就在家裡看妳的書、聽妳的音樂吧!」他將嘴角恣意一勾,接著便朝前直駛而去。

  艾愛轉首看向他那張專注的臉孔,她看得出來,他是故意這麼說的,似乎不想給她太大壓力。

  唉!還真是摸不透他腦海裡在想些什麼?

  ***  ***  ***  ***  ***  ***

  顏兆庭一邊喝酒,一邊看著悶聲不說話的邵寒。

  他訝異的是以往都跟他搶酒喝的邵寒今天居然滴酒不沾,但是有話也不肯說,還真是急死他了。

  好吧!既然他不喝,他就替他喝了。

  當顏兆庭就要將一瓶酒給喝光之前,邵寒突然伸手擋下,「你就不能留一杯給我嗎?」

  「呵!我還以為你戒酒了。」顏兆庭笑了出來。

  「是哦!」他搶過瓶子,乾脆用灌的。

  「真是奇怪,以前的你不是老說我不懂品酒,好好的酒都被我喝成次等貨,可現在你這副樣子倒像拿米酒灌的酒鬼了。」

  「今天我不想當邵寒,就當個酒鬼吧!」

  對他眨眨眼,他接著又問:「對了,上回妳應付那幾個娘子軍,結果如何了?可有跟任何一個花開並蒂?」

  「花開並蒂?」顏兆庭乾笑,「我看別花瓣掉滿地就行了。」

  「又鎩羽而歸了?」邵寒搖搖頭,「你呀!花了這幾次錢,又是白花的了,不會學學我?」

  「學你?」顏兆庭眉頭挑高。

  「怎麼?學我不好嗎?」

  「問題是,我學你那俊魅長相學不像、學你對女人那股收放自如的狠勁兒更是學不及你的萬分之一呀!」

  邵寒眉頭一皺,舉手喊道:「等等、等等,你說什麼,我的狠勁兒?我什麼地方狠了?她們向來要什麼有什麼。」

  「你不狠嗎?玩完就甩了人家,連讓人家說一句話的機會都不給,唉……說真的,若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好友,我一定不喜歡你。」

  聽了他這番話,邵寒表情陡地一擰。沒錯,他是狠,而這一切全是從他那偉大的父親那兒學來的。

  所以至今,他不懂何謂真情。

  「告訴你吧!你這種觀念根本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邵寒嗤鼻。

  「天地良心,我才沒有這種心呢!因為我知道自己再酸也不過如此了,所以早學會不忮不求了。」顏兆庭笑咪咪地說。

  「好個不忮不求,我多希望有你這份心。」邵寒挑眉,「還有沒有酒?你留給我的太少了。」

  顏兆庭又到酒櫃中找出一瓶陳年紅酒,「來,這瓶酒可不賴喔!是『金色山莊』二十幾年前所產的酒--應該算是女兒紅。」

  「金色山莊?女兒紅!」這關係到艾愛,他倒想知道。

  「聽說金色山莊老板艾強過去一直生活在法國,在波爾多上梅鐸區擁有三家酒堡,可是酒國大宗呢!」

  「這我知道,艾強『酒公』的稱謂可不是虛傳的。」邵寒再怎麼也沒想到能將酒公之女拐上手。

  「所以囉!這酒可是艾強生下艾愛後立刻釀制而成,就此存放在酒窖中,聽說在搬來臺灣時也一並將它帶了過來。」顏兆庭為他倒了杯。

  「哦!可我不是聽說女兒紅得等女兒出嫁時才能開封?」邵寒疑惑地端起酒杯。

  「這我就不清楚了,或許那是以前的人才有的習俗吧!如今只要認為時機成熟了,滋味是最醇美時就可拿出來與人共享。」

  邵寒一邊聽,一邊淺酌,那甘美的酒液一滑進喉中,便有種滑順的甜味沁人心底,醺而不烈,果真是好酒!

  「對了,我也坐了很久了吧?」喝完這杯酒,他突然很想看見艾愛,不知道她在家裡做些什麼。

  「從你進門到現在……六個鐘頭。」顏兆庭指著餐桌上那兩碗泡面,「更有意思的是,堂堂大總裁居然願意委屈的與我一塊兒吃泡麵。」

  「這倒讓我想起以前念書的時光。」他站了起來,「謝謝你的招待和陪酒,我該回去了。」

  「咦!你以前不喝到半夜不會離開的,今天幹嘛那麼急呢?」顏兆庭並不知道邵寒與艾愛之間的約定。

  「我還有事。」邵寒對他撇嘴笑笑,跟著披上外套便離開了。

  「嘿!這傢伙,最近究竟在搞什麼鬼呢?神神秘秘的。」顏兆庭笑看著他的背影,想自己跟他認識了十幾年,居然還是弄不明白他的心思。

  ***  ***  ***  ***  ***  ***

  開著車,邵寒吹著口哨朝住處行駛,他已經施出非常大的善意給了她六個小時的獨處時間,她應該不會再數落他的不是了吧?

  一進家門,他卻很意外地看見她睡在沙發上!

  對了,他怎麼會忘了打通電話問她怎麼解決晚餐的?他沒留下車子,附近方圓兩公裡內是找不到吃的,就不知這女人是不是連自己的五臟廟都不會打點。

  「喂!起來了。」他俯下身,朝她輕聲喊道。

  可她睡得還真沉,居然沒反應。

  他正想伸手搖搖她,卻意外看見她手裡拿著一本小冊子,像是正在寫著什麼東西。

  輕輕拿起它,裡頭大多是她的心情日記,從頭到尾裡面直圍繞著一個神秘人物「他」,這個男人到底是誰?翻開第一頁--

  你的笑如春風,在我冰冷恐懼的心口加溫,

  你的話似清風,撫平了我鼓噪不安的思緒。

  日日等著你來,可你卻忘了當日的承諾,

  冰冷與不安又再次襲上心間,這次,我又能相信誰?

  邵寒的眉一攏,跟著又翻開下一頁--

  事隔多年,

  為何心中不時還會出現他那溫柔臉龐?

  朋友笑我癡傻,或許真的是吧!

  畢竟那段歲月對我而言是這麼的不堪回首。

  你又知道為了等你,我受盡了多少驚嚇與心碎?

  邵寒將目光又調到她臉上,望著她那張曾經驕傲矜貴的臉蛋,沒想到她不為人知的心底還深藏著這麼多的心事。

  「他」到底是誰?正要繼續看下去,突然他餘光瞧見沙發上的人影迅速坐直了起來,接著……竟一把搶過他手中的東西!

  「你……你別看!」她緊緊將它揣在心窩,像是寶貝般地保護著。

  但再度與他對視的剎那,似乎他又與她腦海中那人的影像交疊住,讓她重重一愣!

  「幹嘛這麼緊張?就不過是本記事本。」他聳聳肩,坐在她對面,蹺起二郎腿笑睨著她,「怎麼?在想初戀情人呀!」

  「要你管。」她搖搖頭,想是自己剛睡醒,又恍神了。

  「我是不想管妳,但別忘了妳現在還是歸我,妳的心應該也在我的控制之中吧?」當知道他的女人居然想著其它男人的時候,那滋味還真不好受。

  想他向來坐擁女人香,什麼時候讓一個女人如此奚落一旁。

  「你太霸道了吧?」

  艾愛看著他那張僵硬的臉孔,突然笑了,「別忘了我們才剛設下的賭局喔!搞不好是你先愛上我呢!」

  「妳說什麼?」他很意外地張大眼。

  這女人在自大什麼呀!他愛上她?拜托……他邵寒這輩子可能早忘了什麼是「男女之愛」了。

  「是不是被我說中了,所以老羞成怒?」瞇起眸,她雙手托腮望著他。

  「我--」邵寒想為自己辯駁,但又作罷。

  「怎麼不說了?」艾愛卷起嘴角,「無話好說了?」

  「不,我是告訴自己,沒必要為了一個禁臠的話隨之起舞。」他冷然一笑,但這句話可惹惱了艾愛。

  「你說我是什麼?」她瞪大眼,「別忘了,我們只是以物易物,我可不是心甘情願跟著你。」

  她站了起來,迅速朝房間走去。進入屋裡,她便將筆記本放進行李箱,跟著又抱起棉被、枕頭,打算走出去。

  可才轉身,她卻驚見邵寒已站在門口,將整個門給堵上了。

  「你讓開,我要睡覺了。」她捧著這些東西,難道他還意會不出來。

  「呵!妳想去哪睡?」他雙手抱胸,嘴角微漾起笑紋,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女人如何的自掘墳墓。

  「外面沙發。」她剛剛不就睡那兒嗎?

  「不準。」他乾脆的回答。

  「你!」她深深吸了一大口氣,來到他面前,「我都已經依約搬來了,你還想怎麼樣?」

  「妳知道我想怎麼樣。」他眉一挑,「『做我的女人』這幾個字代表什麼含義呢?別裝清純了。」

  艾愛看向別的地方,死不承認這句話裡的曖昧,「對不起,我就是不明白。」

  「哦!」揉揉鼻子,他笑出冷意,「這是情場浪女會說的話,太讓我失望了。不過,我倒寧可當成妳是打算為妳筆記本中的『他 守身,對不?」

  「筆記本?!」她撫額大嘆,「你亂說什麼,我不理你了,讓我出去好嗎?」

  「妳真以為我會被妳這種爛演技給騙了。」他走了進來,然後關上門,從裡頭將它反鎖上。

  聽見房門鎮響起喀的一聲,艾愛整個人的神經全緊繃了起來……

  「我倒是要看看妳是一個身經百戰到可以偽裝清澀的浪女,還是一個笨得為一個已忘了長相的男人守身的傻瓜。」

  艾愛張大眼!

  老天,他說的是什麼跟什麼?筆記本裡的人在她腦海裡不過是個小男孩的印象,她恨他的失約都來不及,又怎會為他守身?

  她不想跟這個根本不知內情,就只會胡說八道的男人說話。

  「讓我走。」她瞪著他。

  可是邵寒非但不走,反而更近一步的欺近她,詭異的笑容掛在他那張自命不凡的臉上。

  「今天我就要讓妳知道什麼是女人該做的。」他輕鬆地拎過她懷抱中的被褥往床上一扔。

  「還真小器,不給蓋就不蓋,我可以穿著衣服睡。」說著,她立刻衝到門邊,可是卻怎麼也打不開門。「你……你快把鑰匙給我。」

  他坐在床畔冷笑,「我沒鑰匙。」

  「沒鑰匙?」她很錯愕。

  「是呀!」他聳肩一笑,「一直以來都沒必要鎖門,上我床的都是心甘情願的女人,所以我早把鑰匙扔了。」

  「你……你……」她這下子真的緊張了,「好啊!那我們就都被困在房裡,哪兒都別去。」

  艾愛氣呼呼地坐在房間裡的躺椅上,可這時他卻站了起來朝她慢慢移步,跟著整個人往前傾,雙臂牢牢地從她身後鎖住她。

  「妳說,既然那麼無聊,那我們要做些什麼事情打發時間?」他瞇眼看向黑漆漆的窗外,「天色暗了,我看睡覺最實際了。」

  說著,他居然在她錯愕之際將她抱起,一塊兒倒向床面。

  「啊!不要……」

  艾愛白天受過他曖昧的折磨,這下可是急著想逃。

  「別急呀!」他一手壓住她的身子,整個人霸在她上方,瞇眼笑望著她膽戰的容顏。

  「我可以出去睡。」艾愛發覺自己的聲音居然在發抖。

  「我不是這麼不懂得憐香惜玉的人。」

  他眸光一黯,隨之閃出簇簇肆火光芒,一手已開始徐徐地褪她的衣裳。

  老天,他在幹嘛?艾愛在心底直喊著。

  但是他的眼神太具魔力,她就像是被點了穴一般,連一絲絲抗拒的力道都施展不出來。

  「對,不要反抗我,妳該知道反抗我是沒有用的。」

  眸光輕閃中,他雙手用力一剝,將她的上衣給徹底剝除了,瞬間就只見她裡頭雪白的胸衣,及胸衣內顫抖的乳尖。

  「不--」他的自信讓她羞惱,即便知道自己推不開他,她也不能任他這麼戲弄自己的身子。

  「呵!妳真是隻頑皮的小貓。」

  攫住她一隻手,邵寒俯低身盯著她起伏不休的乳溝,「不過,也算是隻挺迷人的波斯貓。」

  埋向她的頸窩,他啃囓著她細柔雪白的頸項……

  「呃--」她的心一抽,抵在他胸前的雙手卻使不出半點兒力氣。

  邵寒男性的氣息直吐在她頸窩,淡淡的酒味混著麝香的雄性味道,迷亂了艾愛的心神與理智。

  雖然她早知自己絕對難逃這關,可是她怎麼也沒料到自己會這麼容易就被他給徵服了。

  「妳張著這麼大的一雙眼瞪著我幹嘛?」他笑望著她的反應。

  「你……你最好放開我。」她眼眶微紅,看來就快哭了,若不是她強忍著,早就流了一攤淚。

  「妳最好聽話。」

  他眸光一黯,接下來可沒有太多的溫柔,而是霸道加倍地解開她牛仔褲頭,用力拉下它。

  「你這是做什麼?下流。」她被盯得渾身不自在,緊緊抱住自己,身體更是控制不住地發燙了起來。

  「我在欣賞一個女人的完美身材。」他笑說。

  「我……我不玩了!」她想起身,卻被他一個重壓又回到床上。

  「好吧!既然妳等不及了,我們就開始吧!」

  邵寒為了這個「懲罰」弄得自己滿身熱欲無處可發,就連背後女人輕微的呼吸聲都能讓他血脈僨張!

  該死的!邵寒,你又不是沒碰過女人,為什麼一遇上她連最基本的自制力都消失了?

