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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 撞見古惑仔 作者:黎孅(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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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雨天,路滑。

  開著心愛的寶綠色小Corsa,杜語茉在傾盆大雨中駛向回家的路。

  氣象臺發布了豪雨特報,這已經是第三天了,雨水嘩啦啦的下,像要彌補上半年的缺水現象似的,老天爺要一次下個夠本。

  在這淩晨一點時刻,她才剛下班。身為一名記者,是沒有準時下班的權利的。

  語茉在大名鼎鼎的SETV電臺,擔任採訪記者的工作,她年輕貌美、咬字清晰,雖然才剛進電臺沒多久,但她有信心,總有一天她會坐上晚間新聞主播的位置。

  總統大選後,臺灣面臨又一次的考驗,股市象徵一國的經濟狀況,語茉決定,近期內聯絡上財政部長,做一個專題報導。

  她知道憑她一個小小的新進記者會沒人搭理,但她相信,只要她努力,一定可以……

  「啊--」想得正出神的她突然驚叫一聲。車子前方竄出的黑影讓她一驚,頓時她方向盤打轉,猛踩煞車。

  吱--

  尖銳的煞車聲回蕩在狹小的巷弄裏,砰的一聲,她的愛車撞到了。

  「噢!」

  低沉的悶哼讓她知道,她撞到了人。

  語茉連忙下車,忘了該拿把傘,就這樣衝到車頭。

  「你、你沒事吧?」她全身溼淋淋的,蹲下身子,看著躺在她車前方,全身浴血的男人。

  怎么看都知道對方傷得不輕,糟糕,她闖禍了。撞傷人的恐懼讓語茉不停的顫抖,她腦子一片空白,不知該如何是好。

  「報、報警,我馬上叫救護車!」

  她慌忙站起身,想要到車上拿手機,不料那男人竟然伸出手,抓住她的腳。

  「啊!」語茉一不小心被絆倒在地,嚇得失聲尖叫。「我不是故意要撞死你的,嗚……不要來找我。」

  「妳、妳不想被警察捉走,對吧?」男人氣若遊絲的道。

  語茉害怕的回頭。要命,他的臉都是血,好、好可怕!

  「別怕,來,扶我上妳的車,不要報警,一切都會沒事……」

第一章

  一切都會沒事?才怪!

  語茉真的好後悔,為什么那天下班後她要開車回去呢?為什么合作的攝影師大哥說要送她回去,她要客氣的婉拒呢?

  又為什么她撞到那個男人後,她要聽他的話,不報警,也不送醫院呢?

  如果當初她冷靜一點,就不會招惹上這個瘟神了!

  當時她太慌了,所以被全身浴血的他牽著鼻子走,還聽話的把他帶到她租賃的套房。當她要打電話請還在就讀醫學院的高中同學,讓他當一下蒙古大夫時,想不到那個男人--

  「醫生?不用了。」他突地跳起身。「妳的浴室在哪裏?」他一反被撞時氣若遊絲的語氣,中氣十足的詢問。

  不過,語茉被他臉上?目驚心的血給嚇得魂不附體,只能指著一旁的浴室,告訴他。「在、在那裏。」

  她仍穿著溼淋淋的衣服,衣服上沾到了剛才扶他時沾染到的血漬。她冷得發抖,雙腳使不上力,連站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哪有氣力進浴室裏梳洗,換下這一身溼透的套裝。

  「謝了。」全身浴血的男人輕輕的朝她道了聲謝,然後就走進浴室,不久,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現、現在是怎么一回事?!

  語茉腦子裏一片空白。那個男人……那個被她撞倒的男人,沒事嗎?

  她還聽到他一邊淋浴一邊哼歌,音色高亢,有唱Live的水準,可是……

  他怎么還有力氣唱歌啊?

  十分鐘後,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打著赤膊,腰間圍著一條白色浴巾,活色生香的從浴室裏走出來,臉上帶著輕松的微笑。

  「啊,洗完澡最好來瓶冰啤灑!那才真是舒服啊!」他大剌剌的坐在沙發上嘆道。

  語茉簡直傻眼!

  「你、你沒受傷?」

  「當然有,妳看!」時傑伸出粗壯的手臂,露出手肘部份的小小擦傷。「我當然有受傷,妳開車技術真遜,好險我身手俐落,才沒有被妳撞成豬頭。」

  「所以我沒有撞傷你?!」語茉不禁尖叫。

  搞什么!原來她根本就沒有撞到他,害她白白擔心自己闖了禍。

  「沒有啊。」他笑著露出白牙齒。

  「那你身上為什么有那么多血?」她氣憤的問。

  「哦,那個啊……」他莫測高深的露出詭笑。「那些,都不是我的血。」

  「呃?」語茉全身一僵。

  不是他的血?那、那是什么意思?而且,他的表情好邪惡、好恐怖,讓她不敢追問他身上的血是從哪裏來的。

  「喂,妳叫什么名字?」時傑獰笑的問。

  「我、我……」語茉心想,她應該不畏懼的大吼,要他滾出她的家,可是嗚嗚嗚,她不敢。

  他笑起來的樣子就好象要給雞拜年的黃鼠狼,一副不安好心眼的模樣,她好怕哦,再加上他剛剛說,他身上沾的血,都不是他的,也就是說,他身上沾的是別人的血……難不成,他是黑社會?!

  「說啊,叫什么名字。」

  「我叫杜語茉,語言的語,茉莉的茉。」她本性應該是不畏強勢的,沒錯,可是現在情勢比人低,她有大好的前程等著她,犯不著為了這一點點自尊丟掉自己的小命,是的,識時務者為俊傑,才這是王道。

  「杜語茉……」時傑反復咀嚼著她的名字,半晌後,他笑了。「我叫時傑,時間的時,傑出的傑。」

  「哦。」

  「這段時間我想暫時打擾一下,借住妳這。」這不是詢問,而是一種告知。

  「什么?!住我這裏!」她語氣不禁提高八度。「你有沒有搞錯啊?」

  「嗯?」他眉一挑,又露出獰笑。「不方便是嗎?」

  「怎么會呢,很方便,如果不嫌棄的話,就請住下來吧!」語茉一見他狠厲的表情,馬上改變語氣。

  「嗯。」時傑滿意一笑。

  所以……要不是因為她膽小怕事,她就不會讓自己陷入這種境地了。

  累了一天下班後,回到家裏還要伺候那位大少爺、大流氓。

  「我餓死了。」他倒在沙發上,手裏拿著遙控器,不滿的喊餓。「妳真慢。」

  「我……對不起,我今天有採訪工作。」語茉真想把手上的菜往他臉上丟,但是她不敢,她沒膽。

  要是讓南部的爸爸知道她住的地方藏了一個男人,而且是一個混黑社會的,他一定會衝上來臺北打斷她的腿。

  「那妳動作還不快一點?」時傑語氣不善的吼道。

  「你……」語茉很想回吼:餓,不會自己想辦法啊?那么沒用!

  可時傑的表情太兇狠了,她一看到他的表情就又把話全吞回肚子裏,一句話也不敢吭,只好悶著聲拎著下班後去超市買的菜,走進小廚房裏洗洗切切。

  在她轉頭走進廚房的那一刻,時傑才放松,露出笑容來。

  「這女的真有趣。」他一手搓著下巴,一邊笑著沉吟。

  她明明很害怕卻不敢聲張,好象怕他會殺人滅口似的,而且對他敢怒不敢言。

  待在這裏也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了,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過著大老爺般的舒適生活--茶來伸手、飯來張口。他會過這種隱居的生活,主要就是為了要擺脫梁老大……

  「吃飯了。」

  正當時傑想得出神,語茉端著兩盤香噴噴的炒飯走出廚房,放在沙發前的矮幾上。

  時傑坐起身,拿起湯匙大口吃起飯來。

  她的廚藝不錯,看不出來年紀輕輕的她有這等好廚藝,這年頭的年輕女生會下廚的還真是少得可憐,況且她看起來挺時尚的。

  「喂,妳是做什么的?」吃人家、住人家的長達一星期之久,才想到要問人是做什么工作的,好象有點說不過去。

  「我是記者。」語茉小口小口的吃著炒飯,悶著聲說。

  一個沒用的菜鳥記者,還以為半年的見習期過去了,電臺會派她去跑社會新聞或政治新聞,想不到……竟是娛樂新聞。

  唉!菜鳥沒有選擇的機會,她只能從基本的開始磨了。

  時傑訝異的挑挑眉。「記者?妳!」她膽子那么小,哪有身為記者衝鋒陷陣、不畏艱難的精神。而且她連吼他的勇氣都沒有,還想當記者,哈!

  「你懷疑?我可是高分被SETV錄取的新進記者,少看不起我。」他輕蔑的眼神讓語茉氣瘋了,她膽子忒大的抬頭瞪他。

  竟然懷疑她的專業,太可惡了!

  「SETV?!」時傑怪聲怪調的低喊。「妳在SETV當記者。」他一副見鬼的表情。

  「是啊,怕了吧。」她驕傲的抬起頭冷哼。

  SETV創立不到十年,但卻在短短十年間發展成臺灣數一數二的無線電視臺,除了開立新聞臺之外,還有娛樂和生活頻道,最近更要發展電影臺,前程看好,身為SETV的一份子,她很自豪。

  「呵,想不到,真是想不到。」他喃喃自語著,露出的笑容更顯詭譎。

  「喂,時傑,那你、你是做什么的?」語茉問了這一星期以來,一直埋在心底的疑問。

  問的時候語氣還會顫抖。時傑好笑的想,她真的很怕他呢!呵,不逗弄兩下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妳認為我是做什么的?嗯。」他語氣刻意低沉,臉上還露出邪笑。

  「呃?」語茉呆掉了。

  他的表情好恐怖,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好象要一口咬斷她的脖子。

  「你、你是不是黑社會的?」疑問就這樣衝口而出,一點矯飾都沒有。問完之後她馬上後侮,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妳都知道了。」時傑臉色倏地陰沉下來。「即然妳知道我的秘密……」他眼露兇光。

  拜托!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全身都是血,又在那種夜半時分出現在路上,最後還說他身上的血都不是他的。

  不是他的血,那就是別人的血了,又為什么他身上都是別人的血呢?

  港片古惑仔裏砍人的情節立刻浮現在她腦海裏。他一、一定是去砍人,所以身上才會沾到別人的血!

  「我、我不會說出去的。」語茉口吃的說。一向伶牙俐齒、咬字清晰,以女主播為目標努力的她,竟然會口齒不清!「我真的什么都不會說,相信我。」

  「我能相信妳嗎?」他臉色陰霾,一臉的不信任。

  「當然可以。」她露出虛弱的微笑。

  「妳是一個記者。」他故作懷疑狀。「如果妳採訪了一個黑社會老大,對妳升遷很有幫助,難保妳不會因為升職而出賣我。」

  「你放心,我現在只是一名小小的娛樂新聞記者而已。」她悶聲道。

  那種好事才淪不到她呢,他以為採訪那么簡單啊!尤其像那種專訪,要先交一份企劃書才行,就算她企劃書交出去了,負責採訪的人也不見得是她,畢竟她還很菜,採訪黑社會老大呢……

  什么?!黑社會老大!

  語茉後知後覺的想起他的話,他他他他他真的是混黑社會的,而且還是一個老大!

  天吶,她招惹到一個什么樣的危險人物啊!

  「那……那你在這裏沒、沒關係嗎?」語茉害怕的問。

  他怎么還不走啊?他待在這裏害她都緊張起來了,況且他待這么久沒關係嗎?他的手下不會找他?

  「我造成妳的困擾?」他問。

  「怎、怎么會呢?」語茉陪笑:心裏卻在OS:當然困擾!搞什么鬼,本小姐連換件衣服都要到浴室裏去,很不自在耶!

  她好象很不希望他繼續住下去的樣子。他原本也打算明天一早離開,畢竟打擾她也夠久了,這一星期以來,她除了供他吃、喝之外,還買了幾件衣服給他,對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而且還是一個疑似黑社會份子,她待他真的很不錯。

  他想也是該離開的時候了,不過,聽到她怕得要死又逞強的違心之論後,他改變主意,決定留下來,繼續以嚇破她的膽子為樂。

  「那么我就繼續住下來了。」當然,沙發是他的床,這一點無庸置疑。

  原來她在SETV工作,這真是太巧了。

  「嗯。」語茉有苦難言,嘆息一聲,繼續吃著盤子裏的炒飯。

  請神容易送神難,就是這個意思吧?

  抬頭,偷覷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長及至肩的發絲扎成馬尾,她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好看的男人。他的五官霸氣,一副很兇的樣子,但很好看,甚至是少見的留長發也好看的男人。

  他讓她想起電影古惑仔裏的港星鄭伊健,他有一點那種味道。

  唉!就算他長得帥能去當電影明星,也改變不了她怕他的事實。

  天吶,他、他竟然是黑社會老大!

  「時傑,我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語茉很怕,但仍要開口。

  「什么?」

  「你在家裏的時候,如果聽到有電話,能不能不要接啊?」

  「為什么?」

  「因為我爸聽到會氣得爆血管。」未出嫁的女兒在住處藏了一個男人,沒有一個當爸爸的會高興。

  「我知道了。」他了解的點點頭。「難怪。」

  「什么難怪?」語茉奇怪的問。

  「在妳回家前十分鐘,有一通找妳的電話。」

  「什么?!你接了我的電話。」語茉大驚失色。「誰?是誰打來的?」

  「他說他是妳哥。」他聳聳肩,涼涼的道。

  轟--

  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杜語柏,長她七歲的兄長,對她除了溺愛之外,還是溺愛,對任何敢靠近她的男人沒有好臉色看就算了,嚴重的還會拳打腳踢。

  爸爸知道她住的地方藏了一個男人,會先打斷她的腿,而哥哥則會殺了膽敢跟她住在一個屋檐下的野男人,再回來好好的教訓她!

  比較起來,她比較怕哥哥,這、這下慘了。

第二章

  西裝筆挺的男人有著中年男人特有的成熟魅力,他額頭的抬頭紋和眼角的魚尾紋,並未使他顯得老態,反而突顯其魅力。

  這是一個老帥哥,沒有人能否認他老得很帥。

  「老板,有少爺傳來的Mail。」年輕的女秘書叫住正要往辦公室走的老板,恭敬的道。

  時敬挑了挑了眉。「時傑傳Mail給我?」

  「是的,老板。」

  「印出來。」他淡淡的下了命令,拿起秘書遞來的公文,踩著自信的步伐踏進辦公室。

  「爸。」一名五官清秀、服裝端莊的年輕女子,拿著一張打印紙走進來。「我聽說哥傳了Mail給你。」

  「拿來吧。」時敬朝女兒笑笑,伸手拿過她手上的紙。「妳消息還真靈通。」

  「我一進公司就知道了。」時芬微笑。「我交代過你的秘書,有任何哥的消息都要先通知我。」

  「原來小安是報馬仔啊。」

  「爸。」她沒好氣的喊了聲。

  小安是她的大學死黨,畢業後她引薦小安到公司來應徵,沒想到小安的能力讓爸爸滿意,特別提拔她到身邊,擔任秘書一職。

  所以,感情好的她們除了下班會一起吃飯、聊聊天之外,特別的消息還會互通有無。

  這特別的消息,只關於一個叫時傑的人。

  「這小兔崽子!」時敬看完信件後忍不住又笑又罵。

  「爸,哥怎么了?他在哪裏?有沒有說要回來?」時芬一連問了幾個問題,很心急的樣子。

  「那兔崽子玩得樂不思蜀,哪舍得回來?」他沒好氣的道。

  「哥最近在忙什么?」

  「妳自己看就知道了。」時敬把紙張遞給她。

  時芬接過一看,眼睛不禁瞪大。「幫、幫派?!哥怎么會去混幫派,他怎么玩成這樣?」

  「那小子真是夠了,欠揍!」他雖然這么說,但語氣卻難掩心中自豪。

  他這兒子從小到大都一樣,對任何事情都是半調子,但只要是有興趣的東西,他就會去玩個徹底。

  念小學的時候,小傑總是不按時交作業,成績更是慘不忍睹的滿江紅,所以,上課時常被老師刁難、責罵,但他依然故我。

  妻子早逝,他只好身兼母職。在那時候,他常常讓老師請到學校,而小傑的班導也常常到家裏來家庭訪問。

  且每次小傑的成續單上,老師的評語都是沒有向學心之類的負面評語。

  但他從來沒有責備過兒子,只對他說:「小傑,你想做什么就盡管去做,爸爸能幫的,一定會盡量幫你。」他相信兒子不是老師們口中的頑劣學生。

  直到小傑小學三年級,換了個新的班導師,那老師年輕貌美,而且認真教學,第一次課後把小傑留下來輔導,沒有責罵,還溫柔的對他說:「老師上課很無聊對不對?所以你一點興趣都沒有,告訴老師,你想學什么?」

  小傑才對那位女老師敞開心門,對上課認真起來,而且在升上小三的第一次段考,跌破前任班導的眼鏡,成為全學年第一名的學生。

  他只是沒興趣而已,一旦他有興趣,就是全力以赴。

  小傑的成績突飛猛進,他高興之餘,不禁想達謝兒子的班導師,所以約了年輕的班導師到家裏吃飯,沒想到在第一眼就愛上那溫柔的女老師。

  小芬,就是他們的小女兒。

  「黑社會?我沒有看錯吧!爸。」

  「沒錯,妳哥哥說想看看黑社會文化,就跑去跟人家混幫派。」時敬感到又好氣又好笑。「那是半年前的事。」

  「那哥現在人在哪裏?」時芬擔心的問。

  長自己十歲的哥哥,一直是她崇拜的對象,小時候她就像個小跟屁蟲,跟在他後頭團團轉,對像頭脫韁野馬般的哥哥,她是既敬又怕的。

  不過對她這個唯一的妹妹,他是十分疼愛的,雖然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卻不見時傑對她兇過,且他對繼母更是孝順。

  「妳也看到他Mail上寫的,幫派老大有意讓他接任,那小子逃都來不及了,所以短時間內他會先避一避風頭。」

  「爸。」時芬小小聲的低問:「哥會不會被黑道追殺啊?」

  「那個兔崽子,當然會!」時敬大笑。「愛玩嘛,不過妳放心,妳哥的能耐才不只那一點,他會逃得遠遠的。」

  「那也是,我白擔心了。」她松口氣的說。「連爸都找不到的人,那些幫派份子想找到哥,恐怕很難。」

  「可不是嗎?唉!」他嘆了口氣。「小傑精得很,一定知道我在等他回來接掌SETV。」

  「哥說他還年輕,想多玩幾年。」時芬掩嘴偷笑。

  「都三十二歲了還年輕個鬼?!」時敬氣得吹胡子瞪眼的。

  她很喜歡看哥哥和爸爸鬥智,一個逃、一個追,哥從小就聰明,只是對很多事情都不感興趣,只要是他感興趣的東西,都會親自去嘗試、體驗。最讓人嫉妒的,是他隨便玩都玩得很好。

  時傑高中時迷上Band,組了一個樂團,無師自通,自己摸索出貝斯的玩法,而且技巧華麗。那時候他常常往PUB跑,身任貝斯手兼主唱,迷得一群小女生和大姊姊為他瘋狂,甚至還有唱片公司找他出唱片。

  不過半年後他就膩了,把為了樂團染成銀色的頭發染黑,回去當他的乖學生,不再是教官眼中的頭號問題份子。

  但過沒多久,他生性那股不安定的因子又開始蠢動--

  他覺得足球挺好玩的,踢得好的話還會被全世界的女生喜歡,就像球王比利一樣,可以踢球又可以當萬人迷,還可以賺錢,一舉數得呢!

  以十七歲的高齡才開始接觸足球,說真的還有點晚,但時傑是天才,甫入社三個月,就已經是先發球員,在全國大賽裏表現出色,還成為當年的MVP球員,前途不可限量。而他比賽的錄像帶輾轉被送到國外,歐聯許多教練對他驚為天人,跨洋過海來到臺灣,紛紛提出優渥的獎學金和簽約金,要簽下他。

  但是時傑又、膩、了。

  因為得來得太容易,所以他不覺得可惜。

  還好他在進大學的時候不小心把科係填錯,成了某大學新聞係的學生。

  新聞的世界太大、太奧妙,讓他無法看透,這燃起了他的鬥志,發誓要成為一個優秀的傳播媒體人。

  當時正好適逢國內開放有線電視臺,百廢待興的時刻,時敬看準了電視臺的商機,創立了SETV。

  SETV,是他們父子一同創立的,當年為了開設電視臺,時芬記得,爸爸和哥哥常常在書房裏挑燈夜戰,爭執再爭執。

  今天SETV會有如此的規模,一半是時傑的功勞。

  時傑是出色的媒體人,採訪、主持樣樣精通,他對時事的敏感度無人可敵,還在就讀大學時,他就常常在SETV裏跑,畢業後更是以SETV為家……但在兩年前,他突然一聲不響的離開了SETV,離開了家。

  只留下一張字條,上面寫著:

  我到外頭走走,別找我。

  不是他以前常常挂在嘴邊的我膩了,而是他想到外頭去走走,這表示,他還會再回來,不會丟下一句膩了就撒手不玩。

  可這一走就是兩年,除了斷斷續續的Mail聯絡和電話聯絡之外,他們有兩年沒見到時傑了。

  「不知道哥哥變得怎么樣了?」時芬嘆息。「他到外頭散步也夠久了吧!」

  「小芬,妳放心。」時敬笑著拍拍女兒的手。「妳哥很快就會回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那小子喜歡挑戰,SETV有很多挑戰等著他,不過現在他還不想回來,我想,他是有事耽擱了。」

  「爸,你怎么知道?」她好奇的問。

  因為這和他們約好的時間不一樣。時敬沒告訴妻女的是,兒子的出走,是他允許的。

  長達八年的工作,每天每夜的心力交瘁,小傑累了、倦了,但他仍不想放棄,只是感到有股無形的障礙擋在他的面前,讓他前進也不是,後退也不是。

  於是,他要他出去走定,到外頭去看看。兩年,這兩年他不管小傑做什么,只要他記得報平安,兩年後一定要回來SETV坐陣。

  那天晚上,小傑悶不吭聲的離開他的辦公室後,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留下一張紙條,人就這樣消失了。

  「因為他是我兒子。」時敬笑道。「我希望這兩年,妳哥會有點長進。」

  「什么長進?」

  「女朋友啊!」他誇張的道。「他這些年來對女生都一副沒興趣的樣子,我還懷疑他是同性戀呢,而就算是同性戀也沒什么關係,可我也沒看他有什么親密愛人啊!」

  時芬聽了父親的話差點跌倒。

  他絕對是最開明的父親,給予子女最大的自由和支持。

  「爸,我保證哥喜歡的是女人。」時芬保證道。

  「哦,妳怎么知道?」他好奇極了。

  「我大學就讀科係的助教,正好是哥大學時所交的女朋友……」她吞吞吐吐的道。「之一。」末了還補上之一兩個字。

  時敬聞言一楞。「意思是說,小傑交過不少女朋友。」

  「我聽到的是這樣。」助教對她太好了,常常透露期中、期末考的答案給她,還會向她採問哥哥的訊息,這么明顯她怎么會不知道。

  「那小子深藏不露。」他哈哈大笑。

  「爸,哥年紀也不小了,你怎么沒幫他物色媳婦人選啊?」

  「感情的事情不能強求。」時敬語重心長的道。「你們年輕人的感情事,爸爸是不會插手的。」

  「爸,你好開明哦!」時芬動容的抱住父親。

  生長在這種家庭裏,很多人的婚姻不是自己能掌控的,必須聽從父母的安排,與門當戶對的世家婚配,但很幸運的,她的父親沒有這種想法。

  「那當然。」時敬疼愛的摟著寶貝女兒。

  小傑大得不需要人擔心,唯一煩惱的,就是他的個性。

  他太容易嫌膩了,如果哪一天他對婚姻好奇,結了婚,會不會幾個月後說他膩了,不玩了?

