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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故事三棵樹系列-留校情夫 (全) 作者:凱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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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相見
第一眼
替你打下分數
不將你放在心中
只因
我心另有所屬
「見鬼了!難道這種鬼地方就是我的未來?」
行李箱從手中落下,紀雨辰發出鬼哭神號般的慘叫。
打從搭火車到雲林斗六站,又搭計程車來到這個小鎮,一路上,她的心中就充滿不安的預感,眼看窗外都是魚池、田地、樹木,甚至還有牛!
對她這個在台北長大的女人來說,牛只存在於牛排館或牛奶盒上面,怎麼可能真的站在路邊悠閑的吃草?難道眼前只是海報看板?但那只牛還轉過頭來瞪了她一眼呢!
接著再發現養鴨、養鵝、養雞的人家時,她就沒那麼呼吸困難,反正連牛都有了,還有什麼會沒有?神啊!她到底來到了什麼地方?
打開車窗,一陣可怕的味道傳來,紀雨辰嘴角抽筋,差點沒被薰昏,「阿伯,借問一下,這是什麼味道?」
「哦~飼豬的啦!」計程車司機隨口回答道。
完了!這個地方什麼都有,就是人影不見幾個、好車不見半輛,這麼說來,她的夢想就要破滅了!她特地延畢留大五,辛辛苦苦念完教育學程,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外文系出身的她,本來可以去當高級秘書、高級翻譯、高級公關,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閃閃動人,出入之處都是高級餐廳、高級飯店、高級跑車,為什麼竟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都是日本的V6、kinki 、kids、還有「嵐」害的啦!讓她從小就熱愛弟弟情人,長大後別無大志,只想要做個美艷妖嬌的高中老師,好好來談N 場師生之戀,但這種只有微風掃落葉的地方,怎麼可能會有她心目中的美少年呢?
「小姐,到啦!」計程車停下,就在一處鐵鏽灰色的門前,只見一塊黑黑臟臟的小木牌上寫著,「私立傳清」高中」。
「多謝……」她已經無力多說什麼,給了兩張百元大鈔便蹣跚下車。
望著那楝有如普通公寓的學校,而且只有二樓高,水泥參差剝落,門窗古老破舊,雨辰心中深深明白,日劇「魔女的條件」正在遠離她,可愛的攏澤秀明、傑尼斯少年們,再會吧!我們只有夢裡再相見了。
提起滿是性感衣物的行李箱,她不禁喃喃咒罵道:「竟然把我分發到這種地方實習,老天!我恨你,你再這樣多行不義下去,沒有人會燒香給你的,至少我媽就不會!」因為她媽是基督徒。
走進校門,眼前一片空空盪盪,連個警衛或工友都沒有,很好很好,小偷也不想光顧的學校,安全絕對無虞。
不過,這下她該往哪兒走呢?連個路標都沒有,教她如何偵測到宿舍的存在?
左張右望,雷達電眼逐一掃過,皇天不負落難人,她發現牆角處有個隱約的人影,正蹲在「菜園」裡挖土呢!
學校裡還有菜園?她實在不該驚訝的,腦神經快快麻痺算了。
從那背影看來,這男人應該是工友伯伯吧?頭上戴著斗笠,腳上穿著塑膠雨鞋,還有一身說不出是什麼顏色的骯臟衣褲,搭配這間破學校真是太適合了。
「工友伯伯,你好!」她出聲招呼,似乎把他給嚇著了。
只見他肩膀一僵,轉過頭來,在斗笠的陰影之下,根本看不清他的臉。
「我是新來的老師,我叫紀雨辰,可不可以請你帶我去教職員宿舍?」她擠出最親切的微笑,相信這樣溫柔的聲音不會嚇著他了吧!
唉!鄉下人,沒看過台北來的美女,可憐啊~~他點點頭,總算是聽懂她的話了,拿起鋤頭和鐮刀站起來。
哇拷!鄉下的男人都是這麼高大的嗎?若非他一臉臟污,又戴著黑框眼鏡,看不出是老是少、是醜是俊,她還真想介紹他去當模特兒呢!
「麻煩你了。」她表面甜甜的笑著,一心卻只想快點跳上床睡大覺,大小姐她可不習慣風塵僕僕,還有這荒煙漫漫、鄉野寂寂。
他一手抓著工具,另一手提起她的行李箱,然後默默的轉身往前走。
「謝謝!」雨辰愣了一下,這「草地人」土歸土,心地還挺善良的嘛!
轉了幾個彎,雨辰發現這小學校有如迷宮,怎麼會有這麼狹窄的走廊、這麼低矮的門牆?以前的人是不是都特別瘦、特別矮呢?
無論如何,這至少讓她發起了一絲思古幽情,以後她可要常常來探險,可以玩捉迷藏也可以玩裝鬼嚇人,只希望對象能是個美少年就好了。
當那男人停下腳步,雨辰抬起頭看著眼前,「就是這裡?」
這不是普通的民房嗎?屋檐卷起,頗有古風,還是用紅磚造的呢!不過走近一看,除了客廳外只有兩扇房門,難道只有兩個人住?除了她,那還有誰?
他沒說話,拿出鑰匙打開房門,幫她把行李箱提進去,裡面滿是灰塵蛛網,看來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了。
眼前這鬼屋不會是她要住的地方吧?oh!yeah,wonderful !好極了,慘到極點,就表示不會更慘了,她這麼告訴自己。
「工友伯伯謝謝你,我自己來打掃就好。」她還是很感謝他的義舉,就讓她獨自開始痛罵痛哭痛恨吧!
「我不是工友。」突然他開了口,拿下斗笠露出黑色短發,沉聲道:「我是校長,我叫徐功,我也住這裡。」
雨辰發誓,她的眼睛自出生到現在,還從來沒有像此刻瞪得這麼大過。
半小時後,雨辰走出浴室,換過了短褲和小背心,一邊擦乾頭發一邊端詳房裡。
她不在自己的房裡,卻是在校長的房裡,因為,校長正在她的房裡大掃除,呵!真不知這算什麼道理?
反正他高興就好,她向來不會拒絕別人的好意,尤其是這種天大的好意。
看看他的房裡,乾淨整齊得不像話,書櫃上一排排教育、歷史和古文書籍,連本Playboy 或笑話大全都沒有,她光用腳趾頭就可以想像,這種男人不是教甲骨文就是史前時代,活像從古書上走出來的老夫子。
說來他也真神奇,身為校長還兼警衛、工友和清潔人員,看來這所私立學校的財務狀況不怎麼樣,否則,怎會一人當數人用?咦!以後該不會也要她倒茶、除草、洗廁所、喂雞養鴨吧?
想到這兒,雨辰心裡一陣發毛,眼睛轉呀轉的,發現床邊有個木制相框,照片裡是一個穿雪衣的大男孩,站在合歡山的標高碑旁,証實他曾到過那麼高的地方。
由這張歷史悠久的照片看來,校長先生小時候算挺帥的,可惜在雨辰的心中,男人一旦老了就沒有利用價值,她也只能替他緬懷一下過往的風華。
從剛才那張污黑的臉龐推測,還有那身完全不顧形象的穿著,他就算沒有四十也有三十九,直接可以列為糟老頭一族了。
唉,公主淪落邊疆,怎一個慘字了得,真希望實習早早結束,讓她快快回到虛榮繁華的台北城,她才剛開始就想結束,這一年鐵定沒勁透了,無精打採的,她披著大毛巾走到隔壁,看看校長大人打掃得怎麼樣了?
徐功戴著口罩和眼鏡,整張臉幾乎都被遮住,正在清除天花板上的蜘蛛網,聽見她的腳步聲,轉過頭來想說話,卻不由自主的呆住了。
這位老師穿得好涼快,淺藍無袖上衣加上白色短褲,露出她勻稱的身材和修長的雙腿,或許台北的女人都習慣如此,他不該過於大驚小怪的。
「校長,請問可以了嗎?」雨辰懶懶問道,她好想睡喔!
他搖搖頭,爬下梯子,拿起拖把將地上抹乾淨。
「真不好意思,讓你麻煩了。」想想以後兩人就住隔壁,當然得先打好關系,客氣點總沒錯。
拖完地,徐功把拖把放到房外,才拿掉口罩走進房來。
呵!雨辰看他臉上黑漆漆的,忍不住呈上毛巾,「請擦擦臉吧!」他這麼打拚可是為了她,好歹也得意思一下。
徐功接過那條粉紅色的毛巾,上面還有朵朵玫瑰圖案,猶豫了老半天,才輕輕擦過臉上,奇妙的清香沁入胸口,他不禁想到她剛才可能用這毛巾擦過身子。
公主,這是一位來自台北的公主,他腦中突然浮現這個念頭,「我洗過再還你。」他不想玷污了這種高級品。
「哦~~好啊!」雨辰不會介意這種小細節,轉了個話題問:「校長,我已經來報到了,請問以後我要做什麼呢?」
「今天是暑假的第一天,七月十日開始暑期輔導,在這幾天你要先認識環境、準備教材,我會盡力協助你的。」徐功盡量平靜的說完這些話,雖然他正被她身上的芬芳給困擾著,女人都是這麼香的嗎?還是這房裡太擁擠了?
「是,我會加油的!可是,我對這裡人生地不熟,連交通工具都沒有。」她裝成一副小媳婦模樣,反正先爭取到同情分再說。
「我有汽車、機車和腳踏車,你可以任選一樣。」他大方的提出選擇。
「我要汽車!」她只考慮了半秒鐘,她才不讓那些風吹日曬侵蝕她的肌膚呢!
「我去拿鑰匙。」他毫無猶豫的態度,反而讓她有些詫異。
「等等!」她喚回了他,伸出舌尖舔舔唇角,微笑得很不懷好意,「抱歉,有個小小的技術問題,我……不會開車。」
徐功眉毛一挑,她這是什麼意思呢?「那你會騎機車還是腳踏車?」
「也不會那……」這種時候就該扮演無用小女子,她可是明白得很。
什麼都不會?台北的女人果然嬌生慣養,這位公主顯然是其中的佼佼者,於是他理所當然扛起責任,「我會照顧你的,你想去哪兒就告訴我。」
Bingo ,灌籃得分!全場觀眾請起立鼓掌!雨辰不敢太過得意,反而含羞道:" 這樣會不會太打擾你了?」
他搖搖頭,「這是我該做的,你先休息一下,晚餐時間我再叫你。」
「謝謝校長!」雨辰甜笑恭送校長大人,她心想,這家伙可用之處頗多,雖然人老色衰、對眼睛有點不舒服,但還是要好好籠絡一番才是。
關上門,跳上校長大人舖好的棉被,她什麼都不管了,先睡再說!
好像才過了幾分鐘,又像已經過了兩三年,雨辰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雪特,呆恩,法克優……」喃喃罵著英文臟話,她抓著一頭亂發爬到床邊。
在台北家裡,人人都知道她有下床氣,到底是誰敢來叫她,當真膽大得可以。
打開木門,隔著紗門往外望,她才想起來這裡不是幸福溫馨的家裡,而是荒涼破敗的學校,不過,眼前站著的這位老實中等帥哥是誰啊?
「紀老師,吃飯了。」徐功努力的把視線往上移,不去看她那睡衣胸前隱隱的兩點,女人睡覺當然不願再穿束縛的胸罩,他可以了解,只是難以迎視。
有生以來,除了他母親以外,他是第一次喊別的女人起床吃飯,雖然不習慣,如今似乎也非習慣不可了。
咦?雨辰傻在那兒,這聲音不是那位LKK 的校長嗎?怎麼洗過澡、擦過臉、換過衣服以後,就轉身一變成為還不太老、不太醜的男人呢?
「哦~~請等一等,我穿個衣服就出來。」趕緊回過神,她微笑的把門關上。
徐功站在門口等著,夏夜軟風息息吹來,他聞得出其中有花香、草香、土香,那讓他的心情感到無比祥和。至於女人的香……效果就不太一樣了,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但絕對跟「祥和」兩字無關。
五分鐘後,雨辰重新出現,長發綁起馬尾,穿著牛仔短裙和橘紅下恤,看來就像個十八歲的姑娘。
徐功眨眨眼,忍不住要懷疑她真有二十三歲嗎?女人對他已經是個謎了,台北來的女人更是無法了解。
「校長,請問我們要去哪裡吃飯?」她這才發覺自己餓得慌呢!
「就在這裡。」經過他這麼一指點,她發現後面有間小廚房和飯廳,除了有打磚隔間之外,這宿舍根本是個兩房兩廳的家嘛!
兩人走進飯廳,桌上擺著三菜一湯,有燙地瓜葉、清蒸紅潯、筍絲扣肉和馬鈴薯玉米湯,正冒著陣陣白煙和香味。
「校長,這些是你做的嗎?看起來好棒!」她努力做出最驚喜、最夸張的表情,廢話!不然怎能撈到繼續白吃白喝?
徐功並不慣於被讚美,「粗茶淡飯而已。」
「我哪敢挑剔?我從小就只會念書,我爸媽都不讓我做家事,所以我好欽佩你喔!」醜話說在前頭,可別叫她去挑水種菜洗碗盤。
台北的女人大概都是這麼沒用,尤其是這位什麼都不會的公主,徐功告訴自己必須體諒,「你只要好好教書,這些雜事我會處理。」
「太好了,謝謝校長!」嘴巴放甜點總沒錯。
「別客氣。」他打開飯鍋,打算盛飯。
「請讓我來吧!」她趕忙搶過手,「我雖然沒用,還是可以幫點小忙的。」
哼哼!盛飯這種小事算什麼?就是要這樣假裝忙碌,才能避開那些真正煩人的瑣事啊!雨辰不由得佩服起自己,她實在可以跟黃蓉媲美呢!
不過,她才不會像黃蓉那麼笨,選一個大木頭郭靖來當丈夫,那多無聊!
徐功接過她遞過來的飯碗,默默發了一會兒呆,很久以來都不曾有人替他盛飯了,獨居的生活過得太久,他都快忘了和別人同住是什麼滋味。
兩人開始用餐沒多久,雨辰就萬分詫異地發現,這些飯菜雖以簡單的方式烹調,卻是出乎意料的好吃。
「這是什麼米?好吃得讓我想哭!」她忍不住讚嘆。
「雲林盛產濁水米,是全省有名的。」他平靜的回答。
「還有這份燙青菜,醬油的味道也好甘醇喔!」她舔舔嘴角,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
「這是黑豆釀制的蔭油,也是雲林的特產。」
「原來雲林還是塊寶地呢!」她的眼中開始升起希望,在這種優秀環境之中,會不會培育出一批批出類拔萃的美少年?親愛的老天爺,只要賜給她一打就夠了,不!還是別太貪心,只要七個,每周照輪一次就好了。七個美少年和她這位白雪公主,多浪漫的童話故事!雨辰連吃了兩碗飯,整個人都沉浸在幸福之中。
徐功照樣保持沉默,光看著她忽而傻笑、忽而出神的表情,就已經讓他感到十分有趣了。
當徐功收拾碗盤清洗時,雨辰才稍微清醒過來,閑聊似的間道:「校長,宿舍裡沒有別人嗎?是不是因為放暑假,大家都回家了?」
徐功背對著她洗碗,回答道:「學校裡的老師都是本地人,宿舍只有我一個人住,加上你就是兩個人。」
啥?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小女子這廂可該如何是好?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看這家伙也不像壞人,任何一個會穿白上衣、黑長褲和灰色圍裙的男人,其單調品味就讓人知道他毫無犯罪想像力。
只可惜,如此近水樓台的好風水,為何就不能賜給她一個幼齒帥哥呢?那她半夜就可以偷摸過去進行「愛的教育」了,唉!人生遺憾總是多於無悔。
她的安靜被他誤解成不安,又開口承諾道:「在你實習的時間內,我會照料好你的三餐起居。」
「謝謝校長,我好幸運喔!」有校長傭人,也算是難得經驗啦!
洗好碗盤,擦過餐桌,他又問:「你需不需要買東西?我可以開車帶你去購物。」
左等右等就是這一句,「購物」兩字總是能讓女人眼神發亮,再怎麼困難的生活、惡劣的環境,也會散發出希望的光芒。
「好啊!麻煩你羅!」她慢慢站起來,忍著不立刻沖出大門。
這位公主真有趣,一聽到購物,整個人就變成了小女孩一樣,那表情有如世界重獲光明似的。
徐功一邊含笑搖頭,一邊走進房裡拿鑰匙,又帶了件卡其色外套。
雨辰猜測他老人家大概怕風寒,也沒多想就跟著他走出門,還暗暗抱怨他幹嘛不走快一點?
入夜了,學校裡黑暗一片,雨辰突然發現,校長大人竟然拿著手電筒在走路!
「為什麼不開燈呢?」她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太不爽。
「學校的經費不足,還是節省點。」他說得理所當然。
拜托!有這麼嚴重嗎?要是摔傷了才更花錢呢!雨辰恨恨的在心底罵著,無奈之餘只好拉住他的衣袖,「請你走慢一點,我怕我會跌倒。」
「跟著我,不用怕。」他的聲音沉穩,帶給人一種安心感。
不經意的抬頭一看,天上竟有星星!雨辰不由得感嘆,她有多久沒看見星星了?
夜是那麼黑,顯得星兒是那麼亮,幾乎讓人不能相信它們真是那麼遙遠的存在,仿佛一伸手就能抓著似的,或許還是不開燈的好,這樣才能一覽群星啊!因為大專心於天上的繁星,她一不注意踩空了腳,眼看就要拿大地當床了。
「小心!」他即時挽住她的肩膀,雨辰整個人順勢倒進他的懷裡,雖然只有短短幾秒鐘,卻讓她詫異的發覺到,這男人沒有小肚子、沒有水桶腰、沒有痴肥的贅肉,卻有一身健壯結實的肌肉!
「沒事吧?」他將她扶正,讓她找回重心,他沒想過女人是這麼輕、這麼軟,就像朵雲,一朵芬芳飄逸的雲。
「沒、沒事……抱歉。」她真的心懷歉意,竟把人家都摸光了,實在太過意不去了,只是這是怎麼一回事?鄉下男人到老都還是這麼壯嗎?
走出狹窄的走廊,兩人轉進一處空地,那兒停著一輛老爺汽車、一輛老爺機車和一輛老爺腳踏車,看來都是校長先生的財產羅!
上了車,雨辰一點都不詫異,最古老的車款、最整潔的車況,真符合他的調調。
「鎮上沒什麼購物的地方,我們得到斗六市去。」他發動引擎,踩下油門。
還有個「市」就不錯了,她哪敢期待什麼?但她還是輕笑著說:「好期待喔!」
途中,雨辰拉下車窗;道路兩旁大多是田野樹木,偶爾才經過一個小小村落,那蟬聲、蛙聲、風聲飄在耳邊,顯得一片寂靜祥和。
沒有霓虹燈,沒有人車擁擠,雨辰有點難以習慣,怎麼這世界也可以如此安寧?
徐功一路無言,他向來不擅言詞,當身旁的人想要沉默,他絕對可以全力配合,但他又多看了她幾眼,不知她那閃爍的眼中在想什麼?
老爺車開進斗六市,四周開始出現商家、攤販和三三兩兩的人群,雨辰彷佛從一個夢中落回人間。
徐功把車停在一家中型的量販店前,兩人一起下了車,出乎雨辰意料之外的,他竟把那件卡其色外套披到她肩上,「穿上吧!」
「哦~~謝謝。」搞什麼?教她穿上這種歐吉桑的外套?拜托!中年男人的味道一沾身就很難洗掉的!她想脫又不能脫,只得苦笑接受,卻發覺他的衣服有股清新的味道,淡淡的、暖暖的,就像他的人一樣。
進了大賣場,冷氣果然超強,雨辰又不禁暗自感激,校長先生真是個老好人。
「實習老師的薪水不多,但你是外地來的,學校會給補助津貼一萬塊。」徐功取了一輛推車,主動幫她推著。
「真的嗎?好好喔!」一萬塊?這種價碼也說得出口?連塞她的牙縫都不夠,她以前的外號可是「敗家女」呢!
「我看,先選購一些日常用品好了。」她隨口一下令,他就把推車推往家用品區。
罷了,反正在這裡也只待一年而已,就隨便買些次級品湊數吧!雨辰聳聳肩,跟著挑選起來,既然要俗就俗到極點,找那最花最艷的也不錯,看起來也挺好笑的。
徐功被她的品味嚇著了,他從來都是「素色主義」,不能相信有人能面對那麼花俏的洗臉盆、牙刷架和漱口杯。
「我喜歡這條毛巾,簡直就是燦爛奪目!」她呵呵笑了起來,沒想到世界上能有這麼可怕的設計成品。
看著她滿滿的笑容,他也不由微微一笑,他向來溫和有禮,人家笑他也會跟著笑,不知算是真心或是禮貌,但在這一刻,他卻笑得很自然。
「校長好!」突然,五、六個孩子往這兒跑來。
雨辰瞪眼一瞧,腦中迅速做出結論:三男三女,高中生,十七、八歲,兩女中等姿色,一女表情不馴;兩男身材不賴,一男臉蛋更棒。太好了,老天畢竟還是沒有拋棄她,感謝萬能的天神!
「蔡瑜方、柯子翔、邵希、劉怡蘭、丁板楓、黃家情,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徐功表情一變,就像個校長一樣在訓人。
WOW !雨辰暗暗吐舌,校長大人不但對學生的名字如數家珍,還會玩「變臉」
的把戲呢!就沒見他對她那麼嚴厲說話過。
「校長,我們只是來逛逛而已。」那個表情不馴的女生開了口,「不過我們真的很驚訝,校長什麼時候交女朋友了?」
女朋友?咦!該不會是指她吧?跟這種老男人配在一起,她可是會含冤而死的呀!
「筱楓,你在胡說什麼?」那個最帥的男孩拉住她,雖說氣氛緊張,其他四人還是偷偷曖昧地笑了,任誰都想不到,最最古板的校長也會走桃花運啊?
徐功冷冷的瞪過他們,讓那些笑聲立刻凍結,「這位是紀雨辰老師,你們以後看到她,知道該怎麼稱呼吧?」
「老師好!」六個學生在校長的命令下一起喊道。
「好,大家好。」好個屁!竟把她跟校長送作堆,該當何罪?
乖乖問安過後,大家的問題倒是洶湧而來,「紀老師是從哪裡來的?看起來好時髦、好漂亮喔!」
「紀老師住在哪裡?學校宿舍嗎?我們可不可以去找你玩?」
「紀老師教哪一科的?以後會不會教到我們?」如此熱情的追問,雨辰卻冷靜以對,開玩笑!她可不是那種一開始就跟學生照大沒小的笨老師,還是要保持神秘的面紗、適當的距離,才能日久見人心、要分化分得乾脆點。
「我從台北來的,教的科目是英文,住在教師宿舍裡,你們若有課業上的問題,當然歡迎來找我。」淺淺的微笑、淡淡的客氣,這才是為師之道,反正她是為了美少男才下海教書的,想要她為學生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門縫兒都沒有!
果然,小鬼們立刻被她那高雅氣質「驚」到,各個都是一臉的禮貌又期盼,怯怯的道:「希望我們會被紀老師教到。」
「暑期輔導開始以後,你們就會常見到面,都要升高三了,該知道自己的本分吧?」徐功把主題拉回,凌厲的眼神教人不寒而栗。
「是,那我們先走了!」最帥的男孩拉著那叫筱楓的女孩,其他人也跟著離去,揮手道:「校長再見,紀老師再見!」
小帥哥,你要去哪兒?但願我們早日重逢!雨辰哀怨的目送著他。
「紀老師,你還想買什麼?」徐功轉過頭來,發現她的神情頗為沮喪,奇怪!
她的心情怎麼會突然低落下來?女人都是這樣反覆無常的嗎?更奇怪的是,他竟然也被她感染了一絲絲的落寞~~~~
「哦~~我想去買女生的私人用品那!」趕快把他趕到一邊去,免得又有人誤會他們是情侶,那多嘔啊!
「那我先去櫃台等你。」他臉上微微發紅,他沒有大多跟年輕女性相處的經驗,學校裡的女老師每一個都已經超過四十歲了。
「好啊,等會兒見!」她甜甜的笑著,對他揮手告別。
看他走遠,雨辰才嘟著嘴轉過身去,哼!無聊的男人只有一種滋味,叫做無味!
不過也好,她只要跟他和平相處就夠了,凡是超過三十歲的男人,她看都懶得看一眼。至於那個小帥哥嘛!來日方長,大有可為,這一年應該不會無聊了,哈!哈!

第二章破綻
對你動了心
原先那總是平靜的激盪起洶湧的波濤
讓我控制不住想對你做些什麼
夜悄悄、風輕輕,雨辰拿著遙控器卻無用武之地,因為,電視上就只有三台和民視。她對此無法苛求什麼,畢竟還有電視就很不錯了,這間學校如此省錢,怎麼可能接收那奢侈的Cable 呢?
問題是,才晚上九點而已,她竟無事可做,就連校長大人的房間都關燈了,有沒有弄錯,鄉下地方都是這麼早睡的嗎?
想到昔日的夜遊、舞廳、PUB 、演唱會……唉!往事只能回味!無奈的回了房,躺在單人床上,外面實在太安靜,沒有呼嘯而過的機車聲,沒有開到半夜的消夜小販,只有該死的青蛙大合唱,嗚嗚……她到底是犯了什麼錯?
左思右想,反覆輾轉,總算迷迷糊糊入睡了,一夜無夢,算是非常好眠,但在清晨時分,她卻被連連的雞叫聲給吵醒了。
「笨雞、蠢雞、炸雞、麻油雞、三杯雞、肯得基……」今天她一定要叫校長殺雞來吃,哪有雞這麼早起的?鄉下雞就是恍城市雞傻,這麼乖乖的早起做什麼?
現在大家都有鬧鐘了,誰還會聽雞叫起床?
哀聲嘆氣的下床,走進房裡的浴室梳洗,晨光竟是如此燦爛,她覺得自己就像吸血鬼,差不多要在陽光中蒸發殆盡了。
換過小背心和花花裙,走出屋內,她心想,乾脆就散散步也好,不然早起還能幹嘛?又沒有帥哥來陪她做愛,可悲啊!
走過菜園、果園和魚池,雨辰已經有點難以維持正常的表情,這學校是農場不成?待會兒就不要給她跑出豬圈、牛舍和馬廄來!
還好,眼前出現一片紅土操場,瞬間讓人感到無比安慰。
咦?她的眼角一瞥,站在榕樹下打拳的那個人,不正是校長先生嗎?糟糕!
有沒有什麼咒語可以隱形?雨辰左右張望,恨不得立刻跳進草叢中。
「紀老師,早!」來不及了,他已經發現她的蹤影。
「校長早!」她趕快換張面具,又是小甜甜一般的笑容。
「昨晚睡得好嗎?」他朝她走來,讓她看清他只穿著汗衫和運動褲,而那汗水又把他的體格顯示得太清楚了。
「嗯!這裡空氣好新鮮喔!」深深呼吸一口氣,她偷偷望向他強健的胸膛,這是什麼妖法?他好像比昨天又年輕了點,沒有四十也沒有三十九,可能是三十八歲吧?
「你會不會打太極拳?這對身體很有幫助。」感覺到她正盯著他,他不禁提出建議,他身兼國術社的指導老師,常常推展這項運動。
「我對各種運動都不太擅長。」這話應該很明白的妻不出她毫無興趣了吧?