  所幸那個女人也怕他,自然不敢碰他,只好盡量往旁邊挪身……

  一個小時後,當他聽見她終於發出睡著後的平穩呼吸,這才轉過身望著她柔美疲憊的側面。

  艾愛,妳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為何我會控制不住的將全副心思放在妳身上?這時,她的小臉平靜得像個孩子般純淨,竟然又給了他一種「似曾相識」的錯覺……

  唉,邵寒,睡吧!或許明早天亮之後,這些錯覺都將不存在了。

第六章
  對邵寒而言,一個美麗星期天卻因為江文遠的一通電話而報銷。

  聽著電話,他眉頭不自覺的全擰了起來,「你說什麼?『刻倫設計』的徐董待會兒要來拜訪?他不知道今天是假日嗎?」

  「他當然知道,不過他說星期一他得去日本一趟,等他回來再商量設計的事會太晚了。」

  聽了江文遠的解釋,邵寒便把目光移向早就穿戴好,卻不得其門而出的艾愛身上。「好吧!他約幾點?」

  「他請你吃午飯。」江文遠又道。

  「那你開車來接我吧!」他想將車留給「她」。

  「這……」江文遠聞言倒變得為難。

  「究竟怎麼了?」

  「是這樣的,我的車昨天開去保養,我是打算坐計程車過去。」江文遠說著,突然眼睛一亮,「我讓劉助理開車接你吧!」

  「劉裕芳?」邵寒這下子臉孔變得更難看了,這女人自從到公司擔任助理後,就動不動對他釋放電波。

  問題是,她的電波實在太過大膽,幾乎讓他招架不住,而他最不感興趣的就是這一類型的女人。

  可是……他也知道今天可能得在外頭一整天,總不能把艾愛關在家裡這麼久吧?女人偶爾也得寵寵,才能博得她們的真心,不是嗎?

  若成功了,他就贏得了這場賭局。

  「沒錯,就是劉裕芳,因為這次設計事宜關係到很多細節,我打電話請她幫個忙,她一聽有你,可樂歪了。」

  「呿!」邵寒冷哼,「算了,就讓她來接我吧!」

  「OK,我保證她一定火速……哦不,是開噴射機去接你。」江文遠已經是笑不可抑了。

  邵寒瞟了下白眼,「那艾強你聯絡了沒?」說時,他能感受到艾愛表情明顯的變化。

  「聯絡上了,他也會準時到。」

  「那好,就這麼決定了。」邵寒掛了電話後,便對她說:「妳父親大樓的設計師來了,所以我約了妳父親一塊兒參加。」

  「看來你的效率滿高的。」她說得雖平淡,可他能聽出她語意中的感激。

  邵寒撇撇嘴,跟著把鑰匙丟給她,「想出去的話就開車出去逛逛,不過……為避免讓人瞧見,傳到妳父親耳中,妳要多小心。」

  他是無所謂會不會讓艾強知道,反正他已鐵定掌控住她了,就只怕這小女人承受不住罷了。

  「謝謝。」她接過車鑰匙。

  他抿唇笑著,走近她貼著她的臉問:「什麼時候妳對我也會這麼客氣了?」

  「我……」她趕緊低下頭。

  「哈……不逗妳了,記得早點回來。」說著,他又拿出皮夾,從裡面掏出一疊現金和一張白金卡,「拿去用吧!我說過我會給妳以前一樣的生活,我不怕妳吃垮我,但別吃太多鬧肚子疼喔!」

  見她沒伸手,他徑自把它們放在床頭櫃,轉身走向房門。

  艾愛看著他,以為他會使出拳頭將門給毀了,但沒想到的是他只是在門把上隨便動了點小手腳,它就這麼打開了!

  「你不是說沒鑰匙?」她有種被騙的感覺。

  「我是沒鑰匙,不過是我的門,它聽我的。」邵寒笑看她那一臉錯愕。

  她還想說什麼,但電鈴聲適時響起,她下意識的又縮回房裡,將門關上。

  邵寒眉一挑,走向大門將門打開,在乍見劉裕芳時還真是錯愕,「妳怎麼那麼快就到了?」

  「因為我住的地方到公司必須經過這兒嘛!所以我早在下面等著了,本想偷偷跟你去,沒想到你要我來接你,我真的太感動了。」劉裕芳邊說,還邊大膽勾住他的手,「我們走吧!」

  邵寒不耐地正想推開她,哪知道一個回眸,卻看到艾愛正躲在門縫裡偷瞧著他。

  呵……沒想到這個劉裕芳可成為他試驗艾愛的好工具,這樣也不錯呀!

  於是,他一改陰沉的臉色,笑著挽住她的手臂,「真的,妳對我實在太好了,那就走吧!」

  「總裁!」她眼睛猛地一亮,連口水都快淌下來了,最後是興奮得怎麼與他走出去的都不知道。

  但屋裡的艾愛確實不太舒坦,她不懂自己的心情,他有女人纏不就表示她能夠輕鬆點嗎?為何心頭還會有種梗塞的不順暢?

  哼!花心大蘿蔔,看來傳言說得一點兒也不假。

  突然,她瞧見床頭櫃上的現金和白金卡。好啊!是你要讓我花的,我就花得你大喊救命,恨不得立刻放了我。

  想著,她便打開衣櫃翻出一件誘人的貼身洋裝,又化了個傃冠群芳的粧,拿起鑰匙和他樂捐的金錢,懷著一股報復意念地走出大門。

  邵寒,我要你後侮要我成為你的女人!

  ***  ***  ***  ***  ***  ***

  艾愛開著車在街上穿梭,她買了不少名牌衣服、鞋子、皮包,當然其中也不乏幾處美容與健身中心的貴賓卡。

  她撇嘴笑著,沒想到邵寒並沒有欺騙她,給她的額度倒是足夠讓她揮霍,可是……為何她如願報復,心底卻不痛快!

  無聊的東張西望,多希望能找個可以讓她忘卻煩惱的地方,可現在天色已晚,她又能上哪兒去呢?

  對,酒店,找一間不曾去過的酒店,就不會擔心被以前那幾個手帕交給遇上了,還可以盡情喝酒,發泄一下。

  繞了好久,終於在一條小巷中看到一間簡單卻挺有格調的夜店。

  還好這裡還有停車位,艾愛將車停好後,便獨自走了進去。由於她身材姣好完美,穿得又噴火,容貌更是讓人驚傃,自然引來裡頭許多男人的注意。

  可她完全沒在意其它人那副垂涎的眼光,一個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想著邵寒的霸氣、無理,當然也有他那不可漠視的絕魅豐採,以及流露於外的翩翩風度。

  還有……在床上的狂猾與激情,談笑間的玩世不恭與悠閒恣意。

  怎麼搞的?難道才相處不到兩天,她真的深陷了?

  真不知道再這樣下去,她會把自己搞成什麼德行,又何時才能返家見見爸媽呢?她……真的好想他們呀!

  「嗨!」一位男子朝她走去,主動坐在她身邊,「一個人嗎?」

  艾愛聞聲,連轉頭都嫌累,依舊握著手中的薄荷酒小口品嘗著。

  「怎麼不說話,是不是看不上我?那我會很傷心呢!」男人做出嬉笑樣,以為女人都吃他這套。

  卻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已經遇到一位比他還會玩弄女人,逗女人笑、逗女人哭的男人了。

  他……不過是小兒科!

  她眉兒一撩,冷睨著他,「那你就傷心吧!」

  「別這樣。」他看看自己,整了下身上英挺的西裝,「我覺得我長得挺帥的,哪兒不好了?」

  艾愛不耐煩地說:「拜托,我現在只想喝酒,並不缺男人,你請回吧!」

  「OK。」碰到難纏的角色,對方只好舉手作罷,「是是,我離開就是了。」

  他走了之後,艾愛這才能夠鬆口氣享受片刻的寧靜,她淺飲了幾口酒,思緒隨著醺然的醉意飄蕩,不知為什麼,不管怎麼繞,總是糾纏在邵寒身上。

  討厭!她是怎麼搞的?難道真中了那男人的毒嗎?

  不行,她一定要從有他的思緒中抽神才行。一口飲盡杯中酒,她抬頭左右張望了下,又看見不少男人對著她做出暗示的表情。

  於是,她看著其中一位比較斯文順眼的男人,對她咧開柔唇一笑。當她一做出這樣嫵媚的動作,身旁可傳來不少男人惋惜的大嘆聲。

  斯文男意會地朝她走近,「小姐,妳勾引我?」

  「因為你比剛才那位俊些,也沒讓人這麼討厭。」她很坦白地說。

  「哦!那我是不是該受寵若驚?」他得意的大笑。

  艾愛扯唇,「那你說你要怎麼陪我?」

  「只要妳說得出口,我就辦得到。」看來,這男人也是挺會說大話的。

  「哦!」她敲了敲桌面,「就陪我聊天吧!」

  「聊天?」他雙眉輕皺,「那多沒意思,這樣吧!我看妳手中的酒快沒了,我請妳喝一杯怎麼樣?」

  「不用了。」

  「別客氣。」他立刻叫酒保調一杯「長島冰茶」。

  當艾愛接過手,看著手中金黃色的酒液,出生產酒世家的她自然對調酒有一定的了解。它雖名為茶,卻不是茶,可是將琴酒、伏特加、蘭姆酒、白蘭地與幹邑白蘭地、柑橘酒,調入各家特制的酸甜汁與可樂的烈酒。

  不用想,她也明白這男人是意在灌醉她,只是他找錯了對象,「酒公」的女兒怎會讓人輕易灌醉。

  艾愛撇撇嘴,接著喝了一小口,「這酒調得不錯,但酸了點兒。」

  「聽妳的口氣,妳對酒很了解?」男人意外地問。

  「當然了,我可是從小就在酒桶裡玩大的。」艾愛對他眨眨眼,那笑容如春風拂面,令他喜悅不已。

  聽她這麼說,他倒是有些失望,可見他打算「灌醉」的計畫可能會失效了。

  「瞧你失望的,如果讓你陪我聊天這麼難受,那你走吧!」艾愛單手托腮,對他風情萬種的笑著。

  「不,我怎麼會難受呢?我是非常榮幸的。」就算灌不醉,他相信憑他的魅力,一定也能讓她軟化在他懷裡。

  「那我們就聊聊吧!」她舉杯又喝了一口。

  「好,我就先談談我自己了。」男人開始暢談起自己的一些「豐功偉績」,艾愛聽在耳裡,直覺無聊透頂,但為了打發時間,只好委屈自己跟他在這兒閒扯淡,只希望他能適可而止了。

  ***  ***  ***  ***  ***  ***

  邵寒忙了一整天,回到住處已經很晚,可是……那女人居然還沒回來!該不會是他給她太多自由了?

  更或者,她已溜回家躲了起來,把與他的約定與賭注全丟給他一個人玩?不,不太可能,這女人天生就是一身傲骨,為了艾強她既然願意走這條路就沒有後悔的餘地。

  可是那麼晚了,她會在哪兒呢?

  走到陽臺,他眺望路上的狀況,就在擔心之際,他突然看見街燈下一輛眼熟的車子朝樓下開來。

  瞪大眼,當他看見一個男人從車中走了出來,對著開車的女人笑著擺手,而她也拉下車窗對他水媚一笑的剎那,邵寒知道他的身體在發抖了。

  她……她居然找別的男人上他的車?!

  雙拳緊緊一握,他走回沙發坐定,等著她上來。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該死,從停車場上樓需要那麼久嗎?還是她根本就沒意思上樓,正在樓下跟那男人依依不舍地熱吻著?

  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他終於聽見房門開啟的聲音。艾愛走了進來,發現他就坐在客廳時倒是很驚訝,「你回來了?」

  「我只是去談生意,要不妳以為我還會去哪兒?」瞇起狂肆的眼,他語氣陰沉地反問。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手裡拿著大包小包,全身還帶著股酒味從他身前晃過,準備進房間去。

  「妳喝酒了?」瞧她穿著這一身緊身火辣的衣服,他心底的躁怒也更深了。

  「是啊!喝杯小酒而已。」她回眸一笑。

  就在她踏進房門的前一秒,邵寒又問:「剛剛那男人是誰?」

  艾愛頓住步子,「你監視我?」

  「我不需要監視妳,因為妳表現得一點兒也不避諱。」邵寒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向她。

  「他是我在夜店認識的朋友,不放心我一人回來,這才坐車陪我回來。」她靠在門邊,將袋子朝裡面地毯一扔。

  「哈……真好笑。」他搖搖頭,「坐妳的車送妳回來?他當妳是幼兒園小學生,去哪兒都得讓人護送嗎?」

  「你錯了,他沒當我是幼兒園小學生,而把我視為最冶傃的大美女,美女旁邊總是少不了殷勤的男人,不是嗎?」她故意說這種話氣他。

  「哦!所以妳是擔心自己空閨寂寞,這才打著冶傃的浪蕩招牌,不甘寂寞的到外面找男人了?」聽她這麼說,他的火氣更旺了。

  「好,就算我真是這樣,那你憑什麼說我呢?」

  她站直身挺起胸膛,「你自己呢?跟手下的女助理都能這樣勾三搭四的,難道我就不能?」

  「原來--妳是吃味了?」他勾起嘴角。

  「吃味?算了,我只是想過自己的生活而已。」她張大眸,無畏地回睇著他。

  「妳想要自己的生活?」他拔聲大笑,「好,既然如此,就讓我好好告訴妳什麼才是妳該有的生活!」

  「你……」她直覺情況不對,立刻想找地方鑽出去。

  「別跑,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嗯?」邵寒一手搭在門框上,截下了她逃開的空間。

  「很抱歉,我不知道該跟你談什麼。」

  「那就談談妳穿這身騷樣出去勾搭男人的豐收戰果如何?」他表情中淨是乖張的冷笑,沉熱的氣息噴在她臉上。

  艾愛聽他這麼說,簡直惱火,可一方面也開心自己報復的手段已收到成效,

  「好,那我就告訴你,今晚我總共釣了八個男人,怎麼樣?」

  他狂亂的眼漸漸浮現更多的陰霾,「可以,那我倒要瞧瞧一個處女是如何誘拐男人的,或是妳底下的那片膜只是偽造的?」

  艾愛瞪著眼前這個欠扁的男人,小巧的五官都氣得近乎扭曲,「我不會理會你這個蠻不講理的男人……啊!」

  才剛說完,她的手腕已被他狠狠扣住,下一秒將她往屋裡一推,再次扣上門。

  望著他俊逸的表情覆上滿滿的陰影,她心底的恐懼漸漸加重、加深了!