  想玩什么可以都由他,但對婚姻,他想都別想!

@@@@@

  知道她是一名記者,卻沒想到她會是SETV的新進記者。

  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薄薄的毯子,時傑在黑暗中思索著。

  每年SETV都會招募新進人員,不論是業務還是企劃,都有一定的錄取人數,但就屬記者的流動率最高。

  許多知名學府的新鮮人拚了命考進SETV,但大都挨不過前半年的實習期,熬過來的可能不到錄取人數的百分之十,且在接下來的一年內又會陸續離職。

  因為承受不了SETV的高要求,受不了記者的辛苦工作,哪怕只是一個娛樂新聞的記者,一接到消息,就算是半夜也要從溫暖的被窩裏爬起來,打扮好自己衝到現場去做採訪。

  而每天發生的大小新聞,每一個記者每天採訪的新聞,並不是全部都會在新聞裏播出,有特色的、可看性高的、具衝擊性的新聞,才有機會被播放。

  人脈,也是記者們必須去開發的工作,久而久之,勾心鬥角就開始了。很多人禁不起辦公室的內鬥,而離開了這個環境,再不然就是成了鬥爭之下的犧牲品,被陷害而離開SETV。

  新聞界是一個大染缸,語茉看起來就是一個很單純的女孩子,一副很好騙的模樣,她的心機不夠深沉,很快就會成為鬥爭下的犧牲品,不過她能熬過為期半年的實習期,算是實力不錯的新人。

  不知為何,時傑替她擔心了起來,他想幫她,至少,在競爭上面不會輸給其它記者。

  為什么他會想幫她呢?

  或許是因為她對他真的很好吧,明明不清楚他的來歷,只知道他叫時傑,是一名幫派份子,其它的她什么都不知道,而她就這么輕易的讓他進駐她的住處。

  該說她沒神經呢,還是應該說她好騙?

  百分之百跟他誤導她有很大的關係,接觸黑社會不過三個月時間,但兇狠的一面他學了有十成像。

  想起她嚇得臉色蒼白卻又故作堅強的小臉,時傑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真有趣,有趣到他想繼續留下來。

  今晚在她下班回來前,他接聽了一通男人打來的電話,那時候他心裏還真有點不舒坦,不過在對方吼著問他是誰,為什么待在他妹妹家裏的時候,他松了口氣。

  原來是哥哥啊!一時惡作劇心起,他以熱絡的語氣說:「是杜大哥啊,你好,我是時傑,語茉還沒有回來,有什么事要我幫你轉告的嗎?」他輕快的語氣像住在這裏很久了似的。然後,他聽到喀啦一聲,電話被狠狠的甩上了。

  他在告知杜語茉時,她花容失色的連忙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她那兇巴巴的大哥解釋。

  她還用了很白爛的理由蒙騙。

  「哥,他是我同事啦,我計算機壞了他來幫我修理,你誤會了……不要告訴爸,這沒什么大不了的……好啦,我知道了,我會小心,再見。」

  她說謊,而且一副心虛的樣子,可見她一點也不擅長說謊話,是個乖寶寶。

  她好不容易才讓她的哥哥相信她說的話,呵,看來他惹了一個大麻煩呢!

  電話挂之後,語茉沒好氣的對他說:「以後電話響了,千萬千萬不要去接,拜托,我只有這一個要求。」

  可是他有話說。

  「那妳要問我宵夜要吃什么的時候怎么辦?」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呢。

  語茉垂下肩膀,嘆了一口氣。「我明天下班會帶一臺錄音機回來,我找你的時候你再接電話。」

  也就是說,她明天又得破費去買一臺新的電話錄音機了。他待在這兒也不過一個星期的時間,就讓她不停的花錢,買這買那,他還真有點過意不去。

  他現在這樣,跟一個無賴有什么兩樣?

  可是當無賴有當無賴的好處,至少他發現杜語茉有趣的地方,他想看她能忍耐到什么時候,他就繼續無賴下去吧!

  可是他和爸約定的兩年期限就要到了,這一待下,勢必會拖個大半年,爸會擔心吧?

  找個機會再發個Mail給他,告知他現在正在做什么。

  而且梁老大應該已經死心了吧!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得去探探風聲,他並不想當幫派老大,雖然在外頭流浪了兩年,他還是想回去SETV。

  快了,就快了,他快回去了。

  每天看著杜語茉一早盥洗後,穿上合宜的套裝,開著她的小車到SETV上班,說真的,他有一點羨慕。

  他喜歡那種每天不知道會有什么新聞發生的感覺,喜歡那種源源不絕的挑戰。

  但是他離開了兩年,兩年對新聞界來說變化實在是太大了,如果他想在回到公司前搞清楚狀況,那么他就必須借助杜語茉的力量。

  所謂魚幫水、水幫魚,他會想法辦法讓她相信他的。

第三章

  晚餐時間,一邊吃著冒著白煙的火鍋,時傑不著痕跡的問:「妳在SETV採訪哪一類新聞?」

  「咦!你對我的工作感興趣啊。」語茉驚訝的停住夾料的動作。一時不察,她剛下的肉全被他撈走了。

  時傑故作輕松的聳聳肩。「好奇而已。」

  他這么說,語茉能理解。

  記者的工作是很辛苦、很神秘的,人們往往只看到新聞播出來的那十秒或三十秒報導,但事實上,他們為了這短短的報導,有時候還上山下海呢!記者累,配合的攝影大哥更是辛苦。

  新聞最終的目的,在於讓民眾知道事實的真相,不論是政治、科學,還是娛樂新聞,民眾都有知的權利。

  「我現在是娛樂新聞的記者。」語茉淡淡的道。

  時傑嘴裏的肉差點噴出來。「妳?!娛樂新聞。」

  「是啊,我只是小記者。」她覺得沒什么的聳聳肩。

  「妳沒有任何目標嗎?」雖然是娛樂新聞,但也不輕松,歌手們的簽唱會、握手會,記者們得在開始前到場,擠過瘋狂的歌迷、影迷,找到好位置拍攝角度。如果是新戲的記者發表會,得和主辦單位套好交情,有好位置才能讓他們有發問的機會。

  特別是國際巨星來臺宣傳新片,影迷最想看的就是巨星們的風採,和對時事的侃侃而談,這些都是收視率的靈藥,他們必須全力以赴。

  如果是八卦或不倫戀情被揭發,那么記者的問題得犀利卻不刺傷人。

  「目標?」她偏著頭想。「其實我最想當的是主播。」

  「晚間新聞主播?」她志向不小嘛。

  「以我的能力恐怕排不上邊吧!SETV人才濟濟,要當上晚間新聞主播比登天還難,晨間新聞還搞不好可以沾上邊。」

  最冷門的時段,廣告收益最少,所以不會安排大牌主播。

  「念書時,我一直以主播為目標努力,以為以我的條件可以輕易達成。」她幽幽的道。

  咬字清晰,抑揚頓挫適當,外貌姣好,她是有身為一名主播的基本條件,但還不夠,她沒有一點新聞的味道,她清純得像個大學生,也就是說,她的專業素養還不夠。而這些不是念書就能得到的,必須靠經驗的累積,很多知名主播都是從記者開始做起的。

  「妳不夠專業。」時傑冷靜的批評。

  「我知道我還很嫩,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語茉賭氣的猛扒碗裏的冬粉。

  「不過我相信妳可以做到。」他語出驚人的支持她。「我認為妳辦得到。」

  其實只要他說一句,今天SETV晚間新聞的主播就可以換成她上場,但這不能讓她有所成長。

  「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語茉對自己很沒信心。

  「這么沒自信?」

  「我的自信在進入SETV半年後就全部沒了。」她哭喪著臉。「我好怕我熬不過來。」

  「這么嚴重,這半年來妳都接觸什么樣的工作?」時傑好奇的問。

  有那么恐怖嗎?半年就把她的信心全磨掉了。

  「每個部門我都待過了,總統大選的時候我也跟著前輩們一起跑新聞,前輩們都說我表現不錯,給我的績分都很高,我是同期新進記者群中分數最高的。」她還挖到了不少內幕,表現可說可圈可點。「可是卻只有我被分配到娛樂新聞。」

  「只有妳?」事情好象有一點奇怪。

  「我根本不知道我哪裏做得不好,為什么會是調我跑娛樂新聞呢?連跑財經線的張大哥都不相信。」

  小張!她說的是那個小張嗎?想不到他還待SETV,他還真能撐。

  時傑露出淡淡的笑容,聽她提起工作上的事,進而聽到自己認識的人的消息,他覺得很溫馨。

  「我想,是公司覺得我還需要多磨練吧。」語茉開朗的這么想。

  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在競爭那么激烈的新聞界裏,為什么會放一個人才到娛樂線,而不是把她分配到社會或是政治線,好好的栽培?

  有問題,其中大有問題!時傑精眸一閃,不動聲色的笑道:「從最基層做起也好,不是嗎?娛樂新聞也不輕松。」

  「是啊,明天我要去採訪個超級樂團,希望我的問題能讓他們印象深刻。」最好能讓對方知道SETV,那么她就立了大功了。

  「妳要採訪的人是誰?」他不禁好奇的問。

  「知名樂團Black  Boys的新專輯發表會。」

  他眉一挑。「當紅團體。」

  而且紅了好幾年,每張專輯都大賣的男孩團體。

  「有想過要怎么發問?」

  「想不出什么好問題。」這也是她苦惱了一整天的問題。「大家的問題都挺老套的,除了問他們對臺灣的看法之外,團員們的私生活才是歌迷關心的重點。」這是個八卦挂帥的年代,唉!

  「換個感性點的話題也不錯。」他故作不經意的道。

  「感性?!」語茉突然靈光一閃。「他們的專輯名字叫『Because 。」那是一首曲調悠揚的曲子,合聲很美、旋律很棒,歌詞很簡單,容易讓人瑯瑯上口,這張專輯一定會大賣。

  歌詞的大意是說,因為心愛的人,覺得每一天都很幸福,一早醒來就看到自己心愛的人,對著自己綻放迷人的微笑,因為她在身邊,所以眼前的世界都變美了。

  很輕松的歌曲,她很喜歡,更決定有機會的話要拿CD給他們簽名!

  因為妳  我才會在這裏

  因為妳  世界變得不一樣

  因為妳  我了解愛的意義

  語茉想起了這首主打歌的作者是主唱尼可。

  「我想我知道要問什么了。」語茉茅塞頓開。「謝謝你,時傑,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她挺聰明的嘛!「有嗎?」想是這么想,但時傑說出來的話卻不一樣。

  「你點醒了我一個很重要的部份,我明天一定會好好表現。明天你要特別注意SETV的娛樂新聞哦。」

  「我會看那種新聞?」他一副「拜托,有沒有搞錯啊!」的表情。

  「反正你在家裏閒著也是閒著,拜托啦,我回來都很晚了,我明天回來後,你再告訴我我的表現怎樣,好不好?」她想進步,所以央求他幫她。

  從一個觀眾的立場來看,她想知道自己表現得好不好。

  「好啦好啦,誰教我吃妳的、喝妳的、住妳的。」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嘛。

  「那就先謝謝你了。」語茉興奮的拍拍他肩膀。

  相處超過一星期,語茉漸漸的不再怕他,多少也因為他沒再露出那種兇狠的表情有很大的關係,她開始會跟他要求這、要求那,像晚餐前,在廚房裏忙著洗洗切切的她,突然從廚房裏衝出來,交給他一袋垃圾,叫他拿去丟。

  她竟敢叫他去追垃圾車!她膽子越來越大,越來越不怕他了。

  「時傑,其實我覺得你挺怪的。」語茉突然說道。

  「我很正常好不好。」

  「不,你很怪而且像團謎。」說著,她眉頭蹙起。「你是黑社會的,對吧?」

  「沒錯。」他曾經是黑社會的一份子,但他逃掉了,已經脫離那個地方了。

  「可有時候你給我的感覺不像是一個流氓。」她狐疑的看著他。「時傑,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她的觀察力真敏銳,這樣也讓她發現他的氣質不凡。

  咳,現在不是志得意滿的時候,他得好好的圓這個謊。

  「妳不知道現在的幫派都定氣質路線嗎?」

  「氣質?!」語茉好笑的瞪他一眼。黑社會定什么氣質路線,真扯。「你少騙人了。」

  「那是因為妳太嫩了。」他冷哼。

  「是這樣嗎?」她不禁噗哧一聲笑出來。「我承認我資歷尚淺,但並不代表我笨。」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女孩,她果然前途不可限量。臨場的反應很快,是做記者的料!

  「我看不出來妳聰明在哪裏耶。」時傑欠揍的道。

  「你說什么?!」語茉氣炸了。「很好,我不給你吃了。」她把鍋子裏所有的肉啊、蝦啊的,全部撈進碗裏。

  「欸!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是女人不是君子。」她朝他吐舌做鬼臉,不理會他的咆哮。

  她有能力,但只是時運不濟,沒關係,他會在一旁協助。

  他知道回去該送給爸爸什么樣的禮物,當作遲回SETV的賠罪禮了--

  一個女主播。

@@@@@

  當紅樂團的發表會,果然擠滿了瘋狂的歌迷。

  亞洲唯一的一場發表會,吸引了全亞洲的媒體到場採訪,語茉到現場,立刻被那驚人的氣勢給震住。

  「好、好多人!」她被擋在門口,進不了會場。

  一旁的攝影大哥像是對這種陣仗習慣了似的,好整以暇的扛著沉重的攝影機,一手推著她。

  「快擠進去,不然會沒有好位置拍攝。」

  在會場的大門口兩旁,警衛們阻止激動的歌迷衝進會場,只有身上挂著工作證的記者媒體們才能進入。好不容易,語茉才擠開重重人群,來到會場裏。

  「第一次見到這種大場面?」攝影師好笑的問。

  「是啊。」她沒想到一個男孩團體會吸引那么多歌迷到場。

  「那是公眾人物的魅力,這個男孩團體就像當年的披頭四,他們創造了很多奇跡,歌迷遍布全世界。」攝影師找到了好位置,開始架設攝影機。

  「連日本、韓國、香港的媒體都來採訪了!」語茉不禁咋舌。「天吶!大家看起來都很厲害的樣子。」

  「別覺得壓力大,像平常一樣就行了,話題不要太嚴肅,Black  Boys是出了名的隨和,只可惜很少接受專訪。」

  「我很少接觸流行音樂,沒想到他們竟然會這么受歡迎。」剛才擠進來時,她還看到不少日本和韓國來的歌迷,一個比一個還要瘋狂。

  「天王級的樂團就是這樣,語茉,妳該去找個位子坐下來了。」

  「哦,對!」她這才想起,她還沒有到記者席找個好位子坐下來。「劉大哥,我先過去了。」

  「妳加油吧。」攝影師朝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語茉找了個位子坐下來,幸好她的位子沒有阻擋攝影的角度。就在她坐下沒多久,音樂臺知名VJ出場,介紹今天發表會的目的,並播了一小段新曲MW--四個帥氣的美國男孩在MTV裏打水仗,玩得不亦樂乎,愉快的氣氛讓在場的記者對MTV讚不絕口。

  「Well,我想大家都等很久了,現在歡迎我們今天的佳賓,Black  Boys--」

  在誇張的介紹下,剛剛才在MTV中看到的五個帥哥們出現在會場,立刻引來場內歌迷們的尖叫。

  據語茉了解,臺灣有一百位歌迷抽中參與發表會的資格,其中九十名是女性,她們尖叫的聲音幾乎蓋過整個會場。

  主持人以流利的英語與成員們打招呼,並請他們向臺灣的歌迷們Say  Hello。

  團員們一一接過麥克風,向在場的媒體和電視機前的歌迷們問好,並一一秀了幾句中文和臺語,不標準的發音逗笑了在場所有人。

  最後麥克風交到年紀最小,卻是最受歡迎的團員--尼可手上。

  「嗨,大家好,我是尼可,很高興和大家見面,臺灣女孩都很漂亮哦。」尼可的幽默讓現場一片笑聲。

  接下來是一連串的發問,由各家媒體提出一個問題,問題不外乎是對臺灣的看法、對未來的期許之類的,都是一些很平常的問題。當然也有一些牽扯到成員們的私生活,但在容許的範圍內,團員們有問必答。

  發問權輪到語茉時,她躊躇了半響,才站起身,拿著麥克風,以穩健的語調,說著流利、標準的英語。

  「嗨,我是Alice,歡迎來到臺灣,這一張專輯的主打歌是『Because 這一首歌的曲調讓人聽了覺得很幸福,我在這裏先向這首歌的作曲者致敬。我的問題是,在這一生中,你最感動的時刻,是在什么時候?」

  說、說完了,她的文法沒有錯吧!語茉緊張得掌心冒汗,暗暗在褲管擦了擦掌心的汗。

  她的問題讓團員們露出驚訝的表情,但馬上露出會心一笑。

  「很棒的問題。」尼可露出誠摯的笑容。

  接著,團員們一一說出自己在這一生中,覺得最幸福的一刻。氣氛在這時顯得很溫馨,而攝影師們也不停的捕捉幾名團員的特寫。

  語茉的這一個問題,團員們足足回答了有十分鐘之久,記者們振筆直書,錄音筆也沒閒著,錄下所有的回答。

  威爾說兩年前女友答應他的求婚時,他覺得幸福得飛上天了!他還巨細靡遺的說明他求婚的方式,在燈光美、氣氛佳的私人海灘,以煙火排出了女友的名字,再以一枚戴了十幾年的戒指,求婚成功。

  太浪漫了!立刻引起一陣掌聲。

  「小時候我曾經打破教會的彩繪玻璃窗。」霍華一說完,抽氣聲四起。

  「各位歌迷寶貝們,千萬不要學霍華,他是壞小子。」安卓在一旁說風涼話。

  「閉嘴!安卓,OK。」霍華先是兇狠的喝斥,再回過頭笑臉迎人的面對眾家媒體。「當時,我心想:死定了!媽會殺了我,神父不會原諒我的,這一輩子都不能在從小就去的教堂舉行婚禮了。

  「想不到仁慈的神父赦免我的罪,只是,我必須每個星期到教會去幫忙打掃,直到現在,我還是有每個星期上教會的習慣,當然,打掃的工作已經不是我做的了,因為我在十五歲那年捉到一個跟我一樣頑皮的小女孩,她也打破了教會的彩繪玻璃,而且恰巧是我打破的那一扇。當時我非常的感動,因為有人來頂替我了!」

  透過主持人的翻譯,大家聽懂了霍華所說的,紛紛爆出大笑。

  「很巧的,那個女孩子就是霍華喜歡女孩的妹妹。」

  「所以他獻殷勤!」

  安卓和威爾一搭一唱,互相揭他瘡疤。

  「不過就我所知。」最後下批注的人是尼克。「霍華並沒有得到那位小姐的青睞,很遺憾的,他失戀了。」

  記者會在很輕松的氣氛下進行著,最後,回答的接力棒交到尼可手中。

  他的回答才是大家最想知道的,畢竟他最受歡迎,其它三名團員都在前兩年陸續結婚,也有人當了爸爸,只有尼可的感情生活,低調得讓人好奇。

  「輪到我了?」他不確定的問。

  「Yes!」歌迷齊喊,興奮的要聽他的真情告白。

  他挑挑眉,朝眾人擠眉弄眼。「大家想知道?」

  「Yes!」又是一陣整齊劃一的尖叫。

  「不行,我不能說。」尼可神秘的笑。

  「你少來了,尼可。」

  團員們噓他。

  「膽小鬼,尼可!」

  「不要吵!」

  四個大男人就在舞臺上打打鬧鬧起來,連低級的搔癢攻勢都出籠了!

  「OK,我說,我說!」尼可被鬧到受不了,只好投降。「不過這個故事很長,我想等我說完恐怕都天亮了。」

  「沒關係,我們有很多時間。」主持人鼓勵道。

  「不,我想請個人幫忙,剛才那位發問的小姐,叫……Alice,對吧?」

  被點到名的語茉傻傻的站起身起來,「是,我是Alice。」

  尼可深藍如海的眸子看著她,露出溫暖的笑意。

  「會提出這個引起我們共鳴問題的人,我相信我們有相同的感受頻率,如果妳方便,能否在記者會結束後幫我做個整理,我想告訴大家一個故事。」

  專訪!

  這兩個字倏地閃進語茉腦海裏,而且是獨家專訪,天吶!這真是太幸運了。

  「我非常樂意,尼可。」獨家專訪。太好了,她立了大功。

  她激動得差點尖叫出聲,緩緩回頭看著後方和自己搭檔的攝影師劉大哥。

  只見他朝她伸出大拇指,無言的誇獎她做得好。

  眼淚快要掉下來了。語茉眨掉眼眶中的淚意,連忙起身,到一旁和Black  Boys的經紀人討論專訪事宜,而發表會,持續進行中……

@@@@@

  娛樂新聞播出的發表會專題報導,時傑專注的看著,直到攝影機的鏡頭打在語茉身上,給她了一個上半身的特寫。

  音質優美、身形姣好,而且態度從容,以一個新手記者來看,她的表現相當出色。

  而且她所提出的問題,讓發表會急轉而下,大家的焦點都在這個問題上,而提出這個問題的,竟然是一個年輕記者。

  最後,尼可口頭承諾的專訪讓現場掀起高潮,這是一個大獨家,從來沒在亞洲接受專訪的尼可?肯特,竟然主動要求專訪,還指名了SETV的杜語茉。

  這下子,她幫公司立了一個大功。

  「看來,上級不對她另眼看待也不行了。」時傑好笑的想。「也不過稍微提點提點她,竟然這么會舉一反三,真是可敬的對手。」

  那卷專訪的錄像帶,一定會被其它國家媒體競相收購,算一算,這一次的專訪能讓SETV賺進不少廣告收益。而且Black  Boys的魅力不容小覷,看來是一筆可觀的收入。

  呵,杜語茉,還真不能小看妳!