可惜,鄉下人聽不懂城市人的迂回婉轉,徐功一心想把好東西給別人分享,馬上擺出架式練拳,「我來教你,從最簡單的開始,對你健康很好的。」
傻子,「健康」兩字怎能放在她身上?應該是「頹廢」、「墮落」、「奢靡」之類的才對啊!他對她的誤解實在太深了。
熱情難卻,雨辰只好依樣畫葫蘆,不過懶得用力氣,心想,她只要虛應過去就好。
「你站得不穩,力量要使出來。」徐功實事求是,不允許她有一絲敷衍。
他站到她身後,一手握定她的腰,一手拉著她的右手往前畫出,突然間,有種不是花香、草香、土香的芬芳傳來,原來是她的女人香。
糟糕!這種香味會讓他「破功」的,太極拳的祥和之道都快融化了。
「這樣嗎?」雨辰回頭一問,正好和他的視線對望。
喲~~校長大人的睫毛可長著呢!在那副超厚鏡片之下,似乎藏著一雙深情款款的眼眸,讓她憶起他那張年幼的照片,她不禁心想,為什麼不讓她在十年前就遇見他?唉!歲月不饒人,一切都太遲了。
「慢慢來。」他收回混亂的心神,開始專心指導。
樹下陰影清涼,和風吹來溫柔,練了大半個小時,雨辰確實有神清氣爽之感,不過,一大早就起來打太極拳,這不是老公公、老婆婆才會做的事嗎?要是給她台北那群酒肉朋友知道了,豈不笑掉大牙?
舒服是舒服,但也真的累呆了,終於她可憐兮兮地問:「可不可以休息啊?」
「當然。」徐功收回手,這才想起她是女人,又不常運動,怎可能像他一樣?
不!他們兩人是很不一樣的,她很香、很白、很嫩、很可口~~~~
可口?他是想到哪裡去了?他的聯想力從未如此豐富過。
「我流汗了那!」她很詫異地發現,她幾乎不流汗的,除了做愛的時候以外。
「你去沖個澡,我去買早餐。」看她臉紅紅的樣子,就像個純真的小女孩,卻引發他一點也不純真的想法。
「謝謝!」總算得以解脫,雨辰趕緊開溜,連頭也不敢回,否則她將會看到,校長大人正以一種奇妙的眼光目送她。
二十分鐘後,雨辰走出房門,看見客廳桌上有報紙、豆漿和燒餅油條。
好香喔!她向來不太吃早餐,就算會吃也是牛奶和三明治,嗯~~偶爾嘗嘗這種古早滋味也不錯。
此時,校長房門正好被推開,雨辰抬頭一看,咦!這位不老不少的帥哥是誰啊?
徐功剛洗過戰鬥澡,頭發還是半濕的,戴著眼鏡很不方便,只得先拿下來好擦頭發,但也因此看得不太清楚,只能蒙朧的招呼道:「紀老師,快吃吧!」
這男人是校長?沒想到拿下眼鏡之後,他變得更年輕、更好看了,大概從三十八歲變成了三十七歲,真了不起!雨辰的雙唇張大到不能再大,直到嘴角都有點發疼起來,才勉強合上嘴說:「校長,你剛剛也在洗澡啊?」
「嗯!我也流了不少汗,來,你快趁熱吃。」雖然眼睛看不清楚,但嗅覺仍然靈敏,在早餐的香味之中,他還是聞得到她身上的芬芳,天!他該如何才能擺脫這糾纏?冷水澡似乎一點幫助也沒有。
雨辰捧起熱豆漿喝了一口,「這是什麼豆漿?好特別。」
「那是黑豆漿,對身體有好處的。」他溫和的解釋道:「這家豆漿店標榜健康飲食,你試試看。」
三句話不離老人習性,老是什麼健康不健康的,雨辰偷偷吐舌了一下。
這時徐功正好把眼鏡戴上,看見了她這個小動作,雖然有點詫異,卻讓他覺得好可愛,尤其是那粉色的舌尖,有如鮮嫩的草莓,嬌艷誘人。
糟糕!他怎麼越來越會胡思亂想了?他的心湖一向平靜,為何這兩天漣漪陣陣?不行,他得想個辦法,他不能放任這種情況惡化下去。
兩人靜靜的吃過早餐,徐功收拾了桌上的一切,又開口道:「等會兒我帶你到圖書館去,讓你看看課本和教材。」
「好啊!」一大早就工作,哇嗚!悲慘的人生。
幾分鐘後,雨辰站在圖書館內,無法掩飾詫異的表情,這竟是傅清高中最豪華的所在!燈光明亮、桌椅嶄新,整整一層樓都是書本、期刊和報紙,甚至還有電腦!
「圖書館總是不能太省的。」徐功對此非常自豪。
雨辰點點頭,心想這位校長還頗有教育家風范呢!認真說來,外表老土也不是他的罪過,以後還是不要對他太苛求了。
「我拿你該看的書給你。」他打開書櫃,很快的挑出幾本教材,「課程表是上任老師擬定的,你看看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商量著修改。」
「哦!我知道了。」她拿出紙筆,準備開始做筆記。
「我不打擾你,讓你專心研究吧!」他說著站起身來,大步離去,心想,只要離開她就應該沒事了,開學上課後那就更安全了。
雨辰望著他的背影,片片陽光洒在他的頭發上,咦?他怎麼連一根白發都沒有?難道是染了黑發?現在的中年男子也真愛美啊!
安靜的圖書館裡,只有紙筆沙沙的聲音,恍然之間,雨辰又像變成了學生,正在為考試猛K 書一樣。
呵!其實這裡也挺不錯的,很適合養老,她又加了一句。
大約一個小時後,她正想站起來走動走動,圖書館門剛好被打開來,徐功先走進來,背後還跟著兩個穿制服的學生,那女孩的表情不善,似乎就是咋晚那個丁筱楓,而那男孩正是她一眼相中的小帥哥呢!
「紀老師,不好意思打擾了。」徐功一本正經的介紹道:「這是丁筱楓和邵希,他們有些英文問題想請教你。」
「哦~~當然歡迎。」正好她有點閑、有點悶,就抓兩個學生來玩玩吧!
「那就麻煩你了。」徐功轉向那兩人,叮囑道:「要認真求教,知道嗎?」
「是!謝謝校長、謝謝紀老師!」邵希說起話來就是特別好聽。
丁筱楓卻瞪了徐功一眼,活像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
等徐功走,雨辰便開口道:「你們坐啊,有沒有帶課本來,有哪些問題呢?」
邵希拉了拉丁被楓,才讓她回過神來,一起坐在雨辰對面,然後邵希又忙著打開教材,「紀老師,我對這些子句的結構不太了解……」
「好,我來教你。」哇哈哈……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畫面,一位成熟美艷的女老師,站在俊俏年少的男學生旁邊,低著頭、彎著腰、一一講解題目,然後男學生突然把女老師壓倒在桌上,多棒的這一刻!
「老師,你可不可以講清楚一點?」邵希滿面惶恐,奇怪!老師怎麼自己在傻笑?
「沒問題!」可愛的孩子,他一定是故意沒問題找問題,不然,又怎能獲得她全部的注意力呢?至於那個女學生,就滾到一邊當花瓶去吧!
上課上了幾分鐘,丁筱楓卻突然開口問:「紀老師,你住在教師宿舍裡面,不就是跟校長住在一起?」
這是啥問題?有問題喔!雨辰一愣,坦然答道:「宿舍的確只有兩間,還有共用的客廳和餐廳,我和校長算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各有自己的房間。」
「是喔!」丁筱楓暖昧地拉長聲音,「你都不會怕嗎?」
「怕什麼?校長的為人,難道你信不過嗎?」雨辰立刻反問「她早已嗅出氣氛不對,這丫頭要不是對校長先生有恨,那就可能是有愛羅!
「不是啦!筱楓的意思是,有時候我們這裡會刮台風,怕你們發生意外!」
邵希連忙硬生生的把話轉過來。
「刮台風啊?希望到時你們會來救我們才好。」雨辰微微一笑,這男孩真體貼、真溫柔,越看越是得人疼。
「老師是從台北來的,住在這種鄉下地方習慣嗎」」丁筱楓卻不放棄,繼續追問。
「嗯~~還好啦!校長很照顧我的,還煮飯給我吃呢!」雨辰加重了甜蜜的語調,既然這丫頭愛聽,就多說點給她聽,免費奉送!
「真的?」邵希頗感詫異,「校長看起來好兇,我們都很怕他。」
「可能因為我是新來的,校長對我比較關心,早上他還教我打太極拳,讓我受益不少。我想,在我實習的這一年中,一定會過得很愉快的。」
丁筱楓聽得已經臉色發白,活像世界未日一般。
雨辰把這一切都看在眼底,卻故意轉了個話題,「對了,我也該跟你們認識認識。邵希,你跟筱楓是男女朋友嗎?」
邵希臉上一紅,連忙搖頭,「沒有啦!我只是她的乾弟弟,我恍她小一個月。
哦~~姊弟情人啊!莫讓人羨慕!雨辰從幼稚園到大學,一向都是結交弟弟情人,小男孩總是容易教導,又方便控制,尤其是那第一次的生澀模樣,總會讓人心疼不已。
算了,她想到哪兒去了?快回魂吧!
雨辰咳嗽一聲又說:「乾姊和乾弟也可以談戀愛啊!放心,老師的觀念很開明,你們若算的在交往,老師也不會有反對的意見。」
丁筱楓哼了一聲,「拜托!我才不要跟比我小的男生在一起,好幼稚!」
邵希一聽,眼中立刻為之黯淡,卻無話可說。
雨辰心中暗自嘆息,小男生才好呢!這傻女根本不識好貨!不過事到如今,這幅拼圖總算拼成了,原來傻女暗戀校長,而傻男暗戀傻女,唉!真是一團爛帳。
無所謂,反正她有一年的時間,雨辰相信憑她的魅力,總會拐到這個痴心小男生的。
「好了,我們繼續上課吧!」雨辰拿出兩份講義,「這裡有三道題目,你們先做做看,我們等會兒再來討論。」
「連我也要做?」丁筱楓一臉的不願意。
「當然了,這是為了你們好,也讓老師知道你們學會了沒?來,兩人坐遠一點,不可以偷看喔!」雨辰的態度溫和又堅定,讓人無法拒絕。
半分鐘後,圖書館裡就只有振筆疾書的聲音,雨辰則散步到窗邊發呆,身為老師怎可一味講解不休?當然要讓學生做做題目才能休息羅!
站在窗前,她隨意一望,卻看見徐功在菜園裡鋤地,這勞碌命的校長當真是一刻都閑不得,天氣似乎太熱了,徐功忍不住把汗衫脫掉,露出結實的、小麥色的、突出兩點的胸膛,這番脫衣秀剛好讓雨辰看到,差點流了一地的口水~~~~
「老師,我們做好了!」邵希轉過頭,發現紀老師的表情怪怪的。
「好,我們來做檢討。」雨辰深吸一口氣,趕緊把嘴角擦乾。
不妙,剛才她怎麼對一個老男人動心了?不行!這世上只有小男孩才是寶,還是快快回頭是岸吧!
中午,徐功走進圖書館,敲了敲大門,「該休息了,大家過來吃飯。」
雨辰立刻合上書本,天知道她有多期待這一刻,身為老師也是很想要下課的,只是很難說出口而已。
邵希聞言站了起來,遲疑的問:「我和筱楓也一起嗎?」
「當然,只是很簡單的飯菜,一塊來吃吧!」徐功點了點頭。
「我又不餓。」丁筱楓蹶著嘴,擺出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邵希拉了拉她的手,「走嘛!我好餓喔!」
經過曲折的走廊,他們走進古朴的教師宿舍裡,丁筱楓多看了不只一眼,彷佛在觀察地形,也在查証雨辰所說的是否屬實。
「來,大家坐。」徐功招呼著眾人。
雨辰自動站到電鍋旁,替他們盛飯,「來,邵希一碗,筱楓也一碗,校長要大碗一點,對不對?」
「謝謝。」徐功自她手中接過飯碗,嘴角有份淡淡的笑意,最近他似乎常常自動微笑,以往他總要等到別人笑完,才記得自己也要笑一下。
丁筱楓看在眼裡,臉上的表情是更僵硬了,雖然只有十七歲,但她那股女性專有的預感沒錯,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就要翌生了。
坐定之後,雨辰忍不住讚嘆,「校長做的飯好好吃喔!」
邵希也點頭說:「真的那!原來校長的手藝這麼好。」
「謝謝。」徐功微笑得有點害羞,一時之間竟讓雨辰有種錯覺,這時的他看來就像個單純的小男孩呢!
丁筱楓如何能忍得下這口氣?故意重重的放下碗筷,「我吃不下!」
「那你吃點菜吧!」邵希面露不安,夾了一塊筍子放進她的碗裡。
「我才不吃這些東西,我要去吃麥當勞!」丁筱楓站起來轉身就走,她不想再看這一場終究會讓她傷心的戲。
「筱楓,等我一下!」邵希也放下碗筷,滿臉歉意地說:「校長、老師,對不起,我們先走了!」
「沒關系。」徐功嘴上這麼說,臉上卻是一片凝重。
邵希嘆了一口氣,跑步追上丁筱楓,兩人遠遠的不知在吵鬧些什麼。
氣氛瞬間改變,屋子裡安靜得過分,徐功伸手揉了揉眉間,「不知道為什麼,丁筱楓這孩子就是很討厭我。」
什麼討厭?討厭就是喜歡的同義詞啦!雨辰只是笑了笑,「這年紀的孩子總是難以預料,或許她只是心情不好,不懂得控制自己。」
「是嗎?」他搖了搖頭,「有時候我都不曉得自己該怎麼做,對他們太親切或太嚴格都沒有好效果。」
唉!可憐的校長,他知道他自己在做什麼嗎?他在對她訴苦呢!
「別灰心,教育是很漫長的工作,或許要十年、二十年才能看出效果,我們只要盡力去做就好了,嗯?」她的心理學不是白白旁聽的,這種手段對她來說太基本了,要是沒有一張溫柔甜蜜的小嘴,怎麼能拐到小男孩自動上鉤呢?
果然,徐功聽了頗受鼓勵,「你說得對,我應該把眼光放遠一點。」
「是啊!」她甜笑以對,「不過,眼前要看近一點,你做了這麼多菜,我們要一起努力吃光光!」
看她夾菜放到他的碗中,他心中一股溫暖油然而生,這種被人鼓勵、被人關心的感覺,不知多久不曾有過了。向來他都是沒有什麼情緒的,心湖平靜得毫無風波,如今怎會在她面前抱怨,又怎會由她來安慰呢?
這個來自台北的女孩,或許是太美好了一些~~~~
接下來幾天,雨辰大部分的時間都和徐功混在一起,沒辦法,除了他還有誰可面對,加減湊合著用吧!
在七月七日的教學會議上,雨辰正式亮相,包括她和校長在內,全校老師總共一十三位,好個吉利的數字!
見過教官、護理老師以及各科老師,她這才明白傳清高中有多麼迷你,因為每科老師都只有一位,偶爾還需要互相代課。
英文老師分配的代課范圍是歷史、地理,多荒謬的道理,雨辰偏偏對史地是最不拿手的,不過,校長就是歷史老師,那她也不用擔心到哪裡去了。
除此之外,她還赫然發現了三位聖誕老公公!
因為他們都是矮矮的、胖胖的,還有大肚子的老男人,要不是各有姓名,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在雨辰看來簡直長得一模一樣,跟他們比較起來,校長大人可說是俊美得有如太陽神阿波羅了。
「這位是紀雨辰老師,將在本校實習一年,希望大家都能和她相處愉快。」
徐功平淡的替他們介紹道,最近他很努力在修身養性,為的就是想找回昔日的平靜。
「大家好,請多多指教。」雨辰連忙鞠躬致意。
「好!好!」三個聖誕老公公一起呵呵笑著,差點沒把雨辰嚇到。
幸好,其他老師都還算正常,不過看來都是五、六十歲的伯父、伯母,比較起來,雨辰和徐功就像小孩子一樣了。
「很久沒有實習老師來了,上次有實習老師的時候,大概是二十年前吧?」
數學老師抓著禿頭回憶著,「咦?那好像就是我嘛!」
物理老師是個溫柔的老太太,她一臉慈藹的道:「放心,我們這小鎮人情味很濃的,你很快就會喜歡這裡了。」
雨辰當然微笑以對、頻頻點頭,心中卻想等時間一到,還是快溜為妙。
寒暄過後,徐功拿出文件分發,就像平常一樣嚴肅的發言,「會議開始,請各位老師看看今天的議題。」
徐功一開始說話,雨辰就專心做起筆記,她可不想搞亂了什麼,初到貴寶地,她還是謹慎小心為妙。不過看看全場,其他老師都沒動筆,看來他們經驗老到,校務方面可熟得很,還三不五時跟徐功打屁鬼扯。
但不管其他人如何悠哉,徐功還是那副嚴謹模樣,活像他才是個老頭子,雨辰看得直想發笑,這家伙是在裝什麼酷呀?
會議開到一半,徐功又宣道:「關於高三的輔導課,還有一件事要說明,以後三年忠班就由紀老師擔任導師,由我負責從旁協助,這樣有沒有問題?」
咦?叫她當高三導師?拜托!她比較喜歡高一小男生說!不過算了,邵希也要升高三了,那還是會有些收獲的吧?
「紀老師年紀輕,一定會跟學生處得來的!」化學老師喝口熱茶道。
一年忠班的學生很可愛,活力充沛呢!」體育老師似乎話中有話。
大夥兒閑話家常,會議就在輕鬆的氣氛中度過,緊張的似乎只有徐功和雨辰兩人,或許上了年紀的人,反而懂得如何放慢腳步,感受生命中難得的每一刻。
開完會,徐功的鐵面孔也稍微軟化些,眾人轉戰到榕樹下泡茶聊天,你一句我一串的連連炮轟,把雨辰的祖宗八代都給問得一清二楚。
「你上面有三個哥哥呀?那你一定很受寵了!」
這點她就不跟他們爭了,隨便。
「紀老師也還沒結婚,徐校長也還是單身,真好真好!」這話非常之有聯想力。
「校長要好好照顧紀老師,人家可是台北來的小姐呢!」這又是哪門子的邏輯了?
雨辰微笑得頭皮都要發麻了,大家幹嘛都把她跟校長送作堆,她還沒那麼可憐吧?這些老人家的標準究竟何在呀?
徐功默默的給每位老師倒茶,這時終於開口警告道:「你們別開紀老師的玩笑,她會被你們嚇到的。」
「是是!,校長有令,不敢不從。」林教官連忙起立敬禮。
大夥兒又是哈哈大笑,直到黃昏時分、晚風輕飄,老師們才紛紛告辭道:「該回去煮飯了,順便摘點菜回去炒菜。」
徐功說:「我已經準備好了,就放在菜園旁,一人一份。」
「謝謝校長!」人人有獎,自然開心,他們這位新校長古板是古板,做人做事方面卻讓人無法挑剔。
「我們先走了,校長快去做飯給紀老師吃吧!」
告別聲中,老師們或是散步或是騎腳踏車,一一離開校門,突然只留下他們兩人,還當真有點像小倆口似的。
「你還習慣嗎?他們向來都是口無遮攔的。」徐功有點擔心,天曉得他在擔心什麼,他這一問不就又「破功」了?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她只能苦笑,不然還能怎麼辦?
遠遠的,他們看到一個人影接近,原來是邵希騎腳踏車來了,雨辰不由得暗暗叫好!他一定是來找她的,會不會是想騎車載她去看夕陽呢?
邵希停下腳踏車,局促不安的道:「校長、老師,我想跟你們道歉,上次筱楓實在太不禮貌了,請你們不要見怪。
哎呀!多善良、多敦厚的孩子,雨辰對他的疼愛又增添了幾分,真想把他抱在懷裡親幾下,順便也摸幾下。
「不用放在心上,我很明白她的脾氣。」徐功自然表示無所謂。
雨辰看機會難得,便湊到徐功耳邊說:「校長,我想跟他談一談,好嗎?」
那太過柔軟的聲音、太過誘人的芬芳,有如飄在空氣中的親吻,讓徐功一時心神不穩,什麼也沒多想就回答了,「好……」
於是,雨辰順利的把邵希拉到圖書館去,一邊走一邊竊笑,嘻嘻!在圖書館裡做愛一直是她的夢想,就請老天成全了她吧!
走進圖書館,雨辰反手關上大門,邵希被那關門聲嚇了一跳,忐忑不安的問:「紀老師,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應該是我問你,難道你沒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例如,你暗戀我,你受我吸引,你已經無法忍耐,你非要在這裡佔有我不可!
邵希低下頭,眼眸濕濕的、臉頰紅紅的,那模樣真像一顆嬌艷欲滴的小櫻桃!
雨辰差點想咬他一口,但她死命握緊了雙拳才沒有撲上去。
「老師,我對筱楓的事情感到很煩惱,但我又不知道要跟誰說?」
該死!又是那個小妖女,「說吧!我正在聽呢!」沒辦法,先降降火,欲速則不達,她可是個很有耐心的狩獵族。
「老師,你得答應我,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放心,老師絕對會替你保密的。」乘機拍拍他的肩膀,啊~~好棒的觸感。
邵希深吸一口氣,終於決定吐實,「筱楓她好像……好像對校長有不正常的感情,我幫不了她的忙,又無法讓她克制下來,老師,你說我該怎麼辦?」
「其實我也看出來了。」那麼明目張膽,哪瞞得過她這位戀愛教師?
「真的嗎?」邵希詫異地抬起頭,「老師你好厲害喔!」
呵呵!我厲害的地方可不只如此而已,改天再多教你一些成人課程!雨辰暗暗偷笑,表面卻皺眉道:「而且我在想,她是不是把我當成假想敵了?
「咦!老師你怎麼都知道?」邵希簡直要拿她當女神看待了。
哼!她生來就是讓人家崇拜,絕對不會有所推辭的!「同樣都是女的,老師當然比較懂得女人的心思,怎麼樣?她是不是叫你想辦法對付我?」
秘密全被看穿了,邵希滿臉的歉疚,「是的,但是我辦不到。」
傻小子,心開始往她這邊偏移了,好現象,就該如此沒錯!雨辰微微一笑,「你也知道,筱楓和校長之間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們要幫忙阻止,對不對?」
「嗯!」邵希重重的點頭,這正是他的想法。
「既然我們有了共識,以後我們就要保持聯系,讓筱楓專心在課業上,畢竟高三這段時間可不能開玩笑的。」雨辰眼睛滴溜溜的轉,突然心生一計,「對了,就先讓筱楓以為我和校長的感情很好,說不定她就會死心了。」
邵希想了一想,「這是個好辦法,但我怕筱楓會反應過度。」
「所以你得牢牢的看著她,而且要跟老師保持聯系,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好啊!」
雨辰停了一下又問:「你喜歡筱楓對嗎?」
邵希低喘一聲,「我……」
「別緊張,有什麼話都可以告訴老師的,就把老師當作姊姊一樣,嗯?」又乘機撥撥他的頭發,啊~~多麼細滑的發絲,老男人可就粗多了。
「謝謝老師!」邵希展開了純真的笑容,看得雨辰心花怒放,哈哈!先取得他的坦誠信任,以後要更進一步就更容易了。
「你先回去告訴筱楓,說你到學校來,看到我和校長很親密的樣子,以後我們再看事辦事,OK?」
「沒問題!」邵希得到了同一戰線的戰友,已經感到無比的滿足了。
「乖,先回去吧!」藉機再拍拍他的手臂,諒他也感覺不到這是被人佔便宜。
雨辰送邵希走到校門口,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氣氛融洽,太好了,他已經放下戒心,把她當作自己人看待了。
「老師再見!」邵希騎上腳踏車,還不斷揮手道別。
騎單車的少年,多美妙的背影!雨辰心滿意足的看著這一幕。
突然,背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紀老師。」「啊?」她嚇得跳起來,回頭一望,「校長,有什麼事嗎?」
「你跟邵希談了什麼?」
「他有很多煩惱,都是典型青少年的問題,我只是聽他傾訴而已。」她早就備妥答案,從容不迫的回應。
徐功點點頭,「辛苦了,可以吃飯了。」
「哪裡,這是我該做的。」她微笑得好甜蜜,卻又皺起眉頭問:「校長,吃完飯以後我們要做什麼?」

第三章 慧劍斬情絲
必須要當機立斷
切開我跟你的聯系
讓我倆之間不再曖昧不明
不再情絲糾纏
七月十日,暑期輔導正式開始,四個高三的班級都要參加,雨辰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一站上講台就冷靜的介紹自己,「各位同學好,我是英文老師紀雨辰,我將在本校實習一年,希望跟大家相處愉快。」
「老師,你只教這一年,以後就不教了嗎?」立刻有同學發問。
「這個嘛……就要看大家跟我的配合度了。」雨辰淡淡的以四兩撥千金,她才不回答這種會惹麻煩的問題。
從來沒看過學校有這麼年輕的老師那!」男學生們議論紛紛,發出由衷的讚嘆,「老師你好漂亮!」
「謝謝男同學的支持!」這早在雨辰的意料之中,「不過,我還是比不上女同學的青春活潑,年輕就是本錢,對吧?」她可不希望失去女性票源。
「聽說老師是從台北來的,好酷喔!」
「台北和雲林都一樣,都是台灣的一部分,其實我覺得雲林也很酷呀!好,說到酷cool這個字,我們來學它的幾個用法……」轉過頭在黑板上寫下幾個片語,雨辰就開始導人正題,上課羅!
認真說起來,上課一點都不困難,真正要命的是當導師。
丁筱楓對雨辰敵意嚴重,也連帶影響了某些同學,畢竟,雨辰對他們仍是陌生的,他們願意偏向老朋友而不肯認識新老師。
點名的時候,當雨辰喊到丁筱楓的名字,卻遲遲得不到回應。
「看來丁筱楓是缺席了,那就畫個叉吧!」雨辰也不介意,拿起筆正要畫下。
「我明明就在,你憑什麼記我缺席?」丁筱楓可火了,拍著桌子站起來。
「咦!你在呀?」雨辰故作詫異,「那剛剛你一定是在睡覺羅?不然怎麼會沒聽到老師喊你?這樣是不行的,老師以後會直接記成缺席喔!」
「哼!」丁筱楓重重的坐下,「隨你,要記就記,不希罕!」
「小心點,要是坐壤了椅子就不好了!」雨辰正經八百的警告,卻惹來同學們的低笑,看來,這位台北來的老師可不好惹呢!
「好了,我們繼續點名。」一個班上三十五個名字,要在短時間記得根本不可能,幸好徐功常常來巡視,她一有問題就可以問他,也讓她更容易進入情況。
「校長好!」調皮的學生一看到校長都變乖了。
「有沒有聽紀老師的話?」徐功還是那麼莊嚴的表情,讓人不敢造次。
「有!我們都好聽話呢!」蔡瑜方是康樂股長,在班上最愛耍寶搞笑,但在徐功的眼神之下也要收斂三分。
徐功冷冷的瞪過全班同學,「紀老師剛來到我們學校,你們要是對她不敬、無禮,我可要扣住你們的畢業証書。」
畢業証書?辛苦了三年就是為了那薄薄的一張紙,大家當然不敢讓它沾濕、著火或者被丟進碎紙機,非要好好的愛護疼惜不可。
班長柯子翔感受到全班的精神凝聚,便代表回答說:「校長請放心,我們一定讓紀老師成為全校最幸福的老師。」
呵呵!說得可真好聽!雨辰往邵希那兒一看,他還是那副純情無辜的模樣,丁筱楓卻獗著一張嘴,看來是有志難伸了。
唉!想跟她紀雨辰公主鬥?多去談幾次戀愛再來吧!
暑期輔導直到下午三點結束,眼看學生都放學了,雨辰改完最後一張考卷,總算可以回到宿舍,此刻她才發現回來這裡真好,立刻就卸下了緊張的心情。
「今天情況還好嗎?」徐功穿著圍裙走出來。
「還好。」他簡直就像她的老爸,亂溫馨一把的。
「我已經做好飯了,等會兒你餓了就微波來吃,我有事要出去。」
「你要去哪兒?我也要去!」雨辰立刻嘟起小嘴,怎麼可以只留下她一人?
他遲疑了一下,「你可能不會有興趣。」
「我會怕嘛!我一個人在這裡很危險的。」身為堂堂美女教師,可是會引來很多少男垂涎呢!