  「你……你就只會脅迫女人?」她顫抖地說。

  「我脅迫妳?」邵寒瞇起眸冷笑,「OK,那我們就玩不脅迫的遊戲。」

  那深邃的黝黑眼底閃爍著沉靜與智能,看在艾愛眼中還真是一股非常強大的壓力。

  「那你到底要做什麼?」

  抿著唇,他輕褻地嗤笑,「今天那幾個男人又對妳做了什麼?」

  「你?!」

  「他們可有這麼對妳?」

  在她毫無防備下,他用力勾下她的細肩帶,這才發現她居然連胸罩也沒穿。

  「呵!妳倒是挺開放的。」

  他眼底泛火,將她推抵在桌緣,眼中與下腹所泛濫的熱力更深了。

  「我現在終於明白懷著報復念頭的女人有多麼可怕了。」

  艾愛錯愕的張大眼,訝異他怎麼知道她「報復」的心思。

  「報復的源頭來自於我的脅迫,但助長妳這念頭的是因為我早上那位可愛迷人的助手對嗎?」他恣意地咧嘴大笑。

  他說的這麼明白,讓她更難為情了,但她又怎麼可以承認呢?

  「拜托,請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要用強的就來吧!告訴你,你這麼做我只會怨恨你,絕不會愛上你,你輸定了。」

  她這話果真有效刺激了他,就見邵寒眸底的寒光更冽,跟著竟然大笑出聲,

  他勾起肆火的嘴角,跟著褪下衣褲,將她抱上床上,整個人壓覆在她嬌軟的身子上。

  邵寒一寸寸的重新進攻,也一寸寸的滿足了她,他要讓她永遠忘不了他,永遠都知道誰是她第一個男人。

  頓時鬥室中交奏著聲聲喘息的音律,震蕩出一股高而大的喜悅與滿足……

第七章
  艾愛窩在床上,望著他汗溼的背影。

  伸手想撫觸他,可又收了回來,仰頭看著天花板,她不禁噓嘆了口氣。

  她好恨自己為何會墮落到這樣的地步,如今,她竟然還會沉浸在剛剛那翻雲覆雨的情境中。

  難道她真如他所言,她的心已經漸漸浮動了?甚至對他有了某份感情?

  不,不可能!想他邵寒的花心史不知道三天三夜列不列得完,她又怎能為這樣的男人失心呢?

  偷偷的想爬起身,可才剛坐起,就聽見他說:「還沒天亮呢?沒想到妳精力這麼好?」

  「呃--」艾愛定住身,轉首偷偷瞄著他,奇怪的是她動作已經很輕很緩了,他怎麼會知道?

  望著自己赤裸的身子,她只好背對著他乖乖躺下,還是先別惹惱他的好。

  「怎麼?今天的話怎麼特別少?」邵寒轉過身,倒變成他盯著她從被子中裸露的雪白柔肩。

  「我現在是龍困淺灘,沒什麼好說的。」她賭氣地說。

  邵寒又怎會聽不出她語氣中的懊惱,「不甘心嗎?」

  「哼!」她輕哼。

  「別忘了剛剛是誰難耐的直呻吟著『要,我要』的。」他話語中的謔意讓她羞惱不已。

  「你夠了沒?」她氣得轉過身,卻不經意讓披身的被子滑落下來,但在氣頭上的她居然沒察覺。

  而邵寒的目光卻不安分的從她臉上移到她鮮嫩的唇瓣,跟著來到她柔滑優美的頸項,最後停駐在她半裸的胸脯,以及淺露的乳暈。

  數秒後,艾愛才發現不對勁兒,當她隨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時,小臉瞬間刷白了。

  老天,她怎麼老是出這種糗!她趕緊抓住被子,拉到下巴,「我想要出去,你的房門怎麼開?」她就怕他又在門上動手腳。

  「從今天起,妳哪兒也不能去。」他坐直身子,披上睡袍。

  「你說什麼?」她很意外。

  「我收回借妳的車,今天我要用它上班。」下了床,他先到衛浴間梳洗了一番,跟著又走到衣櫃裡拿出襯衫、西服與西褲,在她面前就這麼換起裝來。

  艾愛本來是憤懣地瞪著他,跟著卻因為他褪衣的動作而柔化目光,隨著他亢奮的肌肉移動著。

  昨晚夜色昏暗,房內只點了盞暈黃小燈,她沒能夠好好看清楚他陽剛有力的體魄,可現在--

  邵寒一回頭,對上的卻是她那雙詫異的大眼。

  他撇撇嘴,「瞧妳都看傻眼了,我第一次知道女人看男人的眼神也能這麼色。」

  艾愛咬了咬唇,雙眉一揪,「我才不像你。」

  「是哦!我看妳是輸定了。」半闔起他那雙誘人甚深的眼,他接著穿起長褲與外套。

  「我不需要你的車,但你讓我出去行嗎?」她不能在這裡困上一整天,不出去逛逛她會瘋掉。

  「不行,妳太不乖了。」站在長鏡前,他專注地打著領帶。

  「在我答應你的條件中,你並沒說要限制我的自由呀!」她大聲喊著。

  「這本來就是做我的女人該有的附加條件,沒必要列在裡頭。」他自有他的一番解釋。

  「你強辭奪理。」她咬著牙。

  「隨妳說吧!」邵寒也說不出內心的想法,反正他就是不願意讓她到處去招蜂引蝶。

  「為什麼你總是這麼自以為是?等這件事情結束後我可以去告你監禁!」她怎麼覺得這男人愈來愈不講理了。

  「行,妳如果不怕讓艾強知情,妳盡量去告吧!」他似乎已抓到她的弱點,壓根不在乎她的反抗。

  她擰著心,深深吸了口氣,「那你何時才要讓我回家?」

  「妳才剛來不到三天就回去,妳以為高雄就在臺北隔壁,可以讓妳任意來去?」對她眨了下眼,他便走出房間。

  艾愛四處找了找才從地上找到自己的衣服,她趕緊套上,跟著衝了出去,「那你幾點回來?」

  已經打開大門的邵寒回頭對她笑了笑,「沒想到妳也會想我?」

  「我才不會想你,我只是擔心你虐待我的肚子。」或許她可以趁吃飯之際出去透透氣。

  邵寒撫額低嘆,「我還以為妳是真心想我呢!原來是為了自己的肚子著想。放心吧!我會請人送餐過來。」

  「請人送餐?!」她不能認同,「你真是要把我一個人困在這問屋子裡?」

  「這屋子裡什麼都有,妳想看影片有VCD,妳想上網有計算機,妳要聽音樂有環繞音響,想看書書房更有取之不盡的寶貝,保證可以陪妳一整天。」

  說著,他又看看手表,「我上班就要來不及了,晚上回來我會帶瓶紅酒,與妳花前月下暢飲。」

  看他就這麼走了,艾愛一顆心還真是氣得揪了起來。

  討厭、討厭,他怎麼可以這麼做?簡直是暴君、是狂徒!

  最後她無力地攤坐在椅上,眼淚就這麼滴了下來……

  ***  ***  ***  ***  ***  ***

  艾強的新大樓在經過設計師與結構師,土木工程師前往堪察後一切進度已初步擬定。又經過半個多月,設計圖初稿出爐,共同評估與改進後,大樓已確定在三天後正式開工。

  可是這近一個月的時間裡,艾愛卻終日待在家中面對著一片冷牆。

  一開始她會反抗、會大鬧,甚至歇斯底裡的大叫,因為這一切又讓她想起兒時那段可怕的記憶……讓她好害怕、好害怕……

  當年,為了等「那個人」,她被學校其它男同學的哥哥給綁架了。

  那段日子裡,她就被關在像這樣的房間內,哪兒也不能去,她好想爸比、媽咪,可是他們打她,不讓她提及。

  她被打得遍體鱗傷,還被那壞蛋的女朋友用刀片一刀刀劃傷她的臉……她又痛又叫,直到血和淚都流乾了,她也餓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才發現有道黑影來到她面前緊緊抱起她。

  張開眼,當她看見那是穿著警察制服的警員時,她的身體就這麼一癱,意識已遠離。再次清醒時,她則是躺在醫院,媽咪溫暖的懷裡。

  不過從那時起,她不哭不笑了好久……因為她心好痛、好恨,恨「他」為什麼食言,為什麼不來空屋,為什麼要讓她一個人在那兒哭泣、被抓--

  這一切被記憶糾纏的痛,漸漸讓她麻痹了……她不再有任何不悅的反應,她只是靜靜地待在家中等著邵寒回來。

  邵寒是每天準時回來,但每每看見的都是她拿著那本記事本不知道在寫些什麼,心裡總是揣測著:她是不是又在想念那個男人?

  砰--他用力將門關上,卻激不起她半絲好奇的目光。

  邵寒的眉毛重重擰起,緩步走向她,一看見她身邊完好如初的飯菜時,他更惱火了。「妳到底在想什麼,怎麼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就連飯也不吃,是餐點不好吃嗎?」

  她現在連回嘴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揚眸看向他,須臾後又閉上眼,沉寂得好象她面對的是一抹空氣。

  「妳一定有話想跟我說,對不對?」他坐在她面前,目光爍利地盯著她瞧。

  她站了起來,消極的排斥他的逼問,轉身就要走進房裡。

  自從他倆有了第一次的親密關係後,邵寒就不曾再碰她,兩個人每天晚上背對著背想著心事,艾愛這才感覺到他根本不了解她。

  「妳到底怎麼了?」他衝過去。

  「沒有。」她退了步,閃開他的觸碰。

  「真的沒有嗎?」邵寒輕而易舉的抓中她的心事,「妳不是想回家嗎?難道妳連對這件事一樣沒反應?」

  他的話果真引起她的注意,注視著他的目光隱隱泛著水氣,「你真願意讓我回家一趟?」

  「一個月就將到了,不是嗎?」他這話倒說的很自然。

  「我……」她那抹難得的笑容卻又漸漸消失了,「我不想回去。」

  現在的她一臉消沉,回去必然逃不過爸媽那雙銳利的眼睛,更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在他們面前痛哭出聲。

  「為什麼?」他疑惑地看著她。

  她搖搖頭,心情瞬間墜落,「現在我就是不想回去,等我想回去的時候自然會再告訴你。」

  「妳是不是恨我?」他抿緊唇盯著她。

  她別開眼,不說話。

  「妳就非得想穿得像個花癡出去,弄到三更半夜再拐個男人一塊兒回來?這對妳有什麼好處?」悶了好久,他終於火爆的衝口而出。

  轉首望著他,她眼底閃出笑意,「怎麼了?我倒覺得是你吃醋了?」

  「我吃醋!」聽見她說出這話,邵寒差點兒噴笑,「我幹嘛要吃醋?妳是我的女人呀!」

  「哦!既然沒有,那何必對我跟哪個男人約會做出這麼大的反應?」艾愛冷冷的譏諷他。

  「那是因為我們的約定還在,妳別忘了,現在妳的人、妳的心都該歸我才是,等我想放開妳的時候,妳才有所謂的自由!」他憤懣地說。

  邵寒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蠻橫無理,可是只要一看見她手上那本記載著別的男人的本子,還有一副舊情難舍的模樣,他就憋不住一肚子火。

  「你不講理!」她好想對他大吼,可也知道自己再怎麼做都是沒用的。

  「沒錯,面對妳就毋需講理。」邵寒冷聲說。

  他那霸道的模樣、淩厲的眼光,讓她不自覺地又與當年綁架犯重疊在一塊兒,內心的恐懼總是壓抑下了的泛生,讓她急急往後躲,眼底的驚慌讓邵寒看得好訝異。

  怎麼了?他傷害了她嗎?

  他只是不讓她出去,可她的日常生活他一樣照料得很好,難道這樣也不能暫時讓她收心?

  看她仍是一副受驚的模樣,這讓他內心充滿了苦痛,他每逼近她一步,她便退後三步,難道他真的那麼可怕嗎?