  「說到Black  Boys,小芬好象挺喜歡的。」時傑想起了唯一的妹妹。「她今年也畢業了,應該到公司開始實習,不知道她會不會去找語茉?」幫她要簽名,哈!

  時芬就像個小女生,都二十二歲了還會迷戀偶像。

  「語茉啊語茉,妳才往前走了一小步而已,妳未來的路,還很長呢,不過妳放心……」時傑喃喃自語著。「我會幫妳。」他立誓般的說。

  他不能做得太明顯,只會適時的拉她一把,用幾句話來點醒她,如果她資質不夠,那么就算他明著幫也是惘然。

  他希望她能獨當一面,在成為優秀主播之前,先當一個優秀的記者吧!

  剛才他看到,當尼可請她幫忙時,她很驚訝、很不敢相信,但那只是一瞬間,她很快的找回冷靜,以從容不迫的態度接受要求。

  冷靜、反應快、切入事情的角度與眾不同又切進核心,哎呀呀,如果她去跑社會新聞一定很有看頭。

  如果他現在在SETV,一定會把她帶在自己身邊培養,讓她學習得更快,也不會成為辦公室鬥爭下的犧牲者。對人際她還很生嫩,不會是那些打滾多年的老鳥和有背景的新人的對手。

  他要好好照顧她!

  「呃,照顧她?!」他被自己的念頭嚇到了。「我怎么會想、想去照顧她呢?」

  他這個人最怕麻煩了,念大學時也從來沒照係上的規定去照顧直屬學弟。連小芬出生時他也沒有照顧過她,他會跟她玩、寵愛她、疼愛她,卻不曾喂過她喝一次牛奶,因為他覺得很麻煩。

  想不到,他竟然會興起照顧杜語茉的念頭!

  「我是怎么了?」時傑好笑的自問。「對一個女孩子好到這種地步,代表了什么?」

  他不禁暗想,一個男人會無緣無故對一個女孩子好嗎?

  「不會。」這是答案。

  而他又為什么會對杜語茉那個小女生牽腸挂肚呢?難道是……他對她有好感?

  他苦笑搖頭。「好感,恐怕就是這么一回事。」

第四章

  這一切不像是真的!

  她怎么會那么能言善道,英文還那么流利?她之前一點準備都沒有,就這樣硬著頭皮上了!想不到她的表現竟然這么棒,一定是因為太緊張的關係,腎上腺素激增,才會有這么出人意表的表現。

  「做得好,語茉。」緊急從SETV攝影組調派來三位攝影師和兩名燈光師,在記者會結束後就著簡單的場地開始了尼可的專訪。當然事前已經清場,並且檢查過室內有無任何錄音設備,以免專訪的內容外流。

  原本只是尼可一個人的心情故事,到了後來其它團員也紛紛加入,語茉營造出感性的氣氛,一一打破他們的心防,道出了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當然最大的頭條,在於尼可一開始專訪時說的那一句。

  「恭喜我吧,我要當爸爸了!」年輕的臉龐上有著喜悅和驕傲,尼可毫不保留的說出他即將要當爸爸的事實。

  語茉嚇了一跳,但很快的恢復冷靜,對他說恭喜。

  尼可結婚了嗎?怎么都沒有聽說呢?如果他結婚,婚禮的場面應該會比照好萊塢那些大明星們的豪華排場,可是卻一點風聲都沒有。

  尼可有個女友,兩年前還因為恐嚇信事件鬧得沸沸揚揚的,她是一個十分冷傃的臺灣女孩,也是他的私人助理。可是語茉一直覺得,那個女孩的氣質不像一個小助理而已,是她吧!懷有尼可孩子的女人。

  「你覺得自己很幸運。」

  「是的。」尼可微笑。「我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運的男人。」

  以這句話為開場,語茉進入了四個大人的內心世界,聽他們談音樂、感情,還有一路走來的歷程。

  越深入了解,語茉漸漸明白為什么他們會這么受歡迎的原因,而且媒體都喜愛他們。

  隨和,沒有大牌的驕氣,連休息的時候工作人員從外面買魷魚羹回來當點心,也見他們吃得津津有味,一點也不嫌棄。

  而他們也忘了時間,就這么聊著,像和朋友聊天一樣,等到專訪結束,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了。

  他們竟然聊了快十個小時!

  和Black  Boys的團員告別後,語茉沒能馬上回到家裏,她還得先回公司一趟,把今天的專訪內容交出去。讓她意外的,時芬--和她同時進入SETV,擔任業務助理的董事長千金,竟然在公司等她,在這快淩晨兩點的時候。

  「妳終於回來了!語茉,我等妳好久噢。」時芬嬌聲埋怨。

  「妳為什么還沒回家啊?很晚了耶。」語茉皺著眉頭道。

  「我在等妳啊,簽名簽名,有沒有幫我要到?」她興奮的追問。

  語茉懂了。「時大小姐,妳就為了一個小小的簽名,半夜還留在公司裏等,妳不怕回去的時候發生危險嗎?已經很晚了耶。」

  「可是我今天沒有拿到簽名,我會睡不著嘛。」她任性的道。

  因為年紀相當,又是同時進入公司的關係,語茉和時芬有點小交情,但也只是會一起吃頓飯的同事情誼,和她的身分一點關係也沒有。

  語茉滿喜歡這個性隨和的女孩,沒有一點千金小姐會有的架子,像個小女孩一樣很喜歡撒嬌。

  她有時候真不敢相信,這么一個愛撒嬌的女孩子,怎么能在業務部那種地方工作呢?

  電視臺最大的收益來自於廣告,而業務部就是專門處理廣告的,時芬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要跟那些廣告商周旋、談價碼?

  雖然這是事實,但語茉還是不敢相信,時芬會是一個業務高手。

  「怕了妳,拿去吧!」她從皮包裏拿出一張用立可拍相機拍出來的照片,上頭有Black  Boys四個成員,還附上簽名。

  「哇!語茉,我好愛妳哦。」時芬興奮的抱住她,獻上香吻一記。「改天一定要請妳吃飯,妳是我的恩人。」

  「一張簽名照就可以讓妳把自己賣掉啦?」

  「不一樣,那是Black  Boys的簽名耶!尼可好帥!」標準的偶像情結。

  「哦,說到尼可,今天專訪有很多大內幕呢!」語茉嘆口氣。

  「真的嗎、真的嗎?我要聽。」時芬巴著她不放,晶亮的眼睛完全不顯疲累。

  「剪接的時候妳去看就知道了嘛。我好累,我要回去休息了。」收拾完自己的東西,她準備打卡下班。

  「語茉妳好小器哦,透露一點給我知道嘛。」時芬纏著她不放。

  「我很累了,而且還沒有吃晚餐,只有八點的時候喝了一碗魷魚羹。我現在只想洗個澡,吃點熱的東西,然後倒在床上大睡。有問題,我明天再告訴妳。」語茉的眼睛都快閉上了,一副體力不支的模樣。

  「哦……那好吧!」看她累成那樣,時芬也不忍心再纏著她問東問西。雖然她真的很想知道今天專訪的內容。「語茉,妳明天可以中午再進公司,這是總經理特別給妳的假期。」

  「真的嗎?太好了,小芬,要不要我送妳回去?」語茉感動死了。太好了,明天可以睡個飽。

  「我家司機在外面等我。」

  「那就先這樣嘍,拜。」語茉匆匆忙忙的離開公司。

  開著心愛的車車,她在路上買了鹵味和一些吃的,接著,撥電話回家,話筒傳來她自己的聲音,那是她為了安全起見,特地買的電話錄音機。

  「時傑,是我,你睡了嗎?」

  電話很快的被接起。

  「沒有。」火氣很大的語調。

  語茉不禁失笑。「你餓了對不對?」

  相處了一段時間,她已經大概摸清楚他的脾氣。

  看起來兇,很像要打人的樣子,一副流氓樣,但是卻很紳士,從來沒有對她不軌過。

  脾氣不好,還禁不起餓,一餓心情就會不好,而且會睡不著覺,非要吃得飽飽的,才肯閉上眼睡覺。

  「對。」媽的,他餓死了。

  廚房裏有泡面和一些材料,是她之前特地去採買的,但是他不會弄,且連一片吐司都會烤焦,是個標準的料理白癡。他下午餓過頭,啃了一片自己烤的烤焦吐司,那口感之差勁,讓他邊吃邊咒罵。

  「我工作晚了,抱歉,我買了鹵味,你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臭豆腐!」他現在突然很想吃。「加辣,泡菜多點,還要一份大腸面線。」

  「好,我馬上就回去了。」語茉的心情和他相反,他餓得想咬人,她卻是高興得一直笑。

  天吶!她完成了一個專訪耶,以一個菜鳥記者來說,這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大好機會,她好幸運。

  一切都是因為時傑的關係,要不是他說了那些話,她也不會想那么多,她一定要好好答謝他。

  當語茉拎著兩手食物回到家裏,還來不及拿鑰匙,門就被打開了。

  「妳真慢。」時傑兩道粗粗的眉毛擰起,粗魯的搶過她手上拎著的晚餐外加宵夜。

  「我很累耶!」他有話抱怨她也有。「十二點才結束了專訪,又回公司去交帶子,被董事長千金纏了二十分鐘才脫困。」

  董事長千金!她說的是小芬。

  吃著臭豆腐的時傑動作稍微一頓,故作隨意的問:「她纏著妳幹么?」

  「她要我幫她拿Black  Boys的簽名照,說好了明天到公司再拿給她,結果她等不及,快兩點了還待在公司等我。」語茉皺了皺眉。「真是太瘋狂了,這么晚了,她如果回家的路上出了事要怎么辦?」

  那小丫頭就是這點讓人傷腦筋,唉!怎么都二十幾歲了,還那么長不大呢?

  下回看到小芬得好好訓訓她。時傑在心裏暗想著。

  「時傑,我要跟你說謝謝。」語茉坐在地毯上,秀氣的吃著鹵味。「謝謝你昨天晚上跟我聊那么多,我今天才能得到這個專訪的機會。」

  「我並沒有幫什么忙。」

  「別推辭了,明天晚上我早點回來,我們去外面吃飯好不好?你很久沒有出門了對吧!」語茉提議。

  「出門?!」出門等於曝光,他不會正巧被梁老大找上吧!

  「是啊,出去吃個飯,否則每天煮,我很累耶,好不好?我們去吃燒烤。」她立了大功,公司會給她一筆獎金,她拿一部份出來犒賞自己,這一點也不為過。

  或許是該出門探探風聲的時候了。「好啊,明天等妳回來,我們再出門。」說完,他又埋頭吃他的臭豆腐和面線,還偷吃她的鹵味。

  「有時候我很懷疑耶!」語茉遲疑半晌,才敢開口。「我覺得你不太像一個黑社會大哥。」

  他本來就不是,怎么會像呢!

  好吧,他承認,他差一點就是了。

  「你只有肚子餓的時候才會罵臟話,平常也頂多是無賴點而已。」

  「無賴?!妳這是在誇獎我,還是在挖苦我?」竟然說他無賴。時傑感到又好氣又好笑。

  「當然啊,你好手好腳,卻窩在一個陌生女子家裏將近一個月不出門,你知道嗎?你這樣很像小白臉耶。」要是一個月以前,語茉才不敢這么對他說,但現在她了解他不會對她怎樣,才敢放膽子念他。

  「小白臉!意思是指……我是被妳包養的?」他沒生氣,只是覺得好笑。

  「吃我喝我住我的,難道不是被我包養。」最奇怪的是,她竟然沒趕他出去。

  「好吧,我懂了。」他沉痛的點點頭。「當小白臉要有當小白臉的自覺,從今天起,妳想蹂躪我,請便,我在哪裏都可以上。」

  「你在說什么?!」語茉小臉爆紅。「誰、誰要蹂躪你啊!神經病。」

  「我以為妳有這意思呢!」時傑嘿嘿笑逗她。

  「我、我幹么要對你有意思?我只是覺得,你為什么不回去?為什么要待在這裏?你明明隨時可以離開的。」

  她雖然說他吃她的、用她的、住她的,但事實上,她能給的也只有這些,只有溫飽,如果他想要奢侈的生活,她恐怕給不起。

  她能給的只有這樣,如果他真的要當小白臉,當一個被女人包養的男人,那么他大可以找比她更有錢的女人。

  她只是一名小記者,薪水微薄啊!

  而且有時候,她會覺得他在幫她,在她對工作茫然時,他會適時的拉她一把。

  時傑,他到底是誰?

  他絕對不是黑社會老大,不可能!如果他真的是,早就被一幹小弟們找出藏身的地點,哪可能這么悠閒的坐在她的沙發上吃臭豆腐,還一邊吃她的豆腐。

  沒錯,這家夥老愛在口頭上吃她豆腐。

  「妳覺得我很煩?」時傑認真的問。

  如果他造成她的困擾,那么他勢必得離開了,他並不想讓她討厭。

  其實她說的沒錯,他有點無賴……好吧!他承認,他很無賴。當初她開車其實並沒有撞傷他,當時她開很慢,只是輕碰到他一下而已。只是她衝出車子的樣子實在太認真了,他一時惡作劇心起,才演了那一出戲。

  想不到他演技精湛,把她騙過去了,她還真的以為他被撞得頭破血流,哈!

  當時他全身都是血,沒錯,不是他的血,也不是別人的血,而是雞血。

  他從幫派的斬雞頭結拜儀式中逃出來,不小心打翻了盛裝雞血的盆子,所以才會弄得整身都是血,不過他誤導她,那是他砍人砍出來的血,當場把她嚇得六神無主。

  「不,我怎么會覺得你煩呢?」獨居久了,加上工作辛苦,回到家裏有個人等門,那種感覺真的很溫暖,她也喜歡這種感覺,只是這樣下去,太說不過去了。

  他們孤男寡女住在一個屋檐下,卻什么都沒有發生,什么也不是,不是親人,更不是情人,頂多只能算是朋友。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不回到你自己的家,但我想,你有你的苦衷,既然是這樣,如果你不嫌棄我這裏什么都沒有,那你就繼續住下來吧!」語茉大方的道。

  「不會造成妳的困擾?」

  「我覺得你在這裏,反倒是幫了我很大的忙,我對工作其實還不是很熟悉,可是奇怪的,只要跟你談過,我的工作就會變得很順利。」

  那當然,經過高人指點之後,自然會增進一甲子功力。

  時傑微笑。「謝謝妳。」她還挺聰明的嘛,知道他在幫她。

  「只不過還是要委屈你睡沙發。」語茉同情的看著他。

  高頭大馬的他睡在沙發上一定很不舒服,但是沒辦法,總不能叫他和她一起睡她的床吧!那太超過了,他們又不是那種關係。

  「妳確定我住在這裏不會給妳添麻煩?」他要再確定一次。

  「不會。」

  「妳男朋友知道不好吧!」他假仙的問。

  「你都住了快一個月才問我有沒有男朋友,會不會問得太晚了一點?」她忍不住翻白眼。

  「哈哈,也對。」這一個月以來,他也沒看過有男人來找她。

  「只要我爸和我哥打電話來的時候,你不要接,那就是幫我大忙了。」

  「怎么,妳很怕他們?」

  「當然,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在臺北藏了一個男人,他們會上來把我捉回去,不準我再當記者。」想起家裏的兩個男人,語茉只能搖頭嘆息。

  「這么嚴?!」也就是她不準亂交男朋友嘍!可惜,他想追她耶。

  什么?追她?!

  這個想法衝上時傑腦門,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天,原來他是這樣想的啊,太驚人了,原來他想追她!

  難怪他會對她特別,原來是他喜歡她。

  原先只是覺得逗她很好玩,可是沒想到,他最後會喜歡上她。

  「因為家裏只有我一個女孩子。」語茉幽幽的道。「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我是我哥帶大的。」長她七歲的哥哥就像個小爸爸一樣照顧她,所以她常常覺得有兩個爸爸。

  不準她太晚回家,不準她隨便跟男同學出去,不準讓別的男人送回家……

  總之,她的爸爸和哥哥,對她的愛護和疼愛到了病態的地步。

  要是他們知道,一向乖乖聽話的她,在臺北的住處和一個男人同居--雖不是男、女朋友的同居,但也相去不遠。

  他們一定會衝上來臺北,把她捉回去的!

  「我念大學的時候和哥哥起了爭執,哥哥不希望我離家太遠,要我念南部的大學,但是我想念新聞,所以不顧他的反對,填了臺北的學校,他好生氣,說不準我來念。」

  「但妳還是念了。」而且是高分畢業。

  時傑在這幾天摸透了這間十坪大的小套房,找到她大學的畢業證書和成績單,還有許多傑出的社團表彰。

  她只是膽子小了點,其實她挺有才華的嘛!一點點雞血就把她嚇得花容失色,如果她膽子大一點,恐怕很快就衝上一線記者的行列了。

  「因為我為了要到臺北來念大學,絕食抗議一個星期。」語茉大爆內幕。「把我哥和我爸都嚇壞了。」

  「妳!這么激烈的手段?」才覺得她膽子小而已,時傑馬上被她的話給嚇得差點掉下巴。

  絕食抗議?!

  「我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做,不然我會受不了的。因為我真的很想很想當記者,我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當一個女主播,我怎么可以這樣就退縮了?當然要為自己的夢想據理力爭。」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我知道我哥只是心疼,他舍不得我一個人到那么遠的外地念書,他怕我吃不好、穿不暖,無法照顧自己,我知道他只是疼我、擔心我,但是,這樣我永遠長不大,我都那么大了,也該學著獨立。」

  「所以妳一個人在臺北待了快五年?」

  「對啊,一個人是很辛苦的,但是我過得很充實,我做自己喜歡的工作,念喜歡的書,學自己喜歡的東西,只是有時候會想到我哥拿手的宮保雞丁……」想到這裏,她長長一嘆。

  她雖能自己獨立了,但還是會想家。

  「哦哦,原來妳哥也是廚藝高手。」時傑腦子裏想的只有吃而已。

  「原來我沒告訴你,我們家在南投開餐廳,我爸爸和哥哥都煮了一手好菜。」

  「妳的廚藝好,就是因為家學淵源的關係。」他懂了,難怪她煮的東西那么好吃,不輸給外面的餐廳,原來是從小耳濡目染啊。

  「才不呢,我的手藝不能跟我爸比,更不能跟我哥比,我哥又帥又會煮菜,可惜他把時間都放在食譜上,不然早就結婚了。」語茉表情生動的描述她的家人,而且一副引以為傲的模樣,讓時傑專注的看著,唇邊也挂著笑。

  聽她說話是一件很輕松的事,她總能眉飛色舞的說著工作上或和朋友之間相處的趣事,他喜歡聽她說、看著她講,也許就是因為他常常看她說話的樣子,久而久之,被她說話的樣子吸引住了也說不定。

  這一晚,他們聊到天快亮了才各自睡下,語茉累得連洗澡的力氣也沒有,就這樣和著在外奔波了一天的套裝,倒在床上大睡,決定中午醒來再梳洗。

  反而是時傑,他瞪大著眼睛,無眠。

  原本帶笑的表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他英俊的臉龐沭浴在晨曦間,宛如一尊完美的雕像。

  可惜語茉沒看到這一面的他,不然她會立刻被時傑的男色引誘,瘋狂愛上他。

第五章

  中午一到公司,語茉就接到了消息。

  公司決定把六小時的專訪,分成單元來播放,一次播放兩小時,分三個星期播出。

  以特別節目的方式來做這個專訪,時間安排在星期六晚上的八點到晚上十點,從下星期六開始,連續三周都會播出專訪。

  「黃金時段耶!」語茉不敢相信的驚呼。

  「廣告滿檔,公司這次賺了不少錢。」和她搭檔的攝影師拍拍她的肩膀。「我該恭喜妳的,但是……唉!樹大招風,妳一個新人做了這么漂亮的專訪,對妳來說不是好事。」容易招護啊!何況她又這么年輕,語言能力也很好。想不到年紀輕輕的她竟然精通英日語。

  「我知道前輩們可能會說些什么吧!」語茉嘆道。

  原本那個發表會不是她的工作,而是該去的前輩臨時挂病號,在醫院躺了兩天還沒能出院,而那時也沒有能替補上的記者,只好讓她這個菜鳥出馬。

  想不到一出馬就拿到大獨家,她太幸運了,幸運得讓人眼紅。就算是娛樂新聞的記者,要獨家採訪到天王級的巨星,也得要夠資深、夠人脈。

  一個才做半年多的小記者,說經驗沒經驗、說人脈也沒人脈,竟然不費吹灰之力的採訪到超級樂團!她的幸運真讓人眼紅。

  「妳好自為之,劉大哥不能幫妳什么,不過我覺得妳是個人才,妳要小心,別被鬥倒了。」劉大哥鼓勵她。

  「謝謝你,劉大哥。」語茉感激的道謝。

  是她太嫩了吧!面對職場上的勾心鬥角,她還學不來怎么應對,還以為只要把事情做好,就什么事都沒了。

  但那是學生時代的想法,那一套,不適於用在職場,更不適合用在復雜的新聞界。

  唉!她要學的可多了。

  下午,她進了剪接室,和剪接師討論專訪的剪接方式,一直到下午五點多……

  「語茉,昨天我是下是有拿一份資料給妳?」劉大哥找到她問起。「妳有帶來嗎?」

  「你是說去專訪前放在我這裏的白色信封?」語茉皺起眉,仔細想著。

  「對,就是那個!那是我今天要交的報告。」

  「咦?攝影組也要交報告啊!」她故作驚訝的道。

  「當然要啊!妳這鬼丫頭,說那什么話,太看不起人了。」劉大哥賞了她一記爆栗。

  「哎喲,開開玩笑嘛,輕點輕點……劉大哥,我要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

  「不!我下接受。」他表情誇張的響應。

  「哈哈,我放在家裏忘了帶出來,中午出門的時候忘了。」

  「那怎辦?我今天一定要交上去,交不出來我就死定了!」劉大哥一臉愁容。

  「很重要啊!那我請朋友幫我跑一趟。」語茉想到成天窩在家裏的時傑。

  那家夥應該出來走一走了,反正她也快下班了,他把東西送來,正好趕上她的下班時間,他們可以一起去吃晚餐。

  「我打個電話。」語茉閃出剪接室,到外頭打了通電話回到家裏。「我是語茉,時傑,你在家裏嗎?」

  「我在。」時傑接起電話,口氣懶懶的。「什么事?妳不會是想告訴我,妳今天晚上有工作,我的燒烤大餐取消了吧!」

  「你別鬧了,時傑,你看桌上是不是有一個白色信封。」她笑著道。

  「有。」他拿起信封左翻右翻,在信封的右下方看到了劉大勇三個字。

  大勇?他還在攝影組啊,想不到他跟語茉是一組的,哈!有大勇和她在一起,他可以安心,大勇對新人還挺照顧的。

  「真的嗎?太好了!我跟你說哦,沙發旁的五鬥櫃裏有錢,你坐出租車來。」

  聞言,時傑驚跳起身。「我坐出租車去哪?」

  「幫我把東西送來電視臺啊,到時正好趕上我下班時間,可以順道去吃晚餐。我知道有一家不錯的燒烤店,在東區,離我公司很近,走路就會到了。」

  「等等,小姐,妳叫我送這個東西到SETV去?」他再確認一次。

  「是啊,快送來吧,到了一樓櫃臺說你找我,我就會下樓了。」

  問題不在這裏,而是他到了一樓櫃臺,總機們會通知的不是她,而是他老爸!