扭不過她的軟語撒嬌,他心頭立刻有如冰塊般的融化,解釋道:「我要去教成人識字班,就在操場的榕樹下。」
「成人識字班?」雨辰眨眨大眼,不大清楚自己聽到的是什麼?
「有些學生的家長不識字,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在他們的要求之下,我每個月會教他們兩堂課,今天剛好大家都有空。」
「哦!」她終於了解,「我不能跟去嗎?我會乖乖的,不會打擾你們的。」
「你真的想去?」他微微一笑,最近為何他總是自動微笑?唉!他已經不願去深究那個原因了。
「想!但是如果你上課大無聊的話,我可能會當場睡著。」
「好,那我會盡量上得有趣一點。」他伸出手,在明白自己做了什麼之前,就忍不住撥了撥她的劉海。
雨辰稍微愣住,心想,這大概只是無意義的動作,校長大人如此「古意」,對她的心態應該不會像她對邵希那樣,不可能的啦!
兩人準備就緒,出發前往那棵大榕樹下,午後四點的陽光仍熾,樹蔭下卻是涼風習習,而十幾個「老學生」已經搬好桌椅坐在那兒了。
「校長好!」學生們不太年輕的臉上卻有很燦爛的笑容。
「這位是校長太太嗎?」一看到雨辰從徐功的背後走出來,大夥兒都驚叫出聲。
「別開玩笑,她是紀雨辰老師。」徐功咳嗽一聲替他們介紹。
「我是教英文的,你們有問題也可以問我喔!」雨辰向大家微笑道。
「英文老酥好!」國語不太標準的學生們,喊起老師好卻是熱勁十足。
「好了,大家坐下,我們開始上課了。」徐功發下講義,從注音符號開始教起。
雨辰則坐在最後面,雙手貼在頰邊,聆聽這一場奇妙的課程。
在清爽的微風中,老學生們朗讀課文的聲音,有如一場悠遠的夢境,而徐功那認真的表情,也讓她看得心生敬佩,他確實是個好校長,她真該向他學習的。
徐功竭力保持鎮定,他不能因為雨辰而擾亂心情,但每次目光一瞄,他還是忍不住追尋她的微笑、她的眼神,有這位學生在,教他如何上得了課?
休息時間中,許多伯父、伯母都轉過來找雨辰,繞著她東間西間的,「老酥是台北來的啊?你生做真古錐呢!」
「老酥,我給你問,吸滴是什麼?阮後生天天都說要買吸滴那!」
「我們校長很肯打拚啦!你嘛考慮看麥!」
雨辰聽不太懂台語,徐功還得要居中翻譯,她才能一一回答問題,家長們此刺都像小孩似的,把她逗得嘴角都笑疼了。
徐功看著她的笑臉,心頭某一處又融化了、又飄起漣漪了。怎麼辦?這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他習慣的,他總有一種隱隱不安的感覺。
夕陽滿天,草地上像是洒滿了金幣,兩個小時的課程就要結束,老學生們拿起課本告別,「校長再見!老酥再見!」
「再見,功課要記得做喔!」雨辰揮著手說:「下次我要檢查!」
送走這批特別的學生,徐功和雨辰緩緩走進校門,一抬頭,雨辰看到那棵大榕樹,在晚霞掩映中更顯美麗。
「這棵榕樹好漂亮,我喜歡!」
「我出生那一天,我爸爸在這裡種下這棵樹。」他對這棵樹一直抱有一份深厚的感情。
「真的?」雨辰吐吐舌頭,「那這棵樹不就叫徐功?」
「呃……」他倒是沒有這樣想過。
「徐功,你長得好高、好大喔!」雨辰繞著榕樹跑來跑去,笑得肚子都要疼了,「說不定以後你可以當樹神喔!」
徐功也跟著大笑起來,為何這女人的情緒總會感染給他?為何他心中那個孩子總喜歡跟她在一起?他還不想明白那原因,就讓時間慢慢來澄清吧!
一天天過去,雨辰逐漸融入了傳清高中,小鎮的生活步調緩慢,學生們除了課業之外,最大的問題也只是遲到、沒帶作業、忘了掃地而已,至於那些翹家、吸毒、混幫派的問題,似乎還沒有傳染到這單純的小天地。
雨辰也開始和其他老師熟悉,大家常泡茶聊天,校園生活變得非常愜意。
這天上午,雨辰有兩堂沒課,便和隔壁的物理老師聊起來,物理老師是個「阿媽」級的老師,可聊的婆婆媽媽經大多了。
「雨辰,你那張桌子左邊的抽屜壤了,等會兒得叫校長給你換一個,倉庫裡還有很多喔!」物理老師特別叮嚀道。
雨辰點點頭,「校長還兼工友,真辛苦。」
「沒辦法,學校沒錢請工友呀!」物理老師拿出北港蠶豆和雨辰分享。
「學校什麼都要節省,經費真的這麼不足嗎?」雨辰提出這個隱藏已久的問題。
物理老師喝了口熱茶,含笑道:「你是新來的可能不知道,從第一任校長開始,為了調降學生的學費,本校就實施節約能源,盡量節省經費。」
「真的嗎?」雨辰對徐功的印象又增加了五百分,他幾乎可以算是個完人了,只要他別那麼嚴肅的話。
「一般私立學校的學費都很貴,但在我們這個小鎮,平均收入都不高,所以徐家創立本校時,就立下了這樣的規矩,學費可是比別的私立學校少了三分之一呢!」
「原來是這樣。」雨辰眨一眨眼,想起了一件奇怪的事,「可是,校長他有給我補助津貼那!」
物理老師做出詫異表情,「哪來的津貼呀?」
雨辰誠實的回答,「他說我是實習老師,薪水不多,又是外地來的,所以每個月給我一萬塊補助。」
物理老師連想都沒想,果斷的做出結論:「我才不相信學校的經費還擠得出錢來,我跟你打賭,這絕對是校長自己掏腰包拿給你的。」
「啊?這……」雖說她也是愛佔便宜的平凡人,但這樣佔老實人的便宜,還真的是有點說不過去。
「我能明白校長的用心,因為他希望你留下來,否則英文老師一換再換,對學校和學生都沒有好處。」
「嗯!我懂了。」雨辰只好又替徐功加個五千分,這下快破百萬了。
「怎麼樣?我們校長不錯吧?要不要考慮考慮?」物理老師又想作媒了,如此兩個好對象擺在眼前,教她實在不得不手痒。
「別開我玩笑了。」雨辰輕輕的帶過,這鎮上的人怎麼每個都想替校長找對象?
「我是說真的,校長除了太正經了一點之外,可以說是男人的楷模呢!」
「他那麼優秀,為什麼沒有女朋友?」
「他每天都只顧著學校、學生、家長,哪有時間圭父女朋友」我們都可說是看他從小長大的,小時候他就是個書呆子,求學的時候又心無旁騖,現在當了校長更是變本加厲,連我們要替他介紹都不肯。」
「是嗎?」雨辰笑了,她可以想像,徐功小時候一定是「穩健」得讓人想扁也。
「?!?!上下課鐘聲響了,物理老師拿起課本站起來,「我要去物理教室準備上課了,下次聊!」
「嗯!」雨辰點點頭。
走出二樓辦公室,迎著暖暖的微風,她正好瞄到徐功走過操場,彎下腰撿起一張紙屑,那背影看來突然偉大得不得了。
這個老好人,如果他能年輕個十歲的話,或許她真的會對他動心喔!
八月,夏日正炎,暑期輔導進行了一半,學生們大多意興闌珊、了無生趣。
課堂上,看這些孩子趴在桌上,各個都像孵不出蛋的海龜,癱在陽光熾烈的沙灘上垂垂欲死,雨辰為了鼓舞士氣,便夸口說:「如果你們在模擬考中有進步,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圍之內,任何願望都可以答應你們喔!」
「真的?」大家一聽,精神都來了,柯子翔靈光一閃,「那老師帶我們去烤肉!」
「對呀,好久沒出去玩了,老師帶我們出去玩嘛!」英文小老師劉怡蘭也讚成道。
「只要我帶你們出去玩,你們模擬考的成績就可以進步嗎?我想要看到全班都有進步喔!少一個都不可以。」雨辰乘機提出條件。
「好,我們賭了!」蔡瑜方帶頭答應。
「那就這麼決定了,我們等著模擬考後看結果!」雨辰鄭重的宣道。
「耶!」全班都興高採烈的。
只有丁筱楓一臉不悅,附在邵希耳旁說:「這女人是想收攏人心,我就不信她過得了校長那一關。」
邵希臉色為難,不知該說什麼好,這時,雨辰轉向他們,故意溫柔的問:「筱楓、邵希,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沒、沒有!」邵希連忙回答道:「我們會好好用功的!」
「老師就期待你們的表現了。」雨辰笑得甜滋滋的。
下周就是模擬考,大家有共同的目標,上課時也格外專心,讓其他老師都看得嘖嘖稱奇,畢竟,三年忠班可是從來都不曾因「好學」而聞名。
眼見學生熱勁十足,雨辰也覺得頗有成就感,真奇妙,她好像越來越喜歡老師這個行業了,不會吧?難道她也將成為至聖先師,就像徐功那樣?
晚飯時間,雨辰感到雀躍不已,趕快將這個消息告訴校長大人,但徐功的反應卻只有詫異,「你答應要帶他們去玩?」
「是啊!」有什麼不對嗎?瞧他那雙眼瞪得那麼大。
「他們都還沒有駕照,不像大學生可以騎機車郊遊,交通安全是最大的問題。
地點和活動也很重要,不能讓任何學生有所閃失,而且他們都高三了,要說服家長讓他們出去可不容易,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她確實是沒想過,可話已經說出去了,她頓時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只能低聲道:「因為他們答應我說模擬考會好好用功……」
徐功放下碗筷,揪著眉毛沉思起來。
雨辰也沒有胃口吃飯了,在八月安詳的夜晚中,只有夏虫時高時低的吟唱。
唉!也罷,痛下決心,她蹶起小嘴說:「對不起,我沒想到那麼多,那就算了,下次上課的時候,我會告訴大家的。」
看她一臉遺憾、悔恨、無助、脆弱,仿佛他犯了什麼天大的罪過,徐功實在受不了內心的抽痛,沉吟了半晌終於開口道:「好吧!我答應你,不過,一切都要以安全為前提。」
「真的?」她的小臉瞬間發亮了,「謝謝校長!我好開心喔!」
這小公主!好像是她自己想玩似的,竟然比學生還開心,但為什麼他就是想讓她開心呢?無奈的嘆口氣,他決定道:「明天是周六,你得跟我先去探路,研究好路線之後再說。」
「是,遵命!」她學著林教官,跳起來立正行禮。
徐功被她的舉動逗笑了,他知道有些變化正在他的內心發生,然而他還是不敢去看清楚,那究竟是怎樣一番天崩地裂、江海翻騰?
「快吃飯吧!」他拿起筷子,替她夾了一塊白鯧魚。
「嗯I我要多吃點,明天才有力氣探險。」雨辰捧起飯碗,用力使勁地吃,不小心飯粒都黏到臉上了。
徐功連想都沒想,伸手直接抓起那顆飯粒,「別吃得這麼急。」
雨辰瞪大了眼睛望著他,因為……他竟然把那顆飯粒給吞了下去,拜托!那可是從她的碗中、她的嘴邊沾上的那!他……怎麼可以做出這種羞羞臉的事情?
徐功也是為之一驚,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那樣毫無考慮地吞了下去。
「一顆米都是不能浪費的。」他勉強擠出話來。
「是、是呀!」她趕緊附和,祈求那詭異的氣氛快快驅散,否則,大事就要不妙了!
一頓飯吃完後,兩人立刻躲進自己房裡,早早就寢,不管剛才那到底是什麼感覺,還是趕緊閉上眼睛忘了它吧!
第二天,雨辰起了個大早,不過,徐功還是比她更早。
桌上擺著清粥、毛豆、腌蘿卜、黑香腸和菱白筍,雨辰連喝了兩碗粥,才意猶未盡放下碗。天!她得多運動運動了,否則,鐵定被這位校長大人養成母豬。
經過徐功仔細研究,決定前往草嶺,「你聽過草嶺十景嗎?」
「沒。」她搖搖頭,她是個標準的台北小孩,到過最南部的地方是新竹六福村。
徐功拿了地圖指給她看,「草嶺在古坑鄉,有山有水,可以釣魚可以烤肉,是雲林的觀光勝地。」
「是喔!這麼了不起?」她點點頭,開始翻閱那本觀光指南。
看她孩子氣的卷著發梢,他幾乎忍不住想碰碰她,卻又及時收回了手,他可不想重演昨晚那尷尬的氣氛,無論如何,他不能對校內的老師亂來。
「你先去準備,我們等會兒就出發。」他站起來,假裝忙著收拾碗筷。
「要穿什麼衣服?是不是要穿成村姑的樣子呀?」她歪著頭問。
徐功淺淺的一笑,「你得穿長褲、長袖、帽子、運動鞋,才不會被曬傷。」
「果然就是村姑的樣子嘛!」雨辰伸伸懶腰轉向自己的房裡去。
十分鐘後,雨辰綁著兩根辮子,穿著牛仔褲、小背心和長袖襯衫出現,那打扮確實就像個小姑娘。
徐功呆了一下,轉過頭不敢多看,深怕自己會忍不往想要拉拉她的辮子。
「我來就行了!」他將背包放到後座,老爺車緩緩往前行駛,從草嶺本莊循產業道路前行,就可一一看到草嶺十景。
蓬萊瀑布是草嶺第一景,屬於長春谷風景區,他們在這兒下車步行,沿途有八個風景據點,他們必須尋找一處最適合團體活動的地方。
「這是什麼地方?」雨辰充滿了好奇心,時時不忘發問。
「這叫峭壁雄風。」經過了瀑布,徐功指著前方一塊大巖壁,像一位身材魁梧的莽漢擋往去路。
「好有趣!」雨辰忙著看風景,走路不免分心。
徐功便伸手對她說:「你對這裡不熟,來,拉著我的手。」
「嗯!」好粗、好熱的大手,雨辰不由得一愣。
就是這麼一愣,害得她踩空一腳,結結實實的撲進徐功懷裡,「哇!」她嚇著了,這騰空的感覺可不怎麼愉快。
「別怕,有我在。」他收緊雙臂抱住她,心跳猛然加快百倍,這份想要保護、想要珍惜的心情,讓他自己也嚇壞了,要是她有什麼意外,只怕他會比她更難過。
「呼~~嚇我一跳……」一抬頭,她發現兩人的臉靠得好近,嘴唇和嘴唇都要貼在一起了,如此沒有距離的距離,他們簡直是呼吸著同一口空氣。
「還好嗎?」他還放不開她,他也需要安全感,需要証明她一切安好。
「謝謝,我還好。」她想自己站好,卻發現他的身體僵硬得很,額上滿是汗滴,臉色比她還糟糕,不禁訝異的問:「你怎麼了?」
他放開了她一些,喘了幾口氣,「沒事,我們繼續走吧!」他該如何說明,那讓他心臟幾乎暫停的感受,是來自於對她安全的恐懼?
莫名其妙的男人!雨辰也懶得多問,只是心想他不是身體很強壯嗎?該不會有什麼先天性的心臟病吧?希望他不會突然發作起來才好。
兩人手牽著手,從峭壁雄風順著清水溪往下行,看見一處斷崖下有座小清潭,就是草嶺十景中的「清溪小天地」,此處寧靜安詳,正是最適合烤肉的地方。
「太好了,這就是我們要找的地方!」雨辰開心極了,跑到溪邊碰了碰溪水,清涼又清澈,潺潺流過手中。
「希望那天一路上都不會有問題。」他還是擔心安全上的問題。
「不會啦!連我這個笨蛋都到得了,學生們哪會有問題?」她對自己超感到驕傲的,沒想到她真能走到這裡呢!
徐功站到她身旁,看她笑得滿心歡喜,不由自主的撥了撥她的頭發,或許像是對個妹妹的舉動,卻讓兩人都突然安靜下來。
「呃~~這兒的水好涼喔!」她臉上竟然開始發紅,丟臉死了!
糟糕!怎麼他又重蹈覆轍了?昨晚不是才下定決心的嗎?徐功的手僵在那兒,跟著她蹲下來,回應道:「是呀!」
不行!這樣下去是不行的,為了美少年的夢想,她還是要拋棄這個老頭子。
雨辰決定要壯士斷腕,從現在起,她必須畫清立場,不能跟他繼續暖昧下去了。
正當她決心跟他拉開距離時,他卻從背包拿出大大小小的保鮮盒,「餓了吧?我們到樹下吃點東西,我做了酸菜飯團、蘆筍沙拉、排骨竹筍湯,還切了香瓜和芭樂,最後這個是……你喜歡吃的麥芽酥。」
OH!My god!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戰爭,他手上有吃的,她怎麼可能抗拒得了他呢?
「討厭!」雨辰忍不住脫口而出,看他臉色一震,才又改口道:「這樣我一早上的運動都沒用了!」
台北的女人總是很在意身材的吧?他微微一笑,「你很苗條的。」
「很快就要變成母豬了!」她故意噘著嘴,卻也忍不住笑了。
詭異的氣氛一掃而空,兩人就坐在樹蔭下,把食物放在大石上,迎著清風流水、藍天白雲,慢慢品嘗這美好的一餐。
「啊……」雨辰不禁讚嘆道:「這裡真美!」
「對你來說,應該比不上台北吧?」不知怎地,這想法讓他感到些許的落寞。
「那是不一樣的嘛!」雨辰吐了吐舌頭,俏皮的道:「就像綠色有綠色的舒服,紅色有紅色的耀眼,這兩種顏色我都喜歡,那你說怎麼辦?」
「那麼一年以後,你是不是就要回去台北了?」問出這盤旋在他心中的問題,不知鼓起了多少勇氣?
雨辰猶豫了幾秒鐘,在這樣美好的地方,說謊似乎會污染了它的單純,因此,她決定坦承道:「學生也常這麼問我,但我不敢直接回答,你得替我保密喔!你想想,我的家人、同學、朋友都在台北,我回去台北也是很自然的事,不是嗎?」
「我了解,我會替你保密的。」她說得沒錯,這裡有什麼能將她留下的呢?
沒有,什麼也沒有,只有他心頭一股如針刺般的疼痛。
「謝了!」她歪著頭,對他神秘的一笑,「放心,我不會忘了雲林這地方,還有你這個好朋友。」
「我?」他指了指自己。
「嗯!雖然你是校長,我應該多尊重你一點,但我覺得你就像我的好朋友、像我的大哥哥,真的很謝謝你的照顧!」
「別說得好像你就快要走了。」他還不想懂得那種不舍。
「是啊!還有好長一段時間,以後就請你多多指教了。」
太好了,雨辰暗自竊喜,這樣就可以拉開兩人那曖昧的距離了,孤男寡女在一起,難免會擦出錯誤的火花,她得當機立斷、痛斬情絲,因為她的未來、她的夢想都不在這兒。
徐功勉強的微笑,他不得不勉強、不得不微笑,否則,他還能有什麼反應?
不管吹起心湖的那陣風,是從哪兒來的,他明白,他是該收回這份心情了。

第四章思慕的人
會是命運的巧安排
讓你走進我的生命裡和我的生活有了交集
心愛的你何時會知情
模擬考的成績出乎意料,一向吊車尾的三年忠班竟然成了榜首,全班平均成績居於四班之冠,不只老師們驚訝,連學生們自己也不敢相信。
「歹勢、歹勢!承讓、承讓!請叫我們第一名!」柯子翔和蔡瑜方肩搭肩的,在各班之間招搖起來。
雨辰被他們逗得笑彎了腰,「別那麼囂張,小心被拖去打喔!」
「被打也甘願,難得可以這麼囂張啊!」劉怡蘭和黃家情也開始大步走路。
丁筱楓不小心竟也考了高分,恨恨的對邵希說:「我絕對不會讓那個女人得逞,我一定要她好看!」
邵希則苦心勸道:「何必針對老師呢?這是全班的事,大家都這麼開心,你別讓氣氛變壤,嗯?」
丁筱楓哼了一聲,「現在我不說話,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徐功一看到成績單,二話不說便開始籌畫行程,並一一打電話和家長溝通。
雨辰在旁邊看得很不好意思,他老是這樣將責任一把抓,這會兒她可是欠他一個大大的人情了。
郊遊當天,是個風和日麗的早晨,三年忠班的學生集合在校門口,全體騎腳踏車出發,只有校長和紀老師坐在汽車上,負責載運所有的食物和飲料。
半小時後,他們在停車場把車停下,就開始步行往前,徐功在前方帶路,雨辰在後面趕著落後的學生。
看過了雄偉的瀑布、峭壁,終於來到「清溪小天地」,大夥兒放下行囊,有的開始生火,有的開始準備食物,不用人教自然就會動手,鄉下孩子很懂得身體力行這道理,雨辰只需要站在一旁看著。
「老師,我有帶魚竿,可不可以去釣魚?」
「釣魚是可以呀!但是,沒有釣到魚就不可以喔!」雨辰賊賊的一笑。
「老師,我們還要烤番薯,你要不要吃?」
「要,我什麼都要吃,你們得要好好的孝敬我!」雨辰可比他們還貪吃。
徐功巡視著學生們的狀況,不時伸手幫忙,默默聆聽雨辰的笑聲,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只要能換得她的笑顏,即使時間不多,即使她終究要走,但他已經決定了,若能為她做什麼,就盡量去做吧!
就這樣,大夥兒釣魚的釣魚、烤肉的烤肉,還有同學拿著自家種的楊桃、木瓜、柳橙到處分發,當然,也免不了有表面監督實際偷懶的人,那就是紀雨辰啦!
她拿著照相機到處拍照,又搶著要和學生合照,這可是她第一次帶學生出來玩,當然要留下証明羅!
「哇~~快來人滅火呀!」劉怡蘭的直發快給烤卷了。
「這根黑玉米是誰烤的?負責給我啃乾淨!」柯子翔開始尋找犯人。
「這雞腿裡面有血,好嗯心,根本就沒烤熟!」黃家情的小臉都刷白了。
這些畫面都被雨辰一一拍下,隨著笑鬧聲處處響起,雨辰也跟著玩得不亦樂乎,直到徐功拍了拍她的肩耪,端了一盤食物給她,沒說什麼,但那意思很明顯。
「謝謝!」雨辰咬下一口洒了芝麻的香菇,「好燙!」
徐功又遞果汁又遞面紙的,拿她當孩子般照顧,關懷之情溢於言表。
學生們看著這一幕,每張嘴都是嘻嘻笑著,卻不敢多說什麼,因為,他們都感覺得出來,校長大人對英文老師可不是普通的關心。
丁筱楓則恨恨咬著下唇,盡管邵希在一旁伺候,還是讓她悶悶不樂。
「筱楓,你也吃一點呀!這馬鈴薯是我舅舅種的,用奶油一起烤很好吃喔!」
「我一定要報仇、我一定要報仇……」丁筱楓只是喃喃自語著,對邵希的關懷毫不在意,也看不到他那落寞的神情。
慵懶的午後,大家差不多都吃飽了,各自坐在大石上,靜靜聽著流水潺潺、清風微微,這一刻便是青春、便是生命、便是定格。
蔡瑜方不愧為康樂股長,還拿出一把吉他,彈奏起輕快的和弦,讓大家跟著唱起了歌。
偶然,就是那麼偶然,讓我們並肩坐在一起,唱一首我們的歌~~~~
一起拍著手,一起哼著歌詞,這樣單純美好的感受,讓雨辰深深的感動起來,孩子們正值青春年華,這一天將會是他們難忘的回憶。
徐功靜靜的坐在雨辰身旁,望著她變化的表情,也看出了她內心的波動,為什麼她有一張這麼可愛的臉?為什麼她就是有一種吸引他的力量,以往難得有情緒變化的他,似乎從她身上得到了生命的動力。
「今天天氣好好。」雨辰找不出形容詞,只能這麼對他說。
「嗯!」徐功也只是簡單的回應,但他眼中寫著了解、寫著明白。
下午五點,徐功看天色不早,便宣道:「各位同學,我們準備離開了,現在大家開始收拾東西。」
「是!」學生們三三兩兩從溪畔回來,有的玩濕了衣服、有的弄濕了頭發,徐功都早有準備,拿出外套和毛巾給他們。
「回去以後不準感冒,否則,你們爸媽會生氣的。」徐功特別叮嚀。
「是是,絕對不敢!」柯子翔吐了吐舌頭,覺得校長今天亂慈祥的。
大夥兒都忙著打包、整理,雨辰突然望向天際,此時正是夕陽西下,彩霞映照在天上、雲間、溪邊,那燦爛輝煌的色彩讓她不禁嘆息了。
她不自覺的走到溪邊,一個人品味那安詳的美麗。
徐功的視線總是尋找著雨辰,隨時注意她在做些什麼,看到她在眺望遠處,他心想,就讓她獨自欣賞吧!便又低下頭去幫忙收拾,在這同時,丁筱楓也發現了她的背影。
「哼!我就要讓她好看。」丁筱楓低語著,悄悄往雨辰身後走去。
「筱楓……」邵希緊張萬分,他非阻止不可,就算筱楓會生氣、會發火,他還是不能看她這麼做!
丁筱楓已經走到雨辰身後,雨辰卻還出神的望著天邊的彩霞,她一伸手,只想把雨辰推落潭中。
就在這危急的一瞬問,邵希從後面死命抱住了丁筱楓。
「不可以,我不準你這麼做!」邵希低吼著,硬是將丁筱楓壓在地上,要是害得紀老師有什麼意外,這可是犯法的傷害行為!
「咦?」雨辰一回頭,發現邵希和丁筱楓糾纏不清,這怎麼行?她的眼睛怎麼看得下去?她才毅然決然的想給他們一頓教訓,腳下一個不注意卻被石子絆倒了。
「啊~~好痛!」真是白痴,自己反而跌了一個朝天摔。
「老師!你沒事吧?」黃家情和蔡瑜方率先沖過來。
「我好像扭到腳了。」雨辰痛得幾乎不能說話。
「校長,紀老師跌倒了!,」柯子翔往另一邊大喊。
一聽到這呼喊,徐功立刻放下手中的雜物,飛奔前往,老天!他才稍微不注意她一下,怎麼竟會讓她出事了?
「怎麼樣?你還好嗎?」握住她的肩膀,他發現自己心跳得厲害,那種幾乎被抽光血液的感覺又來了,一時之間,他只覺得自己就要被恐懼給撕裂了。
「哎喲!」雨辰皺起眉頭,「我的腳踝好痛!」
二話不說,一把將她攔腰抱起,徐功轉向學生們吩咐道:「你們把東西收拾乾淨,放到車上,動作快點!」
「是!」校長有令,大家當然分工合作、盡速完成。
直到此刻,仍然無人注意到在潭邊發生的事。丁筱楓推開了邵希的束縛,恨恨的罵道:「你為什麼破壞我的好事?你竟敢不聽我的話?」
「沒錯,我就是不聽你的話,你這次做得實在太過分了!」邵希已經下定決心,他不能讓她走向毀滅的道路,他有責任保護她、監督她!
丁筱楓皺起眉頭,這小子怎麼變不太一樣了?怪怪的!
「用不著你管,以後你少惹我!」她站起身,拍了拍塵土。
邵希也跟著站起,卻用力握住她的手,深深望進她的雙眸,低低的宣道:「告訴你,我管定你了!」
風在吹、心在跳,丁筱楓詫異地發現,一臉嚴肅的邵希竟然這麼帥!