  「妳到底怎麼了?」邵寒瞠大利目瞪著她。

  「你走……不要過來,不要……」她摸著牆直後退,「我爸會拿錢出來,不要殺我……」她拒食了好幾天,神情已恍惚,此時此刻已完全與當年被綁架時的慘烈印象重疊成一個影像。

  「妳說什麼?」他被她的話弄得一頭霧水。

  「不要……」她哭著搖頭,「我沒錢,我真的沒錢,不要殺我……我好餓……我真的好餓……」

  「好餓?!」邵寒指著外頭,「外面一堆東西妳不吃,現在在跟我喊餓?妳這女人到底是怎麼了?」

  「啊!不要--不要?我的臉……」她蹲在角落,雙手捂著耳朵,大聲尖叫。

  「艾愛。」邵寒一個箭步來到她跟前,用力拽下她的雙手,大眼直盯著她那對倉皇的眼,「快告訴我,妳怎麼了?妳是不是受了什麼驚嚇?」

  艾愛張著小嘴,錯愕地望著他,眼底寫滿了驚恐……好久好久,她才偏著腦袋,傻氣地說:「你是……邵寒?」

  「對,我是邵寒。」他瞇起眼,「妳剛才把我當成什麼了?為什麼妳會怕我殺了妳?」

  她揉著太陽穴,小下巴抵在膝蓋上,半晌不說話。

  「妳就會這麼消極的對付我嗎?」邵寒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還是妳一直在演戲給我看?」

  「我沒有、我沒有。」她用力揮著手,拒絕回答他的問題。

  邵寒火大了,緊瞪著她那無助的模樣,緩緩扯開嘴角,「好,不說拉倒,妳能這麼消極的反抗我,我該佩服妳才是。」

  他站了起來,「我晚上還有約會,外面的東西吃不吃隨便妳。」說著,他便火爆的離開房間,徒留下艾愛一人抱著自己顫抖傷心。

  ***  ***  ***  ***  ***  ***

  「邵寒,你是不是失戀了?」

  國內模特兒新秀蓮達走到他面前瞧著他那副頹喪樣,「拜托,坐在我眼前的是我認識的邵寒嗎?」

  「我心情不好,妳就別在我耳邊囉唆。」真是衰呀!顏兆庭不在,他不過是想來她這兒討杯酒喝,哪知道這兒居然沒酒。

  「我是關心你。」

  「不用妳的關心,我要走了。」披上外套,邵寒就打算離開這地方。

  「不要走。」

  蓮達立即擋在他面前,他難得來,她又怎能輕易放他走,「我身邊的酒是剛好喝完了,但我可以幫你去外面買。」

  「算了,不用。」睨了她一眼,他仍執意要走。

  「別走,我去買酒,你等我一會兒。」她硬把他壓在沙發上,想盡辦法想討好他,「你一定要等我喔!」

  說著,她便奔了出去,直見大門關上,邵寒更是苦惱的掩住臉,無力呻吟著……為什麼全天下的女人都待我如君主、如皇上,而「她」……那個讓他用盡心思留住的女人竟避他如魔!

  是有另一個男人進駐她心中嗎?

  那男人是誰?究竟是誰?

  邵寒就這樣一直前思後想了好久,終於蓮達回來的聲音震醒了他!

  「邵寒,我回來了,你看我帶了什麼東西回來?」她笑著走向他,手裡還拎了兩瓶酒。

  「不過是酒嘛!」他看了一眼說。

  「是酒沒錯,不過它可不一樣呢!」走到酒櫃拿出酒杯。

  「別賣關子了行嗎?」

  「它是『金色山莊』最頂級白酒。」蓮達笑開了嘴。

  「金色山莊!」他臉色一變,為什麼他不管要做什麼都與那女人有關?

  「我就不信你沒聽過,來,喝一杯吧!」蓮達將白酒盛滿。

  邵寒皺著眉接過酒,猛地灌到底,蓮達笑說:「真的好酒量,但我可不輸你呀!」於是她也跟進,一口氣喝完它。

  「妳想跟我拚酒呀!」邵寒勾唇一笑。

  「我哪敢跟你比酒,只不過這酒好喝嘛!」

  「哦,那好,既是如此,妳我就一人一瓶,用灌的才過癮。」他笑了笑,又打開另一瓶,拿起這瓶都沒動過的,大口大口暢飲起來。

  「邵寒,你這樣喝會醉呀!」蓮達想勸阻可他又不聽。

  她只好看著他喝,但也希望他醉了,那她就可以順理成章留他下來過夜了。

  但沒想到他酒量真好,整瓶下肚雖有醉意,但還不至於到不省人事的地步,甚至開口對她說:「謝謝妳了蓮達,我要回去了。」

  他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朝大門走去,她不放心的追上去,「別走,你這樣怎麼開車呀?」

  「放心,我沒醉。」他推開她,堅持離開,「再說,我車子留在公司,我是搭計乘車來的。」

  「那我陪你回去吧!」蓮達趕緊拿來皮包,然後扶著他走到外頭,並攔下一輛計程車。

  「蓮達,妳……居心不良呀!」在車中,他仰靠在椅背上,瞇眼笑望著她。

  她貼近他的臉,「我早對你居心不良了。」

  「哦!」他笑了笑,跟著板起臉說:「我勸妳最好對我死心吧!對我太好,可是對妳自己沒好處。」

  蓮達笑說:「那你拿多少錢打發我呀?」

  「妳這女人就只知道錢!」他搖搖頭,「一毛錢也沒有。」

  「哼,還真小器呢!」她嘴兒一噘。

  「現在知道我小器還不遲,妳可以別管我。」他閉上眼。

  「我怎舍得不管你呢?你可是很難得才來一趟呢!」蓮達又拿出她嬌滴滴撒嬌的本事,可是等了好一會兒卻不見他響應,摸摸他的臉,她才發現原來他已經睡著了。

  「真是的,我要說的要求都還沒開口呢!」蓮達不滿地說。

  她雙手抱胸嘆息,過了約半個小時終於到達邵寒住的地方,付了帳後,她便用力將他扛出車外,接著步進電梯……送到大門外。

  從他口袋掏出鑰匙,才打開門,蓮達卻看見一個女子就站在裡頭,錯愕的望著她。

  「妳是誰?」蓮達口氣不善地問:「妳怎麼會在這裡?」

  「我……我是……」

  「她是我的女人。」不知道邵寒是哪時候醒來,而且還醒得這麼徹底,居然會替她響應蓮達這個問題。

  「她是你的女人?!」蓮達抽了口氣,「那我呢?我又是什麼?」

  「妳也是呀!而且是最乖巧的。」邵寒在她嘴角輕啄了下。

  艾愛閉上眼,完全排斥這樣的鏡頭,如今她才知道原來她真的會為他吃醋,而且是好濃好濃的酸呀!

  「那我也要留下陪你。」她嗲聲嗲氣地說。

  「不了,妳回去吧!我想睡了。」一山難容二虎,他不想自討苦吃。

  「那我去你房間照顧你?」既然有別的女人在,蓮達又怎可能退開,這豈不是便宜了那女人。

  邵寒半瞇著眼瞟向艾愛,卻見她一臉無動於衷的表情,於是改變了主意,「好吧!今晚就由妳來房裡照顧我。」

  「好。」蓮達可是開心了。

  她趕緊扶住他,陪著他一塊兒走向臥房,在經過艾愛身邊時他說:「妳就睡客房吧!」

  蓮達得意的挑高眉,親親密密地膩著他一塊兒步進房裡。直到聽見房門砰然關閉的聲音,艾愛才猛然震醒。她雙手撳在心窩,轉首看向緊閉的門扉,腦子居然突生一陣昏眩。

  趕緊扶住牆面,她慢慢蹲了下來,告訴自己要堅強,她不能再這麼垂頭喪氣的過日子,得趕緊重拾以往神採,開開心心的去見爸媽呀!

  可是,屋裡男女此刻在做什麼又直繞在她心窩,讓她好難受。傻艾愛,別想了,他頂多又是個不負責任,不守承諾的男人而已,妳不是早就見識過了,多一個也不稀奇呀!

  無力地朝客房走去,她緊緊關上房門,就如同關上她與他之間的聯繫……

第八章
  又過了半個月,這陣子邵寒幾乎是每天帶不同的女人回來,而艾愛索性搬到客房去住,眼不見為淨。

  而她也由原來的心痛、酸楚,變成如今的麻痹、無感,只是她對自己更好了

  些,她努力吃東西,恢復體力,也懂得打扮自己,讓自己變得更賞心悅目,但這一切只是外表的改變,內心卻是一樣疲憊、一樣空乏無力。

  晚餐時間,她難得見他沒帶女人回來,於是走向他,「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邵寒挑眉瞅著她那纖柔可人的模樣,此刻她穿著一襲粉紅薄紗洋裝,將她完美的曲線全都顯現出來了。

  「什麼事?打扮成這樣該不會是想出去吧?」他哼笑。

  她閉上眼,拳頭緊緊一握,「我想回家。」

  「什麼?」他瞇起眼,似乎有些疑惑,「上次讓妳回去妳不回去,今天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離家太久了,這陣子我媽直打電話來說思念我,若再不回去我怕她會去高雄找我。」她說的是實情。

  邵寒點點頭,「好吧!明天回去。」

  「給我幾天呢?」她揚眉又問。

  「上回說好的,三天。」他坐了下來,伸了下懶腰。

  「可不可以五天?」她好想多陪爸媽一陣子。

  「妳並沒有將該做的本分做到,該怎麼讓我多給妳兩天?」他抿唇冷睇著她,「就只三天。」

  說著,他便起身打算回房去,艾愛見狀立刻奔向他,從他身後抱住他……閉上眼,她幻想著她所抱著的是愛她的男人,「你要我怎麼做,才能多換兩天時間。」

  邵寒背脊-僵,這陣子他可是用盡所有的自制力才能夠不去碰她、摸她、吻她、要她!可如今,她卻為了兩天自由對他行誘惑的伎倆。

  「幾天不碰妳,心癢難耐了?」他狠下心故意這麼說。

  其實他這陣子在她面前風流盡現,不就是希望激起她的醋意嗎?

  「隨你怎麼說。」她已心如止水,不會再為他的話起一絲波瀾。

  「妳!」

  邵寒用力轉過身瞪著她那張冷靜的表情,「妳怎麼不開口頂我、回嘴?什麼時候妳也會變得這麼逆來順受?」簡直有鬼!

  「如今你是天,我只能任由你掌控,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我無意頂撞你。」艾愛抬起臉,清麗漂亮的容顏此刻看來竟是這麼的不真實,好象那只是一抹幻象,隨時就會灰飛煙滅。

  「原來妳是打算用『消極』的方式來反抗我。」

  邵寒抵近她的臉蛋,濃濃的呼吸噴拂在她臉上,重重燒灼著艾愛一顆極度不安的心。

  望著他眼中噬人的光芒,她全身則控制不住地緊繃著,「難道我只是要你多給我兩天時間,這麼一點要求也不行嗎?」

  他自然聽出她語氣中的挑釁意味,但他不想在她面前亂了分寸,強迫自己冷靜,「很好,妳好象恢復了嘛!前陣子的膽戰與駭意呢?怎麼一下子就不見了?」

  看著他那張殘忍的笑臉,她眉頭一緊,「那時候的我是因為不太舒服。」

  「哦!不舒服會產生我綁架妳的幻影?」

  她搖頭,一直搖頭,似乎想將那份記憶再次從腦海中排除,為什麼他要把她好不容易忘記的可怕回憶再度喚起?

  「妳說呀!妳到底在用什麼計策對付我?」他緊瞇起眸,聲音浮著疑惑。

  「別……別這樣對我……我只想回家。」她真的被他這樣的表情嚇到了,逸出的淨是斷斷續續又結巴不成調的嗓音。

  邵寒定住身,凝睇著她那纖弱的表情,彷似又回到那天蜷曲在角落裡的她。

  「媽的!」為什麼他對這樣的她就是沒轍。

  「我要回家……」她的嗓音輕顫得揉人人心,可見她方才強力築起的堅強早已瓦解得潰不成軍。

  「算了,要回去幾天都隨妳的意思吧!」他深嘆了口氣,「明天我載妳回去。」

  聽著他硬邦邦的聲音裡那抹不容忽略的柔情,她當真是忍不住地垂下淚,「謝謝你。」

  「已經晚了,妳可以回房間休息了。」

  他的命令,她怎敢不從,就怕他出爾反爾,只好轉身朝客房走去。

  「等等,妳要去哪兒?」他赫然喊住她,接著指著他的房間,「今天輪到妳睡這兒了。」

  「什麼?」她深受屈辱地看著他。

  「怎麼了,剛剛妳還主動抱著我,我不過順從妳的意思,或是妳後悔了?」他表情中全是壞壞的笑影,但心底卻有著說不出的自責,但是他收不了手呀!

  她咬著下唇,跟著深吸口氣,緩步走進他的房間。

  望著她逆來順受的態度,邵寒完全沒有達到目的的快感,有的只是重重的懊惱!

  艾愛閉上眼,背轉過身褪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全裸露地躺上床不再看他,那模樣就像是任他宰割的可憐羔羊。

  邵寒瞇起眸,跟著也褪下身上的衣物,僅著一件短褲上了床,但他只是拿起被子覆在她身上,啞著聲說:「何苦把自己賤賣了,睡吧!」

  艾愛詫異地凝望著他,似乎也能從他臉上找到絲絲傾心之愛……難道他並不是對她完全沒有一絲真感情?

  正想多採究,他已躺在她身畔,在被子中緊緊抱住她……腦袋埋在她雙乳間,聞著她的奶香……

  這一夜,他最親密的舉止不過如此,沒有再逾越分毫,可是兩個人還是緊繃著情緒。

  今晚……好漫長呀!