  他怎么可以讓老爸捉到呢?他的散心還沒完呢!

  「不好吧,妳還是出來拿比較保險。」時傑開始推托。「不然妳明天再帶去公司就好了。」

  「如果能拖我還會麻煩你嗎?時傑,拜托,那東西真的很急,我不能讓劉大哥被主管罵。」語柔動之以情。

  可惡,她竟然用這么嬌柔的聲音要求,他怎么能拒絕。

  「好啦好啦,我馬上到。」

  「太好了,謝謝你。」她樂得哈哈大笑,對著已經挂斷的手機放話,「我就不信你還不出門,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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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杜語茉,我到了。」時傑拿著語茉交代的文件,站在SETV大樓附近的7-11旁公共電話亭,用公共電話打給她。

  「你幹么打電話來?」語茉一臉古怪。「跟一樓櫃臺說一聲我就下去啦。」

  「少 唆,快下來拿東西。」

  「你在哪裏啊?」她覺得他的問題還真多,好笑的問。

  「妳下來就會看到我了。」

  「好,你等等。」電話收了線,她對身旁的工作人員說:「我去拿一下東西,馬上回來。」

  來到一樓大廳,語茉沒有看到時傑的人影,她一臉疑惑,只好走出大廳,來到廣場。

  結果,她在樹下看到穿著T恤、戴著帽子、墨鏡,神秘到不行的時傑,馬上笑出聲來。

  「你幹么啊,為什么要打扮成這樣?」

  「因為我很有可能會被追殺。」那追殺他的人,就是他老爸!

  他絕不能在自家公司被逮到,那太糗了,而且他還沒跟語茉說明他的來歷,要是這時候被拆穿了,依她的個性,一定會覺得是他騙了她。

  唉!他也是真的騙了她。

  「你太誇張了!我工作還得等一下子才會結束。」

  「沒關係,我在這裏等妳。」時傑巴不得她趕快離開。

  「你在這裏等?!我怎么可能讓你在這裏等呢?走吧,跟我來。」她伸出手,很自然的牽住他的。

  時傑楞住了。她的手……小小的、軟軟的,很好摸!

  他一時不察,便被她拉進了SETV大樓。

  該死,他竟然被這么一個小小的牽手動作給搞得失去冷靜,他真是白活了。

  「SETV可沒那么容易就進去,要有工作證才行,我幫你拿一個臨時出入證。」

  他當然知道SETV沒那么容易進去,特別是新聞部,要進去還得層層把關,臨時出入證還得要有身分證抵押才行,可是他、他不能拿出來,拿出來就破功了。

  「杜小姐,一般人進去要拿身分證換出入證。」中年警衛很婉轉的拒絕。「沒有身分證就不能進去,這是規定。」

  「不能通融嗎?拜托嘛,我工作快結束了,不能讓我朋友一個人在樓下等,那太不通情理了。」語茉柔聲拜托著。

  「規矩就是規矩,不能破壞規定。」警衛伯伯很堅持。

  「拜托啦,他就站在我後面,我保證,我很快就結束工作下來,拜托拜托,讓我們進去嘛。」她使出渾身解數,希冀以撒嬌來達到目的。

  這一招對她哥哥和爸爸屢試不爽!

  「就算是妳朋友也不能……呃!」警衛在看到她身後的男人面容後一楞。「時……」他正要恭敬的打個招呼,卻馬上被時傑制止。

  時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以唇語告訴警衛,「不要聲張,把出入證給我,沒關係的。」

  既然是小老板的要求,他怎么能說不呢?

  「好吧,看在小……」小老板三字在時傑狠厲的瞪視下轉為,「小姐妳平時表現不錯的份上,特地通融一次,妳可不要跟別人說哦。」

  「當然,我會保守秘密的,謝謝你,陳伯伯。」語茉嘴甜的道。

  拿了通行證,她隨即拉著時傑離開。

  「小姐,那是妳男朋友啊?」警衛伯伯覺得這問題很重要,不能問小老板,只好問小姐了。

  「才、才不是呢!」她紅著臉反駁。

  「妳臉紅了,哈哈!」時傑指著她紅撲撲的小臉大笑。「原來妳會害羞啊。」

  「我哪有臉紅?你亂講!」語茉嚴正否認。「啊,電梯,等等。」

  在電梯關上門前,他們兩人及時閃進。

  「語茉,妳在急什么啊?」時芬姦笑的問。

  該死!不會那么巧吧?怎么馬上就遇到妹妹了!

  時傑差點呻吟出聲。

  「我急著要下班啊,今天的進度快完成了,我要趕完去吃大餐。」

  「約會嗎?跟妳後面這位先生……啊!」時芬看到來人,驚呼出聲。

  時傑把食指放在唇上,朝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們兄妹倆默契本來就很好,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想做什么。時芬從兄長的眼神中看出,他在意身邊的女孩。

  語茉?!

  哇,哥怎么會跟她在一起?好讓人驚訝哦!

  「才不是約會呢,妳想太多了,他是我朋友。」語茉解釋著。「他叫時傑,時傑,她是時芬……咦,好巧哦,你們都姓時耶!」

  是啊!更巧的是,他們的爸爸都叫時敬。

  「呵。」時芬但笑不語,眼卻直瞪著時傑,像在說:厚,哥,你跑去哪裏了,怎么還不回來?

  「天下事無奇不巧。」時傑語氣淡淡的道,但他眼神卻不是那么一回事,正和妹妹廝殺中--我才不要告訴妳,不準說出我的真實身分,敢說我就給妳好看!

  「咦!小芬,妳怎么還沒下班啊?快都六點了耶。」語茉好奇的問。

  通常業務部的同仁都在下午五點半下班,而現在都快六點了,時芬還待在公司裏,真讓人不解。

  「因為我聽說你們在剪接Black  Boys的專訪啊!」她興奮的道。「我等了一天,好不容易讓我熬到下班時間,我正要去看呢。」

  「還沒剪好,才完成五之分之一,還在討論呢!」語茉想到漫長的剪接工作就很頭痛。

  「沒關係啊,我可以先看一下嘛。語茉,我想問妳一個問題。」時芬的注意力從偶像那邊拉回大半到語茉和哥哥身上。

  「什么問題?」

  「這個男的跟妳是什么關係啊?」她指著兄長,一臉天真的問。

  「我……他……」語茉一時詞窮。「他是我朋友啊。」

  「什么樣的朋友?」時芬步步逼進。

  比起偶像的八卦,她還比較想知道哥哥和語茉的關係,呵呵,她越問,哥的眼神變得更恐怖,一副她找死的表情。哈!太好笑了。

  她一定要跟爸打小報告--哥哥跟公司裏的女記者有曖昧哦!

  搞不好哥哥兩年沒回來,一回來就帶給她一個大嫂。如果大嫂是語茉,呵,她可以接受,因為語茉是一個好女孩,她很喜歡她。

  「就……談得來的朋友啊。」語茉吞吞吐吐的。

  「是哦,有多談得來,你們在交往嗎?」時芬咄咄逼人的問。

  小妹做什么業務,她應該去當八卦記者才對,瞧,她這樣像不像一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八卦記者。

  像,像極了!

  他回去會跟爸建議,小妹待在業務部實在太大材小用了。

  「那不關妳的事。」時傑說話了,他以眼神警告妹妹,不準太囂張。

  「真小器,告訴人家又不會死。」時芬喃喃自語,接著朝他拋去一記狠瞪。

  我要去跟去爸講,討厭!

  「我這個人一向重視隱私。」妳去啊!小鬼,很久沒被打屁股了對吧?時傑也用眼神威脅。

  「壞人。」時芬小小聲咕噥。

  電梯到了他們所要到的樓層,語茉一馬當先的走出去。「到了。」

  時芬的問題她答不出來,而她這一問,她才想到她和時傑之間的關係。

  他們是朋友嗎?是哪種朋友?什么交情?

  普通朋友?

  不,她才不會讓一個普通朋友住進她家。

  好朋友?

  不,她跟他還不到那種地步。

  男女朋友?

  這、這更不可能了,但是,她還挺希望他們是這種關係耶!怎么辦?

  慘了,她不會喜歡上時傑了吧!

  她怎么會喜歡上一個整天待在家裏的無賴呢。天吶!她怎么了?

  「語茉,妳怎么那么久,不是說馬上回來嗎?」剪接師一看到她進來,馬上劈哩啪啦抱怨。

  「對不起,我帶個朋友上來,他、他叫時傑。」語茉心虛的介紹。

  「呃……」眾人愕然的看著跟在她身後進入剪接室的時傑、時芬兩兄妹。只見他們兩人非常有默契的都把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大家不要聲張,再比了比語茉,然後兩手一攤。

  兄妹倆動作一模一樣,簡單的告訴大家,語茉不知道時傑的身分,別說,當作不知道。

  「哦,那開始吧。」失縱已久的小老板出現了,而且還是跟著語茉一起出現,剪接師不敢有第二句埋怨,開始認真工作起來。

  「語茉,我到外面等妳。」時傑不想待在這裏影響到她的工作,決定到外面去透透氣。

  「好,我應該很快就好了。」

  「只要十分鐘,再等她一下子,她馬上就可以下班了。」剪接師的語氣好得嚇人。

  「嗯。」時傑滿意的點點頭。「我先出去了。」

  「我去泡咖啡,語茉,妳要不要喝?」時芬馬上跟著說。

  「不用了,謝謝。」語茉感激的道。回頭,又開始忙著工作了。

  兄妹倆閃出剪接室,在走廊上大眼瞪小眼。

  「妳不去看妳心愛的Black  Boys嗎?」時傑訕笑。

  「那個我可以請剪接師幫我Copy一份,再帶回家慢慢看。你比較重要吧,臭大哥!你跑去哪裏了?」時芬一臉興師問罪。

  「我去散心。」時傑笑笑的摸摸她的頭。「妳長大了,小芬。」

  「散個心那么久,你騙人。」她淚眼汪汪的投進兄長懷抱。「人家好想你。」

  他嘆口氣。「才說妳長大,馬上就哭得像小孩子一樣。」

  「人家想你嘛,臭大哥,都不跟我聯絡。」

  「我有報平安啊!」他覺得很無辜。

  他都有發Mail告訴老爸他在忙什么、迷上什么新鮮事,順便告訴他老人家他活得好好的,像牛一樣壯。他有報平安吶!哪有不聯絡。

  「對啊,一個月一封Mail。」時芬翻了翻白眼。「媽好擔心你耶!」

  「我知道,妳住口,別再挑起我的罪惡感。」小妹太詐了,竟然用這招來逼他。

  他最在乎的就是繼母了,那個在他小時候拉他一把的溫柔女老師,他可以想見她因為擔心他而掉眼淚的模樣。

  啊!他真是不乖的小孩。

  「若是你帶個女朋友回來,我想媽一定會原諒你的。嘿,是語茉對不對?」時芬擠眉弄眼的,一臉曖昧。

  「我覺得妳很適合當一名八卦記者,小妹。」時傑嘆口氣。

  「我還有更八卦的,哥,我記得上回你發Mail回來,你不是說你在混黑社會嗎?怎么現在會跟語茉在一起?你們是怎么認識的?她不知道你是SETV的小老板嗎?」她的疑問好多。

  「我已經不當大哥很久了。」時傑學起電影臺詞,害得時芬噴笑出聲。「我已經脫離那個圈子了。」

  「真的,為什么?」

  「因為我膩了。」這是時傑的口頭禪,學什么都快的他,對很多事情很快就失去興趣,很快的就膩了。

  「那現在呢,語茉是你的興趣?」時芬挑起秀眉。「你不會只是想玩玩吧?」

  「不,我在栽培SETV未來的女主播。」

  「你說的是語茉,你覺得她有才能?」她感興趣的雙手環胸。

  「她有,但是卻懷才不遇,看來我不在的這兩年,SETV變了很多。」他沉吟著。

  「是啊,小人當道呢,哥,回來以後你可要大力整頓。」她沒說的是,語茉是很多人的眼中釘。

  因為她有才能,而且幸運,輕松的就拿到好評語,但是她為什么會被分配在娛樂新聞組呢?

  唉!是因為她沒有給負責分配的人事主管好處。

  同期進入公司的記者,不少為了好職務而送人事主管東西,更有女孩子主動獻身。

  這是弊端,也是醜聞,而且行之有年了。

  「我會透過語茉查出誰是公司的害群之馬。」時傑立誓般的道。

  「衝冠一怒為紅顏哦!」時芬笑著糗他。「哥,你想保護語茉,對不對?」

  他莫測高深一笑,沒有回答。

  「我們走新聞媒體傳播的,最重要的就是人脈和背景,語茉就是這一點輸給人家。」她嘆道。「我對新聞部門不太了解,所以幫不了她。哥,你一定要幫語茉,我不希望她離開SETV。」

  他眼神帶笑的看著為語茉說話的妹妹。「妳很喜歡她?」

  「是啊,我很喜歡她。」她用力點頭。

  「為什么?」

  「因為只有她不會笑我那么大了還在迷偶像,而且還答應要幫我拿B1ack  Boys的簽名。」

  就為了這個爛理由!時傑翻了翻白眼。「小芬,有時候我真的很受不了妳。」

  「你看!我就說嘛,連你都覺得我長不大,還會笑我,哥你最討厭了啦!」

  「對不起,久等了。」語茉匆匆忙忙走出剪接室,兄妹倆的對話立刻結束。「你還不會餓,對吧?」她小心翼翼的問。

  「還好,還可以忍耐。」時傑點點頭。

  「那就好,我可以下班了,我們去吃大餐吧。小芬,妳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吃飯?」語茉熱情的邀約。

  時芬很想答應,大大聲的說好,可是哥的表情好象不希望有電燈炮打擾,她很識時務的。

  「不!我要看我心愛的尼可。」她誇張的道。

  時傑再度翻白眼。這個小妹,真是受不了。

  「我們正好剪了一部份,妳可以先看,有大消息哦。」語茉神秘的眨眨眼。

  「什么大消息?」她完全被那個大消息給迷住了。

  「妳去看就知道了,那我們先走嘍,明天見。」牽著時傑的手,語茉朝時芬道別。

  趁她轉過頭去的時候,時芬指著他們兩人牽著的手,表情誇張。

  噢,我的天!牽手耶,好甜蜜啊。

  她的肢體動作是那么的誇張,看得時傑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以眼神警告她,別亂說話,然後跟著語茉一起離開。

  目送他們兩人離開後,時芬才進入剪接室,向大家宣布。

  「忘了你們看過時傑的事,也不準把時傑的真實身分告訴語茉,他回來的事情不能泄漏出去。」

  「為什么?」這是大家的疑問。

  「因為這是我哥交代的,懂了吧?」時芬咳聲嘆氣。

  「大小姐,那個……小老板跟語茉是什么關係啊?」劉大哥好奇的問。

  「現在嘛,什么關係都沒有,但以後嘛,我不保證。」照她看來是有那一回事啦,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玩鬧歸玩鬧,時芬由衷的希望哥哥能抱得美人歸。

  語茉,哥哥不是故意瞞著妳的,他只是想暗中保護妳,所以一旦知道事情的真相,妳要原諒他噢。

第六章

  燒肉店裏人聲鼎沸,因為沒有事先訂位,所以時傑他們等了一會兒才有位子。

  在服務生的帶領下,他們坐在靠近窗戶的位子,坐下後,他們看著菜單點起菜來。

  服務式的吃到飽餐廳,省去多餘的冷藏櫃空間,全由服務生服務,也讓狹小的店內不顯雜亂。

  語茉在蘸醬裏加入了大量的辣椒,看得時傑發楞。

  「妳最好不要吃那么辣。」他提醒她。

  「為什么?」她沒停下加辣椒的動作,加到了滿意的份量才停手,然後開始攪拌。

  「因為辣的東西對喉嚨不好,聲音會變沙啞。」她的聲音關係到她播報新聞的水平,所以他才會忍不住叮嚀。

  她皺起眉。「聲音沙啞很有磁性啊。」

  「妳有聽過哪一個主播的聲音是沙啞的?」他笑問。

  對,沒有。

  不論哪一臺,每一個新聞主播的聲音都清脆好聽,而且很甜美,沒有一個是沙啞低沉的。

  語茉繼而一想,也對,她想當一個女主播,保護喉嚨是必要的。接著,她伸手和時傑交換了醬料。

  「這是幹么?」時傑好笑的問。

  「交換啊,我不能吃辣的。」從今天起,她要改掉吃辣的習慣。

  「那妳換一盤調味料不就好了嗎?」他不吃那么辣的東西。

  「我不能吃,所以看你吃也高興啊!」語茉笑道。「我調的醬很好吃,放心吃吧!花枝熟了,可以夾起來了。」

  在她的強烈推薦下,時傑只好硬著頭皮,把熟了的燒肉蘸醬吃。

  味道果然不錯!「大廚師就是不一樣。」他誇道。

  「那當然,你今天到SETV覺得怎么樣?我們電臺很棒吧!」她一副引以為傲的表情。

  「不錯。」他低笑著。

  「剛才在電梯裏看到的那個女孩子,你有印象嗎?個子小小很可愛的那個。」語茉眉色舞的說。「她叫時芬。」

  「嗯。」他妹妹嘛,化成灰他都認得那鬼丫頭。

  「很巧哦,你們都姓時,而且名字都只有兩個字。」

  「咳……」時傑一口燒肉卡在喉嚨,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你幹么啊?」語茉被他嚇到了,連忙倒水給他喝。

  喝了口水,他隨便想了一個理由應付。「沒事,吃太快了。」

  「又沒人跟你搶,吃那么快做什么?」語茉忍不住叨念,但她是形於外的關心卻是騙不了人的。

  明白她這么說其實沒惡意,時傑不禁笑了。她濃烈的關懷,感覺……還挺不賴的。

  就在這時,幾名魁梧的年輕男人走進餐廳,個個面露兇光,一副來者不善的模樣。用餐的客人們見到了,不禁紛紛別過臉去,假裝沒看到。

  服務生戰戰兢兢的上前,陪上職業性的笑臉,但仍可以看出來他很緊張。

  「叫你們老板出來!」帶頭的男人大聲一喝,服務生連忙進去找老板。

  「怎么回事啊?」語茉皺著眉頭,分神看了一眼。

  「別理他們。」時傑不想蹚渾水,叮嚀她眼睛別亂瞄。

  可是來不及了,她那一眼已經引來禍端。

  「老大,那邊有一位小姐瞪我。」小弟在帶頭男人身後咬耳朵。「好象很看不起我的樣子。」

  「誰?給我站出來!」男人一吼,店內的氣氛立刻變得很僵。

  原本大家都高高興興的在這裏吃飯,但因為他們這么一出現,讓大家都食不下咽了。

  「老大,就是坐在窗戶旁邊那個女的,長得挺漂亮的。」小弟涎著笑臉道。

  「先生,不好意思怠慢了,要用餐嗎?這邊請。」老板娘在接獲通知後,馬上從廚房裏跑出來。她親切的笑著,一切以顧客至上,和氣生財。

  「老子等了五分鐘,連個位子也沒有,這象話嗎?」帶頭男人面色不悅極了。

  「老板娘,他、他們之前還有三組人在等,所以我……」負責帶位的小妹嚇得話都說不清楚了。

  「沒關係,妳去忙,這裏我來處理。」老板娘示意店員們趕快工作。

  「妳能處理那最好,這樣吧,我要那個位子,看到沒?就坐在窗戶旁邊那個女的有沒有,我們要她旁邊的位子,妳懂了吧?」老大一副妳不照我的話去做,我們就走著瞧的表情。

  正好那一桌的另一對客人結帳,老板娘不禁松了口氣稱慶,立刻招待他們入座。而其它客人則同情的看著語茉。

  好可憐,招惹到這種一看就知道是出來混的人,那個女孩子還挺漂亮的,唉!她不知道會怎么樣哦,和她在一起的男人會不會保護她呢?

  「我……怎么會這樣!」語茉苦著一張臉。

  時傑嘆口氣。「我就跟妳說了不要看吧!」

  「我也不知道啊!時傑,等下你先走吧,不要被我拖累了。」語茉最先想到的是他的安危,完全忘了她對他的認知,同樣是一名黑社會份子。

  聽到她說這種話,他又生氣又感動。

  感動的是,她真的關心他,對他很好,生氣的是,她竟然把他當成貪生怕死的男人。

  他時傑是這種男人嗎?自己喜歡的女人受威脅了,他會怕得夾著尾巴逃走!

  「妳還真看得起我。」時傑不禁翻了下白眼。「我是那種男人嗎?」他輕蔑的哼了聲。

  「時傑,你不要……」

  「小姐,妳剛剛在看什么?是不是對我們小弟有意思啊?」帶頭老大一坐下,就輕佻的摸著語茉的下巴。

  時傑臉色一沉。「放開你的手。」見對方似乎不為所動,他繼續悶聲道:「不要讓我說第二次,放開你的手。」

  「怎么,女朋友不讓人碰啊?」正想好好調戲一下卻被厲聲阻止,帶頭男人眼瞟向語茉的對面,輕蔑的瞟了眼那出聲的男人。

  這一看可不得了!

  「老大,把這個男的拖出去教訓教訓,看他以後還敢不敢亂講話。女人嘛,不就是來讓男人睡的嗎?」說完,小弟輕佻的大笑。

  「要教訓我,是嗎?」時傑勾唇一笑。「好啊,我看你們要怎么教訓我。」

  「你這小子,還真囂張!」小弟是衝動的年輕人,講兩句話就被挑起。他掄起拳頭,就要衝上前幹架。

  「小四,住手!」帶頭老大石破天驚的吼住他。

  「不錯,阿奇底下的人越來越有架式了嘛。」時傑譏笑道。

  「傑哥!」帶頭老大一反剛才作威作福的態度,馬上必恭必敬的站起身,不敢再坐下。

  「小張哥,那么客氣幹什么呢,不是說要教訓我嗎?來,我們外面解決。」時傑笑著喊出對方的名字,間接表示他們是認識的。

  「傑、傑哥?!」不就是粱老大的拜把兄弟嗎!梁老大是他們的頭頭啊,他們惹到了梁老大的兄弟,這……

  雖然道上的人都知道傑哥已經退出幫派,但受過他恩惠的人可不少,只要他一句話,要一個人消失在世上不是件難事。

  該死,他們竟然不經意得罪了傑哥!