「喂!你們到底要不要走呀?」柯子翔遠遠喊著他們。
邵希回過頭,拉著丁筱楓往前走,「我們就來了!」
「你快放開我的手!」她死命掙紮,整張臉都漲紅了,一半是因為怒氣,一半是因為羞怯,天曉得她的脾氣有多大,從來就沒有人敢這樣對她。
「休想!」邵希也不知自己打哪兒來的勇氣,就那麼拉著她的手出現在大家面前。
「哇~~有人展開行動了喔!」蔡瑜方擠眉弄眼的,他跟邵希從小就是換帖死黨,當然很了解兄弟的心情。
「恭喜、恭喜!」黃家情嘻嘻笑著,「早在幾百年前就該這樣了。」
面對眾人的打趣,邵希只是咳嗽了一聲,「走吧!校長和紀老師已經走遠了,我們趕快跟上他們。」
丁筱楓根本掙脫不開,只能任由邵希拉著她往前走,望著他堅定的側面,她突然有種既迷惘又心動的感受。
結果,當天的烤肉活動,三十五位學生全都安然返家,唯一的意外,竟是紀雨辰老師跌傷了腳踝。
雲林西螺鎮,南北國術館。
「好痛!快住手……」雨辰的尖叫傳遍館內,一張小臉蒼白得嚇人。
「忍著點,就快好了。」徐功必須抓緊她的雙手,才能讓推拿師父順利替她療傷。
「不要!人家不要了……」一陣椎心之痛傳來,雨辰把小臉埋進他的胸前,淚滴更是串串落下,逐漸染濕了他的襯衫。
「別、別這樣。」徐功心痛如絞,全身骨頭都要因為她的淚水而斷裂了。
「紀老師哭啦?」推拿師父哈哈一笑,「乖!等會兒拿糖給你吃,不哭不哭喔!」
討厭!都已經這麼難過了,還要被人家取笑!雨辰又痛又羞的,徐功見狀當然要替她解圍,叮嚀道:「你力道放輕一點,紀老師是女孩子,你別讓她又受第二次傷。」
「知道了,校長先生!」推拿師父使出最後一招,推骨回位,大功告成。
雨辰差點沒痛暈過去,老天!這老師父是不是想把她的五臟六腑都移位呀?
「行了!回去後記得兩天換一次藥,沒好起來的話就讓你退錢!」推拿師父拿出一大疊藥包,交到徐功手中。
徐功付了錢,輕輕將雨辰抱起,「來,我們回家了。」
「嗯……」她吸吸鼻子,像個小可憐。
「校長慢走呀!紀老師下次再來!」老師父還在門口頻頻相送。
哼!下次再也不來了!雨辰恨恨的想著。
一路開車回到學校,雨辰因為隱隱抽痛而沉默著,毫無多餘的力氣說話;而徐功則不時擔憂地望向她,一種莫名焦慮在心中反覆不去。
回到學校,徐功又將她抱起,一步一步走向宿舍,在那些狹小的走廊中,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她的發絲拂在他臉上,細細痒痒的,還有一股淡淡的芳香。
月光如水,將兩人的身影拖得好長好長,而那身影是交疊在一起的。
走進宿舍,開了燈,將她放到床上,徐功低聲問道:「還痛嗎?」
「嗯!」噘著嘴,她忍不住又想哭了,「好討厭喔!一切都這麼順利,偏偏就我這麼不小心……」
他從沒看過女孩哭得這麼漂亮,那紅通通的眼眶、鼻子和臉頰,都讓他心疼又心動,恨不得將她擁在懷中好好的安慰。
「別哭了,眼睛會腫起來的。」乾啞著喉嚨,他走進她的浴室想拿條毛巾。
一開門,他當下傻了眼,那些美麗的蕾絲內衣正大方陳列著,那是一個絕對私密的女性空間,他卻無意闖了進來,糟糕!他得快離開此地,否則他就要不能呼吸,他不敢多看一眼,趕緊拿了東西就走,將毛巾沾了點熱水,放進她的雙手裡,「擦擦臉吧!我去給你倒杯水來。」
「謝謝……」她哽嚥道,沒看清楚他的臉色有多緊張。
幾分鐘後,雨辰擦過了臉、喝過了水,這才勉強恢復平靜,「校長,我沒事了,不好意思這麼麻煩你。」
「真的沒事了?」剛剛恨不得逃開,現在他卻又舍不得離去了。
「可是,我可能需要一副拐杖,不然我怎麼下床走路?」
「說得對!」他拍拍自己的後腦,他的理智反應都到哪兒去了?「我記得倉庫裡面有,我這就去給你拿。」
「嗯!謝謝。」
走到門口,忍不住又回頭多看她一眼,也不知為何,他就怕她突然消失了,奇怪!他的心思怎麼會這般煩亂?加快了速度,他只希望快點回到她身邊。
十分鐘後,徐功取了拐杖回到她房裡,卻聽到她正在講電話的聲音,這讓他暫停了腳步,唯恐自己會打擾到她。
「爹地,你叫媽咪不要那麼擔心嘛!人家哪知道會那麼倒楣,人家也不想呀!」
她對他揮揮手,表示沒關系,「好啦!我跟校長講講看,我也不知道可不可以,我明天再打電話回家就是了,拜拜!」
關掉手機,雨辰才轉向他,可憐兮兮地問:「校長,我爸媽希望我回家一趟,可以嗎?」
「他們知道你受傷了?」他沒有理由拒絕,卻深深覺得不舍。
「是啊!我不敢跟他們說謊嘛!離開學還有好幾天,讓我放幾天假好嗎?」
「當然可以,這本來就是你的假期,只要在教學會議前回來就好。」那也就是說,未來整整七天的時間,他將看不見這張臉、這雙眼。
「真的?謝謝校長!」她喜出望外,終於可以回到不夜城台北了!
「我把拐杖放在這裡,你若有問題隨時叫我。」他停頓了一下,「還有,明天我送你一程。」
有人服務,她理當欣然接受,「謝謝你了,晚安。」
「嗯!晚安。」他走到房門,慢慢關上木門。
當晚,雨辰睡得又香又甜;徐功卻生平第一次嘗到失眠的滋味,而他朦朧有種預感,這種事情可能還會發生很多次。
心湖上吹來了陣陣微風,惹得漣漪一圈一圈的,散播到那好遠、好遠的地方。
七天了,雨辰離開七天了。
徐功每天早上一樣五點起床,一樣打掃、練拳、念書、種菜、煮飯,一樣早上吃飯、中午吃飯、晚上吃飯,一樣在十點鐘準備就寢。
然而,他就像是脫離了現實一般,不知自己在打什麼拳,不知自己吃進了什麼、看到了什麼、做完了什麼。
周末,他還回家了一趟,見到爸媽和弟弟們,發現小弟甚至談了戀愛。
他還是可以說話、可以見人、可以做事,但他卻覺得自己像是飄在半空中,低頭望著自己的身體行動,一顆心卻不知飛到哪兒去了。
周一早晨,他開車回到學校,準備明天開會的資料,總共有十三份文件,他一一寫上老師們的姓名,寫到紀雨辰這三個字,他安靜了將近半小時。
等他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竟把紙張湊在 嘴邊,親吻著那美麗的名字。
「啊!」他趕緊放下文件,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麼!
不行!他得恢復神志,來練拳吧!太極拳總是能讓他平靜下來的。
站在從小陪他長大的榕樹下,面對湛藍無邊的天空,他一邊調適呼吸,一邊努力打拳,但相思是沒人管得住的,他不斷想到當他指導雨辰練拳時,她的發絲有多麼柔滑,她的笑聲有多麼好聽。
練了一個小時,直到汗如雨下,他才脫下上衣走回宿舍,飛快洗了個澡,他發現自己無事可做,只除了想她。
「鈴!鈴!」當電話響起,他還愣愣地發了一會兒呆,瞪著那電話許久,才想起該把它接起。
「喂?」電話那端傳來那嬌嫩的聲音,「校長嗎?我今天要搭火車回去,你可不可以來接我?我大概下午四點多會到,你時間方便?」
徐功安靜著,無法言語。
雨辰在那端又怯怯地開口了,「喂!對不起,我是不是打錯電話了?我不太確定這個號碼對不對那?」
「你沒打錯。」他終於找回聲音。
早說嘛!讓人家嚇了一跳!「那校長你有沒有空?」
「有。」
就知道這老好人不會拒絕她的,「太好了,那我們到時見了。」
「好。」
「拜拜!電話被掛上了,徐功仍然聽著嘟嘟聲,他不能確定剛才那是夢是真,他還需要一點點時間恢復神志。
她要回來了!她要回來了!光是這個單純的事實就讓他的心頭發疼,原來太多的快樂也會讓人痛苦,幾乎像是一道尖銳的傷口,難道就是愛神射中的箭?
他該怎麼辦?他該準備些什麼?他該如何迎接她的歸來?許多問題閃過眼前,最後他卻只能想到:他要見她、他要見她,他什麼也做不了,他只能想著見她這件事!
結果,徐功開車到火車站的時候,是中午十二點,然後,他就站在出口處,等她。
火車準時入站,沒有誤點,然而,徐功卻覺得他已經等了一輩子。
身旁的小販正在聽收音機,此時傳出了一首台語老歌:「我心內思慕的人,你怎樣離開阮的身邊,叫我為著伊每日心稀微,深深思慕你……」
那沉厚的嗓音反覆吟唱,那古老的旋律低低回響,徐功不禁也跟著輕輕呼喚:我心內思慕的人,快來,快回來我身邊~~~~
四點二十二分,莒光號列車抵達斗六,有人上車、有人下車;有人期待、有人被期待,終於,遠遠的那人兒出現了。
人來人往之中,徐功看不見別人,只看得到他想看的人。那個睡眼略微惺忪、提著沉重行李的女人,再次地,他為她的美麗而深深震驚。這七天來,他總是若有所失、不明所以,直到此刻,他這才覺得自己的心跳又恢復了。
「校長,你這麼準時?」雨辰見到他就鬆了口氣,放下那些天包小包的,她的腳傷已經全好了,要跑要跳全沒問題,西螺的推拿師父果然沒唬人。
徐功只能勉強點個頭,靜靜拿過她的行李,一種激動梗著了他的喉嚨,心中彷佛有千言萬語,望著她的臉卻不知說什麼。
「謝謝你來接我。」她抬頭看,驚訝的問:你怎麼流這麼多汗?」簡直就像在大太陽底下站了一整天,全身都浸濕了。
「天熱。」啞著喉嚨,他迸出了兩個字。
「會嗎?我覺得很涼啊。」她掏出面紙想遞給他,發現他雙手都空拿,乾脆踞起腳尖替他擦過額頭,反正舉手之勞嘛!
徐功整個人為一震,不知該如何形容這種感動,這是他第一次體驗到女人的溫柔,而且,是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這樣就好一點了。」雨辰收回手,發現他還一臉的呆滯,怪哉!怎麼幾天不見,他變得更傻氣了?「校長,我們可以走了嗎?」
勉強點了頭,他僵硬的轉過身,將她的行李放入後車廂。
賣花生糖的小販早已看了徐功一下午,這時不禁對他扯開笑臉說:「終於給你等到了啊?」
徐功很不好意思,簡單的點個頭就上車;雨辰卻奇怪地問:「為什麼那個阿伯要這麼說?你來很久了嗎?」
他不能言語,只能搖搖頭,發動引擎往前開去。
這男人是怎麼了?雨辰覺得他有點不一樣了,卻又說不出是哪兒工樣,在這七天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回程的路上,徐功打開收音機,正好也放出那首老歌,「思慕的人」。
那旋律款款動人,雨辰特別注意聆聽,「這首歌很好聽那!可是我聽不太懂,校長,你可不可以翻譯給我聽?」
這……教他怎麼翻譯得出口?只怕一開口就要泄漏了心中的秘密。
看他仍然沉默,她又軟軟的要求了一次,「拜托嘛!」
難以抗拒她的請求,他終於低語道:「在我內心深處,有一個思念愛慕的人。
為什麼你要離開我的身邊,讓我為了你,每天心情低落、深深思念著你,心愛的人快回來,快回來我的身邊。」
「哇~台語歌也可以這麼浪漫,我以前都不知道,而且旋律好優美,我喜歡。」
雨辰讚賞不絕。
不行了,望著她的笑容,他就快不行了,這份快要漲破的心情呀!
到了學校,徐功替她提行李走進宿舍。
雨辰兩手空空,只拎著小皮包笑道:「這些東西可夠重吧?都是我爹地和媽咪啦,叫我定要帶些禮物送給你,說是要謝謝你對我的照顧。」
他照樣保持安靜,雨辰打開幾個袋子,「你看!香菇、幹貝、海帶、人參,說是要送給你,最後還不是進我的肚子裡。」
「他們是疼你。」他終於勉強開了口。
「是是是,所有人都疼我,反正我命好嘛!」雨辰哈哈笑,「我先去洗澡,你也去洗澡吧,你流的汗都快變成河了。」
「等等。」他突然握住她的肩,結巴的道「晚上有迎神的流水席,是學生家長辦的……你想不想去?」
「想!」她像個孩子般答道:「有沒有演歌仔戲或是布袋戲?」
他點點頭,他想應該是有的,就算沒有,他也會變出來給她。
「好,那我們洗完澡就準備出發!」雨辰歡呼一聲,轉身走進房裡,一從台北回來就有好玩的,教她怎麼不開心雀躍呢?
望著她的背影,有些熟悉有些陌生,更有太多他無可克制的感受,怎麼辦?
或許他也跟小弟一樣,就快沉入那無邊無際的愛情海了。
眼看就要溺水的人,還有機會發出最後一聲呼救嗎?

第五章
我醉了
偏偏看到你的美好
在我心情難得激盪的時光
趁著地利天時人和反搭上愛的列車
我想和你漫遊愛的天堂
晚上六點半,土庫鎮的順天宮前己擺滿了酒席,也陸續湧進受邀的客人。
徐功和雨辰下了車,一看見如此熱鬧的景象,雨辰不禁詫異道:「咦!這是什麼特別的祭典?還是神明的誕辰?」
「劉怡蘭他們家生了個小寶寶,要認媽祖作乾兒子;還有劉家的香瓜豐收,所以一並慶祝。」他很不容易擠出這麼一串話。
才走了幾步路,他們便看見學校的老師圍坐了一桌,遠遠就對他們招呼道:「校長、紀老師,快來這邊坐,已經留了位子給你們。」
「這麼巧,大家都來了?」雨辰含笑的對眾人問好。
徐功幫她找了個中間的位子,那兒視野較好,可以清楚的看到台上。
「今晚會有什麼表演?」雨辰興致盎然,東張西望的。
林教官回答道:「剛演了半場布袋戲,現在休息幾分鐘,等一下你就可以看到了,晚一點還有歌仔戲!,」
「哇~~真棒,我從來沒看過那!」雨辰非常之期待。
布袋戲一開演,雨辰就定神觀賞,雖然她聽不太懂台語,但那些語調和音樂,還有神奇的燈光、噴霧的效果,都讓她看得大呼過癮。
徐功怕她餓著,不斷替她夾菜,還得拍拍她的肩膀才能讓她轉過頭來。
「給我盛這麼多,我怎麼吃得下?」雨辰幾乎要苦笑起來,然而不管她怎麼抗議,沒幾分鐘,她的碗裡又是滿滿一座小山。
此情些景,毫不避諱,早已落進眾人耳目,音樂老師壓低了聲音說:「看來三年忠班的學生沒說錯,徐校長確實很關心紀老師喔!」
「也好,看校長能不能留下這位台北來的英文老師?」美術老師倒是挺看好的。
劉怡蘭捧著糖果四處招呼客人,看到老師這一桌更是殷勤有加,「老師,你們要多吃一點喔!」
劉怡蘭的父母也走了過來,他們也是成人識字班的學生,頻頻招呼道:「校長、老酥,歡迎!沒什麼好招待的,歹勢!」
看大家互相熱絡敬酒,雨辰覺得既新鮮又有趣,這種單純的師生感情,還有家長的熱情真誠,都讓她感到不可思議,畢竟,這在城市裡是很少見的。
一整晚下來,雨辰被介紹給許多人,已經喝了不少酒;而徐功身為校長,有更多推托不了的敬酒。
「紀老師,我再敬你一杯。」電腦老師執意要灌醉這位新同仁。
拜托!就算她是酒國公主,也禁不起這番聲聲催呀!雨辰連杯子都拿不穩了,正猶豫著該怎麼拒絕,徐功卻拿起她的杯子,沒說半句就一飲而盡。
眾人為之一驚,議論紛紛,「咦!校長的酒量這麼好?」
「好,那就繼續跟進吧!」數學老師嘿嘿一笑,「我要敬校長跟紀老師!」
「我也要,我一定要跟校長喝,也要跟紀老師喝,今晚不醉不歸!」國文老師登高一呼,所有老師都心知肚明,輪番上陣。
盡管徐功極力擋酒,但在這種猛烈的人情攻勢之下,雨辰還是喝得臉紅起來,眼前一片昏眩,再也沒有辦法支撐了。
「校長,我頭暈……」拉住他的手臂,她只能投降了。
「站得起來嗎?」徐功扶起她的肩膀,決定不能再讓她受苦了。
「嗯……」雨辰全身發軟又發熱,無助的依偎在他的胸懷裡。
「各位請慢用,我先送她回去了。」徐功那瞪視之中,明顯的流露著不滿。
「兩位請慢走,不送啦!」老師們呵呵笑著,一副天真無辜樣。
望著那兩人的背影,林教官突然扯開神秘的笑容,「要不要來打賭?我賭紀老師實習一年以後會留下來。」
「哦!你真的這麼想?那我就賭她不會留下來。」護理老師總愛唱反調。
「你們在打什麼賭呀?我們也要參一腳!」
就這樣,十一位老師五對六,全部為了校長和紀老師下注了!
靜夜,傳清高中的停車場。
徐功將雨辰扶下車,她已經醉得無法行走,軟綿綿的倒在他的懷裡,當他抱著她走過狹窄走廊,月光如清溪,微風如羽扇,一切都很安寧,只有他的心跳聲太清楚。
「我心內思慕的人……」雨辰唱得不標準,又記不全歌詞,便鬧著脾氣說:「人家唱得不好聽,你唱給我聽!」
「我唱歌並不好聽。」他愣了一下,保守的他連KTV 都沒去過。
「不管嘛!人家就是要聽你唱。」她拉拉他的衣領,小臉貼在他的頸上摩攀著。
「你醉了。」他竭力維持聲音鎮定。
「我才沒有!」她的語氣突然哀怨起來,「人家只是要你唱首歌給我聽,又沒要你去懸崖上摘花給我,更不是要你把天上的星星抓下來,算有這麼困難嗎?」
這種對話、這種情節,不是該發生在情人之間的嗎?
徐功心跳漏了一拍,深吸了好幾口氣,「好,我唱就是了。」
「真的?那我要洗耳恭聽羅!」她抱緊他的肩膀,閉上眼睛傾聽。
低低的、悠悠的,他唱起了那首老歌,「有看見思慕的人,惦在阮夢中難分難離……緊返來,緊返來阮身邊……」
「你唱得好深情喔!」雨辰的一顆心都要醉了。
他嘴角微微揚起,總算他也有一項能討她開心的優點。
走進昏暗的宿舍,開了燈,抱她進了她的房裡,輕輕將她放在床上,又替她脫下了高跟涼鞋,他才開口道:「你該休息了。」
「我還不想休息,我要繼續喝……」雨辰醉意朦朧,像個不肯上床的孩子。
「明天我再陪你喝。」徐功只得哄著她,雖然這是一種他極少練習的技術。
「我就是現在要喝,不準不聽我的話!」她乘機抓下他的眼鏡,「拿下眼鏡嘛!不要戴著這種東西!」
「快還我。」沒了眼鏡,他看得不太清楚,加上酒意,一切仿佛更迷蒙了。
「不還、不還!」她嘻嘻的笑著,故意把眼鏡藏到枕下。
為了拿回眼鏡,徐功壓上了她的身子,兩人的臉貼得好近好近,感覺到彼此的呼吸不穩,眼看安全的界線就要被打破,誰也不知若越了過去將是多麼危險?
他該離開她的,但他使不出力氣,他就像冰塊要化了、要融了。
「這樣好看一點,不!是好看很多很多。」她摸摸他的眉毛,幽幽吐息道:「你知道嗎?你有一雙漂亮的眼睛。」
她醉了,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怎麼會對一個三十多歲的老頭子說這種渾帳話?明天醒來以後,她一定就要後悔了,但她管不住自己的嘴,在她能多加考慮之前,那些話就已經自己溜出去了。
「真的嗎?」徐功顫抖了一下,如此聞著她的芳香、碰著她的柔軟,雖然他沒有真正喝醉,腦子裡卻一片醺然酩酊。
「自然是真的了,你怎麼可以不相信我?該打!」她哼了一聲,輕輕打了他一巴掌,呵呵……打校長一巴掌那!好好玩。
徐功被她打了一下,不覺得疼,只是熱熱燙燙的,從臉頰迅速傳送到全身,那是一種難以控制的燒灼感。
「痛不痛?」打完人,她卻又溫柔撫過他的臉,大小姐的脾氣教人捉摸不定。
「不痛。」比起痛,他更怕這騷動難安的感覺。
「我說校長大人,你是在喜歡我嗎?」可別以為她是聾了、瞎了,幾乎每個人都感覺到了呢!
「我……」莫有這麼明顯嗎?他對她的心意己經到了無法隱瞞了嗎?
「你說!你呀是不是喜歡我?」她眉毛一挑,小手捧住他的臉,不讓他轉移視線,不讓他逃避問題。
猶豫了半晌,他吞吞吐吐的傾訴道:「是的,我是喜歡你……」生平第一次告白,缺乏經驗,又小聲又結巴的,幾乎用光了他所有的勇氣。
「聽不到!」她扭動著嬌軀抗議,「人家聽不到啦!」
「我……」深吸口氣,他決定一了百了,「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你!」
如此大聲嘶吼,若非學校裡只有他們兩人,恐怕連校門口都可以聽得到,天!
他怎能做出這種荒唐事?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會瘋狂至此呀!
雨辰眨了眨眼,還是不怎麼敢相信,「你喜歡我?你真的喜歡我?」
話己出口,要煎要炸要燜燒就一起來吧!凝視著她的雙眸,他再次吐露心聲,「從第一天看到你,我就對你有一種特別的感覺,這幾天你回台北去,我才發現這份感覺早已超過我的想像,我可能不只是喜歡你,我可能……可能愛上你了……」
雨辰聽得很清楚,但又很迷糊,這可是夢嗎?還是他們都喝醉了呢?
「這樣喔……那你有多愛我?」說著她又低笑起來,罷了,就當是夢吧!既然是在夢中,什麼荒唐的情節都可以發生,包括校長大人愛上她這件怪事。
「我愛你,很多很多。」他不知該如何表達,他向來不擅長花言巧語。
「那你要不要親親我、抱抱我?」管他什麼愛不愛、多不多的,還是先嘗嘗滋味再說,接吻很爛的男人會讓她愛不下去的。
「這樣可以嗎?」她似乎還不太清醒,他怕她只是一時沖動。
「哼!,你根本不愛我,」她的小手打在他肩上,委屈的道:「你在騙我,你只是說說而已……你討厭!你壤蛋!」
他怕她打得手疼,因為他的骨頭又大又硬,只得趕緊抓住她的雙手,「好!
你別生氣,我照你的話做就是了。」
「誰希罕啊?我才不要……」她又想改變主意。
但說時遲那時快,徐功已經封住她的嘴唇,把她要說的話都吻掉了。
吻,青澀的、笨拙的吻,卻也是濃烈的、熱切的吻,嘗起來就像奶油蛋糕上的第一顆草莓,若非生平第一次,或者多年不曾歡愛,是不可能有這種滋味的。
這位校長先生,到底是生平第一次,還是多年不曾歡愛呢?
她沒有時間多想,因為他的深入吸吮,讓她不得不全心日應,跟這男人接吻似乎不能分心,得要拿出全部的注意力。
吻了又吻、嘗了又嘗,雨辰雖然迷醉昏沉,還是打了個精確評語:技巧不足,熱情有餘,大有成長空問,理當全力栽培。
咦?這種評語以往只會放在小男孩身上,怎麼校長大人也會給她相同的感覺?
徐功不知她在想什麼,稍微離開她的唇,嘆息道:「這樣你相信了嗎?我是愛你的。」多美好的証明方法,他願意常常這樣証明。
「我才不信呢!」舔了舔嘴角,她決定做個小小的實驗。
對她來說,要考驗一個男人的愛,最好的方法就是來全套的,要接吻接得很溫柔還不簡單,但在做愛的過程中,若能從頭到腳都溫柔到底,細心照顧對方的感受,不以自己的發泄為目標,那才真正有點感情可言。
以往那些小男孩,有的嘴巳甜蜜,做起愛來卻猴急沖動,她可不是那麼好哄的!
「為什麼不信?」他摸摸她的粉頰,幾乎又想吻上她。
「男人嘛!說說誰不會?」她故意找碴,「你要以行動証明啊!」
「什麼行動?」他完全沒了主意。
拉起他的大手,放到她柔軟的胸前,雨辰很得意地發現,他立刻臉紅了,呵呵……純情男就是這樣,她太喜歡這種調調了。
「你……一定是醉了。」他的喉中好乾、胸中好燙。
「就當我是醉了,就讓我任性一下吧!」她將他的手拉進衣領,讓他探進她的胸罩內,「碰我,如果你愛我的話……」
「可是……可是……」他幾乎無法成言,「我們應該等結婚以後才……」
「人家不想等嘛!」等什麼結婚?要等到哪一年啊?大好青春都被蹉跎了!
「難道你都不想要我?不想抱我?」
「我想,我想得頭暈!」他是說真的,他現在頭暈得很厲害。
「那你還等什麼?你的手怎麼動都不動?」她故意吹氣在他耳邊,感覺他為之顫抖,太妙了,這完全就是處男的反應,可愛得要命!
盡管理智吶喊著要收手,但他那大手已經有了自己的意志,忍不住在她的雙乳間揉捏起來,這觸感、這溫暖……他再也不能收回了。
「嗯……好舒服喔……」她細細呻吟著,小手拉起了他的襯衫下擺,探進他結實的腹肌摸索,嘿嘿!原來她垂涎己久的肌肉是長這樣的。
「不!你不可以……」他用力抽氣,那又酥又麻的感覺怏讓他崩潰了。
「有什麼不可以?你不是說愛我嗎?讓我碰一碰都不可以嗎?」她故做哀怨可憐,小手卻飛快解開了他的皮帶和褲頭拉鏈。
「雨辰,我……」他說不出話來了,因為她竟把他的臉拉到她胸前,要他好好感受她的細致柔滑。
「喜歡嗎?喜歡你所感覺到的嗎?」撫過他的短發,她就不信他敢說不喜歡!
「喜……歡……」像是被催眠似的,他腦中的理智早已所剩無幾。
「那就幫人家脫掉上衣嘛!」她以挑逗的聲音鼓勵他,「我覺得好熱喔!」
徐功遲疑了幾秒鐘,在她邀請的目光凝望下,終於照著她的話去做,除去了那件粉色的短袖襯衫,顯現在他面前的是淡紫色的胸罩,以及白細的雙乳。
「知道怎麼解開嗎?從前面拉開就可以了。」他就像個孩子,什麼都要人教,又傻氣又認真,雨辰最喜歡這種親自調教的成就感了。
他吶吶的點了頭,笨拙的手指嘗試了好幾次,汗水從他的發梢滴落,滑溜在她的乳間,當他終於成功的解開,額頭上已經滿是大汗。
「我美不美?」其實不用問,看他那呆掉的表情就知道了。
「美……太美了!」他不能不為之驚嘆,她的美麗超越了他的雙眼所能盛載。
「還想不想看多一點?」
「想……」他己經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了。
「那就把人家的裙子脫掉嘛!勾子在這邊,拉鏈在下面,要輕輕地拉喔!不要弄皺了,你看!人家的小內褲漂不漂亮?」
「漂亮……」他吞了吞口水,瞪著那神秘的三角地帶,心想,這種東西果然昂貴得很值得,用最少的布料,制造出最多的誘惑。
「那你要不要幫我脫掉?要很慢很慢,用牙齒一寸一寸拉下來……」
徐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辦到的?他竟能保持冷靜的完成這件任務,當那小內褲落到他手中,他甚至有點發抖起來。
「人家都脫光光了,可是……你還穿著衣服那!」雨辰雙手抱胸,又把雙腿夾緊,含羞帶怨道:「不公平,你也要脫掉!」
徐功再也沒有反抗的能力了,此時此刻,他彷佛闖進一個異想的世界,而雨辰就是他的星星、他的女神、他的一切。
當他站在床邊,一件一件除去衣物,心中只覺得既緊張又害羞,因為,她正以一種期盼無比的眼光看著他。
「你身材好好喔!」她向他微微一笑,「來,過來我這裡。」
不需她伸出手,他就自動往她接近,他從未嘗過鴉片或大麻,但現在他彷佛明白那感受,那種上癮的、無法自制的感受。
只是輕輕的擁抱,只是肌膚相貼,就足以讓人深深的嘆息,這是多麼毫無保留的親密,為何他以前從不知道,男人和女人之問竟是如此的美好?