  ***  ***  ***  ***  ***  ***

  隔日一早,邵寒堅持要送她,直到將她送到家門外才開車離去。

  艾愛望著他的車影,直至消失後才上前按了電鈴,開門的是她一直深深思念的母親。

  「媽……」說好不哭,可看見媽,她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小愛!」幽蘭欣喜不已,「怎麼回來也不說一聲,媽好準備一些菜等妳回來吃呀!」

  艾愛抱緊母親,拭去淚笑說:「別急嘛!我可要住好幾天呢!」

  「真的?」

  「嗯!」她用力地點點頭,「因為這陣子補習班老師們放大假去日本旅遊,我不想去,只想回來看您。」

  「妳這孩子就是這麼貼心。」她拍拍艾愛的手,「對了,等一下妳爸回來看見妳一定很開心的。」

  「爸不在?」艾愛有點小失望,以為一回來就能親親爸。

  「還不是去看大樓進展了,不過,說起那個邵寒還真是個太好人,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風範,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呢!」

  乍聽母親提到邵寒,艾愛的胸口便莫名一緊,混雜成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艾愛,妳怎麼了?臉色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難看?」幽蘭有著女人該有的易感神經。

  「沒事。」她搖搖頭笑了笑,「可能是坐飛機坐得頭暈吧!」

  「那就快進屋裡休息一下吧!」幽蘭趕緊說。

  「不要,我要陪媽聊天。」她緊拉住幽蘭的手,撒嬌著。

  「妳這孩子,一回來就黏媽。」幽蘭拂去她額上的髮絲,「看來妳好象瘦了些,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哪有,我呀!除了『離家近』這點沒達到外,完全符合『錢多、事少』的原則。」說著,她便打開手上的箱子,「這是給您的。」

  「這是……」幽蘭拿起一看,這是英國進口的柔絲圍巾哪!「小愛,這東西很貴的。」

  「我跟您說過,我很會賺錢的嘛!」她笑著又道:「再說天氣漸漸涼了,我想您會需要它的。」

  「唉……圍巾媽多得是。」不過她還真喜歡這個款式,看來小愛的審美觀愈來愈像她了。

  「這是人家的孝心,您不要我又不能退,難道要我扔掉?」艾愛噘著小嘴。

  「好,好,我收下就是。」幽蘭還真說不過她。

  「那我替您繫上。」她開心的拿過手,為母親在頸子上扎了個好漂亮的結。

  「我給爸買這個,您想他會喜歡嗎?」小愛又從皮箱裡翻出一個骨董煙斗,還有高級煙草。」

  「喜歡喜歡,他一定喜歡。」幽蘭握住她的手,「妳真是貼心,知道妳爸愛的是哪種煙草。」

  「當然啊!您以為這些年我都白當您們女兒了,您和爸的喜好我都知道的。」艾愛拉起皮箱,突然有感而發,「以前讓您們保護著,女兒從沒有想過要如何孝順您們,可現在我能夠體會您們對我的愛有這麼這麼多。」

  「小愛!」幽蘭感動地熱了心,「傻瓜,我們愛妳是天經地義,這還要掛在嘴上嗎?」

  「妳媽說的對,妳只要過得好,我們就開心了。」

  原來艾強早就回來了,站在屋外看著她們母女倆交談好一會兒,他內心也有著許多悸動。

  「爸!」她笑著撲進他懷裡,「您回來了,我還以為要等您好久呢!」

  「本來我和邵寒約好談事情,剛剛他突然來通電話將時間改到下午,那我就先回來了。」艾強拍拍她的臉。

  可艾愛卻凝了神,難不成他是為了讓她能及早與父親團聚,才刻意更改時間的?

  「小愛,妳在想什麼?」

  「沒……沒有。」她漾出一絲甜笑,「大概是爸的懷抱太溫暖,讓我不知不覺想睡了。」

  「我看妳還是去睡一覺,我去買點菜,中午做妳喜歡的菜給妳吃。」幽蘭立刻建議。

  「我陪您去。」她立即說。

  「不用。」幽蘭笑睨著她,「以前廚子請假媽得上市場,怎麼約妳妳都不肯去,說那兒又臭又亂,現在也不會想去的。」

  「現在不一樣了,人家想陪您嘛!」她搖起身子。

  「哈……幽蘭,就讓她陪妳去吧!總有一天她也要為人妻呀!」艾強倒是挺鼓勵她去的。

  「說的也是,那就讓妳陪了。」幽蘭看向她,卻發現她又陷入沉思。瞧她這模樣,可有著戀愛的味道哪!

  「小愛,妳老實告訴媽,是不是妳有心上人了?或是很好的男朋友?」幽蘭敏感地問著。

  「呃--」她臉色一變,「怎麼可能嘛!」

  「不老實呀!我都看出來了,妳臉紅了。」艾強也起哄。

  「哎喲!」她一跺腳,「討厭、討厭!我去拿菜籃。」

  看她就這麼跑到屋後,艾強與幽蘭相視對望,看來吾家有女動了待嫁女兒心了。

  「幽蘭,改天好好問問她對方是誰?」艾強可關心誰是他未來的女婿了。

  「放心,我會的。」幽蘭點頭。

  ***  ***  ***  ***  ***  ***

  「爸,可以吃飯 !」艾愛從廚房端出媽的拿手好菜,一邊喊著在客廳看電視的父親。

  「好,我馬上過來。」他放下報紙,正要站起,卻突聞餐桌發出砰的一聲碎裂聲,他趕緊跑過去一看,才看到小愛居然倒在地上,手上的菜也砸了滿地。

  「小愛!」幽蘭聞聲也衝了出來,當看見這情形可嚇白了臉。

  「小愛、小愛。」艾強下停拍著她的小臉,可她卻沒有任何動靜。

  「幽蘭,我得趕緊送她去醫院,妳在家守著。」艾強用力抱起她就要走向屋外車庫。

  「我跟你去。」幽蘭留在家怎能放心。

  「好吧!快點。」說著,他們便抱著小愛坐進車內,開著車快速朝醫院行駛。

  一到醫院,在醫生的診斷下居然是營養失調,外加……懷孕了!

  前面的結果已經夠讓兩老震驚,後面附加的這點更是把他們的下巴都給嚇掉了下來。

  一進病房,看著尚在昏睡的小愛,身為男主人的艾強可板起臉了,「老天,這……這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又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呀?」

  「你這是做什麼?小愛都還沒清醒呢!等一下我可不準你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幽蘭雖然也很疑惑,可她會站在女人的角度想……未婚懷孕是件多可悲的事啊!

  「我--」艾強亂了,他開始踱起步,「這不該怎麼辦呀?」

  「你別急,等小愛醒來,好好問問她不就清楚了。」幽蘭倒是想得開。

  「唉,造什麼孽呀!」艾強的一張老臉都皺了起來。

  「你……你出去,若是小愛醒來聽你這麼說,豈不是很傷心?」幽蘭用力的將他往外推。

  被趕出病房的艾強沒轍,只好坐在椅子上沉吟起來。

  這時候他身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一看來電顯示,發現是邵寒打來的。

  「艾先生,您忘了現在要來敝公司開會嗎?」他的嗓音中含著笑意。

  「呃……對呀!我怎麼忘了?」艾強重重一嘆,「真對不起呀!」

  「發生了什麼事嗎?」邵寒敏感察覺到艾強似乎有心事。

  艾強只好說了,「小……小女今天剛從高雄回家,吃午飯時居然昏倒了,現在正在醫院呢!」

  邵寒瞬間凝住了心,他錯愕地瞠大雙眼,僵著嗓音問:「她……她現在在哪家醫院?」

  「呃……邵總裁,不必麻煩了,只不過我不能過--」

  「她在哪家醫院?」邵寒像是沒聽見艾強所說的話,重重地又問了句。

  「臺大……」艾強被他這一聲急促的問句給嚇了跳,不知不覺中竟脫口而出。

  「我馬上過去。」丟下這話,他便離開辦公室。

  「總裁,你要去哪兒,不是要開會?」邵寒在門外巧遇江文遠。

  「會議取消,我有急事,暫時別來煩我,有任何事都先擱著吧!」心亂如麻的邵寒哪還有心情管其它事。

  「是的。」沈文遠頷首,再抬頭,邵寒已經火速衝進電梯,讓他不禁疑惑總裁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邵寒開著快車終於到達目的地,一進醫院,他便詢問服務臺查詢病患的房間,得到結果立即登上該樓層。

  電梯門打開,正好看見一位醫生從眼前經過,他上前喊住他,「醫生,請問一下,艾愛的情況如何了?」

  「你是她的……」病人病情可不是任何人都能知道的。

  「男朋友。」他只好這麼說。

  「哦!那就對了。你女朋友現在是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可不能不負責任,即便不想要小孩,兩個人也該商量一下一塊兒處理,不能把這事獨獨留給女方呀!」醫生劈頭就給他一個機會教育。

  「她……你的意思是……她懷孕了?」邵寒心頭像是被炸藥轟然一炸,其中蹦出了喜悅,也有倉皇……

  「沒錯,你可以過去看她,糟的是她身體太差,到現在還沒清醒,你要多照顧她,我想,最晚今晚就該醒了。」

  「我會的,對了,她的病房怎麼走?」

  「從這邊走,倒數第二間。」醫生好心指示。

  「謝謝。」邵寒邊走邊想,醫生說她身體太差,是呀!怎會不差,她這陣子一直鬧絕食嘛!

  當艾強突然看見他時,還真是吃了一驚,「邵總裁,你……你真的來了?」

  「她現在怎麼樣了?」邵寒的聲音居然會顫抖。

  「還沒清醒。」艾強臉上淨是擔心。

  「我能進去看看她嗎?」邵寒已控制不住地梗凝了。

  「當然可以。」艾強雖疑惑,但也不好拒絕,於是推開門請他進去。

  幽蘭原以為是艾強進門,正要開口轟他,卻在見到邵寒時趕緊噤了聲,「邵……邵總裁,你是……」

  邵寒沒說話,只是瞇著眸光一直盯著艾愛蒼白的小臉。

  這時的她像極了一個虛弱的天使,臉色慘白的躺在白色病床上,然而這一切居然是拜他所賜。

  「邵總裁!」幽蘭又喊了聲,這才將邵寒從凝神中喚醒。

  「令嬡還好吧?」

  「就等她清醒了。」幽蘭吸吸鼻子,「謝謝你的關心。」

  邵寒轉身對艾強說:「那不打擾她,我們出去談談。」

  「好的。」

  艾強於是和邵寒一塊兒走出病房,邵寒先到角落的飲水機倒了兩杯水,一杯遞給艾強,「別急,剛剛我遇到醫生,他說令嬡最遲晚上就該清醒。」

  「謝謝。」艾強接過杯子,聽見他安慰的話,瞬間悲從中來,居然對他說:

  「她若不醒來,我也不想活了……你知道嗎?她從小就不快樂。」

  「哦?」邵寒倒是意外。

  「你別看我過去是個富商,可我的富有並沒帶給她好處。」

  「怎麼說?」他眉心一攏。

  「過去我-直都在法國發展,但我太太想回臺灣老家,所以我才將事業重心轉移過來。而當時小愛才十三歲,我事業忙,又希望讓小愛能夠及早融於臺灣社會,所以我就直接把她送到附近的國中就讀……」

  本來是件很正常的過往,可聽在邵寒耳中卻像一塊大石落在心口,痛得他無法呼吸!

  「你說……她小名叫小……小愛?那那所國中的名字是?」

  「呃……」艾強被他這一問給問傻了,雖不懂他為何要知道這些,但還是說了,「因為它也有一個愛字,所以我倒是記得滿清楚的,是『友愛』國中。」

  咚!裝滿水的紙杯落了地,濺起一片水花,但他沒有閃,完完全全震愕在這份不敢相信的詫然中。

第九章
  「邵總裁!」艾強不解地看著他的反應。

  「你說的友愛國中,是不是在XX路上的那所?」邵寒抖著聲問。

  「是呀沒錯,你怎麼知道?」艾強非常疑惑。

  「我也是念那裡。」他捂住臉,好後悔好後悔,沒想到他這輩子傷害得最深的女人竟是那個掛在他心坎上長達十多年的女人!

  可是她的樣子……怎麼和當時不太一樣呢?是他記錯了,還是她變了?

  「那還真巧。」

  「是呀!不過就在我快畢業的時候,舉家遷住高雄,三年後我再回去,它居然不在了。」他說出心中疑惑。

  「那是因為……」想說,卻又煞了口。

  「怎麼不說了?」邵寒望著他,「我非常想知道。」

  「唉……是這樣的,由於當時我們剛搬來臺灣,小愛一切不習慣,帶著法國腔的音調竟成了學校同學取笑的對象,有一次……她一個人跑到學校後面空屋,就在那時候,居然有個同學的哥哥將她綁架了!那次……她足足被綁了四天,也給餓了四天、被打了四天,還……還被毀了容,我和她媽都快心痛死了。」

  艾強看向邵寒,「那時候學校受到非常嚴重的攻擊,正好它們的佔地受到立委們的質疑,所以就被迫廢校了。」

  邵強傻了眼,已經聽不下他後面說的那句,他一直喃喃念著,「學校後面的空屋……學校後面的空屋……她一直到那兒等……」

  「等?」艾強搖搖頭,「沒錯,當時她,她只說她在等一個人,但後來不管我怎麼問,她就是不肯說是誰,但我知道……她這些年似乎沒忘記過那個人。」

  「怎麼說?」邵寒又是一震。

  「你知道就在救出她的時候,她跟我說了什麼嗎?」

  邵寒沒說話,只是瞇起眸等著他接續。

  「他居然跟我說,『爸,男人都是壞人,都不守信用,除了爸,我不會再喜歡男人』。」艾強深嘆口氣,「就是這個觀念讓她一直不快樂到現在。而我也從沒看她跟哪個男人走得近,可現在居然給我搞到懷--」

  糟了,他怎麼將家醜說出來了?

  已知道艾愛懷孕的邵寒並不意外,他又問:「你剛說她被毀容?」

  「嗯!小愛長得非常漂亮,當時其中一位女綁匪因為嫉妒她的容貌,居然拿刀片割花她的臉,現在她這模樣是事後我送她到外國整型的,已經和原來的樣子不大一樣。」

  邵寒閉上眼,終於解開這層疑惑,沒想到他害了她,害她吃了那麼多苦,他……真該死!