  原本時傑並不想出面的,他也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吃完東西趕快走人,不想跟梁老大的子弟兵有一點點牽扯。但要不是那個該死的小張,用他的臟手碰了語茉,而那個小弟又講了那些難聽的話,礙他的眼、刺他的耳,光是想到那小弟竟然敢意淫語茉,他一口氣就衝了上來。

  對付黑社會,要用黑社會的手段。

  「來,我們到外面去,別打擾人家吃飯。」時傑笑著說,接著站起身,往門外走。

  小張和小弟不敢不從,只好悶著聲跟上。

  「時傑!」語茉擔心的放下筷子,關心的喊住他。「你……」

  「別擔心,我很快就回來。」他朝她拋去一記要她安心的笑。「再幫我烤一些牛舌,等我回來。」然後,他帶著兩人到店旁邊的暗巷去,就地解決,順便請他們轉告梁老大,他不接位的決心。

  大快人心!見狀,店裏的客人們不禁都松了一口氣,徑自又吃起飯來。

  只有語茉坐在位子上不斷的擔心著,食不下咽。直到好一會兒後,時傑面帶笑容回來,她才放下一顆心。

  「快吃吧!一切都沒事了。」他一語帶過,表示不願再談。動手拿起筷子便吃了起來,毫不理會她眼中的疑惑。

@@@@@

  杜語柏只有一個妹妹--杜語茉,小他七歲。

  媽媽去世時語茉才兩歲,什么都不懂,也不太會說話,媽媽剛過世的時候她常常在睡前哭著叫媽媽,每次都是他不厭其煩的陪在她身邊,哄她睡著。對語茉,他除了是哥哥的疼寵之外,也有爸爸的心態。

  從那么小小的一點點被他拉拔長大,做菜給她吃,陪她玩、教她說話、念書,這個妹妹,在他的認定裏面是他的。

  任何膽敢對他的語茉有一點點不良企圖的男人,通通都該死。

  他應臺北國際美食展的邀約北上,預計停留一個星期,參與研討會和展覽,且他還應主辦單位的要求,做出色香味俱全的中式菜色在展覽上展出。

  其實,他原本是不想答應這種邀約的,他這人有怪癖,不喜歡在電視機前面料理,那很像在賣弄,他的廚藝只在專業的廚房裏展現。

  要不是因為他太久沒看到語茉了,不然他也不會離開南投。

  餐廳常常高朋滿座,爸體力一年不如一年,而最近又接了不少訂桌的生意,雖然請了不少員工幫忙,但他還是怕爸忙不過來。

  他北上的目的,其實只是要看語茉而已。

  主辦單位安排他投宿在知名的五星級飯店,他放下行李後便離開飯店,沒有稍作休息,就直接來到妹妹的住處。

  在門口的盆栽底下找到了鑰匙,這是妹妹一直以來放備份鑰匙的習慣。

  語柏開了門,迎接他的是一室的幽暗,他掏出手機看時間,晚上八點,語茉還沒有回家,一定是因為工作的關係所以晚了。

  進門,打開室內的燈,他拎著去超市採買的食材來到廚房,決定做一些能存放的食物。

  語茉一個人只身在外的,一定常常亂吃,他得好好幫她補一補,炒一道她最愛的宮保雞丁吧,語茉很喜歡這一道菜。

  不久,廚房飄出陣陣菜香,大師一出手,就知有沒有,職業級的就是不一樣。

  把鍋蓋蓋上,關小火開始燉煮,這道紅燒牛肉也是語茉愛吃的,做好冰起來,可以吃上一陣子。

  好不容易忙完了,語柏離開廚房,來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獨自一人看起電視來。

  他轉到SETV的娛樂臺時,正好看見語茉的採訪。

  「以上是SETV新聞記者杜語茉的採訪報導。」

  「啊……這么快!」

  語柏還來不及看清楚語茉採訪的是什么,新聞馬上就結束了。

  「當記者也不輕松啊!」他嘆氣。

  在鏡頭前光鮮亮麗的記者,事前要做多少準備工作,搶新聞的時候擠得頭破血流,就為了最好的採訪位置和獨家新聞。

  「早跟妳說不要做這么辛苦的工作了,不聽!」語柏心疼的道。「看吧,都快九點了還沒有下班回家。」他把語茉還沒回家視為她還在電臺裏加班。

  突然,沙發上一件黑色襯衫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拿起襯衫攤開,皺起眉頭,對那過大的尺寸起疑。

  「語茉變胖了嗎?」尺寸是L,而且是男用襯衫……「男用襯衫?!」

  他頓時驚跳起身。

  「為什么語茉的套房裏有男用襯衫?」語柏粗聲粗氣的吼叫,在小客廳裏來回踱步,心裏氣悶著。

  他那未出嫁的妹妹住處裏出現男用襯衫,而且……

  「還不只一件?!」他看到陽臺晾著的數件男用衣物。媽的,連內褲都有!「語茉跟男人同居?」

  不管那個男人是誰,他都死定了!

  語柏一肚子氣無處可發泄,只有走進廚房開始料理。

  正當他在廚房裏忙的時候,門口傳來細微的交談聲,還有淡淡的笑聲,他卻因為正在廚房裏炒著妹妹愛吃的宮保雞丁,而漏聽了這重要的聲音。

  「我有把鑰匙放在盆栽裏面好不好,我明明有。」時傑嚴正聲明。

  「那不然鑰匙會自己長腳不見嗎?這裏沒有啊。」語茉指著盆栽說。

  「說不定被別人拿走了,我老早就跟妳說過,不要把鑰匙放在那種地方,很容易被小偷發現,妳都不聽。看吧,現在鑰匙不見了!」他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

  「不用擔心。」她早有準備,掏出她前幾天才打的鑰匙,打開家門。

  門內透出的燈光讓她皺起眉來。

  「時傑,你出門的時候沒有關燈對不對?很浪費耶。」

  「我出門的時候什么都關了。」他覺得事情不對勁。「我先進去。」

  閃進他腦子裏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遭小偷了!

  這個小偷膽子太大了,竟然偷東偷到這裏來,還敢把燈打開。

  他死定了!時傑忿恨的想著。

  沒想到一進門,竟然還聞到菜香。好啊!這個小偷未免也太自動了,還煮菜。有沒有搞錯啊!家裏沒大人了嗎?

  「我看到了!」時傑看見廚房有人,躡手躡腳到陽臺拿了一根木棍,緩緩的、慢慢的走到廚房。

  「你是誰?」語柏端著一盤香味四溢的宮保雞丁走出廚房,看見客廳裏拿著一根木棍,而且面露不善的時傑,心裏閃過一個念頭--歹徒!

  如果只有語茉一個人在家的話……天吶,他根本不敢想那後果!

  「我才要問你是誰,你在這裏做什么?」時傑兇惡的問。

  他怎么一副他是這家主人的語氣?語柏不禁懷疑,帶著打量意味的眼神上下審視他。

  身材高大,長相也還可以,就是那頭半長不短的頭發讓人討厭,男人留什么長發,難看死了!

  「你住在這裏?」語柏語氣危險的問。

  「對,我住在這裏,你怎么進來我家的?你想幹么?」這個男人看起來人模人樣的,竟然是個小偷。

  如果語茉一個人回到家裏,而他正好在偷東西……該死,那她不就危險了!

  光想到語茉很可能有危險,時傑一口氣梗在喉頭,怎樣也咽不下。

  「你住在這裏?!」語柏眼睛危險的瞇起。「沙發上那件黑襯衫是你的。」他將宮保雞丁放在客廳的桌子上,語氣輕柔得可怕。

  「對!」時傑一口承認。

  「該死的你!」語柏氣得一拳揮過去。

  時傑防備不及,硬生生挨了一拳,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燈,很快的反擊,兩人一來一往,打得可激烈了。

  被時傑強制留在門外,必須等到他確定屋子安全,沒有閒雜人等才準進門的語茉,等了大半天沒有聽到他叫她進屋子裏,反而聽到打鬥的聲音,她擔心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怕他和歹徒打了起來,於是不顧他的耳提面命,衝進屋子裏。

  「我、我的天吶!」那兩個倒在地上纏鬥的男人,她都認識。「不要打了,快住手,時傑!」

  「語茉,妳快出去,不要進來,去報警。」時傑怕對方會對語茉不利,朝她吼著。

  「報警?!」語柏語氣尖銳的道:「你說什么?報警。」

  「對你這個小偷我客氣什么。語茉,快點報警。」時傑再吼。

  「你、你們不要打了。」語茉站在原地,為難的不知道要幫誰。「時傑你快住手,還有……哥,你也是,不要打了。」

  「什么?哥!」時傑狐疑的回頭看她,一時不察,被狠狠的一拳打昏在地。

  語茉尖叫著,衝過去扶住昏過去的他。

  「時傑,你醒醒,你沒事吧?」她緊張的拍他的臉,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

  「死不了的。」語柏啐了口,怨氣難消。

  這家夥拳頭也挺硬的,他也挨了不少拳,結果呢?他那沒良心的妹妹只會顧著這家夥,反倒棄他這個親哥不顧。

  氣死人了!妹妹是他的,膽敢跟他搶的男人都該死。

  語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時傑拖到沙發上,接著她馬上衝進浴室擰了一條溼毛巾,再回到他身邊擦拭他臉上的瘀青。

  「哥,你怎那么衝動!」她心急的指責。「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家,你看!」

  還幫那個男人說話,他更該死了!

  「語茉,聽說他住在這裏,是嗎?」語柏語氣輕柔的問。

  對時傑他可以兇、可以狠,但對妹妹,他只有一貫的溫柔。

  語茉一楞,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才好。

  慘了,她該怎么解釋和時傑的關係。「我……」

  「說啊,我聽妳的解釋。」語柏坐在另一張沙發上,以掌心抹去嘴角的血漬。

  媽的,那家夥只不過幾個瘀青而已,語茉就一副天要塌下來的表情,還用那種控訴的眼神看他,而他呢?嘴角都流血了,也不見她過來開心他。

  妹妹養大了就是別人的,他、他媽的!

  「呃……這……」語茉快被嚇死了,不敢說出時傑的來歷,只好打哈哈。

  她嘴角揚起,露出看到哥哥半小時後的第一個笑容。

  「呃,哥,你怎么會突然上來啊?」她甜笑著想轉移話題,希望能就這樣蒙混過去,但是嗚嗚嗚……哥的表情好恐怖,她混不過去了。

@@@@@

  醒來的時候沒有看見語茉,時傑立刻驚跳起身。

  「你急什么?」坐在一旁沙發上的語柏冷哼。

  逼問半天,語茉就是不說明這家夥的來歷,怎么想都令人起疑。

  他口氣很壞,以不曾有過的怒氣責備語茉,向來他是最疼她的,不曾對她大小聲過,但是今天他破戒了。

  因為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他把語茉罵哭了。

  語茉平時很認真、很好說話,但個性卻很倔強,一旦她認定的事,她決定那么做的話,那么她就會堅持到底。

  「語茉呢?」時傑擔心的問。「你把語茉怎么了?」

  「我會把我自己的妹妹怎么樣嗎?」語柏被他的話惹毛了。

  聽見杜語柏憤怒的指控,時傑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冷靜下來之後,他聽見語茉房間傳來啜泣聲。

  「她哭了?!」他不敢相信的低呼,起身就要進房間去安慰她。

  「你敢進去試試看。」語柏咬牙道。

  這個男人,從剛才就沒有把他放在眼底,眼睛一睜開就開始找語茉,根本沒把他當一回事。

  以前那些對語茉有意思的男孩子,在看到他的冷臉後都嚇得跑光了,沒有一個有能耐繼續留在她身邊,這個男人,是唯一的例外。

  他欣賞他,不過他跟語茉之間的關係他得先弄清楚,然後再解決他們住在一起這件事。

  就算他杜語柏欣賞他,但不表示他可以跟他的妹妹同居。

  「你是語茉的哥哥。」時傑猶豫了半天,決定跟他把事情先解決。

  瞧他氣忿的樣子,當然了,他也有妹妹,也會有像他一樣的心情,如果讓他發現小芬在外面跟野男人同居,不用說,他一定會殺了那個男人。

  「你是什么人?」語柏語氣不善的問。

  「我叫時傑。」他大方的報上大名。

  「時傑。」奇怪,他怎么覺得這個名字好耳熟。語柏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你跟語茉是什么關係?」

  「目前只是朋友。」時傑聳肩道。

  「朋友?!」語柏語調高八度。「只是朋友,有這么單純嗎?若只是朋友,你會住在這裏?你以我是三歲小孩很好騙嗎?」

  「我不能否認我對語茉有好感。」時傑坦蕩蕩的道。「不過,現在我們只是朋友,而且你可以放心,我們並沒有發展到你所想的那種地步。住在這裏,我一直很有風度的睡沙發。」

  語柏聽了他這一番話不禁松了口氣,但他要的答案還沒有完全得到。

  「我從來沒聽語茉說過,她認識了一個男性朋友。」

  「如果你想知道我們認識的經過,我可以告訴你。是因為語茉在雨夜開車撞上了我,我們才認識的。」

  「車禍?」語柏一楞。「語茉有沒有怎么樣?」他關心的當然是自己的妹妹。

  「語茉沒事,我也沒事,只不過那時候我正在躲一些人,所以騙了語茉。」時傑詭笑。

  「騙?」語柏眉頭皺起。

  他只好老實的把他遇見語茉之前的事情源源本本的說出來,包括他因為好奇,在某幫派待了半年。

  「語茉可能到現在都還以為我是黑道份子。」

  「那是因為她單純!」語柏替妹妹辯駁。「不像你……等等,你叫時傑。」

  「是,我叫時傑。」

  「時間時,傑出的傑?」他狐疑的問。

  「沒錯。」

  「你是SETV出走的小老板。」語柏壓低嗓音道。「你接近語茉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認識語茉時還不知道她是SETV的新進記者,她也不知道我是誰,不過我很驚訝,你會知道我是那個時傑。」時傑這才發現,杜語柏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他竟然知道他,是SETV的小老板!他從來不在螢光幕上出現,以前做的報導只有公開過他的聲音和名字,他的真面目一直是個謎。

  「三年前SETV曾經做一個美食特別節目,叫『臺灣美食鐵人 ,我是受採訪的廚師之一,而我知道,那個企劃的負責人是一個叫時傑的男人,他是SETV的小老板。」

  經他這么一說,時傑想起了三年前那個美食節目。

  策劃了三個月才開始拍攝,從料理的食材到調味料,都選擇最高級、最難得一見的夢幻逸品,而廚師則是精挑細選,從數百位大廚師中選出五位,做一個料理競賽的節目。

  那個節目的比賽主題是雞。

  五名廚師必須做出以雞為主題的料理,讓評審們評定優劣,而評審則是請一般民眾擔任。

  比賽結束,優勝由年僅二十六歲,來自南投一家私人餐廳的年輕男人獲得,他好象叫……

  「杜語柏?!」時傑想起來他的名字了。「你是杜語柏!」這真是太巧了。

  杜語柏是許多知名五星級飯店大廚們推薦的廚師,當初要進行那個企劃時,他還曾經猶豫,真要讓一個這么年輕的廚師參加這種比賽。他要找的是全臺灣最棒的廚師,而一個才二十六歲的年輕人,有這能耐?

  雖有許多大師傅的保證,他仍有點猶豫,後來是他親自下一趟南投,到杜語柏的餐廳去吃了他拿手的宮保雞丁,便馬上決定,就是杜語柏了!

  「想不到你是語茉的哥哥。」

  「這不是問題,你還沒給我我想要知道的答案。」語柏潑了他一盆冷水。

  時傑不懂為什么他那么多敵意,繼而一想,他明白了--

  「如果你以為我是為了你才接近語茉,那你可以放一百二十個心,我對語茉的興趣,比你大得多。」他保證道。

  三年前美食節目播畢後,民眾不斷打聽杜語柏的消息。他高超的廚藝和英俊的外貌,讓一群媽媽和年輕女生趨之若騖,人氣居高不下。

  所以時傑又有了新的企劃,就是為他開立一個美食節目,不過當時他拒絕了。

  後來他才知道,杜語柏會答應那個比賽,完全是衝著一同參賽的前輩們,還有節目準備的難得一見精選食材。他不喜歡在屏幕前一邊說話一邊做料理,覺得那樣很蠢。

  「也就是說,你對語茉有企圖。」語柏沉聲道。「因為這句話,你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就因為我對語茉有好感,所以我罪不可赦?」時傑覺得很荒謬。

  「你動機不良。」

  「我什么動機不良?我們男未婚、女未嫁,我追求她有什么不對?」

  「我也是男人,知道你腦子裏想些什么。」語柏口氣很衝。「你想都別想。」

  「我想什么?你是說……做愛嗎?」時傑覺得好笑。「我不是禽獸,你可以放心,想歸想,但卻不一定要付諸行動。我跟語茉目前還沒到那種關係,不過我想,很快就會是了。」

  多虧了杜語柏的阻止,讓他更想要得到語茉了。

  這是男人的劣根性了,越不容易到手的,越要盡力弄到手,越要阻止他去做,那么他更要做。

  「很高興我們談判破裂。」語柏完全不能接受他。

  「我很高興把心事說出來,有一個能聽自己心事的人,真不錯。」時傑卻有和他相反的想法。

  「你比語茉大十歲。」語柏吼道。

  「年齡不是問題。」這個問題時傑也想過,但因為他的刺激,這些都不是問題了。

  「你……語茉不會喜歡你的。」他的自信讓語柏忿怒,口不擇言起來。

  「是嗎?要不要試試看?」時傑挑釁的問。

  「你……」語柏詞窮。

  剛才語茉情願被他罵到掉眼淚,也絕口不提時傑的來歷,他用膝蓋想也知道,他的寶貝妹妹動心了!

  「Shit!」他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好,語茉撞傷你,但你現在也好了,你不離開還留在語茉身邊,你的企圖到底是什么?」

  「我的企圖很簡單。」時傑微微一笑。「我想培養一個女主播,原本這只是我唯一的企圖,不過現在我改變心意了。」

  「你改變了什么心意?」

  時傑露出欠揍的笑容。「我要讓那女主播,成為我時傑的女人。」

  這是他的宣告,同時,也是戰帖。

第七章

  「你……哥,你要帶時傑去哪裏?」語茉淚眼汪汪的問。

  語柏眼一瞇。「妳以為我能容忍這家夥跟妳住在一個屋檐下?」

  「但是哥,你不能趕他走啊,你趕他走的話,那、那他要去哪裏?」她擔心的道。

  他快被氣死了!「還沒在一起,心就向著人家,妳……」

  被哥哥這么一說,她的臉立刻泛紅。

  「我……」也不是故意要這樣的,她就是下意識的會替時傑著想,怕他冷著、餓著。她知道他這么大一個人了會照顧自己,但她就是擔心啊。

  「我特地上來看妳,還幫妳煮了好吃的東西給妳吃,妳沒一句謝謝,還一心向著外人,妳……」語柏心裏不平衡的抱怨。

  要是以前,語茉一定會很高興的衝上來抱住他,大喊:哥最好了!

  吼,都是他的錯!語柏不高興的瞪著一旁微笑注視語茉的時傑。這個偷走人家寶貝妹妹的混蛋!

  「我哪有。」被哥哥這么一指控,語茉不禁心虛。

  對哥哥她向來是很撒嬌的,特別是在有事相求的時候,她會更諂媚。念書時哥哥常常到學校去看她,會帶很多好吃的給她,還會偷塞零用錢。若是以前,她會很高興,又叫又跳的撲到哥哥身上,像長不大的小孩一樣撒嬌。

  結果這次見到哥哥,她沒有高興的對他笑,反而因為時傑的事小有誤會,懷疑東、懷疑西的,難怪哥哥會生氣了。

  「沒有,那妳問這么多。」語柏被激怒了。

  「我只是擔心嘛!」她辯解著。

  「擔心什么?擔心我會對這家夥動手啊。」

  「不是啦,我……」被哥哥說中,語茉紅著臉反駁。

  嘴上說不,心裏明明就是那么一回事,哼!

  「他不過是一個借住的無賴,讓我練練拳頭會怎樣,妳一心向著人家幹么?妳喜歡上他了對不對?」

  沒料到哥哥會這么問,而且是當著時傑的面前,語茉整個人都楞住了。

  「我……」

  她喜歡時傑,是這樣嗎?

  回想起相處這一陣子來的點點滴滴,他脾氣壞,常常因為肚子餓就兇她,還會露出那種猙獰的表情嚇她,吃她用她住她的,賴定她了。可是她,只有一開始的時候小小排斥了一下,對他有一點怕怕的,後來,她就把他的存在當成理所當然了。

  晚回來還會怕他餓了,買宵夜給他吃。她長這么大,從來沒有買過宵夜給任何一個男人吃,連爸爸都沒有,都是她喊一句想吃宵夜,然後哥哥就領命去買回來給她吃。

  說她不喜歡時傑,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什么男人妳不去喜歡,偏偏中意這個無賴。」語柏語氣憤慨激昂的。

  「他才不是無賴,哥你不要亂講。」語茉馬上抗議哥哥把時傑講得那么難聽。

  「看妳一副維護心上人的樣子,怎么,我說兩句不行啊?他跟小白臉一樣,我有說錯嗎?」語柏咄咄逼人的問。

  就是因為他沒說錯,語茉才覺得難堪。

  「哥,你講話為什么要這么難聽?」她一臉受傷的看著他。「我做錯了什么?」

  「妳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妳把一個大男人藏在家裏是幹么,這樣對嗎?妳是個女孩子,總要顧一下自己安危,妳清楚他的來歷嗎?妳說,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她不能說。時傑是黑社會份子,如果讓哥哥知道他是混幫派的,一定不會準他們再見面的。

  「看吧,妳都說不出來,我怎么會不生氣?妳知不知道這家夥就是S……」

  「時間不早了,語茉,妳早點休息。」時傑在杜語柏把他的真實身分說出來之前打岔,溫和的對語茉說。「別擔心,妳哥對我沒惡意。」他說著善意的謊言。

  有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杜語柏對他的敵意很明顯,但他不要語茉擔心,催促著她快去休息。

  「喂,你……」語柏正想發難,看到時傑一臉「我有話跟你說」的表情,他到嘴的話又吞了回去。

  有事要跟他說,好,就等他。

  「可是、可是你們要去哪裏?」她擔心時傑他一個人在外流落街頭。

  「我還沒死!」語柏口氣很衝的道。「我會在臺北待上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這家夥就跟我住飯店。」

  「噢,可是……」語茉還是有很多問題。

  「妳還有什么可是,翅膀硬了嗎?」

  「你可不可以對語茉不要這么兇?」時傑看不過去了。「有什么事衝著我來別拿她出氣。」他把語茉護在身後,儼然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你以為我會輕易放過你?」語柏冷哼一聲。「我教訓妹妹關你什么事?」

  「她這么大了,很多事情都能自己做主,不要再把她當小孩子看。」時傑冷聲道。

  「時傑……」語茉感動的揪住他的衣襬。他說出了她的心聲!