雨辰明白他是太震撼了,這時她就得循循善誘、輕輕勸哄。
「再親我一次,我快忘記你是怎麼親我的了……」送上紅唇,先轉移他的注意力,拉起棉被罩住兩人,在昏暗中或許他會大膽一些。
事實証明沒錯,徐功一吻著她的唇,身體也跟著行動起來,雙手顫巍巍的撫過她的肩膀、她的頸子,慢慢往下發展,越來越是放肆了。
「嗯……不……一「不要?」他暫停下來,手足無措。
「不要那麼用力嘛!你的手指好粗,會弄痛人家的細皮嫩肉……」
「我……會盡量溫柔的……」說得也是,她是這麼軟、這麼香,他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把她給弄傷了。
過沒多久,她咬住他的肩膀,卻又低低傾訴著:「太輕了,人家要重一點……」
看她眼眸半瞇、紅唇輕啟,他的喘息更加粗重,汗水更加奔流,有一種快要掉入陷阱的預感,卻是心甘情願、求之不得。
「我愛你,愛你的一切一切……」從未想過,冷靜的自己竟有這樣洶湧的感情,完全就為了這位台北來的公主。
「真的?我的一切都愛嗎?」她舔過他汗濕的頸項,「那你要用身體告訴我,讓我聽到也感覺到。」
「你要我怎麼做?你說!」充盈在胸問的是他翻騰不息的愛意。
「給我,給我全部的你……」她主動的投入他懷中,小手捏了捏他緊繃的臀部,「你該不會要我求你吧?人家是女孩子那……」
她的意思難道是……徐功的腦子快化成糖漿了,「你是認真的?」
「我是認真的,我要你……」她已經等不及了,直接拉下他遲疑的唇。
這是他們第三個吻,也是完整結合的開始,當那充實的感覺傳來,雨辰差點流出淚滴,都有大半年沒做這件事了,說實在的,她有點想不起來是怎麼回事,但在印象中,好像從未這麼瘋狂、這麼刺激的感受。
感覺到她的僵硬,他勉強忍住沖動,「還好嗎?你怎麼了?」
雨辰連連喘息著,「你……先別動,讓我適應一下……」
「對不起,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沒……有,只是太不可思議了!」她握起他的手,含住他的大拇指,「我需要一個東西咬著,我怕自己會喊得很可怕……」
「喊出來吧!我想聽。」他開始緩緩的律動,想看她會如何反應?
「嗯……你……你好壤!」雨辰皺起眉頭,咬疼了他的拇指,抓痛了他的肩膀,卻又緊抱著他不放,一副矛盾又沉醉的模樣。
「你快樂嗎?你喜歡嗎?」
「討厭!,我討厭……」她輕聲啜位著,「你最討厭了!」
看她有如小女孩般的撒嬌,徐功簡直不知該拿她怎麼辦,稍微放慢了速度,吻過她的淚滴,「你不是說要我?還說要全部的我?」
「我討厭你,讓我這麼快樂、這麼喜歡……」一邊抱怨著,一邊又對他的胸膛捶了幾下,又拉著他的大手連連親吻。
究竟她是復雜還是單純?是天使還是魔女?不管怎樣,全都教他迷戀。
「說討厭也沒用,我要全部都給你!」一旦下定決心,他就會全力以赴。
雨辰被深深震撼了,哦~~他怎能如此柔情又狂野?他怎麼知道這就是她的最愛,最讓她招架不了的方式?
「我要飛了……我要昏了……」
「什麼都好,我會帶你飛起來的。」他承諾道。
在這小小的宇宙中,發生了一起連環爆炸案,讓星星、月亮、太陽都黯然失色,只有無邊的白光籠罩了一切,緩緩的、柔柔的將兩人覆蓋。

第六章 說清楚
不是故意的
實在是你想太多讓我不得不慎重的打斷你的夢
讓你我成為兩條平行線
凌晨五點,徐功如同往常,自動睜開雙眼。
外面有雞在叫、有鳥在啼、有清風在吹送,然而他什麼也感覺不到,他只能望著懷中的人兒發呆。
昨晚,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嗎?不是夢,也不是想像,確確切切的,他愛上了、他擁有了她,他再也不是原來的自己了。
「嗯……好渴……」半夢半醒中,雨辰婆署,昨夜那過分的呻吟快讓她啞了。
「等等。」他翻開被子下床,瞥見她窈窕的身子,心中不由得怦然狂跳,這不是他所習慣的情緒,他就快忘記自己是誰了。
搖搖頭,他趕緊拿了杯子,從熱水壺倒出溫水,才又坐到床邊要喂她喝下。
「用嘴喂人家嘛……」她連眼睛都睜不開,神情卻是那樣的愛嬌。
這多讓人害羞!拘謹的他考慮了幾秒鐘,可她那媚態卻讓他無法拒絕,喝了一口溫水低下頭,一點一點的喂她。
好奇怪的感覺,她正接受著他含過的水,一瞬問,兩人的親密讓他又興奮起來。
「好了,不要了……」推開他,雨辰轉過身去,只想繼續沉睡。
他被挑起了,卻又被忽略了,這教他如何能夠平靜?放下杯子,爬上單人床,從背後擁住她赤裸的身,他發現自己緊繃得就要崩潰。
「雨辰……」低聲呼喚著,希望喚醒夢中的她。
「別吵嘛!」她扭動著嬌軀,卻又更刺激他的需求。
遲疑著撫上她的胸前,那絕妙的觸感讓他難以收手,矛盾和掙紮只出現過幾秒鐘,他便以雙唇和雙手更加深了親?康陌 ?OH,Heaven!是誰用這種美妙的方法在騷擾她?雨辰睡眼迷蒙,沒力氣回頭去看,只是沉醉在其中,「討厭……不要啦!」
現在,他聽得懂她的「討厭」和「不要」是什麼意思,於是他放心往下探索,希望她也能像他一樣迫不及待。
嗯……這種「起床」法太棒了,雨辰閉著眼細細的感受,心想,如果每天早上都是這樣,她再也不會有下床氣了。
「人家受不了……」細聲嗚嚥著,那表示她也達到極限了。
壓在她的背上,吻著她的頸子,他從後方侵入她,開始一連串不疾不徐的進出,他想更清楚、更深刻的去體會,這究竟是怎樣一種欲仙欲死的過程?
雨辰抓著他的手臂,對那波動難以招架,正想開口討饒,「別……」驀然回首,咦?她的枕遑人怎麼會是他?咋晚那不是一場荒唐的夢嗎?
「別怎麼樣?別停是嗎?」徐功翻過她玲瓏的身子,拉起她虛軟的雙腿,發動起更猛烈的攻勢。
直接面對他,更讓她詫異不己的是這位嚴謹的校長大人,只是除去了眼鏡、垂下了頭發,竟然變得如此年輕耀眼,簡直就像他那張照片中一樣,可愛得讓人想咬一口。
「喜歡嗎?這樣可以嗎?」吻著她粉嫩的小臉,他但願自己能給她最大的快樂。
「啊~~」雨辰沒力氣想別的了,在這一刻,他就像個剛學會男女之事的小男孩,一心一意只想証明自己可以做得很好,而該死的,他確實做得很好。
「我要給你,我要全部都給你!」這份純然奉獻的心情,席卷了他全部的身心,他只知道要專注地、全然地愛她。
毫無技巧的努力,又有點溫柔又有點粗暴,哦~~雨辰最不能抗拒的就是這個,多麼單純、多麼投入的表情,太完美了!
一大清早的,以激烈的做愛開始這一天,這不正是她的夢想嗎?但對象不是美少男,卻是校長先生,這夢想似乎有點走調~~~~
「你在想什麼?」他想得到她全部的注意力,「抱著我好嗎?」
禁不起他這種懇求,忍不住環住他的肩膀,發現他的汗水好燙、好多,這正是她最喜歡的味道呀!真要命,沒辦法了!
「我不行了……」過分的快感就快達到爆炸邊緣。
「什麼不行?不行什麼?」他有點迷惘,「你不舒服?要我停下來嗎?」
「不是,人家……人家快死了啦!」七手八腳纏住他的身體,她才不讓他離開呢!
他總算了解意思,誠摯的說:「別怕,我們在一起,要死也一塊死!」
緊接下來,雨辰什麼也說不出口,只能嬌喘、只能呻吟,在他一次比一次更瘋狂的進攻中,終於,敵我雙方都陣亡了,沒有人打贏這場欲望的戰爭,事實上,他們都只想徹底的投降。
雙雙得到解脫之後,他仍壓在她身上,被窩裡滿是灼熱的喘息,他的體熱和汗水都包圍著她,這是非常不清新的空氣,卻是誘惑的、煽情的氣息。
或許是腦子缺氧的緣故,她竟然還聽見他說:「我愛你、愛你……」啥?他剛剛是在說愛嗎?
「校長,我……」
「喊我的名字。」他捏捏她的小鼻子,啞聲要求。
「呃~~功……」她作夢也沒想到自己會喊他的名字,咦!他怎麼笑得那麼光輝耀眼?這種魅力四射可是有罪的喔!
「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別再叫我校長,好嗎?」吻著她的發、她的眉,他就像擁有了全世界,只因他是一個熱戀中的男人。
「哦!」她隨口答應下來,裝作不在意地提起:「我們昨天是不是喝醉了?」
「我是醉了,但我很清楚我抱的是你,我愛的是你。」他以為她擔心他不肯負責,立即承諾道:「我會負起一切責任的。」
瞧瞧他說的是什麼話?只不過是一夜狂歡,有必要搞得這麼嚴重嗎?每個鄉下男人都像他這麼天真嗎?
如此的僵局,雨辰只得使出雞同鴨講的招式,「呃~~你幾歲了?」
「我?」他指著自己,「你不知道嗎?我滿二十八歲了。」
呼~~還好,還沒超過三十歲,她還不算是太委屈自己,雨辰頓時感到無恍安慰。
但這也不對呀!他可是校長大人呢!明天就要開學,她卻和他上了床,這麼一來要怎麼收場?
「怎麼了?你在想什麼?」仍然感到惶恐不安,他無法相信自己真正擁有了她。
「沒什麼,我以為你……的年紀還要大一點。」其實是很大一點,她以為他至少有三十五歲呢!
這點他可以了解,「因為我身為校長,就想打扮得老氣一點,讓大家覺得我比較穩重、比較有公信力。」
「哦!」點點頭,她有點為難起來,「那個……一「雨辰、雨辰、雨辰……」他打斷了她的話,連連呼喚著她的名字,「你知道嗎?你不在的這幾天,我一直不能專心做事,就連打太極拳都無法讓我平靜,我心頭好像少了什麼,我再也不是原來的我了。」
「為什麼?」該不會她想到的那個答案吧?
「因為你。」他那單純又深沉的眼眸對著她,幽幽的訴說生平第一次的告白,「這幾天的分離,讓我終於明白,我不能沒有你,而昨晚發生的一切,讓我更加確定,我必須和你在一起。」
「在一起是指?」她的嘴唇幾乎要顫抖了。
他含笑撫過她的發絲,緩緩吐出兩個字,「永遠。」
雨辰只覺眼前一片天旋地轉,瞬問日月變得無光,這男人竟然跟她說永遠?
一種最荒唐最瘋狂的字眼,一種近乎盲目無知的勇氣。
「我……不記得……」這真是史上最癟三的回應,但沒辦法,這就是她唯一的感覺。
他的眼神立即轉為擔憂,扶著她走進浴室,「昨晚我不該讓你喝那麼多的,我去給你煮醒酒茶,你等一等。」
「嗯……」還是先拉開距離,免得那顆愛情炸彈突然爆炸,震得你死我亡。
清亮無比的晨光之中,雨辰看著鏡中的自己,嘴唇都腫了不說,頸邊和肩上也都是吻痕,加上昨晚的酒醉頭疼,讓她頓覺人生無望。
誰能想像得到呢?外表古板的男人竟有那麼狂野的內在,難怪人家說男人不能只看外表,這回她可是惹到天大的麻煩了。
酒後亂性的真理,再次得到事實的証明,只不過,這番殘局該如何收拾呀?
當天下午兩點,傳清高中圖書館內的會議室,老師們一一來到,簽了名就位坐好。這次會議主要是宣一些開學後的措施,並請老師們提出建議,氣氛相當輕鬆。
徐功把宣事項念過之後,就請在場老師們發表意見,不過,說來說去還是閑話家常,畢竟鎮上民風純朴,學生膽敢囂張無禮的話,家長可是會帶著祖宗牌位來謝罪的,也因此大家對風紀問題都沒什麼問題。
雨辰宿醉頭暈,完全不想說話,半瞇著眼睛看著這一切。
唉!拜托,校長大人怎麼一直在偷看她呀?他以為沒有人看得出來嗎?就算他愛她愛得不可自拔,也不要做得這麼明顯好不好?難道美麗也是一種錯誤,她真是一個罪惡的女人啊!
林教官狀似無意,聊起了昨晚,「昨天喝了好多,我一回家整個人都倒了。」
「我也是!,」電腦老師跟進道:「很久沒有喝得這麼過癮了,尤其是跟校長拚酒,實在太痛快了!」
扯來扯去,大家最想知道的還是護理老師所問的,「不知道昨天紀老師怎麼樣了?是不是真的喝醉啦?」
雨辰淡淡微笑,柔聲道:「謝謝關心,我還好。」
「校長應該有好好照顧你吧?」國文老師這用語簡直是呼之欲出,昭然若揭了。
雨辰還是見招拆招,冷靜的回應,「校長煮了醒酒茶給我喝,所以我很快就清醒了,大家可以問校長作法,以後喝醉酒就派得上用場了。」
這位台北來的小姐果然不好欺負,大夥兒互相使了個眼神,彼此有志一同,正想問到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徐功卻在這時宣布,「好了,今天到此為止,散會。」
「校長,我們再多聊聊嘛!」
「太陽又還沒下山,也不急著回家做飯,我們去榕樹下泡茶好不好?」
不管老師們如何耍賴痴纏,徐功還是擺出校長的威嚴,請每位老師去果園領一袋水果,明天就要開學了,大家一定有很多事情要準備,不耽誤各位了。」
拿出「開學準備」作壓頂石,老師們也不好意思再裝瘋賣傻下去,只得搖搖頭、嘆嘆氣,心想,改天再來挖掘這個頭條新聞,畢竟,學校裡沒什麼新鮮刺激的,更難得有校長的徘聞可以炒作,上一回校長談戀愛可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老師們三三兩兩走出圖書館的大門,雨辰也把資料收齊了,準備要跟著離去。
突然,徐功不聲不響的拉住她的手,她差點被他嚇到尖叫,那些老師才走遠沒幾步呢!他到底是想怎樣?這男人怎麼一愛起來就毫無理智可言了?
轉過頭看他一眼,只見他臉上滿是憐惜心疼,這是怎麼回事?
徐功沒說什麼,先放開了她的手,走到門口將大門反鎖,發出清脆的一陣聲響,顯得圖書館內格外寧靜。
咦!這場景不是她一直夢想的嗎?在圖書館內偷情!但怎麼會是這個對象?
氣氛不太對,這男人的眼中除了熊熊欲火之外,似乎還有更深更寬更廣的愛大步走上前,他猛然將她擁入懷中,嘶聲道:「對不起,你一定很痛、很不舒服,你竟然還撐了這麼久,我一直擔心得要命,我怕你隨時要昏倒了。」
「啊?」什麼?痛、不舒服、昏倒?他在說誰?
「今天早上,我煮好茶端到你房裡,發現在你床上有紅色的血跡,原來~~~~
原來你還是第一次,我真是太感動了。」
「那個……」她跑進浴室以後才發現,原來她的「好朋友」碰巧來了,也幸好這樣,她才不用擔心昨晚是否會懷孕,要不然萬一中獎了還得了?
徐功抱著她坐下,讓她坐在他的大腿上,拿她當孩子一般寵愛,「你頭昏不昏?腿疼不疼?快告訴我。」
「我……有點痛。」沒錯,真是讓人頭痛得要命啊!怎麼會有這種傻瓜,所有天時地利人和都造就成了這場鬧劇!
「我幫你揉揉。」他一聽,立刻伸手在她的肩膀、頸子和後腦按摩起來,那恰到好處的力道,讓她不禁輕嘆一聲靠在他肩上。
「好點了嗎?」他的吐息飄在她耳畔,那是淡淡的男人味。
雨辰不想說話,每當「好朋友」來的第一天,都會讓她微微感到不適,此刻他的溫柔正是她所需要的。
「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他從不知道,心疼一個人的感受竟是這麼美好。
夕陽的腳步從窗外踏進,在室內洒了一層黃紗,沒有什麼是該吵鬧、該爭辯的,只應該臉貼著臉、心對著心,細細感受這一刻。
這和雨辰想像中的偷情畫面不太一樣,但她並不討厭這樣。
黃昏之後,夜幕低垂,兩人一起回到宿舍,在晚餐桌上,徐功百般伺候,又是盛湯又是剝蝦,直把雨辰當作小公主似的。
雨辰本想坦白招供,但他是那麼殷勤熱切,而她又是這麼虛弱無助,罷了,就讓這善意的謊言持續幾天好了,好歹她也是讓他上了一課,不是嗎?
拜托!七天前才摔傷腳踝,昨天又宿醉、做愛,今天還來月經,她這千金之軀當然受不了。
「我吃飽了。」吃過飯,她只想回房去休息,什麼天大的麻煩都別想來吵她。
看她神色困倦,他自然不便打擾,只是叮嚀道:「有什麼事要記得叫我。」
「嗯!」點點頭,她轉身想要離開。
「等等。」徐功突然從背後將她抱住,深深的吸取她發中的清香。
「你想幹嘛?人家很累那!」雨辰渾身一僵,這家伙該不會又想來一次了吧?
男人就是這樣,嘴裡說得好聽,實際上只會用下半身思考。
但他所要求的卻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只要讓我這樣抱你一會兒,可以嗎?」
傻小子!難不成他是第一次上床、第一次談戀愛?怎麼純情得讓人快抓狂?
雨辰任他抱了幾分鐘,才故意打呵欠說:「好了啦!人家累了。」
「抱歉。」他依依不舍的放開她,「你去睡吧!明天我會叫你的。」
雨辰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直接走進房休息,唯恐自己會溺斃在他多情的眼眸。而徐功望著她的背影,眼裡、胸口、心中都漲得滿滿的,都是初戀的甜蜜。
開學第一天,雨辰睡得飽飽、吃得好好,面對全校師生表現優良,除了原本熟識的高三學生外,高一、高二的學生也都對她萬分欽慕。
一切都好,只除了她在全校還沒找到比邵希更帥的小男生,真可惡!
還有,校長先生大概是瘋了,中午竟然把她叫進校長辦公室,拿出便當、熱湯和水果,招呼道:「你一定累壤了,快來吃飯。」
「你這樣不會公私不分嗎?」雨辰嘴角微微抽筋,簡直受寵若驚。
「別站著,快坐下來。」他甚至讓她坐到校長椅上,舀了一匙湯送到她唇邊,「這是金針雞茸湯,你試試看。」
美食在前,誰能拒絕?雨辰只得乖乖張開嘴,嗯哼!好喝、好香。
「忙了一個早上,餓了吧?先吃八寶飯,還有麻油脆筍、糖醋鱔魚、絲瓜炒文蛤,甜點是杏仁水果豆花。」他一一介紹桌上的佳肴。
別說了,就快讓她狼吞虎嚥吧!否則,她會被自己的口水淹死的。
當她飽餐一頓,桌上還剩一大半,徐功才負責把食物清乾淨,看到她心滿意足的樣子,他的人生再也沒有別的要求了。
吃飽撐著,雨辰癱倒在藤椅上,懶懶的環顧校長辦公室,木制的裝演簡單大方,看來都是歷史悠久的寶貝了,說不定從學校一創建就用到今天,依照徐功的節儉個性,應該是不可能翻新改建的。
不知為何,這古風十足的環境,就是讓她覺得很安心、很沉穩,以往她可是偏好新潮大膽的設計,怎麼漸漸地竟改了口味?
放下便當盒,收好一切東西,徐功把桌上擦乾淨,又叮囑道:「你下午兩堂沒課,就在這兒休息吧!」
「啊?」他真是有無窮讓人詫異的潛力,她沒想過他竟敢這麼囂張。
「我想你一定還是很不舒服,等你該上課的時候,我再來叫你,嗯?」一伸出手就想摸摸她的發,他也不懂自己怎麼會對她如此依戀。
「喂!你好像忘了你是校長那!」她不得不提醒他。
「說得也是。」他怯怯的微笑著,「跟你在一起,我就忘了我是誰。」
甜言蜜語向來是最無用的廢物,卻也是最有效的武器,雨辰不由得心跳加快了,「不會吧?你的聰明智慧都跑哪兒去了?」
「沖走了、蒸發了、消失了。」他露出戀愛中傻瓜的神情,親吻過她的指尖,「現在我心裡只有一種感覺,我像朵雲飄在空中,而我唯一能拉住的就是你的手。」
「哦~~」災情慘重第一級,憑著女人的第六感,她看得出這還只是微風吹送,說不定很快就要有暴風驟雨來到。
聞著她的芳香,他像在說夢話一樣低語,「雖然這麼說還太早了點,不過,下次你回台北的時候,我想跟你一起回去,見見你的父母,好嗎?」
「為什麼要見我父母?」該不會是她猜想的那種情況吧?
「我說過,我會對你負責的,我希望先拜見你的父母,讓我們兩家人熟悉一下,然後找個好日子,我們就可以結婚了。」昨晚他不知幻想了多少未來的美景。
啊哈!謎底揭曉。就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會兒還得拿一生來付出代價呢!不行不行,她紀雨辰可不做這種虧本生意,要知道她的夢想就是玩遍天下美少男,怎可將大好青春浪費在這鄉下校長的身上?
「我想,你可能誤會了一些事情。」她試著放柔語氣,小心翼翼的揭開這個騙局。
「誤會什麼?」他還是那樣夢幻的眼神,望著她有如生命女神。
雨辰舔舔唇,喉嚨有些乾澀,「我不是處女,你看到的血是我剛好月經來了。」
徐功一愣,有點搞不清楚狀況,繼而恍然大悟,「原來是我自己搞錯了!抱歉,我並不在意你是不是處女,其實也沒什麼好在意的,我只是很詫異、很不敢相信,你竟會願意和我在一起。」
算難得,這老古板居然沒有處女情結呢!無奈,她還是得給他迎面痛擊,成長的代價便是幻滅的開始,行行好、積積德,就讓他在瞬問長大吧!
「那晚是我喝醉了,我不知道我在做什麼。」
徐功臉上的血色又消褪了一些,「就算……就算你喝醉了,但是直到現在,你應該清醒了不是嗎?」
在這一刻,他看來就像個可憐的男孩,但雨辰必須讓他成為真正的男人。
「我是清醒了,所以我得告訴你,我並不愛你。很抱歉我喝醉了,對你做出不該做的事,希望你接受這個事實,不要對我說什麼結婚、說什麼永遠,我根本就不想留在這個鄉下地方。」
那雙粉紅的櫻唇,曾經撒嬌呻吟、曾經喊過他的名字,此刻卻說著他不願聽懂的話,「可以請你再說清楚一點嗎?」
「唉!」雨辰站起身來,那哀怨婉轉的神情看來楚楚動人,這種場面我也不希望,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我真的不想傷害你,但我再不說清楚的話,我怕你會對我誤會太深。是我配不上你,你一定找得到更好的對象,讓我們就像原本那樣和平相處,好嗎?」
先硬後軟,說話要留餘地,這是紀雨辰的分手哲學,堅定的拒絕不一定要殘忍,更何況兩個人還得共事那麼久,又何必扯破臉傷了和氣呢?
「難道你不願意和我交往看看?;或許你也會愛上我的。」他仍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看來我只好再說得白一點了!」她無奈的搖頭,悄悄往大門接近,「你不知道,我雖然外表天真可愛又迷人,其實我卻是個花花女郎,最喜歡招蜂引蝶、流連花叢,而你卻是個專一老實的男人,我連試都不用試就知道,鐵定不成的!」
「是這樣嗎?」徐功的雙手緩緩放下,在身側握成了拳頭,死命忍著不能擁抱她,「我還需要點時問想一想……」
「那當然。」她溫和冷靜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很抱歉。」
「不要對我說抱歉。」那比什麼都沉重、都刺痛。
「好好想一想,我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決定。以後三餐我會自己解決,你就不必費心了。」
唉!可惜失去了這位大廚,下一個凱子得找誰呢?
「不,我說過,在你實習的這段時問,我會照料你的三餐起居。」他對此十分堅持。
喲~~想不到校長大人還挺有風度的,分手之後還能如此大方,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念天地之悠悠,唯有他算英雄!沖著這一點,雨辰給了他一個微笑道:「我們可以做好朋友的,對不對?」
徐功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默默苦笑了一下。
「我先出去,不打擾你了。」雨辰拉開門,頭也不回地離去,這時絕對不能留戀、不能心軟,否則可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呀!
望著那背影,徐功悄悄的鎖上大門,終於狠狠的、重重的,握起拳頭打向牆,只有幾分鐘的差距,天堂和地獄卻先後出現,原來這就是戀愛的魔力,而今他終於苦澀地……懂得了。
人約放學後,就在那清新美麗的……果園內,唉!沒辦法,雨辰找不到其他的好地方,除了此處較為隱密安全,還有哪兒方便她跟邵希談心呢?
「開學前,老師是不是回台北了?」邵希主動開口問。
「是呀!你怎麼知道?」他這麼關心她?有問題喔!
「那時我來找過老師,但一問校長,才知道你回家了。」
「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呢?」是想要把她壓在樹上接吻?還是推到地上亂來?Come on ,baby!青春不容虛擲,快上吧!
無奈,邵希卻扯到了一些久遠以前的故事,「老師,那天烤肉的時候,筱楓,她……本來想把你推進河裡,是我制止了她。」
「什麼?」好狠毒的丫頭!
邵希連忙替筱楓求情,「希望老師不要生她的氣,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從那天起我就天天監視著她,現在她已經很乖、很聽話了。」
「你是怎麼辦到的?」雨辰似乎嗅到了一些曖昧的氣息。
果不其然,邵希低下頭,含羞帶怯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這份勇氣,可能是受到老師你的鼓勵吧!現在,我和筱楓……已經在一起了。」
啥?才短短幾天,這世界竟己滄海桑田、人事全非?瞧他一副剛嘗禁果的樣子,顯然是被誰「玷污」過了,雨辰一看就知道,那種肌膚、那種色澤、那種眼神,無一不是深受「滋潤」的樣子!
雨辰眼睛一瞇,逼問道:「你們做到什麼程度了?快點誠實的告訴老師!」
邵希臉紅得都快流血似的,「哪有?我們只是接吻了而已。」
NO!這可愛的小嘴、這清純的臉蛋,應該是由她一步一步的開發、一課一課的指導才對,為什麼竟被那臭丫頭捷足先登?