  深吸了口氣,他又說:「若令嬡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義不容辭。」

  「謝謝邵總裁,你已經幫我很多了,我現在只希望小愛能早點醒來。」艾強說出真心話。

  就在這時候,幽蘭衝出門外興奮地喊著,「小愛醒了,她醒了。」

  「真的!」艾強迅速站起,也衝了進去。

  邵寒步至門外,雖沒現身,卻一直守在外頭關心著她的近況。

  「小愛,妳醒了。」艾強握住她的手。

  「爸,媽,我怎麼了?」艾愛張開眼,至今仍沒弄清楚自己身在何處。

  「妳……妳懷孕了。」幽蘭不想給她太大壓力,溫柔地說:「而且妳太虛弱,這才支撐不住。」

  「我……我懷孕了?!」小愛張大眼,淚水隨之滑出,她的淚不但嚇到父母,更嚇到在角落注視她的邵寒。

  他多想過去安慰她,向她懺悔,可是現在……機不逢時呀!

  「怎麼了小愛,是不是那男的不負責任?如果真是這樣,我們不要孩子沒關係。」幽蘭立即說。

  艾強也跟著說:「對,爸不怪妳,如果妳不要--」

  「不,我要孩子。」艾愛突然說,她轉首看向兩老,緊抓住他們的手,「爸媽,沒有丈夫沒關係,我想留孩子,求求你們。」

  「好好,我們答應妳。」幽蘭看了看艾強,怕她弄壞身體,只好依順她了。

  「謝謝……謝謝爸媽……」得了允許,艾愛終於笑了,但也因為累了再次沉睡。

  「艾強你看,小愛怎麼又昏過去了?」幽蘭心急不已。

  「不,她只是睡著了。」艾強也是心疼,「我去問問醫生她要住院多久,真想接她回去調養會方便些。」

  「好,你去問醫生,我去外頭看看有沒有吃的,買回來等她醒來可以用。」幽蘭於是跟著艾強一塊兒步出病房。

  這時,躲在外頭的邵寒抽著心口,一步步走向艾愛……握住她冰冷的小手,他心痛欲絕呀!

  「妳是小愛?」他啞著嗓問:「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妳會一直等在那間空屋……我沒食言,我試著回去找妳說清楚,可是……已經太晚,我找不到妳的人了。」他眼眶逸出濃熱的霧氣,「對不起小愛,真的對不起……」

  掬起她的小手抵在下顎,他不停親吻著她的小手……心中可說是百感千回……

  ***  ***  ***  ***  ***  ***

  「小愛,這碗雞湯趕緊喝了,否則身體不會好的。」

  住院三日,艾愛終可出院回家調理身子,幽蘭每天不是雞湯就是補藥,每每看見這些東西,她就想吐。

  「媽,我吃不下。」她皺著鼻子搖搖頭。

  「妳這樣怎麼會有體力呢?」幽蘭擔心地說。

  「我身體已經好多了,媽,我……我想回高雄。」她心裡卻仍惦著那個無心的男人。

  「什麼?妳身體都變成這樣,還回去?不,我不準妳再一個人跑那麼遠的地方。」幽蘭這下說什麼也不允許。

  「可是媽--」

  「什麼都別說,要工作也得等孩子生下來。」

  「那……我總可以和你們一塊兒吃飯吧!」她噘著小嘴,「每次都一個人躺在床上吃,好無聊。」

  「好吧!媽幫妳把雞湯端出去。」這點幽蘭倒是肯讓步。

  「謝謝媽。」小愛慢慢下了床,朝房間外走去,可是她才走到餐廳,就聽見艾強的笑聲從門外傳了進來。

  「媽,爸今天好象很高興,老遠就聽見他的笑聲了。」艾愛掩嘴一笑,可下一秒她卻笑不出來了。

  她爸爸居然把那個無心男人給帶了回來,兩人正笑意盎然地站在她面前。

  「小愛,妳今天氣色不錯呀!」艾強看了看她,滿意地點點頭,「對了,我可是好不容易請邵總裁來家裡用飯,妳和他同為年輕人,得好好幫爸爸招待人家。」

  此時小愛的目光已與邵寒緊緊膠著在一塊兒,心底抽動的是一陣陣說不出的心悸!

  他怎麼來了?是因為她賴在家太久,所以來給她暗示?

  「原來是邵總裁!」幽蘭從廚房出來,一見是他便笑說:「我們正好要吃飯,一塊兒用吧!」

  「謝謝。」

  邵寒與他們一同坐進餐桌後,幽蘭又說:「上回真是謝謝你到醫院看小愛,當時我正心急著,並沒好好招呼你--」

  「媽,您說什麼?他在我住院的時候已經來看過我了?」小愛瞠大雙眸,倏然打斷母親的話。

  「是呀!人家邵總裁還很關心妳呢!」艾強笑的開懷,可見他挺看好這對年輕人,更有意撮合呀!

  「他關心我?」她愈想愈不對,立即看向父親,「那他知道我……我……」

  「在妳住院那天我就知道了,妳……懷、孕、了。」邵寒目光半瞇,裡頭透著霧氣。

  小愛小手緊握,臉色漸漸發白了……

  「小愛,邵寒是我們家的恩人,不是外人,知道無妨。」艾強趕緊安撫她,「而且他也開導我很多,我本來覺得未婚媽媽不妥,可現在就不會這麼迂腐了。」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並不嫌棄小愛「未婚媽媽」的身分,如果他對小愛有意思,倒是個不錯的女婿人選呀!

  她凝唇笑了,「那我真要感謝『大恩人』了。」

  「艾小姐,快別這麼說,恩人這兩個字太沉重,我擔當不起。」邵寒擰起眉,在她這樣的語氣中痛楚深陷。

  「邵總裁,你就喊她小愛,喊艾小姐就顯得太生疏了。」艾強察覺到氣氛的凝重,趕緊接上話,

  「好,不過以後你也就喊我邵寒就行,畢竟我只是晚輩。」他看著艾強,「我也可以喊你伯父吧?」

  「呃……」艾強有著意料不到的受寵若驚,「當然可以了。」

  「那就好,伯父吃飯吧!」他笑指著大家都沒動的碗筷。

  「對、對,吃飯。」幽蘭趕緊招待著,還為邵寒挾菜,「這道是小愛的拿手好菜,剛剛就幫我做了這道。」

  「哦,這是妳做的?那我倒要嘗嘗。」看著碗中的麻婆豆腐,他的目光不禁幽邃了,扒了一口進嘴裡,心底的濃熱也更深了,「很好吃,能品嘗到小愛的手藝,真是我的榮幸。」

  「以後如果邵總……邵寒想吃,隨時可以過來。」艾強開心的附和。

  這時幽蘭才意會到自己丈夫心底打的如意算盤,對邵寒她更是滿意的不得了呢!

  不過,瞧他們才剛認識,說起話生生分分,真要當他的丈母娘可得多努力些了。

  「對了小愛,吃飽後可以帶邵寒到附近走走,妳不是直說這幾天關在房裡都悶壞了嗎?乘這機會散散心,但別走太遠,讓自己太累了。」她立刻找了機會。

  艾強也說:「對對,就這麼決定了。」

  「爸、媽,我……」艾愛想說什麼,可看到他們開心的笑臉竟又說不出口,再揚睫望向他,只見他依舊是那對深情到不行的眼神。

  老天,是她的錯覺嗎?

  「我也很希望能和妳一起散散步、聊聊天。」他揚起嘴角笑望著她。

  「好吧!只是我不會說話,希望不會讓你覺得乏味。」她冷冷地說。

  「怎麼會呢?和妳在一塊兒應該是很快樂的。」他這話可是讓艾強夫妻欣喜不已,看樣子他是真的對小愛有心!

  那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  ***  ***  ***  ***  ***

  晚餐過後,艾愛回房換了件衣服,便帶著邵寒來到住家後面的長堤散步。

  「如果你是來催我回去盡義務,那你放心,我會盡量說服我父母。」她走在他面前,雙手插在外套口袋中,語氣堅定。

  「我沒要催妳回去。」他跟在她身後,目光直與她纖柔的背影糾結著。

  「那你的目的到底是?」驀然回首,她困惑的眼神緊瞅著他,「是因為我肚子裡的孩子嗎?」

  「我不否認有一部分是。」他黑眸輕閃幽光。

  「哼!真好笑,風流浪子邵寒什麼時候學會負責了,再說我也不需要。」她撇撇嘴,繼續她的腳步,這次嬌柔的身影走得更疾了。

  「妳走慢點,小心摔進溪底。」如影隨形地跟在她身後,卻為她狂亂的腳步而心慌,「妳何必那麼怕我?」

  聞言,她果然駐足,回頭瞪著他,「我怕你?」

  他挑眉一笑,「不是嗎?那又何苦拚命逃呢?」邵寒知道,這小女人唯有用激將法才能制止她一些任性行為。

  「我是逃嗎?我只是不想跟你說話。」她鼓起腮。

  「妳不想,但是又必須,是不是?」他微偏了下腦袋,像是詢問。但這小妮子卻又將它視為要脅。

  「你拿我父親壓我?」艾愛瞇起眸睨著他。

  「我沒這意思。」

  「是嗎?」她冷哼,「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食言,不像有些人--」

  「妳心底正恨著一個人?」他試探性地問。

  「我……」她神情一窒。

  「他是誰?」徐徐走近她,他灼利的目光對著她倉皇不知所措的大眼,「告訴我他是誰?」

  「與你無關。」咬緊下唇,他的問題像把火炬狠狠刺進她心底,就連兩片薄唇也微顫了。

  邵寒勾起她的下顎,多情的眸凝在她惹人愛憐的容顏上,再也忍不住他俯身潤澤她兩片乾涸抖怯的薄唇。

  她凝了神,想推開他卻遲疑了,因為他的唇好軟、好溫柔、好多情,她似乎貪婪的想多擷取一些她想要的溫暖。

  然,當他的吻變得火熱……轉為激情與饑渴時,她竟像掉入水深火熱的情焰中,再也沒辦法抽身了……

  「小愛,別恨了,我想他不是有意的。」他徐緩地說。

  為什麼這樣的感覺好熟悉,好似一位大哥哥的深厚關切……

  不--

  艾愛用力推開他,濃濃的氣息不停微喘著。

  老天,她怎麼可以把他跟他混為一談,雖然他們的模樣有點兒相近,可是事隔十多年,他的樣子或許變了,但他們鐵定是搭不上邊的兩個人。

  更懊惱的是,當初她太單純,以為他不會離開,居然連他的名字都沒問。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有點兒不舒服,能不能送我回去?」她重重抹去臉上不爭氣掉下的淚霧。

  看著她的淚痕,他的心跟著抽搐,顧不得一切,他重重抱住她,「忘了過去吧!我向妳懺悔……我不是故意要離開妳,而是身不由己。」

  「你說什麼?」她被他縛得好緊,掙脫不開身。

  「小愛,可愛活潑天真的小愛,還記得……妳那時候常說的『挖狗』?」想起過去,他笑了,可是笑得好心酸。

  「呃!」艾愛大大的吃了一驚。

  「我事後有回去找妳,可是學校已不在,我不知道妳在那段日子裡還跑到空屋等我,更不知道妳出了事,真的……相信我。」

  邵寒意味深遠的凝眸,閃著幾簇水光,沙啞而動情的嗓音更是讓她忍不住怦然心動著。

  「是你,真是你……」用力掙脫他的懷抱,她一直向後退……

  「別退了!」他震愕的望著她離長堤邊緣不及三步的距離。

  但艾愛恍若未聞,她不停的搖頭又搖頭,腳步亦不停地向後移。他眼看不對勁兒,趕緊衝向她,緊勾住她的纖腰,「別再退了。」

  「你不要碰我!」她大聲嘶喊著。

  還好這長堤上並沒有外人,否則他肯定會被誤認為是想侵犯她的登徒子。「小愛,妳冷靜一點。」

  現在他才明白為何前陣子她會表現得這麼歇斯底裡,原來她腦子錯亂了,把他當成綁架她的綁匪。

  就不知道那次的傷痛對她而言是多麼的嚴重?

  「我已經很冷靜,很冷靜,那時候你不理我,現在沒道理來找我,為什麼你還要戲弄我呢?」她掄起小拳頭直捶著他的胸脯。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不喜歡妳不在乎我的樣子,我……好,我認輸了,我不能否認在第一次看見妳,妳的傲氣就吸引了我,隨著之後的發展……我是愛上妳了。」

  邵寒非常堅定地說出自己的感覺,可是他的話聽在小愛耳中卻好象是天方夜譚,完全不可相信。

  「你愛我?」她笑得好誇張。

  「妳不信?」

  「拜托,你以為我是第一天認識你?」她撫額大笑,「我足足認清你十三年了,不要再抱著玩弄我的心態跟我說話好嗎?」

  她的不相信簡直逼極了他,最後他強忍住心地的抽痛,不得不用上非常手段了!

  「既然妳不信,那也沒關係,但妳說過妳的承諾不會食言,什麼時候跟我回去?」他雖這麼問,可眼中卻有著兩泓溫柔。

  「呵,我就說嘛!真面目露出來了吧?」她深吸口氣,「我馬上回去跟我父母說,明早就跟你報到。」

  他意態優閒地笑了笑,「我看妳父母不會放妳走,需不需要我幫妳?」

  「你還真是處心積慮,不用。」她說得倒很乾脆。

  「好,那我等著看妳怎麼說了。」突然刮起一道夜風,他立刻將身上的外套脫下披在她身上。

  艾愛身子一顫,但沒拒絕,「我想回去了。」

  「嗯,那走吧!」一手搭在她肩上,她蠕動了下身子,一抬頭又望見他那對詢問的眼神。好象在問她:妳不是答應成為我的女人?既然答應就別反抗我。

  不反抗就不反抗,反正她只要熬到爸的辦公大樓落成就行了。

  邵寒撇嘴笑了,現在他更加篤定,對待這女人不能太溫柔,她天生得讓人用強硬的手段脅迫才會聽話。

  就這樣,兩人非常親密的往回艾家的路上走,艾愛直感到別扭,好幾次想擺脫他,可這臭男人居然摟得她愈緊!