  哥哥對她疼愛有加,但卻限制了她的自由,她常常覺得自己像籠中的小鳥,怎么飛也不飛不出去。

  語茉的心明顯偏向時傑,立刻引起了語柏的不滿。

  「生離死別啊?還不快走。」他氣憤的道。心想,他絕對不會讓時傑繼續住在這裏,他必須想辦法攆他走。

  「我會去找妳,別擔心。」給她一個安撫的笑容,時傑轉身離去。

  語柏在離去前,仍不忘耳提面命,「門要鎖好,不要再讓來歷不明的男人住進來,聽見沒有?」他已經把時傑趕出這裏,她最好別再隨便收留陌生男人。

  聽出了哥哥的暗示,語茉無言以對,只能長長的嘆了口氣。

  她跟時傑,不會就這么緣盡了吧!

@@@@@

  「我希望你不要泄漏我的身分。」時傑開門見山的道。

  語柏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為什么要瞞著他的真實身分、為什么不告訴語茉他就是SETV的小老板?他有什么企圖?

  「語茉太單純,藏不住話的。」時傑嘆口氣。

  「這是什么意思?」語柏眼睛危險的瞇起。

  時傑認為語茉是那種會仗著認識他就在電臺裏作威作福的人嗎?別人不敢說,他的妹妹他可以保證,從小她就是循規蹈矩的乖寶寶,絕對不會做那種事。

  要是他回答讓他不滿意,就算明天他的手會痛得握不住鍋鏟,他也要打得他滿地找牙。

  「電臺裏的勾心鬥角不是你所能想象的,語茉,很可能是鬥爭下的犧牲品。不瞞你說,我也很意外她會是SETV的新進記者,而且能力不錯,不過卻被編派到跑娛樂新聞線,這有一點奇怪,所以我打算透過她調查。」

  「你是SETV的小老板,這種事對你來說,應該不費吹灰之力才對。」語柏嘲弄道。

  「我已經離開SETV兩年了,這兩年對新聞界來說等於過了十年,我必須完全掌握情況,才能回到SETV,所以我必須借助語茉的力量,找出弊端。」

  「你是說,你在保護語茉。」他完全沒想到這可能性。

  「沒錯,職場如戰場,你一定同意這句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語柏不得不同意他說的有理,在廚房裏,他們廚師也是戰戰兢兢的守著爐火,每當一開夥,那場面就像戰場一樣亂。

  「新聞界競爭激烈,大家都為了出頭踩在別人頭上,語茉太生嫩,不懂得人情世故,人脈也不夠廣,有我在,至少能讓她在工作時順利一點。」時傑輕描淡寫的道。

  「如果有你當語茉的後盾,她的前途不只是順利而已。」而是一片光明。

  語柏自然明白這道理,時傑是人人都想巴結的新聞媒體人,有他當後盾,語茉才沒後顧之憂。

  可惡!這個無賴還真有能耐。

  「你打算怎么做?」語柏忍不住問。到底他還是關心妹妹的將來,雖然心疼她做這么辛苦的工作,但卻是很支持她的,也希望她一切平順。

  「我本來打算慢慢教語茉,暗著教她,沒想到你的出現打亂了我的計劃。」他要一點一滴滲入語茉的生活和工作,可惜,半途殺出了一個程咬金。

  「你說的是我?」語柏指指自己。

  「沒錯。」時傑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我這么做是人之常情。」他為自己辯解。

  「我懂,我也有妹妹,我知道你的心情,所以才沒有跟你起衝突。」如果是小芬跟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同居,他的反應恐怕會比他還激動。

  「那現在你的打算?」

  「現在?」時傑笑了笑。「該是睡覺的時候了。」他倒在飯店柔軟的大床上,呻吟了聲。

  啊!還是床好,窩了那么久的沙發,骨頭都要散了。

  等他睡個飽,明天一早,他就到公司去見爸。

  看來,是該回去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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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茉一整個晚上都睡不好。

  每到半夜,她都會醒來到客廳看一下。時傑的睡癖很差,常常把被子亂踢,她有幫他蓋被的習慣,也習慣聽見他那淺淺的呼吸聲回蕩在小小的客廳裏,可是昨天晚上,沒有……

  沒有他磨牙的聲音和打呼聲她睡不好,想不到他的壞習慣竟會讓她這么思念,她果然很喜歡他。

  以前她總覺得他吵,一時少了習慣的聲音,她竟然一夜無眠。

  她好想他!

  語茉精神不濟的來到公司打卡,員工出入證明在入口的感應器上別了一下,然後步入電梯。

  「欸,妳沒有聽說那個傳聞啊?」

  「有啊有啊!」

  一進電梯就聽見兩名女員工交頭接耳的聊八卦,語茉不戚興趣的把身子移到角落,不想聽她們說八卦。

  她好想時傑,唉!他現在跟哥哥住在飯店,等於變相的被哥哥囚禁,在哥哥的眼底下他們休想見面。

  不知道他有沒有吃飽,他一餓就心情不好鬼吼鬼叫……糟糕!他身上有沒有錢啊?昨天應該偷塞一點錢給他的。

  語茉後悔的想撞墻。

  「真的有人看到小老板昨天出現在公司附近嗎?妳確定?」

  「旁邊的7-ELEVEN店長告訴我的,兩年前他還是工讀生的時候,小老板常常去買煙,所以他認得,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另一名女員工好奇又緊張的問。

  「他說小老板沒有像以前一樣,穿著合身的BOSS西裝,他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套上一件防風外套,一副很平民的樣子。」

  「哦,我的天吶!」花癡女員工的驚呼響在電梯裏回蕩著。「小老板怎么會變成那樣呢?我、我還記得他帥帥的樣子,怎么可以……噢……」她故作心痛的捧心狀。

  真誇張!語茉在心底不以為然的想著,撇撇嘴。

  那個小老板是何方神聖,竟然能讓公司裏平常形象端莊的女性職員如此瘋狂?何況……

  語茉看了看她們身上挂著的員工出入證,確定她們是財經部的記者,而且很資深。

  他們那些一線記者,常常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她在實習時就受到不少苦頭,雖也有不錯的前輩會教她很多事情,但那畢竟是少數。

  能讓這些自視甚高的女記者們失態的男人,還挺有能耐的嘛!

  「欸,這不是跑娛樂新聞的杜語茉嗎?」兩個聊得盡興的女員工,分神看到了縮在角落的語茉。

  「早,兩位。」她淺淺的笑著打招呼。

  「聽說妳搶到了大獨家呢,恭喜妳了。」她們一臉職業性的笑容。

  「哪裏,我只是運氣好而已。」語茉謙恭的回答。

  待了半年,多少懂得察顏觀色,越低調越好,免得引人非議。

  「連Black  Boys這么難採訪到的團體都讓妳拿到專訪了,我看妳很快就可以當上娛樂線的一線嘍。」說話的女員工一臉不懷好意。

  「沒有的事,我還年輕,需要多學習。」語茉淡淡的回答。

  她這句話,立刻讓兩個女員工眼睛冒火。

  「說到年輕,唉!現在的年輕人常常不懂什么叫禮數。」其中一名女員工照照電梯裏的鏡子。可惡,魚尾紋多了兩條,她要打肉毒桿菌。

  「可不是嗎?搶新聞搶得比誰都兇呢,一點也不懂什么叫做謙虛。」另一名女員工也跟著開口。咦!她臉上怎么會有斑點和黯沉,可惡,保養要勤一點。

  語茉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竟然讓兩位前輩對她圍攻了起來。

  她哪裏知道,只是女人的小心眼,嫉妒起她的年輕貌美和麗質天生罷了,因為她那句我還年輕,引起了兩位年長女性的傷心處。

  語茉覺得動輒得咎,她太生嫩了,根本沒辦法應付。

  好不容易,電梯來到她所要到的樓層,她正想舉步跨出電梯外,卻被叫住。

  「杜語茉,妳懂?懂禮貌啊?不會打聲招呼啊。」裏面兩個女員工兇惡的道。

  「呃。」她沒有跟她們說早安嗎?

  「語茉,早啊。」時芬倏地出現在電梯門前,一臉驚訝的樣子。「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妳耶,來得正好,我們去吃早餐。」她踏進電梯,不由分說的勾住語茉的手臂,一副姊妹倆感情好的模樣,然後按下頂樓的電梯鈕。

  「早啊,時小姐。」兩個找語茉麻煩的女員工,看到時芬後乖得像遇見貓的老鼠。

  「嗯。」她淡淡的回以一抹笑,隨即熱絡的和語茉說:「語茉,妳想吃什么早餐?我請人買回來。」

  「我、我要進辦公室了。」如果她晚進辦公室,又會被說成偷懶了。

  「沒關係啦,我幫妳說就好了。我有事要問妳,昨天啊!妳跟妳男朋友去哪裏啊?」時芬一副包打聽的表情。

  老爸下了聖旨,要她打聽清楚哥哥和語茉之間的關係,還要報告給他知道,如果確定有這么一回事,那么老爸重重有賞!

  「他、他還不是我男朋友。」沒想到她會這么問,語茉整個人臉都紅了。

  「不是嗎?可是你們昨天牽手耶,語茉,告訴我嘛。」時芬撒嬌著。

  「我……們只是去吃燒烤,然後就回家了。」

  「還有空交男朋友啊?真好,娛樂新聞記者還挺閒的嘛。」一名女員工嫉妒的道。

  「就是說啊,真想不到這年頭沒禮貌的小女孩還能交到男朋友。」

  「可能那男人眼光有問題吧。」

  「就是說啊。」

  說人閒話的兩人笑成一團。

  「說夠了沒有?」時芬不悅的回頭瞪了她們一眼。

  竟敢說她英明帥氣的哥哥沒眼光!她不能忍受任何對時傑的批評。

  「小芬,沒關係的。」語茉拉住她,要她不要衝動。

  「有關係的人果然不一樣。」一名女員工又冒出一句風涼話。

  「妳們……」時芬氣不過她們字字句句針對語茉攻訐,正想發飆,又被語茉制止住。

  「小芬,不要這樣。」語茉輕嘆。

  電梯到了財經部所在的樓層,電梯門應聲而開,那兩個原本要步出電梯的女員工,在門開的那一剎那看到財經部第一把交椅的小張記者,以及……

  「小老板?!」她們不禁瞪大眼驚呼。

  「嗨,小芬,妳也要去跟老董吃早餐開會嗎?」小張笑嘻嘻的走進電梯,揉揉時芬的頭發。

  「呃?!」她瞪著兄長,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哥,你……」

  「幹么,舌頭被貓咬掉啦?」時傑好笑的道。

  站在電梯外的他看不見電梯內的死角,語茉就站在電梯門旁,她楞楞的看著時傑。這個身穿合身西裝的男人,是那個賴在她家裏,不修邊幅的無賴?

  不可能,她看錯了!

  「一定是你離開太久了,所以小芬才認不得你這個哥哥的,你這家夥!」小張玩笑似的搥打他肩膀。「正好一起去找老董開個早餐會報。」

  「呃?這……」時芬擠眉弄眼的暗示時傑,無奈他沒發現她的神色有異。

  「妳那是什么臉?欠揍!」時傑好氣又好笑的伸手捏她的臉。

  不料,一只白嫩的小手覆住他的大手,他微微一楞,反握住那只手,朝電梯內一跨,竟然看見語茉蒼白的小臉。

  「語茉!」他呆了、楞了,沒想到語茉會那么早到公司,更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她。娛樂新聞部門是在十樓,而這裏是十六樓啊!

  「嗨,語茉,好久不見了,聽說妳立了大功呢,這么有才幹,什么時候跳槽來我們財經部啊?」小張半開玩笑的道。「跟妳介紹一下,這位呢,就是我們SETV最全能的記者--時傑,同時也是我們的小老板,有機會的話跟在他身邊學習,妳一定可以成長得很快。」

  「張大哥,吼!被你害死了。」時芬在一旁呻吟。

  「小老板?!」語茉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你是SETV的小老板!」

  「語茉,妳聽我說。」時傑握住她的手,強拉她出電梯。

  「你不要碰我!」語茉甩開他的手,她全身顫抖,眼眶打轉著淚水。「你覺得找很好騙是嗎?」

  「我沒有!」他急忙否認。

  「你覺得玩弄一個小記者很好玩嗎?你看我笨手笨腳的樣子,是不是在心底笑我?」想起她在他面前提到工作上的事,她就覺得既羞又憤。

  她在他面前說,她以身為一名記者為傲,她說他不會懂他們工作的辛勞,其實不懂的是她,她一點也不懂他,連他騙她,她都不知道,還傻傻的相信他。

  「你騙我!」語茉沒辦法忍受他對自己的欺騙。「你什么都沒告訴我。」原來他是別有居心,他根本就在玩弄她!

  「我本來打算要告訴妳的,但時機不對。」

  「你到底是什么居心,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只是想玩弄我嗎?你成功了!我昨天還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頭餓著,因為煩惱你,我整夜失眠,我真是天下第一大笨蛋!」語茉吼完,在眼淚掉下來之前轉頭跑向安全梯。

  「語茉!」時傑見狀立刻追上去。

  小張楞在原地,久久說不話來。「這、這是怎么一回事?」

  時芬咳聲嘆氣,「我哥闖禍了。」

  「啊!他跟語茉,不會吧?」小張怪叫著。「時傑大她很多歲耶!」他很明顯的為女生抱屈。

  「是啊,你們部門裏有兩個人說時傑眼光有問題呢。」她不忘冷眼瞄了下一旁目瞪口呆的兩個女員工。

  「我倒覺得是語茉的眼光有問題。」小張搓著下巴沉吟。「我比較好。」

  「哈哈!」時芬幹笑兩聲。「這話讓我哥知道,你就慘嘍。」

  「呃,說的也是。」

  未來老板的女人,誰敢覬覦?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第八章

  她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語茉不停的往一樓走,高跟鞋踩在階梯上的聲音清脆的回蕩在樓梯間,急促的步伐不曾停歇。

  「語茉!」時傑在後頭追趕。「不要走,妳聽我說。」

  「有什么好說的?」語茉頭也不回,繼續往前走。

  她是白癡,她是笨蛋!

  早該從他的態度發現他在耍她,什么黑道大哥,他根本不是什么混幫派的不良份子,他是時傑,SETV的小老板,一個呼風喚雨的新聞人士,什么黑道大哥,他根本是騙她的。

  她擔心他吃不好,睡不暖,一整個晚上都沒睡好,擔心他和哥哥起衝突,結果呢?

  她根本是白擔心了!他怎么可能睡不好,以他的身價,他想住多久的五星級飯店都沒問題,是她太委屈他了,讓他睡了一個月的沙發,她太沒用了。

  語茉不理會他的呼喊,快速的在樓梯間奔跑著,完全不理他擔心的呼叫。

  「語茉,妳不要跑得那么快,妳穿那么高的鞋子,小心跌倒……」

  「我知道我矮,你笑夠了吧!」語茉回喊。

  他常常在口頭上拿她的身高開玩笑,說她一六○的身高只到他胸口,還會拿她的高跟鞋做文章。他太可惡了!

  語茉在氣頭上,不管他說什么,都能把他的話扭曲,原本的好意聽進耳裏全變成了諷刺。

  「我是在擔心妳。」時傑吼道。

  他的好心全部被當成了驢肝肺,她就這么不相信他?連聽也不願聽他解釋。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話好說的,你能否認你沒有騙我嗎?」語茉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她站在七樓和八樓間的樓梯轉折處停下步伐,氣喘吁吁的扶著樓梯欄桿喘氣。

  時傑被問倒了,他不能否認,他確實在騙她,他瞞了她不少事情,她會生氣這都在意料之內,但是現在他擔心的是她,激烈的奔跑讓她喘得小臉泛白,扶住欄桿時的身體微微傾了下,他一顆心差點跳出來。

  「語茉,妳沒事吧?」時傑急著要衝到她身邊,就剩那么半層樓,他就可以到她身邊,看她是不是一切安好。

  「你站住,不準靠過來!」她現在覺得靠近他都很困難,她不要他的接近。

  語茉嫌惡表情傷到了時傑。

  「語茉,我就這么罪不可赦,妳甚至不肯聽我的解釋。」他長長一嘆。

  「不敢勞煩小老板解釋什么,我很守本份,知道自己的能耐只有那么一點點,一個小記者怎么敢要求SETV的小老板解釋,一切都是我活該。」語茉自貶身價的說。

  她怎么那么笨、那么傻,她怎么會喜歡上他呢?還為他牽腸挂肚。她是笨蛋,無可救藥的大笨蛋。他一直都在騙她啊!

  「語茉,不要說讓自己後悔的話,更不需要在我面前展現妳伶俐的口才,這不像妳。」時傑氣她的口不擇言。

  她在他面前向來天真得像個小女孩,不會耍心機,也不會說一些諷刺人的話,但她氣壞了,口不擇言了,他知道這不是她的本意,她的心比誰都還要柔軟,若不是因為他騙了她、戲耍了她……

  可惡,都是他害的。時傑一時分不清楚氣的是她還是自己了。

  「那不然你要我怎么辦?」語茉委屈的說。「你一開始就在騙我。」是的,他誤導她,以為他是個黑社會份子,結果呢?

  他是大名鼎鼎的時傑,他擁有一個電視臺,而不是擁有一個幫派。這其中的差別,相信連三歲小孩都懂。

  「我承認很多事情瞞著妳是我不對,但妳就這樣定我的罪、不聽我的解釋,難道我在妳心裏是這么惡劣的人?」時傑在意的,是她對他的不信任。

  他以為他們多少有一些默契在,現在想想,或許是他苛求了。

  「因為被騙的人不是你。」語茉反駁。「你怎么會懂我的感受?」

  傳聞SETV的小老板人脈極廣,而且是一流新聞從業人才,舉凡政治、財經、社會新聞,他都有特殊管道能得到獨家,他擁有敏銳的觀察力,還有超越一般人的行動力,他的報導寫實,常常報導出人意料之外的新聞。

  這樣一個優秀男人,她怎么追得上?她拚了命也到不了他的一半啊!

  因為自卑,所以她以忿怒掩飾她內心的慌亂。

  這樣的他,她怎么敢喜歡,她怎么能喜歡呢?她不配的。

  語茉的反駁像一記巴掌,熱辣的甩在他臉上。

  「因為犯錯的是我,所以我沒有資格得到原諒。語茉,妳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自私?」時傑心痛的說。「連一個解釋的機會也不給我。」

  他心痛的吶喊敲進語茉心底,她的心被拉扯著,疼痛難當。

  這樣好嗎?難道就要這樣抹煞他們好不容易萌芽的感情嗎?真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就這樣結束?

  她會有遺憾的,會在多年後後悔,當初為什么沒有聽他解釋,或許他真的有苦衷也說不定。

  「好,我聽你說。」語茉轉過身子,不願看他臉上的表情,偷偷拭去不爭氣的淚水。

  「我一開始真的不知道妳是SETV的記者。」時傑緩緩說道,停止的步伐緩緩邁進。

  她聽見他的皮鞋踏在階梯上的聲音,他的腳步,很沉、很穩。

  「會遇見妳,真的是誤打誤撞。和妳相遇那天,我脫離了一個幫派,我說的是真的,我曾經是幫派份子。」

  「曾經是,幫派有那么容易脫離?」語茉不是單純到什么都不懂,進去那個大染缸裏想要全身而退,又不是遞了辭呈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其中的恩怨糾葛,他應付得來?

  「當然沒有,我足足和帶頭的老大周旋了三個月後,才讓他放棄讓我接位的想法。」

  「你?」語茉轉過身看著他。「人家要將一個幫派拱手讓給你?」

  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人家為什么要把打下的半片江山平白送給他?

  「是,因為幫派在我手上能發揚光大。」時傑苦笑。

  「你去跟人家逞兇鬥狠!」她不敢相信。「你都多大了,跟人家打什么架?」都幾歲了,難道不怕打鬥的時候閃到腰嗎?

  三十多歲了,還不知道認份兩個字要怎么寫,真是的。

  「我比較喜歡用這裏,而不是用拳頭。」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他發現,會用腦子的人能成就很多大事,而只會用拳頭解決事情的人,往往佔不了什么便宜。

  而他一向喜歡動腦甚於拳頭--昨晚例外,因為牽扯到她,他才會一時失去理智,而且他不後悔衝動的和杜語柏打了一場架。

  要真是歹徒闖進語茉的住處,他會很樂意用拳頭解決事情,再好好的來折磨折磨。

  「那你是怎么離開的?」語茉禁不住好奇心作祟,衝動的問,完全忘了自己還在生氣。

  「我答應和老大斬雞頭結拜,才離開了那裏。」時傑苦笑。「不過我知道他還沒有打消主意,派人跟蹤我,妳撞上我那天,我才剛離開沒多久,正在躲著梁老大派來跟蹤的小弟,妳的出現幫了我一個大忙。」

  「所以你就很自然的賴上我,不走了?」她很明白接下來發生了什么。

  「我沒想到妳竟是SETV的記者,這一切都太巧合了。而沒有馬上告訴妳我的身分,是因為我想保護妳。」

  語茉一楞。「保護我?」這是什么意思?