「老師,你怎麼了?我們並沒有做出很過分的事呀!」邵希一臉的無辜迷惘。
雨辰勉強回過神,假假的笑道:「老師相信你,只是怕你們太過沖動,做出什麼不可收拾的事情,你要知道,你們現在還是該以課業為重,對於男女親密的事,只要淺嘗則止,知道嗎?」
只要他還沒完全被丁筱楓「吃光」,那麼她就還是有希望的!
邵希點點頭,答應道:「嗯!我知道,我會珍惜筱楓的。」
誰要他珍惜那丫頭了?她是要他好好珍惜自己啊!,心裡是這麼想,她嘴裡卻還是說:「以後要是有什麼問題,還是可以隨時來問老師,關於女性心理和生理的問題,我都能幫你想辦法的。」
「謝謝老師!」邵希露出純情的微笑,「我真不知道要怎麼表達我的感謝。」
那就好好維護你的清白之身吧!千萬別讓那臭丫頭奪走了你的第一次!
果園外,遠遠地,丁筱楓喊著邵希的名字,「邵希,你們談完了沒?」
「哦~~我馬上過來!」聽到女友的呼喚,邵希笑得燦爛無比,「老師,我先走了,改天再找你聊,再見!」
雨辰連再見都沒力氣說出口,就這麼望著邵希奔向丁波楓的背影。

第七章激情版
真的不是她的錯
她只是想歡愉和享樂
配合她的需求
他為她提供了最校友棒的角色
扮演與情境摸擬
如此平靜平凡平淡的過了三天,雨辰的「好朋友」已經逐漸告退,對於邵希的事情也看開了些,她終於又恢復元氣,打算認命的、好好的過完這一年。
就當作這是一段修身養性的時問,短暫的休息絕對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途,等回到台北以後,她非要變本加厲玩個夠本不可!
不料,校長大人卻不打算讓她這麼平順下去。
當天放學後,兩人又是安靜無聲的面對面吃飯,雨辰懶懶的翻閱著美容雜志,打算吃完飯後來做個水果敷臉。
「我愛你。」沒有任何預告、任何配樂、任何序幕,徐功就這麼突然開了口。
「噗!」雨辰噴出口中稀飯,差點沒被自己嗆死,猛拍著胸口呼吸空氣,抬頭一看對面,瞧他臉上都是飯粒,這算不算也是一種敷臉?
他面無表情,又嚴肅的重申了一次,「就算這是個錯誤,我還是要愛你。」
一個滿臉飯粒的傻男人,用最不浪漫的語氣說著最浪漫的台詞,神哪!為什麼這種荒謬的場景就非要讓她演出女主角不可?
放下飯碗,雨辰虛弱的笑了笑,「Are you sure?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非常清楚,我這一生中從來沒有這麼清楚的時刻。」他拿手帕擦過臉龐,望著她的臉、她的眼,他很清楚他要的是什麼。
「你根本不了解我,我並不像表面那麼溫柔可愛,你會愛上我只是一場誤會罷了。」這種誤會在她生命中發生過太多次了,誰教她長了一張夢幻的娃娃臉呢?
「無所謂。」小小的打擊,是不會讓他動搖的。
哎呀!他怎麼還是講不聽呢?這男人可真固執,都已經警告過他了,飛蛾卻還是要撲火,也罷,算他命好遇到她,就做做善事讓他「開悟」吧!
「我可是很任性的,一切都得照著我的方法來。」她提出自認苛刻的條件,「你辦得到嗎?在這一年內只做我的情夫,等我實習完畢,我也不會為了你留下來。」
「情夫?」他眨眨眼,顯然沒聽過這個新潮的名詞。
「沒錯!所謂情夫就是負責跟我偷情,但是不準幹涉我、不準談婚姻未來,該分手的時候就分手,之後一樣可以當好朋友,這樣懂嗎?」她愛透了這主意,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收個老情夫來解解悶!
徐功深吸幾口氣,「我都接受,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條件?」
「你都接受?」雨辰倒是頗為詫異,「真的假的?你會不會大有自信了?」
「反正愛都愛了,該我承受的我都會承受。」他那微笑有如烈士慷慨就義,帶著無比的堅決和些許的淒涼。
「現在或許是一切禹,但到時要分手可不容易喔!」她很好心地勸告他。
「這才會讓我更成熟、更有經驗,我願意。」
望著他嚴肅的眼神,看出他必死的決心,雨辰不禁也為之怦然心動,在這破敗的學校、鄉下的小鎮,竟有如此一段奇緣,也不枉她來此一趟了。
「太好了!」她拍拍雙手,像在喚只小狗似的,「那還等什麼?快過來給我抱抱、親親,這幾天我的心情好爛喔!」
徐功僵硬了一下,走到她身旁,略帶笨拙地抱住她,「這樣可以嗎?」
雨辰把臉貼在他胸前,由衷讚賞道:「你的味道好好聞,不像老男人的味道,也不像小男孩的味道,是一種很奇妙的味道。」
「只要你喜歡就好。」
「呵呵……真乖!」雨辰捏捏他的臉,「好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情夫,你得配合我演出各種偷情的戲碼,現在你先去洗碗,等會兒來替我洗澡。」
替她洗澡?徐功的腦血管差點爆破,「好……」
「動作快點,人家等你喔!」雨辰推開他站起來,在他額頭印下一個吻,便走回自己房裡,那搖曳生姿的步伐,讓徐功看得無法轉移目光。
決定了,無論將付出什麼代價,他愛定她了!
小小的浴室、小小的浴缸,要坐下兩個人確實是擁擠了點。因此,徐功先坐下,雨辰則坐在他腿上,像個公主一般接受他的伺候。
「你的身材真是一級棒,我從沒看過像你這樣完美的比例。」雨辰不得不說實話,她確實喜愛他的身體,或許還更甚於他的心靈呢!
徐功並不習慣這樣的讚美,怯怯道:「謝謝。」
「還有你的眼睛,不戴眼鏡的時候真是好深邃!」她捧住他的臉,逐一研究,「你的眉毛很濃,你的鼻子很挺,你的輪廓很清楚,其實你還挺帥的那!」
「沒有人這樣對我說過。」他都快臉紅了。
「怎麼可能?你以前沒談過戀愛嗎?那些女朋友都不會說些好聽的嗎?」隨口一問,看他臉上表情卻像是真的,讓她差點沒嚇暈過去,「難道……我是你的初戀」」
「嗯!」他沒得否認。
「拜托,你已經二十八歲了那!你這一生到底都在做什麼呀?等等,這麼說來,你的清白不就在我手中毀了?」慘慘慘!她這麼造孽,會不會遭天譴呀?
「嗯!」他還是只有坦承的份。
「這……咳!」雨辰摸摸他的額頭,想檢查他是不是發燒了,「你確定那天你不是喝醉了才跟我上床?你真的愛上我了嗎?你會不會怨我的無情無義?」
「我愛你,我不會後悔。」關於這一點,他萬分篤定。
「Boy !請不要讓我有這麼深的罪惡感!」想起以前那些小男友,雨辰都還不曾有這種歉疚之情,但這個大她五歲的老男人,這個純情到讓人無力的家伙,卻深深觸動了她那很少出現的良知。
「你不要我做你的情夫了嗎?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對,你快告訴我。」他心慌起來,以為她要改變主意了。
「你很好,你沒做錯什麼。」雨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只是我怕傷害了你,我在想是不是該收手比較好?」
「你這麼關心我?」他微微笑了,抱住她的身子,把臉貼在她頸邊,這樣就夠了,我很滿足。」
「你真是太可愛了,我簡直不忍心下手,感覺好矛盾喔!」撫著他濕透的短發,她沉浸在一種又甜蜜又傷感的心情中。
「千萬不要同情我,要成為真正的男人,不是就該先刻骨銘心的受傷一次嗎?」
這個老男人怎麼會這麼可愛?簡直比小男生還單純、還天真,而她最喜歡的就是這種赤子之心,只怕他會成為她生命中最難忘的老情人呢!
「說得對極了,我一定會好好教導你,讓你成為真正的男人,受過傷的心才會更懂得愛。」抬起他的下巴,她百般纏綿的吻上他,決心要讓他留下最美的回憶。
徐功歡欣的迎接著,他知道,他的第一步已經成功踏出了,只要能把雨辰留住,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浴室裡,不再有平靜的交談,取而代之的,是瘋狂的水花拍打聲。
「那個才剛剛結束,今天可以不要戴套子,人家要你在裡面……,「要很多很多嗎?」
「嗯!要比熱水還燙……」
「盡管放心,我已經累積太多太多了!」
可怕的對話繼續下去,在這有五十多年歷史的教職的宿舍中,難免會發生一些不可思議的傳奇故事~~~~
九月,清朗無雲的上午,在傳清高中的走廊上,學生們三五成群走過,看見徐功都立正敬禮道:「校長好!」
「好。」徐功淡淡的回應,凜然的目光掃射過去,讓人不禁暫停呼吸。
雨辰走出辦公室,右手拿著英文課本,看到徐功也點頭道:「校長好。」
「好。」他肅穆的表情毫無改變。
這一幕看來並無特別之處,但在兩人經過彼此時,徐功的右手輕輕碰到了雨辰的左手,故意多停留了一秒鐘,那是偷情的一秒鐘。
沒有任何人看出那變化、那瞬間,一切照常進行下去,學生玩鬧的玩鬧、談天的談天,在這下課十分鐘內,盡情捕捉青春的歡樂。
雨辰卻倒吸了一口氣,見鬼了!,這偷偷摸摸的感覺實在太刺激了。
就在她驚魂未定之際,有兩個學生走到她身側,原來是邵希和丁筱楓這對小情侶,在邵希的柔情勸說之下,丁筱楓慢慢接受了雨辰做為導師。
「老師,我們幫你倒了茶。」邵希手中端著茶杯,那天真的笑顏讓雨辰稍微回過神。
「哦!謝謝,放到我桌上吧!」雨辰握緊左手,免得繼續發燙。
「老師,你的腳傷都好了嗎?」開學以來,這還是丁筱楓第一次對雨辰說話,對於那天的意外,她心中一直隱隱愧疚。
「早就都好了,一點感覺都沒有。」雨辰自然要故做大方,「下次有機會的話,我們全班再一起去烤肉吧!」
邵希一聽就明白老師是原諒筱楓了,開心的回答說:「等明年學力測驗考完,我們就再辦一次郊遊,大家一定會很高興的。」
三人說說笑笑的,一塊走進教室,把這個想法告訴其他同學,大家眼中又浮現了光彩,高三學生總是需要鼓勵,才能更有力量往前進。
看到學生們的笑臉,雨辰心中赫然一凜,這現象太詭異了,她怎麼會覺得當老師很棒、很酷?難不成她也要轉性了,變成像徐功那種任勞任怨的好好老師?
糟糕!跟這種情夫朝夕相對,怪不得她要受到他的催眠感化了。
「老師,你在我們這個鄉下地方會不會很無聊?我爸媽說想替你介紹對象那!」
上次家裡辦流水席的劉怡蘭突然這麼說。
「這……謝謝,但是不用啦!」雨辰客氣推辭道。
「真的嗎?」班長柯子翔也來湊熱鬧,「老師你不用客氣喔!我們都是很誠心誠意的,保証幫你找到如意郎君。」
拜托!她現在已經夠忙了,還用得著他們來瞎攪和?若有辦法分身,她也願意來談個七場戀愛,問題是她沒那麼大的法力呀!
「以後再說吧!」雨辰趕緊轉移話題,今天要英文小考,大家準備好了沒?」
全班頓時陷入哀嚎,趕緊拿出課本猛背,剛才那件小花絮也就沒人提起了。
但在下課後,雨辰一踏出教室門口,學生們又開始竊竊私語,既然紀老師不想認識新對象,那不就表明了她已經有舊對象,那自然應該就是校長先生啦!
丁筱楓聽著這些議論,卻再也不因此皺眉了,因為邵希正坐在她身旁,細心為她講解數學習題,「你看,這裡要帶進公式,這樣懂嗎?」
邵希一抬頭,發現丁筱楓正呆呆的看著他,「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要生氣了喔!」
丁筱楓猛一回神,對著他輕輕笑了,最近她發現惹他生氣很有趣,她好喜歡他這麼在乎她,「就聽不懂嘛!怎麼樣?」
「你啊!」邵希捏捏她的臉頰,「我要是不管你的話,看你怎麼辦?」
「誰要你管了?哼!」她故意轉過頭去。
「我就偏要管你,我要讓你跟我上同一間大學,然後我要繼續管你,這輩子我都管定你了!」從小到大,他不曾忘記這份決心,而現在他有勇氣說出來了。
她聽得面紅耳赤,「你在胡說什麼啦?討厭!,」
他低沉的笑了笑,「以後你就知道我是說真的了,現在快給我做題目!」
「才不怕你呢!」她瞪了他一眼,卻又不敢多看,趕緊低頭解算式,因為……因為他的雙眸實在太深情了。
下午四點,全校各班召開班會,而老師們也有一場教學會議。
徐功將資料發給每位老師,當他經過雨辰身邊時,又刻意碰過她的肩膀,指尖的碰觸有如火苗,燃出了一條炙熱的線條。
雨辰差點沒叫出聲來,不顧其他老師都在場的事實,這男人竟然膽敢如此對她「撩撥」,簡直就是火上加油、無法無天。
「今天要討論的議題是……」徐功的聲音平靜如常,雨辰卻快窒息了。
物理老師注意到她不對勁,低聲問:「雨辰,你沒事吧?」
雨辰搖搖頭,「我沒事。」
徐功注意到那邊有聲音,挑眉問:「兩位有什麼問題?」
所有目光都投射過來,物理老師連忙揮手,「沒有!沒有!」
「那就好。」他點個頭,繼續說明下一個議題。
好個徐功,算他狠!雨辰暗暗罵道,她絕對不能讓這家伙引導戰局,偷情的戲碼當然要由她來指揮,哼!今晚就有他好看了。
會議在瑰麗彩霞之中結束,接著是放學時間,徐功和林教官都在校門口目送學生,兩人負責指揮交通和秩序。
雨辰走出辦公室,站在二樓看過去,發現徐功還頗為英姿煥發的,為何以往她都不曾注意到呢?雖然那一身藍色襯衫、黑色長褲嚴肅得要命,在冷淡外表之下卻是熱情如火山,這份專屬於他的矛盾,更讓她為之著迷。
抬起頭,徐功發現雨辰的存在,竟伸出舌頭吐了一下,送給她一個挑逗的微笑,然後又從容自若的轉過頭,繼續指揮隊伍的前進。
這男人!佔了便宜還賣乖,分明是要把她「惹火」了才高興。
雨辰嘟起嘴,轉過身進入辦公室,打算今晚不回宿舍吃飯了,誰教他一整天都在「騷擾」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批改完了四個班級的考卷,其他老師都已打包回家,眼看夕陽已逝,辦公室裡只剩下雨辰一個人。
開了燈,她打算繼續把另外四個班級的考卷也改完。
除了紙筆沙沙聲,辦公室裡相當安靜,她的工作效率加倍,突然" 啪" 的一聲,四周化為一片黑暗,她握緊手中紅筆,全身緊繃起來,停電了嗎?」
沒有人回答她,就在她想站起身的時候,一雙手臂圈住了她的肩耪,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紀老師,這麼晚了還加班,是很危險的。」
「你這家伙!」雨辱立刻認出聲音的主人,一整天都在跟我玩遊戲,你以為你是誰?」
「我是你的情夫。」徐功認真的回答,「我只是善盡我的責任,那就是和你偷情。」
「放開你的手!」她哼了一聲,像個公主般下達命令。
「我說過,這麼晚了還加班,是很危險的。」他非但不放手,還拉起她黑色的窄裙,沿著那窈窕曲線往上探索。
「徐校長,你忘了自己是什麼身分嗎?」雨辰雙腿一軟,幾乎要融化在他的懷裡。
「我不是校長,我只是一個普通男人,我沒有辦法抗拒你的誘惑。」解開她的發帶,他吻過她細致的頸項,「看你一個人留在辦公室裡,任何男人都會想侵犯你的。」
「你不準那樣,我要喊救命了!」太可怕了,她的美夢也沒這麼狂野呀!
「盡量喊吧!學校裡一個人也沒有,你想喊得多大聲都可以,我喜歡聽你喊出來的聲音。」
他將她推到桌上,就壓在那些考卷和課本上面,從背後摩掌著她圓翹的小屁股。
「不可以,你不可以那樣……」
「我可以,我就是可以這樣!」
「你好可怕……」這聲音快哭了。
「你好可愛!」這聲音是含笑的。
荒唐可笑的台詞繼續下去,也用不著多加著墨,總之,如此煽風、點火、加溫,終於化做高潮連連、狂浪陣陣。
是的,就在昏暗的教師辦公室裡,就在一張張學生的考卷上,校長大人和英文老師瘋狂地偷情起來。
從那天起,雨辰便開始了留校偷情的生活。
當學生和老師們都離去之後,整間學校就是他們的舞台,只要興致一來、感覺對了,就會演出一幕幕限制級的戲碼。
「徐校長,你想做什麼?這裡是神聖的圖書館呢!」
在她的調教之下,徐功變成了一只隨時會發狂的野獸,不論時間地點,每當眼神一瞄,立刻又是戰火蔓延,非要拚到天昏地暗不可。
「紀老師,你敢不聽我的話,明天就會被辭職了。」
「你怎麼可以如此濫用你的職權?你太過分了,救命啊!」
啊~~她的夢想成真了,她真的在圖書館裡大做特做了,雖然對象不是美少男學生,反而換成了古板校長,跟她想像中相差了十萬八千裡,不過人生海海,現實總是要跟理想折衷一下,其實這樣子也不錯呢!
如此被書本圍繞著,那些古今中外的偉人學者,是否也睜大了眼睛,正在看著這難得的一幕呢?一想到此,雨辰更是興奮了。
「紀老師,你竟然穿這種性感內衣?你的行為實在太傷風敗俗,根本不像一個老師,今天我非要好好懲罰你!」
「你……你怎麼能咬著我的內衣?你好不要臉!」
「哼!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看我如何整治你!」
看他嘴裡咬著黑色蕾絲內褲,雨辰忍不住笑起來,也就是「笑場」了。
這會兒戲演不下去了,徐功親吻著她間:「你自己說要模擬情境的,怎麼笑了起來?」
「人家快被你笑死了嘛!」她扯回那條小內褲,「你這樣子好好玩!」
「想要演出爆笑版是嗎?」他眼中滿是寵愛,為了討好他的公主,為了博得佳人一笑,叫他扮小醜也願意。
她搖搖頭,媚眼動人,「才不要,人家要演出激情版!」
「公主有令,我定當盡力而為。」他早就蓄勢待發、難以按捺了。
桌上只點著一盞朦朧的抬燈,隱約勾勒出兩人的線條,牆上的影子互相交纏,透著一股詭異魅惑的氣息。
就在學生K 書的大木桌上,徐校長和紀老師演出了一場激情戲,沒有觀眾、沒有掌聲,但演員非常賣力,精採淋漓,毫不保留。
「你……你的腰都不會斷掉嗎?」她對他那電動馬達的表現非常詫異。
他只是淡淡的解釋,「練拳的時候,腰力是很重要的,我從七歲就開始練拳,所以我可以很持久的。」
「天……」雨辰完全被打敗了,沒想到老男人比小男孩更強悍、更不可思議。
昏黃的光線中,眼前卻浮現了一道彩虹,在那色彩繽紛、宇宙爆炸的片刻,他們一起進入了天堂。
平靜之後,兩人躺在大桌上,唯有夜色悄俏包圍,徐功讓她枕在他手臂上,柔柔吻過她的額頭,「可以嗎?這樣可以讓你滿意嗎?」
「滿意到不行了……」她只能讚嘆。
「我可是最稱職的情夫?」
「太稱職了……」她怎能否認?
徐功終於微笑了,他很高興聽到這樣的評語,他將使出渾身解數來留住她,直到她再也離不開,再也不想逃。
周日上午,音樂教室裡,地上舖滿了白燦燦的陽光,窗帘被微風吹得盪呀盪的。
雨辰小時候學的鋼琴派上了用場,她先彈了一小段「兩只老虎」示范,徐功靜靜的坐在她身旁,卻只用神秘的眼光盯著她。
「徐校長,你不是想學彈琴嗎?」她被他看得怪怪的。
「紀老師,我想彈的是你。」徐功猛然將她抱上琴台,讓她面對著他而坐,開始對她上下其手,吃盡白嫩豆腐。
「你!」雨辰雙手靠在琴鍵上,不時發出叮當聲響,「你怎能這樣欺負我?」
「是你說的,你喜歡禁忌之愛、不倫之戀,只有這樣才能滿足你不是嗎?」
他做出一副威脅面貌,舔吻在她的雙乳之間。
「我才沒有!」她臉頰泛紅,漾著藏不住的春情。
「明明就是你勾引我的!」他抬高她的臉蛋,瞇著眼說:「外表這麼清純可人,內心卻是個邪惡的壞女人,你一定是上天派來的魔鬼!」
「胡說!」她快被他的台詞逗笑了,瞧他還說得一本正經,真是難為他了。
「今天我就要揭開你的莫面目!」扯開她身上的束縛,他的雙唇雙手四處遊走,「你說,你是不是早就想要我這麼做了?」
「夠了,我不準你再說下去了!」她捶打在他的肩上,藉機撫摸他那濕燙的汗水。
「怎麼會夠呢?你明明還要更多的!」他的挑逗更加磨人,反覆揉捏,「我絕對要你承認,你需要我、你渴望我,你無時無刻不在等著這一刻發生!」
「嗯~~人家不來了啦!」雨辰被他刺激得難以按捺,終於卸下抗拒的面具。
他這才浮現微笑,「是你說想要這麼玩的,我只是配合你而已。」
「你也太認真了吧?」她哀怨的瞪了他一眼,「弄得人家受不了……」
「抱歉,我親愛的公主。」他開始強力運作,時進時出,「若你有任何不滿足,那一定都是我的錯。」
「保~~險套……」激情時分,她卻沒忘記這檔事。
「已經戴上了,你感覺不到嗎?」他拉高她的大腿,讓兩人更加貼近。
「太熱了,我都不知道什麼是什麼了……」她只能抓緊他的手臂,咬著他的拇指忍住低吟。
他輕撫在她的紅唇之間,感受她的柔嫩、她的濕滑,「喊出來,我要你這張小嘴喊出來!」
「啊~~好討厭!」她都快哭了,好痛苦又好快樂的這滋味!
他擁緊了她發顫的身子,讓她的嘴唇靠在他耳邊,他便能更清楚、更直接聽見她的呻吟,這是他最需要的鼓勵和滿足。
是的,只要她快樂,只要她不對他厭倦,他就能這樣一直留住她。
高潮之後的平靜,帶著點慵懶和疲乏,向來是雨辰喜歡的悠閑時光。閉著眼,枕在情夫的胸前,感受陽光輕撫在身上,啊!世上還有什麼比這更愜意?
徐功伸出手撫過她的額頭、臉頰、頸子,又順著她的曲線徐徐往下移動,拿她當作雕像似的,細細感受每一處的凹凸起伏。
「嗯~~你想幹嘛?」她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我還要。」他沈聲道。
啥?這老男人在說啥?他還以為他是小男孩,可以沒日沒夜操個不完啊?
雨辰睜大了眼問:「你不是最注重健康嗎?你知不知道,每個男人都有一定的配額,你這樣會早死的!」
可她的警告卻被他當成耳邊風,「我囤積了二十八年,應該還有很多配額才對。」
「這個嘛……說得也是。」這家伙壓抑了這麼久,一時要用也用不完。
「那麼,我們再來一次。」他說著就要展開行動,拉開她擋在胸前的小手。
「可是……」她全身都又酸又麻的,「我可能不行了。」
「我不管。」
「什麼?」她不敢相信她所聽見的,這男人竟敢不聽她的話?可是……可是他不聽話得真好……沒辦法,只得迎接另一次高潮了~~~~
雨辰再也不能有任何埋怨,這位老情夫簡直就是稱職過了頭!

第八章陰謀
就是我的無心造就了你的用情
在我一時不察
你悄悄住進我的心房
偷走我的一切
快樂的時光總是飛逝,轉眼間第一學期也將結束了,改完最後一張考卷,明天就開始放寒假了,雨辰在房裡收拾著行李,而徐功在廚房裡做晚餐,空氣中飄送著蒸蛋的芳香。
這多像一個家啊!她甚至不覺得自己明天要回家,反而像是要離家了。
幾分鐘後,徐功喚著她的名字,「雨辰,吃飯了!」
「哦~~來了!」她放下手中衣物,走出房門。
飯桌上的菜肴比平時豐盛,雨辰挑挑眉,明知故問道:「今天是要慶祝什麼呀?做這麼多菜!」
徐功向來不擅言詞,只簡單的說:「不小心煮多了,你多吃點。」
拜托!如此山珍海味、滿漢全席,誰吃得完?雨辰好心提醒他,「校長先生,我明天要回家了。」
他早知道她有這打算,「我送你。」
「這個嘛!讓我考慮一下……勉勉強強讓你送吧!」她俏皮的一笑。
臨別的最後一餐,別有一番感受,兩人談談笑笑,從認識第一天說起,當初她還以為他是工友伯伯,沒想到竟和他同住了六、七個月,甚至成了偷情的好伴侶呢!
吃過飯,徐功洗好碗,轉身對她說:「既然今天是最後一晚,我們來點特別的。」
「咦?」她不懂他又想做什麼?
「我們去賞月、看星星。」他拿出野餐盒,將水果、飲料和餐布放進去。
「你倒挺有興致的!」雨辰心想,何樂而不為?也就答應了。
來到操場上的榕樹下,徐功舖好了一席防水布,兩人就靠著大樹而坐,靜靜感受四周的一切,天上的月是半圓的,羞答答的躲在雲朵背後,也因此顯得星光更加燦爛。
草叢深處傳來虫聲、蛙嗚、蟋蟀叫,譜奏成一首夜的詠嘆調。
「好靜,好美。」雨辰不禁低低的嘆息了。
徐功攬上她的肩耪,讓她依偎著他,「你喜歡嗎?」
「好喜歡。」張開嘴接受他送上的香瓜,她舔舔唇說。
「但你還是要回台北?」他又喂她吃了一顆沾了蜂蜜的草莓。
「當然,那是我的家呀!」她聽出他聲音裡的哀怨之意,打趣道:「不會是捨不得我吧?等我實習完之後,再也不回來這裡了,那你怎麼辦?」
「我會尊重你的決定。」
「這可是你說的喔!」她又喝了口梅酒,實在是無所多求了。
「滴下來了。」他沿著她的唇舔了乾淨。
「好痒!」她嘻嘻笑著,把這當成一個小小的、無妨的吻。
「冷嗎?」徐功將她包在他的大衣裡。
「有點。」其實今晚相當溫暖,但她就喜歡貼在他胸前,女人總是愛撒嬌的嘛!
他解開了胸前兩顆扣子,握起她的小手放進他襯衫裡,讓她貼在他熱燙的肌膚上,這麼一來,她的手就不會冷著了。
雨辰撫著他胸膛,故意取笑道:「你這動作好煽情喔!,」
「是嗎?」他又解開了剩下的扣子,讓她一路摸到他的腹肌。
「天!我到底把你變成了怎樣的一個瘋子?你越來越贍大包天了!」她愛極了他這一身好體格,一碰就不能收手。
他繼續拉開皮帶、拉下拉鏈,無言誘惑著她往下發展。
「拜托!這裡可是操場,平常有很多學生經過的,而且,我們也是在這棵榕樹下教家長們識字的……」她嘴上是這麼說,雙手卻已經有了自己的主意。
徐功仍然無言,既然他想說的不能說出來,那麼他又何必多說呢?只怕會壤了她的興致、擾了她的心情,因此,就讓他默默用行動說明吧!