  好不容意捱到了家,她立刻推開他走了進去。哪知道他一進屋就對艾強夫妻說:「我剛剛跟小愛談了好久,她決定到我公司幫忙了。」

  「邵總裁的意思是願意聘用小愛?」艾強笑問。

  「嗯!不過你放心,我知道她的身體狀況,絕不會給她太勞累的工作,每天她可回家,這樣你們也不必像她在高雄的那段日子,彼此思念了。」他說的頭頭是道,艾強夫妻更是頻頻點頭。

  倒是身為主角的她,竟然連一句話都插不上!

  「小愛,快告訴伯父、伯母妳的意思?」邵寒催促著。

  「我……」我才不想呢!

  可是她不能這麼說,就怕逼急他,他會抖出過去那段日子,更怕他會說出他是她孩子的爸爸。

  「嗯!我很感謝他願意照顧我。」她說得好生硬呀!

  「那好,我明早來接妳。」他幽邃的眼神直凝在她那極其不悅的表情。

  「別急著回去,我剛切好水果,就等你們回來吃。」幽蘭開心的走進廚房,端出水果。

  艾愛尷尬地坐在他身邊,她哪會猜不出爸媽正在亂點鴛鴦譜。問題是,這完全是他們的一廂情願。

  「來,吃點水果。」邵寒溫柔的為她叉了塊水果。

  她不情不願地接過手咬了口,卻因為太生氣而下小心咬到嘴皮,「呃--好痛!」

  「怎麼了?」他放下叉子,關心地看著她。

  艾愛捂苦唇,「我沒事啦!」

  「我看看。」他堅持。

  而她又不敢在爸媽面前跟他撕破臉,只好半推半就的張開嘴讓他看了……痛恨呀!她真恨不得一口咬掉他直在她臉上亂摸的怪手。

  再偷偷瞟向爸媽,只看見他們兩個很有默契的轉頭相視而笑,天呀!難道她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了?

  「真的破了,下次吃東西小心點。」他關切地說,若不是有艾強夫婦在,他早就吻上她的唇了。

  「少來!」她瞟了下白眼。

  他不介意地揚揚眉,「我的關懷妳不相信沒關心,只要妳開心就好。」

  「小愛,妳看邵寒多有心,妳不能再這樣了。」幽蘭真怕不懂事的她把好姻緣給嚇跑了。

  「他有心?你們不知道他--」她站了起來瞪著他,當看見他眼瞳中閃過的警告光影時只好噤了口。

  「我累了,爸媽,我要睡了。」強壓下心底的不愉快,她飛快地走進自己房裡。

  「這孩子!」艾強還真為艾愛擔心呢!

  「沒關係,我就是愛她這種不造作的模樣。」他笑說。

  躲在屋裡偷聽的艾愛,立刻火紅了雙腮,他……他是不是人呀!居然在她生性古板的父母面前明目張膽地對她示愛?!

  可看來她父母倒挺習慣他的「膽大妄為」,還笑得合不攏嘴。

  邵寒,你不要以為你可以約束我一輩子,等著瞧……我不會讓你好看,這十來年的恨我要一並報復。

第十章
  邵寒還真是準時,第二天一早真的依時間開車來接艾愛了。

  而她上有父母殷殷切切的眼神,又怎能不上他的車呢!

  但可想而知,他絕不會把她載到公司,果真,看這路線,他是打算將她載到他的住處。更離譜的是,他竟然告訴她,他白天陪她,等她「下班」回家後,他再去公司辦公。

  厚--他什麼時候這麼離不開她了?該不會是離不開她肚中的孩子吧?

  艾愛自認自己不是盞省油的燈,於是在車上說:「既然你不去公司,那我想為你煮一頓好吃的,怎麼樣?」她笑得好溫柔……真詭異。

  「這主意不錯。」他點點頭,「我們去買菜。」

  轉動方向盤,邵寒將她載到最近的一間超市,挑了幾樣菜便打道回府。

  一回到他的住處,艾愛便把自己關在廚房裡忙,她每道菜都亂擱調味料,「哼……鹹死你、酸死你……這道辣死你。」

  「你不是說愛我嗎?我倒要看看你有多愛!」她喃喃自語地將菜端到飯桌上,又對他倩然一笑,「可以吃飯 ?」

  「嗯……好香呀!」他笑看著一桌子色澤美麗的菜色。

  「那就多吃點,把你愛我的心意全表現在這裡喔!」她憋著笑,立刻為他盛了碗又滿又尖的飯,「快吃吧!」

  而她則是坐在他面前,假裝扒著飯,卻偷偷瞧著他。

  可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他居然吃得津津有味,每道菜都大口大口挾著吃,眼看都快見底了,她想會不會自己弄巧成拙,把每道菜給煮得變成山珍海味?!

  不信邪的,她也伸出筷子挾了一塊青椒炒牛肉入口……

  「啊……好辣、好酸,什麼怪味道?!」她嗆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邵寒見狀立刻倒了杯水給她,「快把水喝了。」

  艾愛接過杯子拚命灌進嘴裡,當氣息稍稍勻暢後,她很納悶的問他,「你……你怎吃得下去?」

  「因為……我愛妳。」笑著,他又挾了菜準備塞進口裡。

  「別吃了。」她搶下他的筷子,疑惑地看著他,「你……你是不是學電視上演的,跑去典當味覺了呀?」

  「如果真有那地方,我早就換回妳對我的愛了。」邵寒瞇起癡情的眼神。

  「你……你少來這套。」她站了起來,開始收拾著碗筷,「我可不會相信你的花言巧語。」

  「我收,妳休息。」他拿起桌上剩下的碗盤走進廚房,「等一下鐘點女傭會來清理。」

  「什麼都靠女傭,你有錢。」她推開他,開始洗碗。

  「妳喲!非得要我動手是不?」他擰擰她的鼻尖,跟著拉起衣袖陪著她一塊兒洗著碗。

  明明就這麼一塊小小的地方,他也要湊一腳,真討厭!

  一切就緒後,他說:「妳都沒吃,我帶妳去吃飯吧!」

  本想說不餓,可肚子的叫聲立刻泄了她的底,真丟人。

  於是他先帶著她去吃飯,然後趁著下午太陽不大,載她四處兜風,但他開車的速度卻是少有的平穩,不讓她感到不舒服。

  「你不用枉費心思,我不會愛你的。」她竟突如其來的冒出這句話。

  邵寒聽了並不難過,反而很開心,那表示她正在為自己的動搖的心意做著心理建設。

  「無妨,我有的是時間。」他笑得很淡逸。

  艾愛忍不住回頭仔細看著他專心開車的側面,將國中時期的影像重疊在他身上,的確,那臉形有幾分相似,只是他如今成熟了,外表也更邪魅,充滿男人味兒。難怪她沒第一眼就認出來,只是經常會莫名其妙的看見他想到「他」。

  尤其他現在的溫柔表現,在在讓她的思緒回到以前,害她的心變得好混亂。

  「你這是何苦?如果你是為了孩子,那我乾脆不要他了。」她想賭一賭。

  「我怕妳傷身,再說我也愛他,我不希望妳這麼做。但妳若堅持我不反對,不過……妳別以為這樣就可以逃開我,我一輩子都會拴著妳。」聽他的語氣似乎有點不高興她拿自己的身體和另一個生命開玩笑,不過能聽他這麼說,不可否認的,她內心是有點喜孜孜的。

  「我好累,想回去休息了。」晃了一個下午,她的確是倦了。

  「好,我送妳回去。」

  他立刻轉了個方向,在回程的路上她不再說話,只是閉上眼,聽著他收音機裡悠悠傳出的音律,還真有催眠效果,慢慢地將她送進了夢鄉……

  到了大樓停車場,邵寒以極輕的動作將她抱起,直登住處樓層,再以一腿撐住她的體重,單手開門,送她到臥房的大床上。

  為她蓋上被子,他坐在床畔看著她的睡容。沒錯,她是小愛,只是那張臉變得成熟、倨傲了

  「不要……不要離開……我怕……」她突然張開雙手,慌亂地擺動著。

  「別怕,我在這兒。」他趕緊握住她,柔魅的嗓音果真有效的安撫她恐懼的心,讓她慢慢歸於平靜。

  但艾愛的一雙手仍不肯放開,緊握得讓邵寒脫不了身,沒辦法他只好爬上床睡在她身側。

  軟玉溫香在抱,媚香的吐息噴在他臉上,他強忍著撫觸她的衝動,都快忍出了內傷。

  突然,她一個轉身,小腦袋窩在他懷中,讓邵寒再也無法自制地低下頭吻住她微啟的紅唇。

  艾愛眉頭一皺,猛張開眼想推開眼前的黑影,卻怎麼也推不開,「唔……」

  「是妳緊抓著我,誘惑著我。」他撒開熱唇,啞著嗓子說。

  「我才沒。」她雙眼還泛著惺忪。

  「妳有。」他的手輕撫著她的發,「這些年來妳一直一直佔據我心中,而我也在不知如何找妳的情緒中讓自己的感情墮落。」

  她心熱了,但依舊強迫自己別去相信他。邵寒乘機緊緊抱住她,親吻著她溫暖的頸窩,「那時候我媽與我爸感情決裂,因為他們的因素我被連夜送往高雄,完全斷絕了與妳聯繫的機會……」

  他解著她的鈕扣,一顆……一顆……

  「事後我曾偷溜幾次,但都被管家逮著,最後把我軟禁了,好不容易我逃了出去,卻已經找不到我們那所國中,妳相信嗎?」

  艾愛眼淚垂落下來,顫著聲說:「你真的找過我?」

  「我發誓。」他定定看著她,「當時那塊地已成廢墟,門口垂掛著一個休業的牌子,我當時完全愣在那兒不知所以,更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回家的。」

  邵寒瞇起眸,熱唇來到她的眼、眉間,「我想我終於知道我為什麼會突生要脅妳的計畫,讓妳成為我的女人。」

  「為什麼?」

  「妳我的緣分未了,而妳讓我有了預謀的心動。」

  「預謀?」她不懂。

  「預謀讓妳愛上我……可我……失敗了嗎?」翻起她的胸衣,他大膽地吻上她的乳蕾。

  「呃--」艾愛身子突覺一陣酥麻,心頭猛烈一懾。

  「告訴我,我失敗了嗎?」他又問了一次,舌尖開始銷魂繚繞著那戰栗的乳暈。

  她不語,因為她不敢說,就怕說了又會再一次失去自我。

  「好,我不逼妳。」他溫柔地繼續往下尋寶,折磨著她的感觀,讓她難以承受的細吟出聲。

  怕傷了她,他的動作極輕極輕,但輕柔中卻飽含浪情,順利的將她帶上情欲的高點,發泄出滿腹熱欲。

  這次,她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說不上為什麼,好象心底有種聲音告訴她,要她好好把握他……

  最後,她渾身癱軟地倒在他懷裡,邵寒微笑了,即便還無法讓她親口說愛他,至少她已不再這麼懼怕他。

  「累了?」他附在她耳邊問。

  她搖搖頭。

  「那是餓了?」

  她依然搖搖頭。

  「那妳是--」

  「你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好的讓我好害怕。」兩人裸露地抱在一塊兒,她難得坦誠出自己的想法。

  「傻瓜,我不是突然對妳好,而是……而是我氣妳以前不理我,而且妳沒事就拿著一本記事本懷念別的男人,我這才語氣不好。」他急著解釋。

  「我才沒有懷念你呢!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當瞧見他臉上出現的詭祟笑容時這才發現自己說錯話。

  「哈……妳承認了,原來以前妳滿腦子想著的都是我這個大帥哥,不過……當年的青澀男生長大了,如今只想當妳的愛人。」他的大掌又揉上她雪白的胸脯。

  艾愛臉兒泛紅,呼吸又在他的愛撫下淩亂了。

  「小愛,有一天妳會發現我對妳的愛絕對不是突然的。」掰開她雙腿,邵寒的身軀用力一沉,再一次深深的挺進她體內--

  烈火焚揚、翻雲覆雨,情浪席卷著兩人,滾向高潮邊際……

  ***  ***  ***  ***  ***  ***

  艾愛累了,又熟睡了一大覺,醒來後天色漆暗,可邵寒已不在身邊。

  頓時,方才的親密纏綿掩上心間,那赤裸、毫不隱藏的身軀交纏引發的熱又一次渲染了她雙頰。

  老天,她到底怎麼了?怎麼一回來就與他玩起這種遊戲?

  啊!糟了,現在的時間她應該已經「下班」了,怎麼還能留在這兒?爸媽一定會急壞的。

  迅速起床穿衣,當她一衝出房間,卻聞到了牛排香味!