  「語茉,妳會是鬥爭下的犧牲品。」他看著她,肯定的說。

  他認真的眼神嚇壞了她。「怎么說?」

  「因為妳最具威脅性。」

  「我?威脅?」語茉不懂他的意思。

  「因為妳太出色,外露的鋒芒引人嫉妒。」

  「我出色?你太看得起我了。」她倒不這么覺得。「如果我真的出色,就不會跑娛樂線了。」

  「當然這其中有原因,如果我還在,就不讓這種事情發生。」對下屬的作為,某些事情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對於人才的培訓,他堅持留住最好的人才,一點也馬虎不得。

  「我離開SETV兩年,這兩年來SETV內部勢必有所變化,尤其是人事方面,有人的地方一定會有紛爭,我更知道有不少人可以為了出人頭地不擇手段,當然其中包括施壓和陷害。」

  「我並沒有得罪什么人,怎么會有人要陷害我?」她還是不懂。

  「不是因為妳得罪人,所以人家才會想要陷害妳,而是妳的存在對許多人來說是一個極大的威脅,妳知道SETV裏有多少人覬覦晚間新聞主播的寶座嗎?」時傑表明了說。「不計其數。」

  語茉被這句話震住了。

  她當然知道有很多人抱著當主播的夢想,來到電臺工作,而且努力的增加自己的專業,努力展現自己的能力,他們都好有自信,在工作領域裏得心應手,相較之下,她生嫩而且常常覺得自己不如人。

  要不是憑著一股倔強的好勝心,她也無法撐過半年的實習時間。

  從小她就一直是個循規蹈矩的好學生,一直很努力的念書、上課,參與校內或校外的演講比賽,她相信努力就會有收獲,而她一路走來所得到的,也是這么響應她。但她沒有想到,離開校園走進職場,會有這么多的變化。

  努力,並不一定會有收獲。

  她以為只要認真做自己的事就可以了,但事情卻不是她所想的那樣單純。

  「姣好的外貌、伶俐的口才、靈敏的臨場反應,最重要的,妳有讓人容易親近的特質,語茉,妳除了專業素養不夠之外,具備了一個主播最基本且最好的本質,妳給人的感覺是很正面的,當主播最具說服力。」

  這是天生的,別人怎樣都學不來。

  「所以,我是很多人的眼中釘?」她不敢相信,他、他在誇她耶!

  時傑說她具有主播的特質,那是不是表示他認定她所做的努力?

  「或許是。」時傑嘆口氣。「所以我想栽培妳,慢慢的引導妳成為一個在各方面都表現出色的記者,一步步朝主播的路邁進,但是又不能明白的告訴妳,我就是SETV的小老板,所以我只好暗著來。」

  難怪那時候她一直覺得他在幫她。原來是真的,她的感覺沒有錯。

  「語茉,別氣我了,好不好?」他走到她身旁,卑微的請求。

  「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她幽幽的問。

  「我不是故意的,我原本打算在今天告訴妳,但是……唉!我搞砸了。」他煩躁的爬爬頭發。

  「我問的不是這個。」她轉頭,美目冒火。

  誰問他這個啊!她、她已經原諒他了,誰教她心軟,一聽到他可憐兮兮的解釋他的苦衷,她就什么氣都沒了。只是,她好想知道,為什么他要對她這么好?

  他是想保護她的,她知道,可是為什么?

  他們又不是什么關係,只不過是普通朋友而已啊。

  「你這樣待我,到底是什么心態?」

  時傑被她的問題問倒了。「這……」他能說嗎?能嗎?

  於公,他幫她是為了自己,為了SETV。於私,是他舍不得她這么辛苦還得四處碰壁,至少有他在,她會順利一些。

  他的躊躇惹惱了她。「這么難解釋,我是你什么人讓你這么難開口?」

  「別氣,妳聽我說。」怕她又氣得跑掉,他先行拉住她,不讓她走。「於公,這么幫妳是為了SETV,為了留住妳這個人才,所以我必須從旁協助妳,讓妳逐漸成長。於私……」他看著她的臉部表情,沒看出她的臉上有任何波動,他長長的一嘆。「於私,是因為我喜歡妳。」

  什么?!語茉抬起頭,不敢相信的看著他。

  時傑說……他、他喜歡她,這是真的嗎?不會又是騙她的吧!

  「我舍得不妳吃太多苦、舍不得妳為工作煩惱,所以我幫妳……語茉,我喜歡妳。」他激動的說。「我知道我讓妳很難過,但是我、我是真心的,我也知道我大妳很多歲,不過請妳相信我,我對妳的喜歡不會造成妳的困擾,只要妳別討厭我,那就夠了。」

  「笨蛋。」語茉不禁罵道。

  虧他那么聰明,竟然也會有那么笨的時候,居然看不出來她對他的關心不只是朋友而已。

  「你不知道一個女孩子會為你牽腸挂肚,代表什么意思嗎?」她橫眼瞪他。

  時傑一楞。她微怒的表情中隱帶著一股媚態,她是不是在撒嬌啊?!

  這個想法閃進他腦海裏,頓時他精神一振,信心也重振了。

  「妳不氣我了?不逃了?」他怕她因為自己的逼問會惱羞怒成的跑開,兩手捉著她小小的肩頭,逼她面向自己,要聽到她說出答案。

  「你做錯了什么事,為什么我要氣你?」她冷哼一聲。

  「我騙了妳。」時傑大方承認。「對不起,不要生我的氣了,好嗎?」

  沒有什么不得已,當時他真的只是覺得好玩。他不再辯解了,等著聽判。

  「所以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語茉冷著臉問。

  「我知道。」

  「嗯,以後不準再犯了。」她這話一說出口,時傑馬上歡呼出聲,一把抱住她旋轉。

  「太好了!」

  「你幹什么?快放我下來。」語茉害怕得直尖叫。

  「不。」時傑不肯松開雙手,把她困在胸前,緊緊抱住不肯放開。「妳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才要放開妳。」

  「什么問題?」

  「我喜歡妳。」他眼神專注的看著她。「和妳相處這一段時間,我漸漸喜歡上妳,我也不懂我喜歡妳什么,但喜歡就是喜歡,妳的回答呢?」

  原來是要問她這個哦!

  語茉腦筋快速的轉了一圈。「我的回答?」明知他想要的是什么,她還是故意裝傻。

  「是,妳的回答。」

  她哼了哼。「你這個人,怪癖很多。」她開始數落。「一餓就發脾氣,像個小孩子一樣,一定得吃飽飽的才肯睡覺,還喜歡露出猙獰的表情嚇我、威脅我、誤導我,還有你的頭發快跟我一樣長了,要不是你身材高大,看起來一定很像女人,男人留什么長頭發嘛……」

  「我可以剪掉。」時傑馬上允諾。把頭發留到肩膀長度,一直是他多年來的習慣,如果她不喜歡,他可以為了她改變這個習慣。

  「我又沒有說不好看,你剪什么剪?」語茉橫眉豎眼的瞪他。「我說話你可不可以不要打岔?」

  「是。」他苦笑著應和。

  「你是個無賴,我明明沒撞傷你,還要死賴在我家裏不走,吃我喝我住我的,還害我被哥哥罵。」說著,變成了抱怨。

  「我會賠償妳的。」他陪笑道。

  「你要賠啊,恐怕賠不起。」她驕傲的抬起下巴。

  「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妳,真的。」時傑連忙保證。

  「好啊,那我要的賠償,就是你……不準喜歡我。」語茉的表情太正經了,一點開玩笑的意思也沒有,時傑嘴邊的淺笑倏地垮了。

  「妳是說……真的?」他困難的問。

  他被拒絕了!他連被允許喜歡她的資格都沒有。從來沒有被女人拒絕的他,在這一刻嘗了被拒絕的滋味,而且是被他喜歡得不得了的女孩子拒絕,這種心痛如絞的感覺,他永生難忘。

  「我要你愛我。」語茉輕笑。「從今天起不準再騙我、不準再對我露出那種兇狠的表情來嚇唬我,換你買宵夜給我吃、換你對我牽腸挂肚,還有,你要把你會的東西全部都教會我,而且不準偏心,該罵的時候一定要罵我,在公事上我要求你一定要公平,不可以大小眼。」她一邊說,一邊偷看他呆掉的表情,不禁噗哧發笑。

  真好玩,他也會有這種楞住的表情,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對了,我現在恩準你抱我,然後吻我。」她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只要他愛她,這樣她可以原諒他先前那么無賴的舉止。

  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時傑腦子裏回蕩著她恩準他現在吻她的懿旨。

  「遵命。」他露出笑容,非常樂意接受她下的這命令。

第九章

  「總算回來了。」時敬坐在辦公桌前,批閱著成堆的公文。

  「爸。」時傑心虛的笑著。

  「舍得回來啦?」他一臉好笑的看著他。「我們約好的早餐時間已經過了。」

  「我知道,因為我有急事。」他好整以暇的道。徑自拉了張椅子,坐在父親前方,隨手拿了一個活頁夾翻閱--是臺北國際美食展的資料。

  看來,杜語柏似乎應邀北上,不然他怎么會出現在北部呢?

  時傑腦子快速轉動,靈光一閃,他笑了笑。

  就這么辦,把杜語柏塑造成新一代的師奶殺手,反正他有當偶像的本錢。呵!這個專訪有意思,就讓語茉來做。

  不能否認他心懷不軌,沒錯,這是報復,誰教杜語柏想要拆散他和語茉。這是他應得的懲罰,就讓全臺灣的女人為他瘋狂吧!

  「一回來就想著工作的事情,這么認真可真是嚇壞我了,說明一下你剛才去忙了什么,我們明明約好了九點早餐會報,你卻到快十一點才進我辦公室。」其實時敬已經從女兒口中得知兒子去追一個女孩子,而那個女孩子還是他們公司的新進記者,長得滿漂亮的。

  「我替我們SETV新聞臺追回一個未來的女主播。」時傑信心十足的道。

  時敬對他的自信感到好笑。「要當SETV的女主播,得有一番能耐。」因為能力不足,也因為無法適應環境,所以新進的女王播容易被淘汰掉,剩下來的全是身經百戰的資深主播,掌有高度的民眾支持率。

  「因為如此,所以好不容易出了一個可能是SETV開臺以來,最年輕女主播的人才,我當然要把她追回來,好好的栽培。」時傑笑笑的對父親說道。

  「既然是個人才,那確實是有追回來的必要,但是這點無法讓我原諒你沒趕上早餐會報。」時敬眼眸閃著睿智的光芒。

  「真的?那好吧,我只好全說了。爸,我除了替SETV追回一個女主播之外,我還追回了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他挑了挑眉。「女友加女主播,看在你一箭雙鷗的份上,那我就原諒你這次犯的錯。」

  「什么一箭雙鵬。」時傑爆笑出聲。「爸,這話可別在我女朋友面前說,不然她會以為我很花心的。」

  「喲。」時敬訝異不已。「你也會怕讓女朋友誤會啊?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的。」

  「爸,你挖苦夠了吧!」時傑當然明白父親這么說的用意是什么。

  他從來沒有為任何一個女孩子這樣失魂落魄,還放下和爸爸的約會跑去追她。可是沒辦法,她在他面前哭了嘛!那眼眶紅紅的好讓人心疼,他就什么也不想的追了過去。

  所以現在他才會讓父親取笑,唉!他會被笑上一陣子了。

  「有什么想法?」時敬笑問他。

  父子合作多年以來,培養了極佳默契,時傑當然知道父親問的是什么,不就是他手上這份企劃書嘛,臺北國際美食節。

  通常這種事情頂多派記者到現場採訪,然後在新聞裏播放一小段。但因為這回參與盛會的廚師有一個叫杜語柏的男人--他從三年前就一直是話題人物,甚至還有Fans為他在網絡上開設了一個討論家族--冷飯熱炒。嘿!別有一番風味。

  「我知道參與此次盛會的廚師,有一個叫杜語柏。」

  時敬挑挑眉。「哦!他也來了。」

  杜語柏被稱為臺灣的年輕食神,連日本、美國都有電視臺到臺灣來要採訪他,一探他的中華料理真功夫。

  「你從哪裏得來的消息?」

  「咳!」時傑清清喉嚨。「昨天我跟他打了一架。」

  「你說什么?」時敬差點嚇掉下巴。

  「他是我女朋友的哥哥。」他因為父親那難得一見的失控表情笑彎了腰。

  「有這么巧的事。」時敬白了他一眼,回復他翩翩老帥哥的風採。

  「這個杜語柏,有報導的價值。」時傑肯定的道。

  「這三年來許多媒體都對他感興趣,但他卻對媒體一點興趣都沒有。」時敬簡單點出杜語柏的難搞。

  料理人總有些奇怪的堅持,尤其以杜語柏為最,他不喜歡在鏡頭前料理,他認為料理是做給人吃的,而不是用來看的。

  他有一流的廚藝,是臺灣少數會做滿漢全席的廚師之一,他沒在君悅飯店或圓山飯店當大廚,反而在南投和父親守著從爺爺那一代傳下來的餐廳。

  不過這幾年那間餐廳,從原本只有八張圓桌的門面,變成了可舉行國宴的氣派餐廳了。

  「呵呵,我想以特別節目的方式呈現杜語柏特輯。」時傑呵呵詭笑。

  「你有人脈能讓杜語柏接受我們的採訪拍攝?」時敬好奇的問。

  「人脈當然有,我女朋友就行了。」以他的了解,杜語柏對語茉這唯一的妹妹幾乎到了有求必應的地步。如果讓語茉接這個案子,一來可替公司立功,二來嘛,順便訓練她一下,讓她拓展自己的人脈。

  「我好象聞到陰謀的味道。」時敬了解自己的兒子,他不會無緣無故對杜語柏好奇起來,閉門羹三年前已經嘗過很多回了,不需要再多這一回。

  「私人恩怨。」時傑淺笑道。

  「能不能透露一下什么樣的恩怨情仇?」

  「只是一點小報復而已。」他微微一笑。「誰教他要把語茉罵哭。」

  如此雲淡風輕的語氣,聽不出他有多咬牙切齒,但了解兒子的時敬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回去家裏了沒?」時敬突然這么一問。「你媽媽很想你。」他已經快受不了妻子每天在他耳邊叨念,追問著兒子上哪去了。

  提起溫柔的後母,他眼神不禁放柔。「我今天就會回去,順便帶語茉一起。」他很聰明的,有語茉在,至少媽媽不會把他罵到臭頭。

  媽媽前幾年從任職的小學退休,每天待在家裏看看書、整理花園,平常的休閒活動就是問他什么時候結婚。

  可能是因為職業的關係,她念起來還真是恐怖,他怕死了!把語茉帶回去分散她的注意力,嘿!媽媽一定會高興的忘了要念他的事。

  瞧,他多聰明啊!時傑志得意滿的想著。

  看著他面露精光的算計模樣,時敬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兩年了,足足有兩年的時間,小傑行縱成謎、下落不明,如今他總算回到這裏了。

  「兒子,歡迎你回來。」他由衷的道。

@@@@@

  「所以妳昨天就知道了?」語茉埋怨的瞪著時芬。「竟然沒有告訴我。」

  「冤枉啊!語茉,昨天在剪接室裏的那些大哥們也都知道啊,但是因為我哥強烈要求我們不準說出,我們才瞞著妳的。天知道我的良心受到多大的譴責啊!」時芬替自己辯解。

  「分明就是妳想看戲!小安,妳說對不對?」語茉轉向一邊尋求支持。

  長像甜美的小安抬起頭,甜甜的回答,「不,小芬才不是要看戲呢,她是要看好戲。」

  時芬才想對好友撒嬌,說她最好了,結果馬上被氣到臉色泛紅。「小安,妳怎么這樣啊?」

  「呵呵,我可是實話實說啊!我說話向來都是憑良心的。」小安呵呵直笑,喝著餐後附贈的柳橙汁。

  中午的時候,語茉約她們一起到公司附近的餐廳吃午餐,本來她和小芬還不想來,想說要讓她和時傑兩人好好一同享用午餐時光,她們很識趣的不打擾,結果時傑卻說要去找董事長,不與她們一同用餐了,所以就變成了她們三個女人的聚會。

  「我知道妳現在要巴結語茉,妳這個女人心機真重。」時芬皺了皺眉頭。

  「欸,我哪有巴結啊?明明是妳心理不平衡好不好,無聊的女人。」小安講話向來不會客氣。

  「心理不平衡什么啊?」語茉好奇的問。

  「就是時傑偏心啊,他上樓去找董事長的時候,還偷偷打了一下小芬的頭,妳都沒有看到啊?」小安淘氣的學著時芬被打時的表情。

  「對啊,他都欺負我。」她扁起嘴,裝成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沒關係,我幫妳報仇。」語茉豪氣萬千的拍拍胸脯。「相信我,我一定替妳伸張正義。」

  「YA!語茉最好了。」時芬樂得拍手叫好。「妳罰哥哥一個星期不能吻妳,他下次一定不敢再犯。」

  「不,如果我真這么做,他會殺了妳。」語茉哈哈大笑。

  「對哦!」她一臉失算的表情。

  原本她還擔心語茉和哥哥會走到最壞的地步,想不到他們合好了,剛才她和小安都看到了,他們兩個手牽著手一起站在七樓的電梯門前,含情脈脈的看著對方,差一點點點點點就要吻上去了。

  回去她要告訴媽媽這個消息,嘻,媽媽一定會很高興哥哥找到想要定下來的女孩子了。

  而且媽媽一定會喜歡語茉,因為她看起來就是一副好學生的樣子,乖巧、聽話、懂事。

  「語茉,妳要有心理準備。」小安突然說道。「妳和小老板交往的事情一定會傳出去,到時肯定會有人找妳麻煩,妳可要小心處理。」

  「對啊!」時芬也同樣擔心。語茉總是和和氣氣的待人,從來不與人起爭執,就是因為這樣才會有人看她好欺負,處處刁難她。

  「放心,時傑剛才教了我幾招。」語茉一派鎮定的道。

  有時候,忍讓並不t定會讓自己好過,要適時的反擊,反擊點要恰到好處,讓人知道妳不走好惹的。

  時傑告訴她不需要一再的忍讓,謙和這種美德在電臺裏不需要,她必須學會保護自己。

  「語茉,妳行嗎?」時芬狐疑的看著她。

  「呵,我的伶牙俐齒妳還沒有見識過呢,連時傑都大嘆吃不消噢。」她笑笑的道。

  「是不是吵架的時候?」時芬聰明的想到。

  「喂,妳很八婆耶。」小安受不了的翻白眼。

  「我好奇嘛,人家又沒有交過男朋友。」她低聲埋怨。

  結束了午餐,三個女孩徒步走回公司,刷了員工出入證便到電梯前等電梯。

  「欸,我才想是誰呢,原來是杜語茉啊!」一道譏誚的女聲響起。

  語茉三人朝聲音來源看去,她微微一楞。

  林時銘,和她是一同考進SETV的,她們常常被人拿來比較,從外貌到才能,無一不比。

  連實習分數她們也都是在伯仲之間,但是她被分配到了娛樂新聞,林時銘則是在社會新聞。

  而她發現,林時銘身上的穿著,打扮,和以前有很大的不一樣,名牌套裝,手上還載著一個閃閃發亮的鑽石戒指。

  一個剛入行不到半年的記者,會有這身行頭?半年前她們進公司時,林時銘還只是一個穿著簡單T恤、牛仔褲和球鞋就進公司的女孩,當然,她不合宜的裝扮讓她的績分被扣了大半。

  那時候一到中午時間,林時銘就坐在辦公室裏,也不跟同事們一起去用餐。後來大家才知道,她家境不好,沒有多餘的錢可以添購新行頭,連吃飯的錢都沒有。

  語茉曾經好心的做了便當給她,但卻讓她給打翻了。

  林時銘說不要她的假惺惺,那時說話的眼神,讓她心頭一驚--那是一股強烈的恨意,林時銘討厭她!

  但是語茉不懂自己哪裏做錯了,竟然讓她這么討厭自己。

  想不到時隔半年,那個連中餐錢也拿不出來的女孩,現在已經是身穿名牌,手上載著鑽戒的時尚美女了。

  「原來妳還在SETV啊,我還以為妳已經辭職了呢。」林時銘當著眾人面前毫不在意的笑說,聲音沒有半點克制,就這樣大刺刺的公開示眾。「想不到妳還真能撐,其實妳不需要這么辛苦的,新聞界本來就不適合妳。」

  想起時傑告訴她,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

  語茉深吸一口氣。她確定,這種攻擊她不能接受,也不想再忍耐。

  她處處後退,林時銘卻步步逼近,不留一點後路給她,那么現在是她反擊的時候了。

  「怎么會呢,我挺喜歡這份工作的。對了,妳有沒有聽說我拿到了一個獨家專訪?我加薪了哦!」語茉淺笑的看著她。「想想我還真是幸運,才進娛樂線沒多久就立了大功。」她不卑不亢的道。

  原本時芬和小安都想幫忙的,但想不到語茉自己卻開口了,聲音清清脆脆的,說的話卻飽含隱喻。

  「時銘,我好象沒聽說妳有什么表現耶,要加油哦。」她鼓勵的笑道。

  林時銘簡直氣壞了!

  她、她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伶牙俐齒了?以前她怎挑釁、怎么去刺激,杜語茉一句話也不說,只會低著頭,帶著一張蒼白的臉走開。

  是什么讓她改變了?

  不,這樣不行,她太耀眼了,不能讓她被大家注意,不然、不然她的犧牲都白費了!

  「妳也得加油啊,我今天才聽說妳和公司的小老板交往,妳得小心哦,可是很多人對妳的位置虎視眈眈的。」林時銘虛情假意的道。

  一定是因為小老板替她撐腰的關係,她才會有天大的膽子敢這樣待她。杜語茉憑什么輕而易舉的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沒關係,她要讓流言毀了她,她要讓SETV所有人知道,杜語茉是靠小老板才有那些獨家。

  「謝謝妳的關心,我很放心的,因為時傑不喜歡沒大腦的女人。」語茉的話引起一陣叫好。

  「妳!」林時銘氣得說不話來。「妳別因為拿到一個獨家,又跟小老板交往,就開始得意了,小心吶,樹大招風。」

  「我覺得,與其在意這些,不如加強自己本身的實力吧。我不像某些人,要靠關係才能找到好工作,我到哪裏都能過得很好。」語茉語帶諷刺。

  「哼!只不過是一個娛樂新聞的記者,說什么大話。」林時銘不屑的看著她。

  「娛樂新聞有什么不好?至少觀眾喜歡啊,新聞的最終目的,除了是讓觀眾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外,還可以讓民眾掌握最新信息。就算是娛樂新聞,也有它的報導價值,我在娛樂線待得很愉快,還可以因此透過很多角度看事情,增長智能呢!不過,如果我換到社會線去,我想我也能適應得很好。」語茉笑了笑。

  這是挑釁。她下了戰書,準備步步逼近林時銘社會新聞記者的地位。

  一旁看戲的人幾乎都要拍掌叫好了,簡直想不到語茉那么厲害,她的反應真的很快,難怪林時銘把她視為眼中釘。

  「是嗎?可是跑社會新聞的啊,人脈是很重要的,妳知道什么叫人脈吧?」林時銘不甘心一再被打擊,開始咄咄逼人。「沒有人脈,就等於沒腳一樣,我想妳恐怕寸步難行哦。」

  「一開始總是這樣的,不是嗎?所以才會有挑戰性。我不像妳,一開始就有人脈,不知道妳是怎么開拓妳的人脈的?我很想向妳討教,不過妳那方法,我看還是算了。」語茉的反擊讓眾人一陣訕笑。

  林時銘靠身體獲得她的人脈,和她身上的行頭。

  她和人事經理上床,所以才能被分派到社會線,否則,她早在兩個月前被革職了,哪還會留在SETV?