將她抱到腿上,他開始舔吻她的頸子,大手也探進她的長裙內,囂張的意圖再明顯也不過了。
「你!你真敢……」輕嘆一聲,她自知無法抗拒他的挑逗,經過這些日子的調教,他早已對她的身體了若指掌,懂得每一種讓她融化的方法。
當徐功拉起她的上衣,她的肌膚裸露在空氣中,不禁顫抖了一下,「會冷……」
他一低頭,含住她的乳尖,很快就讓她發熱了起來。
「你這個壤小孩!」她忍不住低吟起來,沿著他的肩膀緩緩碰觸。
過多的刺激、拉長的期待,已經讓兩人一觸即發,徐功終於將她壓在身下,雖然隔著一層防水布,雨辰背後還是感受到青草的微刺感,而前面他那燙人的體溫、汗水,卻又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聞著草香、花香、樹葉香,她從未想過,在這大地的懷抱中,男人和女人的欲望將會攀升到最高點。
咬下了她的小內褲,他握緊那薄薄的布料,臉上似笑非笑的,雨辰被他瞧得竟然害羞起來,「你做什麼?還給我!」
他當然不肯,塞進了口袋裡,像是一種戰利品。
「無聊的男人,哼!」她作勢不理他,想要轉過身去,卻讓他拉回雙腿,架在他的肩上,就開始了那絕妙的旋律。
月夜,晚風,虫嗚,伴著這一切一切的,是他倆低低的呻吟、重重的嘆息。
雨辰望著天上,看到了星光點點,也看到了他眼中的認真,那汗水、那喘息,全都是為了她,不是為了別人。
「你好熱……」她摸了摸他的臉,手上全是濕汗。
他低頭吻了她一下,把她的臉也弄得濕答答的,雖然夜風吹來稍有寒意,但很快的,他的下一波汗水又讓她浸濕了。
「別這麼快,我頭暈了!」這種以天地為背景的歡愛感受,還是她的第一次。
徐功暫時停下,抱起她發軟的身子,在她還迷迷糊糊的時候,在她肩頭披上風衣,免得她真的受寒了。
然後他將她壓在樹幹上,繼續那炙熱的折磨,她背後是粗糙的樹皮,前面是熱情的男人,在佔有和空虛之間來回,那沖擊感是更嚴重了。
「輕點,你今天是瘋了嗎?」雨辰幾乎要被震昏了。
瘋了,早就瘋了,但他不能說明,他唯有証明,這份為卿痴狂的瘋癲!
「不要……人家不行了!」小手打在他背上,完全是白費力氣。
徐功一手捧住她的小臉,仔仔細細的看著她的表情,一手攬住她的細腰,繼續那強索的進出,當她咬住下唇,他立即吻上她,不肯讓她咬疼了自己。
「你……討厭!」雨辰都已經顫抖一次了,他還不放過她,拉起她的左腿環住他,又往另一個顛峰攀升。
「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受得了的……」她抓著他的後背,指尖都要僵硬了。
徐功卻是鐵了心腸,他要她記得這一夜,記得這一景,永遠也忘不了在這棵榕樹下,他們曾達到過怎樣的境界。
暗夜中,雨辰只看得到他眼中的神採,那是一種獵人看著獵物的眼神,他要馴服她這美麗的身子,他要她完全奉獻出自己。
夜更深了,一道冷風吹來,引起兩人同時的顫抖,也同時得到了解脫。
徐功抱住她往下滑的身子,將她小心翼翼的包在風衣中,望著她那脆弱迷茫的臉蛋,嘴角不由得淺淺一笑。
「你……竟然……」她仍在發顫、她仍在昏眩。
沉靜的他這時終於開了口,「最後一夜,總要來點特別的。」
第二天早上,徐功喚醒懷中的雨辰,吻在她額上說:「該起床了。」
「眼睛睜不開……」她懶懶的嘆了一聲,「幫人家揉揉。」
這小公主!徐功含笑照做,把她的瞌睡虫都揉掉了,「全身都好酸,我背上一定都是瘀青了……」她捶捶肩膀,咋晚那番「撞樹」
的行為,差點沒要了她的小命。
「抱歉。」他逐一吻過她身上的小紅點、小青點,卻又惹起她另一種微顫。
「好了,你這討厭鬼!」她輕輕推開他,「我要去泡個澡,你要是膽敢跟來,我就告訴別人昨天你在樹下強暴我!」
徐功只是傻笑,望著她美好的身段走進浴室。稍後,他下了床回自己房裡,淋了浴又換過衣服,就提著她的行李放進後車廂。
等雨辰換上洋裝走出屋子,不禁疑惑的間:「你穿得那麼正式做什麼?」瞧他那白襯衫、深藍色西裝、黑得發亮的皮鞋,看起來又像是要開會了。
「沒什麼。」他淡淡的回應,「準備好了嗎?我送你到車站。」
「你從昨晚開始就怪怪的。」她戮著他的眼鏡,「是不是有什麼陰謀瞞著我?」
「當然沒有。」他替她打開車門,臉上一片鎮定,或許就是太鎮定了。
途中,雨辰開玩笑地問:「寒假的時候我都不在,你會不會想我?」
「會。」他簡單的回答,口氣卻很認真。
「真是的,就這麼一個字?也不會說些甜言蜜語!」雨辰笑著打了他一下。
徐功沒說什麼,只是握住她的手,輕輕撫弄她的掌心,傳達著他的深深依戀。
來到斗六火車站,徐功先下了車去看時間表,很快就回到車上對她說:「火車誤點,還要四十分鐘才會到。」
「啊?那麼久?」雨辰立刻嘟起小嘴。
「我送你到彰化,時間也差不多。」徐功替她把座椅往後拉,讓她可以躺得更舒適,「來,你多休息一會兒。」
「也好,就拜托你了。」雨辰閉上眼睛,昨晚她根本沒睡到多少,說起來也是這家伙害的,當然要他負責了。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車子仍在高速公路上,徐功摸摸她的臉,又說:「我送你到台中,繼續睡吧!」
「哦!」雨辰睡意仍深,也沒啥反應。
不知過了多久,雨辰朦朧醒來時,徐功又道:「累不累?我送你到泰安休息站。」
他們在休息站停留了二十分鐘,補充了飲料和食物才又上路,雨辰伸了伸懶腰說:「送我去搭客運就好,你回雲林去吧!」
「不要緊,我送你到新竹。」他替她扣上安全帶,又讓她躺下去睡覺。
時間緩緩流逝,車裡播送著台語老歌的旋律,彷佛生命都緩慢了下來,收費站一站過了又一站,她只聽得他說:「我送你到桃園。」
「都快到台北了呢!」雨辰迷糊的間。
「我送你到台北,我要順便去找個朋友。」
這麼巧?雨辰雙眉一挑,也懶得說什麼,反正有人自願當司機,又何苦拒絕呢?
他開車開得真好,讓她睡得格外舒服,記得老媽曾說過,找老公就要找很會開車的,看來這男人很適合當老公,只可惜她一點非分之想都沒有~~~~
當雨辰睡飽醒來,只見窗外一片細雨蒙蒙,看不清他們位在何處,「到哪兒了?我想搭計程車」家。」
他含笑拍了拍她的手,「搭計程車很危險的,我送你回家。」
他送她回家?他當她是傻瓜呀?「用不著!我要自己回家,你別自作主張!」
「已經到了。」徐功轉過方向盤,駛進位在地下室的車庫,「剛才你睡著的時候,我已經打電話通知你的家人了。」
環顧四周,不正是她在天母的家嗎?身為校長,他當然知道她家地址,甚至連路線都研究好了,可見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你怎麼可以這樣?你到底想做什麼?」雨辰可是氣壤了,這男人竟然瞻敢叛亂?
徐功只是含笑下了車,從另一邊打開車門,為她解開安全帶,拉起她的小手說「請下車吧!我的公主。」
「如果我真是公主,我非叫父王和母後殺了你不可!」雨辰氣歸氣,還是先下車再說,要踢要打也比較方便。
「我們家的公主這回要殺誰呀?」車庫門口,紀家一家人都已準備妥當迎接貴客。
「爹地、媽咪、大哥、二哥、三哥。」雨辰眨了眨眼,「你們怎麼都在?」
父王紀國政日答道:「昨天你們校長就打電話給我,說要親自送你回台北來,我們怎麼敢不親自迎接呢?」
這家伙好大的膽子,竟敢先聲奪人、陰謀造反,如此心機深沉到底是為何而來?雨辰死命瞪著徐功。
可他卻恭敬的招呼道:「你們好,我是徐功,傳清高中的校長。」
「歡迎歡迎!快請上樓來吧!」母後曾曉藍笑得溫馨又甜蜜,對這位老實的年輕人有無限好感。
「他馬上就要走人了,用不著請他上樓!」雨辰可不能讓這情況惡化下去。
「我想我不方便打擾,我把雨辰的行李拿出來就走。」徐功打開後車廂,除了提出雨辰的行李,竟然還有四大袋土產禮物!
「這只是一點小意思。」徐功還說得鎮定自然,雨辰差點沒吐血成河。
「用不著!快拿回雲林去!」雨辰高聲尖叫,全然失去了公主的優雅風范。
大王子紀振文搖頭道:「親愛的小公主,你這樣說就不對了,人家校長先生辛辛苦苦開車送你回來,又獻上這麼多貢品,我們怎麼能不好好招待他?」
二王子紀振武連忙附和,「是呀!我們雨辰公主一向最善良可愛的,如何忍心在這種下雨天留客天把貴客趕走呢?」
三王子紀振中則是直接拉人就走,「你們別吵了,我都快餓死了!」
紀家三兄弟對徐功可說是驚為天人、一見鍾情,他們對小妹的品味早就非常感冒了,徐校長這一款的雖然有點「矯枉過正」,不過,總歸是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教他們如何能不感動有加呢?
盡管雨辰連連抗議,但在大家的推拉趕擠之下,徐功還是登堂入室,走進了紀家大門,坐到了紀家餐桌前,而且,就那麼剛好坐在紀雨辰身邊。
「徐校長,一路開車辛苦了,快喝碗熱湯吧!」曾曉藍頻頻招呼。
「我們雨辰一定受你照顧很多,我敬你一杯。」紀國政也熱切敬酒。
「要喝酒?那我們也要!」紀家三兄弟紛紛上場跟進。
雨辰瞧他們興高採烈、不亦樂乎,倒是把她臉上的不滿全都忽略了,好,很好!所謂窩裡反、眾叛親離、胳膊往外彎,就是這個樣子!
「徐校長,你吃也吃飽了,喝也喝夠了,是不是該走了?」她一開口就語出驚人。
如此冷箭冷槍,徐功用不著吭聲,自然有人會出面擺平。
紀國政和曾曉藍此時自當大義滅親,「雨辰,你太沒禮貌了!怎麼當了老師以後,也沒學著成熟一點?這樣還能為人師表嗎?」
就連紀振文、紀振武、紀振中也不站在她這邊,「好久沒看到小妹,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記得以前小妹是很純真、很貼心的呀!」
雨辰氣得牙痒痒的,幾乎就想咬人了,但徐功卻溫和的道:「可能是我打擾太久了,很抱歉,那麼我先告辭了。」
「不!」紀家五張嘴一起張口,「不要走!」
「要走快走,別在那兒拖拖拉拉的!」只有雨辰開心的鼓掌。
徐功拿起外套就要走向門口,無奈樂極總是生悲,雨辰這時卻覺得一陣反胃,「唔~~我想吐!」說著,她只能抱著肚子往浴室跑。
徐功見狀立即跟在背後,又是細心問候又是小心伺候,把紀家一家人都看得愣愣的,看來這位校長果真不是清白人物,鐵定是跟雨辰有染了。
「好難過喔!都是你啦!開車開得那麼爛。」不管怎樣,藉機數落他就是了。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徐功拿起毛巾擦擦她的臉,平靜自然的道:「你真的是因為暈車而想吐嗎?我記得你上個月和這個月都沒來。」
「沒來?」紀家人原本只是默默偷聽著,現在可全都沖到了浴室門口,頻頻追問著,「什麼沒來?真的是那個沒來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會沒來?」
現場一片尷尬緊張,只見徐功神情肅穆,緩緩轉過身來,開口說了句石破天驚的話:「我會負責的。」
「負責什麼,真的是要負責那個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竟然要負責?」
發生得太突然、太荒唐,雨辰還喘不過氣來,就被徐功緊緊抱在懷裡,聽到他清清楚楚地說「懇求你們把雨辰嫁給我,我定會讓她幸福的。」
「真太好!」在陣陣的歡呼聲中,雨辰那微弱的「不要……」完全被淹沒了。
窗外,雨水潺潺、夜色悄悄,客廳裡,紀家人表情沉重、正襟危坐,正在召開一場重要的家庭會議,但雨辰的發言卻被刻意消音了。
「徐校長。」
「請叫我徐功就好。」
「徐功,你家裡有些什麼人?請你自我介紹一下。」紀國政咳嗽一聲道。
「是的。」徐功點個頭,「從我的祖父母創立傳清高中,至今已經五十多年,我從我父母那裡接下校長的職務,已經一年了,現在也慢慢上了軌道。我是家中長子,下面還有兩個弟弟,我的父母已經退休,目前在國外參與慈善活動。我們家歷代都住在雲林,今後我也將在雲林貢獻所學,為教育事業盡一份力量。」
「嗯!」曾曉藍對這樣的親家十分滿意,「那麼,你喜歡我們家雨辰哪一點呢?」身為母親,總希望女兒是被愛的。
雨辰差點被口水嗆死,老媽問的這是什麼問題呀?真丟人!
紀家三兄弟都屏息以待,他們也都很想知道,這位校長先生怎麼會一失足成千古恨?
徐功安靜了一會兒,先握緊雨辰的手,唯恐她奪門而出,才柔聲回答道:「一開始,我以為雨辰是台北來的女孩,而我卻是個典型的鄉下孩子,兩個人應該不會有什麼交集的。但是經過慢慢的相處,我發現這一切都不是問題,只要愛上了,什麼都無法阻礙,只要她微笑,我就快樂;只要她皺眉,我就難過,我也不知道我喜歡她哪一點,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初戀,也會是最後一次戀愛。」
「唉!」紀家三兄弟不由得一嘆,這可憐可悲的純情男,顯然是被萬年蜘蛛精給網住了,這會兒不被「啃」得粉身碎骨才怪。
紀國政和曾曉藍卻是大大的放了心,從小雨辰這女兒就是個小魔鬼,老是喜歡找一些「幼齒」的下手,如果能從一而終也就算了,偏偏她又喜新厭舊,像是收集娃娃似的,不能滿足現有的,非要再找更新奇的、更好玩的。
如此孩子心性的她,總算有幸遇到一個成熟男子,對她又專情又負責,這般天大的福氣,實在該放鞭炮放到街尾,好好慶祝一番才對。
紀國政和曾曉藍對望一眼,夫妻倆都有共識,就這麼決定了,否則,萬一到手的女婿飛了,可會白了他們很多根頭發的。
「那好吧!」紀國政答允道:「你盡快準備來提親,既然孩子都有了,可不能耽誤了時間。」
「還有,我們也得和你父母見面聊聊,你得趕快聯絡親家。」曾曉藍不忘叮嚀。
「謝謝伯父!謝謝伯母!」徐功喜出望外,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但不敢相信的人還有一個,那就是紀雨辰,她已經呆掉了。
「恭喜!恭喜小妹得此良緣!」紀振中率先大叫大喊,卻又對徐功投以同情的眼光,「妹夫,以後就請你多擔待了,可千萬別一時沖動休了她。」
「其實她很笨的,你只要哄哄她就行了。」紀振武提供秘訣道:「像是拿糖給她吃,拿電動給她玩,她很快就會忘記剛才發生什麼事了。」
紀振文則是鼓勵有加,「加油!和小妹在一起,會讓你更有修養、更有智慧的。」
雨辰這會兒才稍微清醒過來,「請問,你們有誰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何需多問?小妹此言豈不廢話乎?」紀振中文質彬彬的回答。
雨辰氣得差點腦血管破裂,「當事人是我,你們不問問我,怎麼知道我要不要把孩子生下來,要不要跟這個男人結婚?」
語驚四座,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只見紀振武哀嚎連連、捶胸頓足,率先發難道:「小妹,我從不知道你的心這麼惡毒,竟然忍心把一個無辜的小生命給摧殘掉,你要是敢這麼做的話,以後我就不認你這個惡魔妹妹了!」
曾曉藍說得最平靜,卻也最冷酷,「雨辰,你知道媽媽是基督徒,如果你做出這種殺人的事情,我寧願我沒有生下過你。」
「我……就是不要結婚嘛!」雨辰委屈極了,「人家才剛開始要玩耍而已,為什麼要我嫁到那種鄉下地方去孵蛋?你們一點都不愛我!」
紀振文冷哼一聲,「這根本不是問題,雲林離台北又沒多遠,何況有這麼體貼的老公開車送你,每逢周休二日或寒暑假都可以回來玩呀!」
紀國政也苦心勸道:「雨辰,爸爸看得出徐功是個好孩子,把你交給他,我就放心了,我們這才是真正愛你。」
「我不管!我不管!」雨辰跺著雙腳耍賴道:「我不要生小孩,我不要嫁人,我不要啦!」
眼看多談無益,紀家夫婦互相使了個眼色,又對三個兒子做了個手勢,全體就一起以行動証明決心。
「徐功,你一定也累了,就跟雨辰一起休息去吧!」
「房間隔音很好的,要吵要鬧要開part都沒問題。」
「我們明天早上再來叫你們吃早餐。」
「乖,good night,have an nice dream,好好睡喔!」
五張嘴、十只手的力量是很驚人的,徐功和雨辰就在眾人的簇擁之下,被推進了二樓的一間臥房,然後,房門被反鎖上了,他們兩人終於獨處了。

第九章關心
就在那一瞬間明白了自己的心
知道再也離不開你
再也不肥將其他人事物放在心中
卻只想獨愛你一人
一進房,一打開燈,徐功最先注意到的,就是滿牆滿桌的明星海報,雖然他一個也不認識,不過看來都是很年輕、很稚氣的小男孩。
雨辰猛敲著門,發現真的被鎖住了,不禁咒罵道「可惡!你們這些叛徒,總有一天我會上演公主復仇記的!」
「別弄疼了手。」徐功從背後擁住她,不讓她繼續虐待自己的雙手。
「你別管我!」雨辰一點都不想碰他,硬是要推開他。
徐功卻怎麼也不放開,抱著她跌到了床上,緊緊把她壓在身下,「我怎能不管你?你就快是我孩子的媽,也快是我的王後了。」
「你還說?都是你害的啦!」心頭一氣,小拳頭打在他身上,卻忍不住嗚嚥的哭了起來,點點滴滴的淚水,都是委屈和憤怒。
徐功當然不忍見她落淚,柔柔撫著她的發,輕聲道:「你說得對,都是我害的,你別哭了好不好?你這樣我會難過的。」
「我就是要哭,就是要讓你難過!」滿懷著忿忿不平,她眼中湧出更多淚滴。
他只得嘆口氣,「我難過不要緊,但我就怕你哭疼了眼睛。」
「反正現在都沒人疼我了……」越想越傷感,淚水是不請自來、盡情揮洒。
「我疼你,我總是最疼你的,嗯?」吻過她淚濕的頰,他心痛難當。
「你這騙子!」雨辰抬起淚眼控訴道:「你是全世界對我最壞的人,你一點都不愛我,你只會欺負我,你是魔鬼,你討厭死了……」
老天!他該如何是好,請賜給他無比的智慧和決心吧!無奈之餘,只能抱著她顫抖的身子,讓她發泄出所有不滿,一切總得平靜了下來再說。
「不哭不哭了……」連連哄著,只希望這淚水公主別再傷心了。
雨辰哭得簡直有點虛脫,啞著聲音說:「桌上有飲料,倒來給我喝……」
想喝飲料?這不正是好轉的跡象?徐功立刻起身為她服務,倒出熱水壺裡的飲料,竟然是溫熱的奶茶呢!可見紀家一家人有多疼這小公主,知道她要回來,早就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來,慢慢喝。」他替她捧著杯子,一點一點喂她喝下。
雨辰一邊哭一邊喝了半杯,眼角瞄到鏡中的自己,大叫道:「天啊!我的眼睛好腫,我的頭發好亂,我好難看……我要洗澡!」
「好,我幫你放熱水。」總算轉移她的些許注意力,他不禁放鬆許多。
「還要加茉莉香精。」她不忘哽嚥的叮嚀道。
徐功只有照辦的份,哪能多說什麼?幾分鐘後,他就抱著赤裸的她坐進浴池,輕柔為她洗頭、淨身,經過這些日子的磨練,他已經有一雙巧手了。
大哭一場之後,雨辰的心情有如雨後彩虹,玩起飄在水面的小鴨、小船,就像孩子似的,上一秒鐘的事情早就拋到身後去了。
「好舒服喔!」她嘆口氣,沉浸在熱水的撫慰中。
聽她這麼說,他頓時如釋重負,「公主的心情好一點了嗎?」
「好個頭啦!」她噴了他一臉水,「給我說實話,你是從多久以前就開始計畫的?」
「我……」拿毛巾擦過臉,他很為難地回答說:「從你說你不愛我那天開始。」
「啥?」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就是我跟你攤牌的那一天?你說你需要時間想清楚,結果你就想出了這種陰謀是吧?」
「因為我愛你,我要留住你,所以我假裝答應你的一切要求,我想……只要能讓你懷孕的話,一切問題都會解決的。」老實如他,這還是第一次戀愛,第一次採用策略,或許是歷史書看多了,他總認為要達成目標就要有好法子。
「哼哼!」雨辰冷笑不斷,「看不出你有這麼機靈的頭腦,膽敢用懷孕這一招來套住我,告訴你,算我倒楣中了大獎,等孩子生下來以後,我就要立刻跟你離婚!」
「離婚?那麼你答應先跟我結婚了?」他這才有如中了特獎一樣,欣喜欲狂。
「小人得志,哼!別高興得太早,在我懷孕這段時間,你可得好好伺候我,孩子生下來後歸你,休想要我照顧,我最討厭那些死小孩了!」
「我都答應你,可是……喂奶的那件事可能還是要麻煩你。」他碰了碰她粉色的乳尖,有點羨慕孩子可以光明正大吻著那裡。
「說得也是,我也需要一點時間恢復身材,那就這麼決定了,等孩子一斷奶,等我身材恢復了,我們就立刻辦離婚。」
「哦!」他點點頭,心裡卻在想著,到時再讓她懷孕就好了。
「到時我就要來大玩特玩了,生過孩子的少婦勾引男人不是更有意思嗎?呵呵……」雨辰想著那美好的未來,不禁得意的笑了起來。
「水冷了,我抱你起來。」徐功只得打斷她的限制級幻想。
事情既已談妥,雨辰也就不再抗拒,任由他好生伺候,擦身、吹發、穿衣,反正她還沉浸在她那偉大的夢想中。
「咦!都已經十點啦?」雨辰看看鐘,「還不太想睡那!該做些什麼好呢?」
「要我念書給你聽嗎?」徐功只想得到這主意。
「無聊!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呀?」她瞪了他一眼,把他推到枕頭上,「閑來無事,乾脆就拿你來玩玩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冷汗自他額上流下,他有種不安的預感。
「反正都已經懷孕了,現在也不用戴套套,那就放心多做幾次,不是很好嗎?」
說著,她跨坐在他腰上,逗弄起他敏感的頸後肌膚。
「可是你家的人都在,我們這樣……」保守拘謹如他,要他睡在女方家裡就已經很害羞了,更何況還要在這種環境中偷情?
「我說過,你的責任就是和我偷情,這樣才刺激啊!」越想越是有趣,雨辰更加強了決心,「不管,今晚我就是要強暴你!」
什麼?他就要被強暴了?徐功差點沒噴出鼻血,卻還是理性道:「拜托你小聲一點,千萬別讓他們聽見。」
「徐校長,這裡可是我的地盤,沒有你討價還價的餘地,我要你叫我女王!」
當晚,女工騎馬騎得非常過癮。
美好的早晨,即使下著滂沱大雨,傳來陣陣悶雷,仍是美好的早晨。
因為,徐功望著枕邊的人兒,還有點愣愣的難以相信,他就要從「情夫」的地位晉級為「丈夫」了。
「早。」當她睜開眼,他立刻吻上她的額頭,「我愛你。」
「我可是恨死你了!」一覺醒來,雨辰總是有起床氣。
如此喜怒無常的愛人,正需要一個堅若磐石的對象,幸好徐功就是屬於「石器時代」的男人,可以忍受這些小槍小箭小刀的攻擊。
「不管你多恨我,我還是愛你。」他真佩服自己的堅忍不拔。
兩人梳洗過後,換過衣服,雨辰特地警告他:「等會兒出去見人,我可不會跟你擺出一副恩愛的模樣,你休想得寸進尺!」
「是。」他明白,雖然雨辰答應妥協,但在她家人面前,她還是要擺出一副不情願的模樣,畢竟,公主的尊嚴不可不維護,否則,就要被踐踏成地毯了。
進到客廳,大家都己吃過早餐,以一副寬容又曖昧的表情望著這對小倆口。
「今天剛好周日,晚起一點沒關系。」紀國政說得是越描越黑了。
「來吃早點吧!」曾曉藍指著桌上的牛奶、三明治。
這對小情人一起坐下,徐功先將三明治切成小塊小塊的,然後一口牛奶一口三明治喂著她。
但雨辰卻覺得食不知味,或許她吃習慣了鄉下早餐吧!
如此恩愛的架式,讓紀家人都目瞪口呆、啞聲無言,又同情徐功這漫長黑暗的未來,又安慰至少這好女婿是跑不掉了。
吃過早餐,聊過天氣,大家進入正題:婚禮籌備。
雨辰攤在一旁發呆,對此話題毫無興趣,只懶懶說了句,「婚紗攝影我要自己挑。」就把一切都交給他們了,既然麻煩事有人要做,又何必阻止呢?
靠在徐功身上,一邊翻報紙,一邊啃著北港瓜子,雨辰那傭懶的模樣,讓徐功不時撫摸她的秀發,注意她是否有任何需要。
紀家三兄弟看得竊竊私語,「小妹真像只貓兒!」
「可惜徐功不像主人,倒像貓奴!」
「可憐的妹夫,只怕他一輩子都難逃此劫了。」
徐功打了通電話給遠在國外的爸媽,不出所料,電話那頭傳來連連驚叫,徐世哲和薛逸菊都不敢相信這天降的好連氣,家裡最木頭的長子竟然要結婚了,而且還附帶孫兒!
徐功也將電話交給紀國政和曾曉藍接聽,讓他們兩方的家長認識一下,親家初次接觸,彼此又是客套又是寒暄的,好不容易才掛下電話。
「我爸媽會盡快回國,那麼我也要先回雲林去,準備好婚禮各項工作,還有置新居的事情。」徐功做出結論說。
「沒問題,我們相信你的能力。」紀家夫婦是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
紀振中冷哼,「可別寵壤了我們小妹,給她住草屋就不錯了!」
徐功只是微笑,握了握雨辰的手,「我會好好照顧她的,請放心。」
在眾人熱烈討論之後,決定了二月十二日在台北訂婚,二月十四日則在雲林結婚,時間緊迫,徐功必須立刻趕回老家,七天後再上台北提親。
「雨辰就留在家裡,我們會替你看著她的。」曾曉藍看得出女婿有些不安,趕緊開口保証。
「麻煩你們了,我會常打電話過來的。」徐功滿心感謝,有了岳父岳母的監督,他才能相信老婆不會出軌。
「小妹現在是帶球走,還想玩什麼花樣?我們三騎士一定幫你護花到底。」
紀振文拍拍胸口,一副舍我其誰的擔當。
「謝謝你們,那麼伯父、伯母,我先告辭了……」
「咦!應該改口了吧?換個稱呼喊來聽看看!」紀振武提醒道。
徐功一愣,繼而領悟,起立鞠躬道:「爸、媽,大哥、二哥、三哥,那我先走了,我會和你們保持聯絡的。」那副恭敬的模樣,只差沒跪下磕頭而已。
「小妹,還不送送你老公?」紀振中被喊三哥,不禁甜甜的笑了。
「送什麼送?他自己有腳不會走?」雨辰翻了翻白眼,裝作死人樣。
「快去給我送!否則我就要非常不快,非常不爽了!」好脾氣的紀國政難得獅吼,一發起飄來卻是聲勢驚人。
在家人的炮火轟炸之下,雨辰嘟著嘴跟徐功走到地下樓,卻故意半句話也不說,氣都快被他氣死了,就是這家伙害她失去在家中尊貴的地位。
按下按鈕等鐵門升起,雨辰懶懶的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徐功把車開到門口,卻又走下車,輕輕執起她的手,「我會想你的。」
「幹嘛?又不是生離死別!」瞧他那副依依不舍的模樣,活像古人要赴京趕考,或是出關充軍似的!