  「妳醒了?」邵寒笑望著她,「我想妳也餓了,快來嘗嘗我的手藝。」

  「不,我不吃。」

  「怎麼?怕我也隨便加甜加辣?」他眉一挑。

  「不是的,而是我得回去,你忘了嗎?我是來『上班』的耶!」艾愛急著看了下外頭時鐘,「哎呀!都九點了。」

  「別急,我已經打電話跟伯父、伯母說過了。」他為她拉開椅子,「請坐。」

  「說……你說什麼?」她根本沒心情坐下。

  「妳陪我加班。」

  「太扯了吧?」她皺起眉,「我第一天上班,你就讓我加班?喂!你看起來挺聰明的,為何不會掰個象樣的理由呢?」

  「那麼請教小愛小姐,什麼樣的理由比較象樣?」他好笑地看著她。

  「呃--」她坐了下來,開始想……可怎麼也想不出個好的借口,「真的,還真難想呢!那我父母相信嗎?」

  「他們信呀!」他用下巴點一點她面前的牛排,「趁熱快吃。」

  艾愛拿起刀叉,但是愈想愈不對,「他們沒罵你虐待我?」

  「不會,因為他們相信我會照顧妳。」邵寒非常有自信地說。

  「你還真會說話。」她噘起小嘴,但嘴角卻在暗笑。切了一塊牛排放進嘴裡,那股香滑軟的滋味還真是好吃。

  「怎麼了?」他盯著她的反應。

  「嗯!很好吃,比西餐廳裡大廚的手藝還棒呢!」艾愛非常意外。

  「過去我曾去美國念過兩年書,這牛排是跟那兒的一個大廚學的。」他瞇起眸,思緒像是又回到當初。

  艾愛點點頭,「那時候你一定拐了不少洋妞 ?」

  「怎麼會突然這麼說?」

  「因為你風流花名遠播,記得我曾經看過一本八卦雜誌,上面寫你專挑外國女明星成為你新戀人,是不是?」瞧她本來吃得好好的,現在居然拿著叉子有一下沒-下的叉著青豆滿天飛。

  「妳……妳又吃醋了?」他望著她的臉笑問。

  「吃醋?!」她愣了下,趕緊坐直身子,「誰說的,我才不會為一個花心大蘿蔔吃醋。」

  「不瞞妳,過去我的確過得很墮落。」

  「意思是你真的有一拖拉庫女朋友?」她抿緊唇,

  「那是過去式。」

  「才怪,現在式也不少呀!前陣子你每天換不同的女友回來欺負我,還把我趕到客房去住,難不成她們全是假人?」本來不怎麼生氣,哪知道她竟然愈說愈委而舊。

  「小愛!」唉!一個人還真不能走錯一步,「那些人……都是我臨時找來的,因為我氣妳不理我啊!」

  「臨時找的就這麼多,用心去找不就讓你一輩子都睡不完。」艾愛居然哭了出來。

  「我沒給她們睡。」見她掉淚,他的心可疼了。

  「沒?你以為我是笨--呃!」她的話突然被他的唇堵住,接著聽見他說:

  「真的沒有,見妳進入客房後我就趕走她們了。」

  「美女當前,你舍得?」吸了吸鼻子,她的淚又掉了。

  「妳在乎我?」輕輕吮去她的淚。

  「我……」

  「不要再說謊騙我或騙妳自己了。」勾起她的下顎,邵寒半瞇著眸凝進她水霧的瞳底。

  「我想回去了。」她斂下眼,又一次逃避他的問題。

  邵寒重重吐了口氣,雖失望但還是堅持不勉強她,「好吧!我送妳。」

  艾愛抬起眼,看著他走向玄關拿鑰匙的背影……突然好想好想抱緊他,告訴她愛他……或許早在他十五歲的那一年就愛上他了,可是那不安的心仍讓她不敢有進一步的動作。

  ***  ***  ***  ***  ***  ***

  連續幾天,邵寒都一早來接艾愛,下班時間送她回來,兩人間的關係依舊是這麼曖昧--她依然沒接受他的愛,而他仍然鍥而不舍。

  可今天早上艾愛等了好久,卻等不到他的人,她的心也由原來的焦慮轉為現在的氣憤。

  難道……他又一次欺騙她?又一次不告而別?

  「艾愛,今天邵寒是怎麼了?妳要不要打通電話問問,或是讓妳爸載妳過去?」幽蘭看出她心神不寧著。

  「我不去了。」艾愛咬著唇,心口隱隱抽痛著。

  「為什麼?」

  「媽……我突然覺得不舒服,剛剛叫他別來接我,您別擔心。」她笑得牽強,才要步進房間,她的手機卻適時響起。

  她迫不及待的拿起皮包裡的手機,「喂……」

  「艾小姐嗎?」電話裡傳來她不太熟悉的聲音。

  「我是,請問你是?」

  「我是邵總裁的秘書江文遠,我們見過幾次面,不知妳有印象嗎?」江文遠客氣的自我介紹。

  「我想起來了,江先生你好,有什麼事嗎?」她眉心微蹙,胸臆間莫名產生一絲下安的情緒,「是不是邵寒他發生什麼事了?」

  「呃--不、不是,邵總裁很好,他要我通知妳今天他臨時有公事得去處理,所以會晚點兒過來。」

  「是嗎?」她直覺他沒說實話。

  「是呀!那沒事了,我掛--」

  「等等。江先生,我想知道邵寒現在在哪兒?還有他去處理什麼事?」她提出她的疑問。

  「他……」每次說謊都結巴的江文遠就快招架不住了,「哦!他和南部的客戶談合約,現在在南部。」

  「好,那我等會兒打通電話問問他,看他說的跟你一不一樣。」她柔柔地說,然語氣中卻充滿威脅。

  江文遠倒抽口氣,隨即說:「不要吧!總裁他沒開手機。」

  「談生意不開手機?」她閉上眼,壓著聲音說:「江先生,請你不要再瞞我了,快告訴我他的真實去向。」

  「我……」

  「好,你不說,我現在就打電話去報社,告訴他們『世紀集團』的總裁失蹤了。」要玩要脅她可是得了邵寒的真傳。

  「喂!不要……」江文遠還真怕她鬧出大新聞,只好說:「好吧!我就跟妳說,但是妳可別告訴總裁是我--」

  「我不會告訴他的。」她索性先說了。

  「總裁他……他去找萊德。」

  「萊德?!」艾愛顰額,這名字好熟悉呀!對了,他不是爸嘴裡說的「監守自盜」的傢伙嗎?「他去找他做什麼?」

  「為了替『金色山莊』報仇。」

  江文遠輕輕一嘆,「或許妳不知道,從妳父親的公司出了問題後,總裁便在第一時間展開調查,並聯繫法國警方極力找尋著萊德的下落,直到現在他才得到消息,萊德已潛進臺灣,打算與正在逃的劉會計師和總經理徐志齊會合,所以他正想辦法堵人。」

  「什麼?他……他居然為我做那麼多!」艾愛捂住嘴,眼眶都熱了……

  驀然她想起就在她剛搬去跟他同住的時候,他曾問她想不想報仇?還告訴她,總有天她會發現他不是突然愛上她的。

  難道,他早就愛上了她,只是不願意說而已?

  「其實他一直都關心著妳與妳的家人,否則他不會答應賤賣那塊地,更不會提供建造,這些算一算損失上億呢!」江文遠乾脆直接說了。

  「那麼多!」她心口又是一抽。

  「現在妳該相信他這麼做絕對不是為了賭氣了吧!只是我擔心他會有危險。」江文遠一直憂心著。

  「你是指萊德會傷害他?」艾愛趕緊問。

  「聽說萊德心狠手辣,身上一定有傢伙,總裁就這麼赤手空拳去堵他,這--」

  「他為什麼不聯繫警方?」這個傻瓜!

  「萊德很聰明,他一定安排眼線盯著警方的一舉一動,只要警方一有大動作他會立刻躲起來,所以他要我等消息,如果他打了電話來又掛斷了,便是要我立刻通知警方,來個前後包夾。」

  「那你一定知道他在哪裡,快告訴我!」艾愛激動地問著。

  「妳是想……」

  「快告訴我,我不會害他的。」她好心急呀!為什麼他還在蘑菇?

  「這……好吧!他是去--」突然他手機響了,不一會兒又停了,他連忙說:

  「我要通知警方,他是在第十一號碼頭,不多說了。」

  嘟,嘟……電話斷了!艾愛急忙拿起皮包就衝了出去。

  「小愛,妳跟誰說電話呀?怎麼跑得那麼急。」幽蘭想攔下問問都來不及了。而小愛一出家門,就攔了計程車趕去十一號碼頭。

  可為何偏偏遇上塞車呢?她憂急如焚地對司機說:「麻煩請你快點好嗎?」

  「不行呀!妳也看見了,前面好象發生車禍。」他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她吁嘆了口氣,緊抱著自己,在內心不斷祈禱,希望邵寒能平安無事……

  就這樣過了好久,馬路終於通暢了,司機趕緊加快速度往前奔馳,可是已經遲了半個多小時,這段時間不知道已經發生了多少事。

  一到目的地,她留下一張千元鈔便衝出車外,遠遠的她聽見了警笛聲,原來警察已經趕來了!

  可為何這裡除了一堆警察,卻不見邵寒的人影?

  「請問邵寒在哪兒?」她問了其中一位警察,卻得到「不知道」的答案。

  「你看見邵寒嗎?」她衝進一群人中急急問著,但他們依舊搖搖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這麼她幾乎問遍在場的所有人,卻沒一個人知道邵寒的下落!

  艾愛急得跪了下來,痛哭失聲……

  「傻瓜,這裡沒人認識邵寒,只認識一個不要命的男人。」突如其來的聲音震住她的心,艾愛猛回首在乍見邵寒時,那心酸的淚水更是止不住地噴灑而出。

  「寒--」她衝向他緊抱住他,「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著你了……你好笨,為什麼要為我做這些?」

  他心一動,心底染上一絲溫暖的熱氣,「對不起,沒事先告訴妳,但我只是真心想替妳做點事。」

  「對不起……」她的淚又隱忍不住了。

  「別哭了,嗯?妳的眼淚都快淹沒了我。」邵寒輕輕推開她,以大拇指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淚珠。

  艾愛低頭一看,突然看見他手臂上的血漬,「啊!你受傷了?」

  「一點兒小傷而已,重要的是萊德已伏法,從妳父親那兒騙來的錢他還沒機會脫手,所以有百分之六十的機會可以拿回來。」端起她的小下巴,他望著她水漾的瞳仁。

  「難怪我爸那麼喜歡你。」她哭著笑了。

  「因為他相信我可以給他女兒幸福。」抱緊她,「走,我們去妳家,我要告訴他那段日子發生的事,請他諒解,還要告訴他妳腹中孩子的父親是我。」

  「你可以說孩子是你的,但前面那個不要說。」她直搖頭。

  「為什麼?」

  「我不希望你在他們心裡留下壞印象,也怕他們會罵我傻,不要啦!」艾愛搖著他的手,撒嬌著。

  「嗯!不說也行,但這麼一來,不就變成我們早已偷偷暗渡陳倉?」他扯了抹曖昧的笑容。

  「不管啦!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她看他的手臂還滲著血,「我們回去,我幫你包扎好不好?」

  「妳說怎麼樣就怎麼樣。」他拍拍她的小臉,指著躲在遠處的車子,「車在那邊,我們過去吧!」

  「好。」到了那兒,她主動說:「你受傷了,我開車。」

  他點點頭,但唇畔的笑帶著詭譎。

  而當艾愛坐進車中,竟猛然愣住,說不出是心中的悸動是什麼?好象對這輛車有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奇怪的是,以前她也曾開過他的車呀!怎麼不會有這樣的感覺?

  這方向盤的觸感、座椅的柔軟度,還有門把上有道明顯的刮痕……這……這分明是她的車!

  愕然的看向邵寒,她喜悅激動地問:「這是我的車,也是你替我做的另一件事?是嗎?」

  「本想瞞妳一陣子,沒想到妳這麼厲害?」他笑了,「其實這輛車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到我手上,不過車子那時候的狀況不佳,被後來的新主人撞得很慘,我花了一段時間請車廠修復。」

  「天!那個人怎麼那麼不懂得珍惜它,真差勁兒,」她不舍的直摸著車裡每一樣東西。

  「知道嗎?我好羨慕這輛車,有妳這麼溫柔的撫摸。」他突然貼向她耳畔,柔聲說著。

  「你也真是,這有什麼好羨慕的。」她臉兒一臊。

  「妳臉紅的樣子真好看。」邵寒瞇起眸,迷蒙醉眼直瞅著她。

  「討厭,快回去啦!你的傷得趕緊處理。」艾愛抿唇一笑,右手放在排檔上正要動作,卻被他壓住了手。

  「別急,這裡不會有人來,我現在好想吻妳……」說著,他的熱唇已壓住她的,一寸寸讓他的愛蠶食著她的心。

  艾愛被他吻得意亂情迷,揚起雙臂抱緊他,輕輕撫摸著他陽剛有力的身軀,「現在,你不用羨慕車子了。」

  「可是這樣還不夠。」他的太平撩起她的上衣,覆上她高聳的胸部,「小愛,我們結婚吧!」

  「嗯?」她害羞的別開臉,「你不後悔?」

  「怎麼會後悔?」他挑眉。

  「你常說我傲,而你也很受不了我的傲氣,嫁給你之後我還是會這麼傲下去喔!」她故意這麼說。

  「因為愛妳,妳任何缺點對我而言都是優點,就算傲慢也成為可愛的倔強。」他聞著她芳鬱的發香。

  「寒……」她眼眶溼潤了,「我也愛你,一直不承認是我害怕你的愛不夠真實,可現在我相信你是真的愛我、包容我……我一定會做一個好妻子,但是你得答應我這輩子絕對不再不告而別。」

  「好,我發誓,如果我再讓小愛傷心,再讓她找不到我,那我定會惹得天怒神怨,遭天打--」

  「夠了!」

  拉下他的手,她故意兇他,「誰要你學電視上的男主角發毒誓!不過,在嫁你之前,你還是跟我回去擦藥吧!」

  對他眨眨眼,她推開他,拉攏好衣服,笑看邵寒一副不滿足的呻吟樣。

  思念多年的男人此刻就坐在她身邊……愛她、疼她。這輩子她當真已無所求,只願與他相守到老……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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