  這是公司裏流傳著的,語茉當然也有耳聞,她甚至還有幾次親眼見到林時銘和年紀足以當她們父親的人事經理舉止親密。

  「妳……」林時銘氣得想拿高跟鞋丟她,但現在圍觀的人太多,她這么做只會讓自己博得臭名。「大話人人會說,我看妳還是表現妳的人脈給我們看看吧。」她惡意一笑。「聽說臺灣食神杜語柏在臺北國際美食展現身,公司呢,有意替他做一個特輯,妳有辦法說服他在媒體上露面嗎?」

  眾人瞠大著眼睛,等著語茉的反擊。

  所有人都知道,杜語柏是出了名的難搞,他怎么可能那么輕易就答應專訪和特輯?這根本就是在刁難語茉。

  「杜語柏?!」語茉眼一閃。這么巧,誰不提,就提到她哥。「只是採訪,那有什么好稀奇的?我還能叫他煮一桌滿漢全席讓我們吃個飽。」只要是她的要求,哥哥鮮少說不的。

  「真的嗎?」時芬眼睛都亮了。「語茉,帶我去、帶我去。」哥哥說杜語柏做的料理是天下第一美味,吃過的人永遠不會忘記他的料理。而且他人好帥,是少見的帥哥廚師呢!吃帥哥烹調的美食,別有一番風味啊!

  「沒有問題,我們去吃大餐。」語茉笑著道。「對了,最近有沒有公司同事要去南投玩的啊?」

  「有有有!」其中一名男同事舉手。「我後天休年假要去溪頭。」

  「那一定要去『禦膳園 吃頓飯,說你是我同事,可以打五折哦。」

  眾人一聽眼睛都亮了。

  「禦膳園耶!那不是杜語柏開的餐廳嗎?」眾人一聽開始鼓噪。

  「可是要訂位耶,好麻煩。」禦膳園雖然在偏遠的南投,但生意卻很好,每天客滿,甚至有來自香港或日本的觀光團,特地把中餐或午餐的行程排在禦膳園,所以現在幾乎都是做預約的生意了。

  「不會,說你們是我的同事,一定馬上有位子坐,而且不用等,杜語柏還會親自接待你們。」

  「真的假的?」打五折已經很離譜了,還親自接待。

  「當然是真的,那家店是我爸開的。」語茉輕輕一笑,拉著時芬和小安在眾人反應不過來前衝進電梯,急急忙忙關上電梯門。

  「禦膳園是語茉她爸爸開的。可是那家店明明是杜語柏和他父親一同打理的,怎么……啊!」

  「啊!」眾人接連驚叫出聲。

  「杜語茉!」

  「杜語柏!」

  「他們是兄妹。」

  難怪語茉會那么胸有成竹的說,原來是因為這樣。看來,這回是語茉打了一場漂亮的仗。

@@@@@

  林時銘白著一張臉,氣得全身發抖,心中暗暗發誓,她一定要報仇!

  想也沒想的,她來到老相好人事經理的辦公室。

  「我要你馬上把杜語茉開除!」一進辦公室她失控的劈頭就說。

  那個死丫頭竟然敢讓她當眾出醜!她要毀了杜語茉,她一定要讓她在SETV待不下去。

  人事經理不像平常一樣,一見到她來,馬上就露出一副急色鬼的表情。他頹喪的坐在椅子上,一看見她,就露出飽含恨意的眼神。

  「我不能開除她。」

  「為什么不能除她?」林時銘尖聲的吼叫。「以你的職權,隨便找個理由都可以開除她。」

  「她竟勾搭上小老板,真是不要臉的女人!」她氣得破口大罵。

  憑什么好處都讓杜語茉搶了去?她做了那么大的犧牲,竟然還不能把那個死丫頭趕出去!

  「妳說話最好小心點。」人事經理忿恨的看著她。「妳把我害得好慘。」

  「你在說什么?」林時銘總算發現不一樣的地方了。

  辦公室裏整個變得很幹凈,而桌上有一個紙箱,裏面放著他的私人物品。

  「陳經理,小老板交代,你得在下午兩點以前離開公司,然後把員工出入證交出來。」人事部的小妹推門進經理室交代著。

  人事經理常常以職責之便,吃她們這些女職員的豆腐,她們呢,礙於工作,敢怒不敢言,常常悶在心裏不能說。想不到小老板明察秋毫,一回來就把公司裏的色狼趕走,真是大快人心。

  林時銘聞言花容失色。「什、什么?」

  「都是妳!」陳經理指控道:「都是妳害我的,都是妳!」要不是因為貪戀她的美色,他也不會招惹到小老板。

  誰會知道杜語茉會是小老板罩著的女人?她行事低調,對工作又那么認真,哪會知道她有那么大的後臺可以靠?

  「你被開除了?!」林時銘不敢相信的低呼。

  「多虧了妳,我一毛退休金也領不到。」陳經理巴不得掐死她。

  他失業了,回去之後要怎么跟老婆交代?還有房子的貸款沒繳清,被SETV開除後,他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

  「咦!林小姐,妳怎么還在這裏啊?」人事部小妹奇怪的道。「妳還沒到辦公室嗎?」

  「怎么了?」林時銘一向都是過午後才會進公司,剛才被語茉將了一軍後,她馬上就到這來,所以還沒進辦公室。

  「妳被開除啦!」小妹快樂的道。「記得把妳的東西收一收,跟陳經理一樣,下午兩點以前離開公司。對了!小老板還說,叫妳要把東西收幹凈,別事後忘東忘西的回公司來拿,麻煩。」

  這女人仗著跟人事經理有一腿,在公司裏作威作福慣了,她這個小小的人事打雜小姐,應社會新聞部的同仁們托付,要給她一個教訓!

  林時銘的實力,早在她出賣自己身體的那一刻起,便逐漸消失。

  「不,不可能!」她不敢相信的大吼。「我這么認真的工作,做了那么多的犧牲,我不能離開公司啊!」

  「那不是我能決定的,小老板叫妳滾、蛋!」小妹吐了一口怨氣,內心暢快無比。「如果妳有問題的話,請妳去找老板吧,找人事經理已經沒有用了哦,因為他跟妳一樣,被開除了。」小妹的微笑甜美得很刺眼。

  林時銘頹喪的跌坐在地上。

  她、她被開除了,被SETV開除的員工,想要在業界找到相同的工作,很難、非常難。

  這么一來,她的主播夢,徹徹底底的碎了。

第十章

  「哥……」語茉偎在哥哥身邊,軟聲軟語的乞求,「好嘛,答應人家啦!」

  語柏拿著飯店提供的新鮮蘋果,正聚精會神的削著蘋果皮。

  沒辦法,他的寶貝妹妹喜歡吃蘋果,但又懶得自己動手削皮,所以他這個做哥哥的就自動一點,幫她削好,去掉果核,再切成一片一片的,慢慢喂進她嘴裏。

  他就是一個這么溺愛妹妹的男人,所以任她爬到頭上眉頭也不皺一下。

  「嘴巴張開。」他拿起一片蘋果送到她嘴邊。

  「啊……卡滋。好脆哦,哥,你怎么都不說話?是不是還在我的氣。」她整個人像無尾熊抱尤加利樹一樣,黏在他身上。「哥,聽我說話啦!」

  語柏沒好氣的嘆口氣,對坐在一旁一臉笑意的時傑吼道:「喂,你就這樣任她在我身上磨蹭,不會阻止她一下嗎?」

  被點名的時傑掏了掏耳朵,兩手一攤。「我也拿她沒轍。」

  「你是不是男人啊?一點醋都不會吃。」語柏繼續吼著。

  「有什么醋好吃的,你是語茉的哥哥。」他簡單一句話,說明了他這么悠閒自在的啃著富士蘋果的原因。

  他可不是那么愚蠢的男人,連這一點容忍的雅量都沒有,是哥哥,親哥哥,又不是路上的野男人,要是那種一表三千裏的遠親來摟摟抱抱,不用杜語柏提醒,他的拳頭馬上送到。

  「況且在達到她的目的前,她是不會罷休的。」時傑呵呵直笑。「你自己妹妹的個性,你應該很清楚。」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我才煩。靠!」

  「哦!哥,你罵臟話。」語茉指控。

  「我沒有。」語柏否認。

  「那我剛剛聽到什么?」她瞇起眼睛。

  「我說靠……著沙發坐比較舒服。」

  「哼!轉得真硬。」語茉哼了聲。「哥,好啦,幫人家做個特輯啦,我會親自配音哦,OS我做。」

  他大口嘆氣,「就是妳做的我才擔心。」

  「什么話啊?哥,你很討厭耶!你不相信我的專業。」她鼓起腮幫子抗議。

  語柏將視線轉至時傑身上。「請問,她的專業素養如何?」

  「哈哈,還在學習階段。」他大笑回答。

  男人的友情來得莫名其妙,前一天他們兩人還打得死去活來,巴不得殺了對方似的,彼此投射出仇視的眼神,可是現在他們卻能說笑,人還真是挺奇妙的。

  也許是因為時傑坦蕩無懼的帶著語茉到飯店找他,沒有絲毫不自在的表情吧,那副頂天立地的模樣讓他對他產生一股激賞。

  從剛才到現在,時傑注視著語茉的神情就是那么的專注且溫柔,而且縱容。

  妹妹讓這樣一個專情的男人愛著,他應該給予祝福才是。

  妹妹被搶的不平衡感消失了,但心裏還是有那么一點點遺憾。他一手拉拔長大的妹妹,就要這么拱手讓人,「小爸情結」想來就讓人心酸!

  「哥,人家真的很想採訪你耶,拜托嘛,給我一次機會。」語茉撒嬌著要求。

  「妳也知道我不喜歡在鏡頭前料理。」語柏還是覺得那樣很奇怪。「而且我沒什么好採訪的。」

  「什么話啊?你是臺灣食神耶!你是我杜語茉的哥哥耶,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以你為傲?」語茉抆著腰,氣憤的說。「那么多人崇拜你、尊敬你,你還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讓人好奇的?」

  「我只是單純的料理人。」他堅持。

  「但是你做出來的料理卻不單純,那裏有你的熱情。」語茉坦率的道。「我沒跟別人說過你是我哥哥,很體貼的沒有讓朋友打擾你,你就讓我炫耀一次嘛!我想告訴所有的人,看,那是我哥耶!」她一臉驕傲的表情。

  心裏有個空洞的部份,被填滿了。語柏寵溺的笑著。

  語茉就是這一點好,心裏的事少有隱藏,往往一句出人意料的話,讓人覺得心頭暖暖的。

  「而且你沒看過我工作時候的樣子,你看看嘛。」她也想向哥哥表現,表示她長大了的事實。

  語茉說中了他的渴望,他還真的滿想看她工作的表現,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能獨當一面了。

  他嘆口氣。「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YA!哥答應了。」語茉高興的跳了起來,抱住語柏用力親一下,然後再撲到時傑身上。「哥答應了,他答應了耶!」

  「我知道、我知道。」感染到她的快樂,時傑也笑著。

  「哇,那我要寫企劃嘍!我要怎么做這個企劃呢?哇,我好興奮哦!這是杜語柏的第一次,也會是最後一次。」她腦子裏開始想著企劃的標語了。

  「妳這么興奮,晚上不用睡了。」語柏好笑的道。「你們用過晚餐才過來的,對吧?」

  「嗯,我帶語茉回家見我媽。」時傑點點頭。

  他差點被口水嗆到。「你說什么?!你帶語茉回去見你的家人。」

  「是的。」時傑微微一笑。「我爸媽都很喜歡語茉。」

  語柏的臉沉了下來。「我雖然沒有反對你們交往,但也沒有同意你們可以結婚了。」

  「我們還沒有要結婚啊。」語茉好笑的說。「還沒到那種地步啦。」

  「是這樣嗎?」語柏狐疑的看著他們。

  「當然,等我們穩定一點,再來討論結婚的事情也不遲。我才剛回SETV,很多事情卡在一起得處理,而語茉才剛剛開始走上軌道,我想結婚還不急。」時傑明白他的心情,他怕語茉這么快就嫁出門,他的「小爸情結」讓他舍不得。

  「對啊!我才剛開始真正起步呢。」語茉笑道。「多虧時傑告訴我很多事情,我才能克服那么多問題。」

  「我沒幫妳什么,只是幾句話而已。」

  「你那幾句話讓我受益很大呢!」

  「呵,也多虧妳夠聰明,懂得舉一反三,不然我就算明白的告訴妳該怎么做,也是惘然。」

  「你們兩個,互相褒夠了吧?」語柏沒好氣的道。在他面前就打情罵俏起來,真是夠了。

  「哥,你嫉妒啦!那你什么時候要幫我找一個嫂嫂回來?」語茉打趣的問。

  「等我把妳嫁出去,再來考慮我的終身大事也不遲。」他笑了笑。

  「少拿我當擋箭牌了你,爸沒催你?」

  「妳都會催了,他怎么可能不會催。」語柏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緣份未到,不強求。」

  「呵,沒想到你一個大男人也相信緣份這種事。」時傑感到好笑。

  「嘿!是你們讓我覺得緣份是很奇妙的東西。」他反駁。「我怎樣想也不想到,語茉開車竟然會撞到一個古惑仔,哈!還因此撞出一段情。」

  「我已經不是古惑仔了。」時傑聽到他提起,也覺得好笑。

  「時傑,你還沒說耶,這兩年來你去了哪裏啊?」語茉好奇的問。

  大家都在猜測他失縱兩年的期間跑到哪裏去了,但卻沒人敢問,因為怕問到現實的黑暗面,那會讓人惡夢連連。

  「我只是過大學以前過著的日子而已,一離家我就先到阿拉斯加去,過著永晝的奇特生活。」時傑笑著,開始訴說起這兩年來他所去過的地方。「阿拉斯加太冷了,我在那裏玩了三個月,就跑到埃及去看金字塔,三個月後又覺得埃及熱得嚇死人,就再去了英國……」

  「你去那些國家都在做什么啊?」她忍不住好奇心作祟的問。他幾乎遊遍五大洲、三大洋了,卻不知道他去那些地方要做什么。

  「嗯,其實我去阿拉斯加嘛,是去玩衝浪。」時傑哈哈大笑。「阿拉斯加的戶外活動非常發達,我在某個海水浴場待了三個月,在那裏當衝浪教練。」

  「你?」語茉指著他,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

  「衝浪教練?!」語柏更是捧腹大笑。怎樣都沒辦法把時傑的外貌和衝浪聯想在一起。

  海灘男孩,是要很陽光、皮膚曬得黝黑、身材很精瘦的男孩子,而不是他這種看起來很兇惡的人。

  「你會衝浪啊!真是看不出來。」語茉這才覺得自己太小看他了。

  「原本不會,到了阿拉斯加才學的。」

  「到了阿拉斯加才學!你不是在那裏只停留三個月?」語柏捉住矛盾的部份。

  「是啊,我學得很快,一個月就出場比賽,結果還不錯,拿了一面金牌。」時傑咧開嘴笑。

  「那你為什么離開阿拉斯加呢?那裏滿好玩的,不是嗎?」語茉更好奇了。

  「因為我膩了。」他兩手一攤。「後來我到埃及加入考古隊去幫忙挖古跡哦!滿好玩的。」

  「可是你又離開了。」語柏皺起眉頭。

  「是,因為我又膩了。」他再兩手一攤。

  「你怎么那么容易膩啊?」語茉抱怨。「這樣不好。」

  「呵呵。」時傑幹笑兩聲。如果她知道他從小到大嫌膩的次數,一定會認為他是個瘋子。

  「那你回臺灣後,為什么會去加入幫派?」這是她不能理解的地方。

  「因為我好奇那是什么樣的生活,所以我去體驗看看。」他一臉無辜的說。

  「你離開幫派的原因,不會正巧又是……」語柏像看怪物一樣的看著他。

  「答對了,我又膩了。」這是老毛病,改也改不了。

  語柏聞言臉色一沉,語重心長的道:「你哪天會不會覺得跟語茉在一起也膩了呢?」

  「他敢!」她兇狠的弓起手肘,往時傑的肚子用力一拐,以示警告。

  「噢……」時傑痛得悶哼一聲。「別的女人我敢保證不到三個月就膩了,可我身邊這個,我一輩子都不會覺得膩。」

  聽見他的回答,語茉的表情才稍微和緩。「哼!」

  「算你聰明。」語柏以喝茶掩飾他的偷笑。

  陷害成功,哈!這感覺只有一個爽字可以形容。

尾聲

  墻上的時鐘正指在六點五十四分的位置,現在是晚餐時間,四十坪大的廚房裏有十幾名廚師和學徒,忙進忙出的,洗洗又切切。

  吆喝聲、炒菜聲,還有二廚的咆哮聲,使得廚房像個戰場一樣。

  穿著白色的大廚服,載著白帽,語柏雙手環胸,看著廚房裏的忙碌。

  他眼光如炬,盯著廚房裏每個人的動作,包括跑堂的小學徒,或者是站在爐火一則的二廚……

  忽然,他的視線鎖緊在二廚正要起鍋的咕咾肉上。

  他走了過去,二廚立刻讓開,他接過鍋鏟,把炒好的咕咾肉給倒了。

  「陳議員有高血壓,你調味料放得太多了。」語柏嚴厲指正。「這裏我來。」

  不到五分鐘,一盤賣相佳的「水晶咕咾肉」置於精美盤中,透明的糖衣裹著紅色的肉,一咬下去,肉汁完全充斥在嘴裏。

  他淡淡的道:「送出去。」

  六點五十九分,時間正好。

  語柏離開爐火前,來到廚房後方的小間休息室,父親正在裏面,拿著遙控器轉到SETV新聞頻道。

  「你來得正好。」杜爸爸慈祥的笑說。

  七點整,正式進入新聞。

  「各位觀眾晚安,歡迎收看SETV晚問新聞,我是主播杜語茉……」

  屏幕上的女主播穿著套裝,粧點精致,聲音抑揚頓挫合宜,播報新聞的言詞流暢,讓人聽了很舒服。

  「語茉當上主播也有半年了。」杜爸爸一臉欣慰。「想不到那個小丫頭才短短三年,就變得這么有主播的架式。」他嘆了口氣。

  「她學得很快。」語柏的語氣是驕傲的。

  「語茉二十五。」杜爸爸沉吟半晌,才又開口,「時傑三十五也不小了。」

  「爸,你想說什么?」他有股不好的預感。

  「他們兩個拖得夠久了,我會催他們趕快把婚事辦一辦。都住在一起三年了,跟夫妻有什么兩樣?結了婚就趕快生個外孫給我抱抱。」

  「嗯。」聞言,語柏表情扭曲。

  「你過兩天不是要上臺北去錄像,順便跟時傑說,叫他找個時間過來提親,別再拖了。」

  「好。」說到錄像兩個字,語柏臉上的表情更陰沉了。

  見兒子突然沉默,杜爸爸不禁哈哈大笑。

  「語柏,都三年了,你還沒習慣啊!」他拍拍兒子的肩膀,鼓勵道:「你是我們南投之光,好好加油。」

  「我是被陷害的。」他咬牙切齒的道。

  三年前,他拗不過語茉的哀求,答應她做了一個特輯,攝影師的拍攝手法非常高竿,不管是從哪個角度,都把他做料理的帥氣模樣給詮釋得盡善盡美,而語茉的旁白生動活潑,介紹著他所做出的料理,在當時造成一陣轟動。

  做料理的時候,他不喜歡說話,所以大家都說他做料理的樣子很酷!

  那個特輯其實可以拿來當作教學觀摩片,因為他料理的手法與眾不同,就像畫畫一樣迷惑人心。原本,他可以非常平靜的做完這一個特輯,然後回到南投繼續他大廚的工作。想不到,小人的時傑,竟然用偷拍的方式,拍到了他做語茉愛吃的菜給她吃的模樣,將他嘴角挂著笑的畫面剪接上去。

  然後那個OS,那個該死的旁白,竟然在那一段換了人--

  「料理,是一件幸福的事,尤其是為了自己重視的人,那種幸福感,只有嘗過的人才會明白。」

  就因為那個笑容,和那段該死的OS,害他有家歸不得。

  他在飯店會有Fans對他說,她可以給他幸福。

  開、開什么玩笑!他是廚師,又不是偶像,不需要人追他喊著要簽名。

  後來知道那一段OS和偷拍是時傑搞的鬼,他氣得找上他理論--

  「想要杜絕麻煩,最好的辦法是增加你的曝光率,新鮮感沒了,觀眾就不會再對你好奇了。」時傑說這話時的表情很真誠,但只是表相而已。

  「你在我們電視臺主持一個美食節目吧,你教大家做一些簡單的料理,當然也不要多,一個星期一集就好了,你看怎么樣?」

  被煩怕了的語柏一口答應,還胡涂的簽下一只長達十年的合約。

  十年耶!後來他才知道,他上當了。

  忿恨難當的他決定毀了那個節目,開播的第一集,他教大家怎么做簡易的「叫化雞」。

  鏡頭一拉開,一只雞和一把刀就放在砧板上,語柏拿起那把菜刀,用力的甩在木頭砧板上,刀鋒陷進、入木三分,然後他對鏡頭扯開一個噬血的微笑。

  「我可以在一分鐘內,把這只雞的骨頭全數取出。」然後他施展高招的去骨技巧,在一分鐘內把雞骨全數取出,因為他把那只雞當成時傑,所以動作起來格外得心應手。

  原本以為他這殘忍的一面在電視機前播出,會毀了他的名聲,想不到他卻造成了反效果。

  「好帥哦!」這是小Fans眨著亮晶晶的眼睛說的。

  「幹凈俐落,不拖泥帶水,好技術。」這是職業廚師們的心聲。

  「會做菜又性格的男人,呵!可以收藏起來耶。」這是新時代的女性對他的評語。

  「呵呵呵呵,如茍偶年輕鍋二十歲,偶一定要嫁給這種男人啦!」這是婆婆媽媽們對他的喜愛。

  他沒有毀了那個節目,反倒讓那個節目紅透全臺灣,連對節目制作嚴格的日本電視臺都來到臺灣,希望買下節目在日本的播映權。

  太離譜了!

  所以在錄像的時候,語柏毫不掩飾自己的壞情緒,可是好象一點效果也沒有,他只會越來越受歡迎。

  三年後的現在,他出個門就跟明星一樣,要躲躲藏藏,免得被Fans包圍住。

  這些……都是時傑害的!

  想要他通知時傑,爸爸要他來家裏提親的事。

  哼!他想得美。

  在他報完仇以前,他不會讓語茉出嫁的,他不允許。

  正當語柏想得完美時,他全然不知,時傑的家人正在趕來南投的路上,因為語茉不小心懷孕了,他們打算在近期內把她和時傑的婚事辦一辦,好讓大家都安心。

  語柏的如意算盤,這會兒可打錯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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