「我不在你身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還有別太貪玩。」摸了摸她的發絲,他真怕沒有他守護著,她就會飛到天邊去了。
「知道了啦!」別弄成這種要哭不哭的局面好不好?再過一個禮拜不就又能見面了?所謂小別勝新婚,省得大家對看兩相厭嘛!
將她擁入懷中,深深吸取她的氣息,「不管發生什麼事,要記得我愛你。」
「夠了,你的台詞就只有這幾句!」她吐吐舌,任由他去抱個夠,雖然她也覺得這樣抱抱好棒,但她才不要告訴他呢!
「你不對我說句好聽的話嗎?」他像個害羞的孩子,想要討糖吃。
「啊?」他真是那個「古意」校長嗎?虧他說得出這種羞死人的話來!,她正想擠出幾句名言佳句,他卻又搖頭說:「不,還是先別說,讓我能有個期望,等我們再見的時候,你再告訴我好嗎?」
「好啦好啦……」隨便敷衍一下,免得他欲走還留、送別再三。
最後一次吻過她的紅唇,他才有力量堅強的轉過身,開車離開這有她的地方。
送走了徐功,望著那蒙蒙小雨,紀雨辰突然覺得,二月天好冷喔!
當晚,雨辰洗完澡走出房,發現全家只剩她一個遊魂。
老爸老媽早就去串門子散發消息,三個哥哥忙著去找訂婚酒席、印訂喜帖、採購訂婚禮品,活像是他們要結婚了一樣,傻瓜!
全家上上下下竟然沒人煮飯給她吃,這就是他們對待孕婦該有的態度嗎?無奈泡了碗鮮蝦面,這時就有點懷念起那孩子的爹,畢竟他還是挺有用處的。
打開電視,新聞都不像新聞,彷佛上個禮拜也是發生這些事情。
電話聲響起,原來是她大學的死黨小如,「hello ,紀老師放寒假啦?」
「是啊!雨辰淡淡回答道:「對了,麻煩幫我通報一下,我二月十二號訂婚,十四號結婚,叫大家紅包給我包大一點。」
電話那端傳來驚叫和大笑,「小姐,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婚姻大事豈可兒戲?我先警告你,我訂婚那天你非來不可,我可不想一整天都餓著肚子,你要負責偷拿東西給我吃,而且不能弄壞我的口紅。」想到這些頊碎雜事,雨辰心底一沉,唉!結婚真是無聊透頂。
做了幾個深呼吸,小如勉強鎮靜下來,「你怎麼突然要結婚了?對象是誰?
你不是還要多玩好幾年的嗎?率先背叛者,竟敢如此離我而去!」
「玩?有小孩了,沒辦法呀!雨辰哀怨的低訴,我要嫁到雲林一個小鎮,對象是我實習學校的校長,高齡二十八,除了會煮飯按摩之外沒啥用處。以後你要常來找我玩,我可以帶你去看雞鴨鵝豬牛,還有菜園、果園和魚池。」
小如已經笑不出來了,「不會吧?真有如此悲愴?」
「人生嘛!總是有高有低,碰到了也只好認了。」
「站在好朋友的立場,我只能含淚祝福你了。這幾天我來幫你開歡送會,找些可愛弟弟出來玩,好歹也要瘋一下再嫁人,對吧?」
「那就萬事拜托了!」突然,一件車禍新聞讓雨辰轉移了注意力,「找到人再告訴我,先掛了,我的泡面快爛了。」
掛上電話,雨辰專心聽著電視上的播報,「今天下午在雲林斗南交流道前,發生一起嚴重的連環車禍,一輛遊覽車撞上五輛自小客車,造成三死七傷,目前傷亡者名單正在查証中……」
只是一則很普通的新聞,平常一看馬上就會忘掉的新聞,然而雨辰捧起泡面卻突然吃不下去了。
媽的!她該不會是在擔心那家伙吧?要是他死了,她的孩子得交給誰帶?要是他死了,傳清高中要誰來繼承?要是他死了……那她該怎麼辦?
放下泡面,她只看見眼前一片空白,主播開始播報其他新聞,泡面的熱氣慢慢不見了,她還是倒在沙發上發呆,不斷想著:要是他死了、要是他死了~~~~
「鈴鈴!」電話不知響了多少次,她才回神注意到。
這會是一通怎樣的電話?打錯的?找爸媽或哥哥們的?或是通知她車禍的傷亡名單?想著這許多問題,她幾乎不敢拿起話筒。
鈴聲催促著她、逼迫著她,直到她虛弱的接起,「喂……」
「雨辰嗎?我是徐功,我還在高速公路上,前面好像發生車禍了,等塞到下個交流道我就會下去,再轉省道回雲林。」
她沒有回答,淚水已經爬滿她的臉頰。
「你在做什麼?吃飯了沒?爸媽在家嗎?」徐功羞澀的笑了一聲,「我是怕你看到新聞,所以跟你報個平安,我是不是又太羅唆了?」
猛吸口氣,她大聲喊道:「徐功,我恨死你了!」
「我知道你恨我,為什麼突然又要告訴我?手機的收訊不太清楚,我怎麼覺得你的聲音好像在哭?」
「你這個大笨蛋!」眼淚嘩啦啦的掉下來,為何一點辦法也沒有控制?
「聽說孕婦的心情常有很大的變化,我想你是還不習慣懷孕這件事吧?乖,我陪你說說話好不好?雖然才離開幾個小時,我卻開始想你了。」
「想個屁呀!」喉中那哽嚥的硬塊,怎麼吞也吞不下去。
「我已經被你罵得很習慣了,我是不是有被虐狂?就算被你罵也很開心。啊~~車子可以動了,我現在要下交流道了,前面真的有車禍現場,看來挺可怕的。」
「你還說!我才不聽!」大口大口喘著氣,她只想扁他。
「抱歉,那我說點別的,這裡正在下大雨,視線有點模糊,不過你放心,我是用耳機在跟你講電話,我開車會很小心的。」
「誰管你那麼多?」面紙團成了一堆小山,全都拜他所賜!
「為了你和孩子,我當然要保護自己。」徐功一想到這點就覺得甜蜜,「你下午做了些什麼事?有沒有好好吃?好好睡?」
「哼!睡了一大覺起來,竟然沒有人煮飯給我吃,害我只得吃泡面!」
「對不起,要是我在你身邊就好了。」如果他在,怎麼舍得讓她吃泡面?至少也要加個蛋才行。
「都是你害的,泡面難吃死了。」因為還混著她的淚水。
「我保証,等我去提親的時候,我會帶很多土產給你吃的。」
「我要喝黑豆漿,而且要熱的喔!」她存心要刁難他。
「沒問題,我會用保溫瓶帶過去,還想吃什麼?」
「現在想不起來啦!」吸了吸鼻子,她忍不住要間:雨是不是還下得很大?」
「還好,比台風天的時候好一些,你是在擔心我嗎?」他不禁期待問。
「才沒有!」她依然嘴硬。
「等等!」徐功的聲音失了幾秒鐘,「前面有輛計程車撞上了小貨車,真危險,這種天氣常會發生車禍。」
雨辰心跳差點停止,眼眶又熱燙起來,「你!,你要把我嚇死啊?」
被罵得不明所以,總之還是先道歉,「對不起,我只是剛好看到,必須轉換車道,等一會兒要是再看到,我就不說了,好嗎?」
「你好可惡!」她快說不出話了,「你快點給我回到雲林啦!」
「要我開快點嗎?」
「不準!不準!你給我慢慢開,不準超速也不準超車!」老天!她的心跳從未如此洶湧澎湃過,就連最激烈的做愛也不能讓她這般狂亂。
「我到底該怎麼辦呢?」他簡直手足無措了。
「你……就好好開車,還有唱歌給我聽啦!」在這要命的時候,她實在需要他溫柔的嗓音撫慰,否則,她就快要尖叫撞牆了。
「我會唱的歌不多。」
「你明知道人家要聽哪一首歌的,你快唱!」
孩子的娘既然有令,他如何敢不遵從?只得低沉唱起,「我心內思慕的人……」
快回來,快回來我身邊……雨辰默默跟著低唱起來。
就這樣,兩人又唱又說又玩又鬧,總算徐功開車抵達了小鎮,很快就要回到學校了,徐功特別預告說:「雨已經停了,可是電話快沒電了。」
「到學校的時候打給我,不然,我就不嫁給你了,我要去找個有錢的老頭子,等他死了就繼承所有財產!」該死,她幹嘛又提到死這個字?
「是的,我一定打給你,不敢不打。」
「停車的時候給我小心點,否則,我不會原諒你的!」一輩子都不原諒!
「是的,為了你,我會處處小心,再見……」
電話那端沒了聲音,看來手機真的沒電了,雨辰這才掛上話筒,悠悠的嘆了口氣,唉!這種專屬於戀人的憂愁,怎麼也會輪到她來品嘗呢?好鬱卒喔!
「敢問公主為何嘆息?」
一轉頭,雨辰差點嚇破膽,家裡什麼時候多了五個人?爸媽和哥哥們都站在門口,不知道偷聽了多久,每張臉上都帶著噯昧的笑容。
「你們……你們這些壤蛋、壤胚子、壞心眼的家伙!」雨辰臉頰一紅,再也沒臉見人,一溜煙跑回房裡。
紀國政和曾曉藍對望微笑,而紀家三兄弟則是笑得倒地不起。
幾分鐘後,那悅耳的電話鈴聲再次響起,雨辰躲在房裡怎麼也不肯接電話,因此曾曉藍按下免持聽筒的按鍵,讓客廳每個人都可以和徐功直接對談。
「喂!雨辰嗎?我平安回到宿舍了。」徐功老實的聲音傳來。
「徐功,我是媽媽,雨辰她太害羞了,躲到房裡去不肯接電話。」
「我是大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小妹的眼睛紅紅的喔!」
徐功一聽可慌了,「我做錯了什麼竟讓她哭了?」
「我是二哥,小妹雖然哭了,但是又笑得很神秘那!」
「究竟是怎麼回事?」徐功的聲音迷惘極了。
紀國政含笑道:「女人不是讓你懂的,反正你只要愛她就得了。」
「是嗎?」徐功還是傻傻的,卻不忘仔細交代說:「她說她只有泡面可以吃,你們幫我一個忙,煮點有營養的東西給她吃好嗎?還有,麻煩拿熱毛巾讓她敷敷臉,否則她眼睛會腫起來,她不喜歡自己這樣的。」
「可憐的妹夫,我看你一輩子都不能翻身了。」老三紀振中由衷道。
「但願你自求多福!」最後,紀家人是這麼祝福這位未來女婿的。

第十章理想的愛
為了你小小的心願
我願意歡笑
願意悲哀
我無怨無悔
只為給你一個揮洒熱情的舞台
算算日子,徐功回去雲林已經六天了,雨辰留在台北夜夜笙歌,不用早起打太極拳,不用早睡聽蛙鳴蟬叫,完全恢復了她「敗家女」的本色。
只是,酒酣耳熱之際,她總會沒來由的陷入一種失落感。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小如拍了拍她的肩膀,「怎麼了?瞧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還不把握時間好好狂歡?」
雨辰嘆了第一千次氣,「不知道,我沒啥力氣。」
「婚前症候群是吧?既然是男人惹出的問題,就要用男人來解決!」小如做出了解的表情,「那兒有個金發小帥哥一直在看你那!要不要對他勾勾手指,保証你等會兒就可以把他帶回家了。」
雨辰雙眉一挑,看清了那頭獵物外貌,金發、年輕、俊美,一抹笑容又像男人又像男孩,以往她最喜歡這一款的。但為什麼?此時此刻她卻興致缺缺,像是吃得太飽,懶得再動手動口。
「真的不心動?」小如皺起眉頭,「別這樣,我叫他們過來,讓你high一下!」
小如一個媚眼拋過去,那位金發小帥哥就帶著同伴走過來了,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是Jimmy ,他是小勇,有這個榮幸認識你們嗎?」
兩人打扮入時,發型正點,一派叛逆加上憂鬱色彩,稱之美少年並不為過。
「我是小如,她是雨辰,你們看起來好年輕喔!幾歲啦?」
「剛滿十八歲,今天就是來慶祝我生日的!」Jimmy 唇紅齒白的,笑起來格外燦爛耀眼。
「生日快樂!」小如吹了聲口哨,「我們兩個都是二十二歲,你們就叫我們姊姊吧!有興趣跟姊姊認識嗎?」
「當然有!」Jimmy 緊盯著雨辰,對她充滿好感。
既然Jimmy 目標鎖定,小勇也就轉向小如,兩個人相談甚歡、一拍即合,很快跑進舞池跳起了貼身舞。
「雨辰姊姊,你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Jimmy 試著要引起她的注意力。
冷冷地,她送了他一句,「關你屁事!」
罵得好呀!Jimmy 最喜歡這種外表純真、內心邪惡的女人,他向來有戀姊情結,而且還是越兇越辣的越好。
別這樣嘛!」Jimmy 摸上她的肩膀,「讓我聽聽你的心事好不好?我能在十八歲的生日遇見你,就表示我們一定是有緣分的。」
「你敢再動我,我就殺了你!」甩開他的手臂,雨辰只覺得他的香水味臭得要命,一點兒男人味都沒有,可恥!
「好可怕喔!」Jimmy 故作驚嚇狀,「可是人家對姊姊一見鍾情,姊姊捨得對我這麼殘忍嗎?」
SHIT!怎麼會有這種嗯心當可愛的小孩,也不看看自己都十八歲了,還學八歲小孩說話,簡直一點長進都沒有!
「滾!」這次,她只願意賞他一個字。
「滾?可以和姊姊一起在床上滾來滾去嗎?」Jimmy 舔舔唇角,拋出最誘惑眼神。
「不,是你一個人在爛泥巴裡面打滾。」
「哇!好刺激喔!」Jimmy 真受不了她的酷。
「叮鈴叮鈴……」雨辰那悅耳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不是老爸老媽就是那未來老公,而十之八九都是她那未來老公。
「我要接電話,just leave me alone !」太好了,總算有藉口擺脫這死小孩。
「快去快回喔!」Jimmy 目送她離去,從口袋拿出一包粉未,看四周沒人注意,偷偷放進雨辰那杯雞尾酒內。
雨辰走到角落,眼角早就瞄到這一幕,臭小鬼,敢跟她鬥還早十年呢!待會兒非要給他好看不可,向來只有她灌醉別人的份,豈能容許別人將她迷昏?
接起電話,她有氣無力地說:「喂……」
「雨辰,是我,你還沒睡?」
果然是徐功,這聲音聽來就舒服多了,「拜托,才九點!」鄉下人就是這樣,又呆又蠢又可愛。
「哦~~說得也是!我總覺得一天過得好慢,我今天訂好酒席,也發好喜帖了,明天我就上台北去提親,後天我們就去拍婚紗照。」
「隨你。」反正他辦事,她放心。
「有沒有吃飯?有沒有睡覺?」
「還用得著你問,不吃不睡我不就死定了?」呆子,瞧他一點好聽的話都不會說。
「你心情不好嗎?」他總算聽出來了。
「就是心情不好!」而且都是因為他,哼!
「那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咦!是誰在拍她的肩膀?一回過頭,徐功竟然就在身後,一邊拿著手機講話,一邊對她怯怯的微笑。好久沒見面了,他竟然覺得緊張,她看起來怎麼又更美了?
「你!」伸手指著他,她喉中竟有種哽嚥的感覺,damn it !她該不會是太高興而想哭了吧?
「這兒好難找人,我找了好久才看到你,我的耳朵都快聾了。」徐功第一次來到PUB ,原來就是這種烏煙瘴氣的鬼模樣。
「你怎麼跑來了?你這混蛋!」小手打在他胸前,她卻是又想哭又想笑的。
徐功正想說話,一個整頭染成金發的男孩卻跑過來了,而且劈口就問:「雨辰姊,你跟這種老頭子在一起做什麼?他是不是在糾纏你?」
Jimmy 看這男人一臉土相,除了身材還可以之外,那發型、那穿著、那氣質都配不上雨辰姊姊,站在一起難看死了!
「雨辰,他是你的朋友嗎?」徐功並不覺得受到刺激,他只當這是個無知的孩子。
「我沒這種朋友!」雨辰火大起來,轉向Jimmy 開罵,「什麼老頭子?他一個晚上可以玩三次,才不像你這種虛弱沒用的美少年,一點真本事都沒有!」
「一個晚上三次?」Jimmy 眨眨眼,無法置信,「跟這種老頭子上床?雨辰姊姊不是太委屈自己了嗎?」
這時,小如牽著小勇也跑過來了,「雨辰,怎麼了?這位先生是誰?」小如從未看過雨辰跟這款的男人在一起,就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挺cool的。
「他叫徐功,他就是我孩子的爹,我未來的老公!」雨辰用盡了全身力氣大吼出來,yes ,就是這種感覺,Its so right !
「哦~~」小如點點頭,微笑道:「你好,我是雨辰的同學,我叫小如,百聞不如一見,我對你已經非常熟悉了喔!」
Jimmy 和小勇一臉詫異,這老頭子怎麼娶得到雨辰這種美女呢?
看徐功一臉滿足的傻笑,」Jimmy 酸溜溜地開了口,「你們根本一點都不配,雨辰姊姊,你是不是受他威脅?」
雨辰呵呵一笑,拉住徐功的手臂,百般柔情地說:「我愛他,我就是愛他這個老頭子,因為他才是最純情、最可愛的男人,你們這些小鬼頭是不會明白的。」
接二連三的沖擊,徐功聽得渾身都快發毛了,這……是真的嗎?雨辰剛才真的說了愛他嗎?他這輩子是做了什麼好事,竟能得此天賜福報?上次說再見時,他曾要求她說些好聽的話,這次兩人再次見面,神明果然許諾了他的希望嗎?
小如對這番宣言拍了拍手,「看來雨辰是認真的喔!恭喜你們!」
Jimmy 卻皺起了整張臉,「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什麼?」雨辰耳朵嚴重受創,再不爆發的話,實在快抓狂了,「徐功,扁他!」
「他只是個孩子。」徐功並不會因此而動氣,他仍為雨辰的宣言而沉浸在快樂裡。
「他污辱你,就是污辱我!」這理由夠充分了吧?
徐功微微一笑,「我不會讓任何人污辱你的。」
語畢,徐功立刻擊出重力一拳,多年來練拳、種菜、煮飯的力氣不是假的,他知道自己的威力有多大。
Jimmy 再也不能說話了,他倒在地上,只能哀嚎最近裝的牙套碎掉了。
四周傳來尖叫聲,雨辰拉起了徐功的手,「還不快閃?」
「閃?」徐功不太明白,不過,還是跟著她跑向大門。
「小如,訂婚典禮上再見!」雨辰對好友揮了揮手,立刻拉著徐功跑出去,跑出那燈紅酒綠、那鬼影幢幢。
呼~~外面的空氣原來是這麼新鮮!為何以往她從來沒發現呢?奮力跑呀跑的,和心愛的人手拉著手,就連天地都為之寬廣許多。
跑了十幾分鐘,她才氣喘吁吁停下腳步,「孩子的爹,我跑不動了……」
「沒關系,我的車剛好在這兒。」他掏出鑰匙為她打開車門,此刻他覺得自己就像個超人,什麼任務都能為她達成,因為……她愛的是他。
坐進車裡,徐功拿袖子替她擦了擦汗,雨辰也抓起面紙擦過他那滿頭大汗,兩人對望一看,突然不知怎麼搞的……害羞起來了!
那?這種情竇初開的狀況,出現在這男人身上並不稀奇,何時竟也傳染到她身上了?想起自己剛才那番表白,雨辰發覺自己耳根子都紅了,打從有戀愛經驗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說到「愛」呢!
咳嗽幾聲,她故意隨口問起,「你怎麼突然跑來了?不是明天才來提親?」
「我實在太想見你,所以就提早來了。」事實上,是岳父和岳母大人昨晚通知他,最近雨辰玩得太兇,所以希望他早點上來捉奸。
再次陷入沉默,兩人之間雖然該做的都做了,但在這種「愛的告白」之後,到底該扯些什麼才好呢?雨辰一時之間竟然語塞,這一點都不像她!
「這樣呀!你這麼想我喔?」嘿嘿一笑,轉個撒嬌的語氣好了。
「嗯!」花言巧語絕非他的專長,唯有以微微發紅的臉作答,低頭轉鑰匙轉了好久,總算得以發動引擎。
「既然你這麼想我……」雨辰轉了轉眼珠子,「走,我們去開房間!,」
「什麼?」他的方向盤差點轉到對面車道去。
只要看他驚慌失措,她就重拾了公主的傲慢,啊!難道他就是她生命的快樂泉源?
伸出小手摸過他強健的大腿線條,她幽幽傾訴道:「我們每次都是在學校,最刺激的也只有一次在我家,從來都沒上賓館開房間過,你說!這樣對得起我嗎?」
「是我對不起你。」在她那勾魂的眼神中,他只有道歉的份。
「那就要好好用身體給我補償!呵呵!」得意一笑,恢復了愛玩的本色,她開始以「狩獵」的眼神尋找附近賓館。
最後,他們開進了一家「花非花賓館」,選了一間「阿拉伯後宮」的房間。
一進房,徐功惶恐莫名望著四周,雨辰卻興致勃勃四處巡視,「哇!好有創意,我喜歡、我欣賞!」
轉過頭,看他一臉震驚不安,她雙手叉腰喊道:「還不過來!」
徐功總算回過神來,「你確定要在這裡?」
看他這副鄉巴佬的模樣,果然就是沒見過世面,純情得教人想誘拐他!雨辰心生無比愛憐,暗想一定要好好教導他,如何在罪惡的情況下尋求神聖的快樂。
「來嘛!」張開雙手,撒嬌道:「人家要你!」
他無法抗拒這召喚,緩緩踱步上前,「你真的要我?」
「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纏上他強壯的身體,她輕柔吐息道:「今天,我當女奴,你當主人,你要好好疼人家喔!」
「我一定會的。」除了說好,他還能怎樣回答?
燈光暗了下來,清脆鈴聲由緩而急,在那翻覆的床單及輕紗中,時而傳來鐵鏈和馬鞭之聲,當然也少不了幾句讓人臉紅的對白。
「那裡不行了啦……」
「你可以的,我知道你可以的。」
「你……的手怎麼都不會酸?」
「我從五歲開始打網球,而且是左右雙打,從手臂到手指都是經過訓練的。」
「唔~~討厭死了……」
「直接翻譯過來,應該是愛死了吧?」
「討厭討厭!」
幾番風雨飄搖、天打雷劈之後,徐功伸手將雨辰擁入懷中,兩人的呼吸和鈴鐺聲互相呼應,逐漸從暴風圈中回到平靜人間。
「阿拉伯真是個奇妙的國家呀……」她輕輕嘆息著。
徐功聽著又笑了,吻過她微微紅腫的櫻唇,她永遠有讓他驚奇的一面,像個萬花筒般閃耀奪目,這心動、這昏炫,絕非他的錯,都是她的罪過。
「雨辰……剛才在PUB 裡面,你說的話是真的嗎?還是你喝醉了?盡管心中忐忑難安,他仍鼓起勇氣問了這問題。
「我說了那麼多話,不記得你是指哪句了。」雨辰打個呵欠,故意推托敷衍,想看看這傻子有多緊張,誰教他讓她愛上他,活該!
碰了個小釘子,他當然不會放棄,「你不記得了嗎?你好像說了你愛我?」
「我愛你?」她裝出一臉迷惘,「這是人家的口頭禪啦!我愛我爸、我媽、我大哥、二哥、三哥,我還愛小貓、小狗、小鳥、小烏龜,我還愛這個世界呢!」
「那是不是也包括我在內?」他滿懷期待的問。
聽到他這問法,她不禁哈哈大笑,那笑聲讓他更加不安了。
「豬頭,你為什麼這麼可愛?」撫著他的臉,她竟有一種溫柔到想哭的心情。
被罵豬頭,又被讚可愛,徐功實在不知該生氣或高興。
「我恨死你了,竟然害我這麼愛你!」可惡可惡,她都沒想過自己會這麼純情呢!
愛恨交織,徐功身陷五裡霧中,仍是無話可說,而且很怕說錯話。
「我好愛你喔!所以我要好好虐待你!」
冷汗直流,徐功不敢想像自己的未來,將是如何被愛以及被虐待。
「我……也好愛你。」無論如何,他只能這樣回答。
「我愛你和你愛我的方法可能不太一樣,但我們還是要好好相愛喔!」
雖然不明白那「不太一樣」是「多麼不一樣」,但「相愛」這個詞兒卻讓徐功心軟了,望著她天真脆弱的神情,他溫柔吻過她的唇,承諾道:「是的,我的公主。」
夜深了,「相愛」的兩人,就這樣相擁著入睡,一起甜甜的作了個美夢。
一聽到長子要結婚的消息,徐世哲和薛逸菊連忙搭機回國,先到台北和未來親家見面,送了一整車的禮物當見面禮。
他們盼媳婦盼了二十八年,眼看就快要望穿秋水,還以為終究會「等無人」,沒想到不只花開了,而且還結果了,當然得要大大熱鬧一番。
在未來公婆面前,雨辰自有一套「裝可愛」的方法,沒花多少功夫就把他們收服了,哄得徐家夫婦笑呵呵的,心情大好的買了一整套鑽飾奉上。
小case而已,她「甜蜜小公主」的封號可不是白白得來的。
私底下,雨辰卻抓來了徐功逼問:「為什麼你爸媽出手這麼大方,你卻那麼節儉?」這男人該不會是撿來的孩子吧?
徐功捏捏她的粉頰,「我節儉,是為了讓學生少付點學費,但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和孩子節儉的,我會把你們都寵壞的。」
這老好人,早知道他會有這種答案了,雨辰只是想聽來感動一下而已,「你呀!你是不是自掏腰包,每個月給我一萬塊的補助津貼?」
「你……怎麼知道?」他還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哼!」她得意的笑了笑,「看在你這麼善良老實的份上,我就饒了你那節儉成性的壞習慣,以後奢侈的就由我來,吝嗇的就交給你了。」
不管她說什麼,他眼角總忍不住漾起笑意,「我還是覺得自己在作夢,以往我總是孤單度過生日和情人節,但今年二月十四日,我卻要娶你作新娘了。」
「我也覺得自己在作夢,以往情人節我總是在趕場約會,怎麼今年竟然要結婚了?唉!人事全非呀!」她故意感嘆道。
果然,他露出受挫神情,「你比較喜歡以前那樣嗎?」
「當然啦!」逗他真好玩,她得強忍住笑意,二個男人怎麼能滿足我?以後我要把你打扮成各種角色,這樣我才會只愛你一個人呀!」
「好的,我的公主。」雖然不安,雖然惶恐,卻又不得不答應下來。
「嗯!我愛死你了!」她抱住他,給他一個重重的吻,這一吻又讓他飄上了天堂。
台北的訂婚典禮之後,大夥兒都移師雲林,準備籌畫情人節當天的結婚典禮,在這命運的時刻,雨辰第一次看見了徐功的兩個弟弟:徐偉和徐凡。
「大嫂好!」徐偉扯開明朗笑容,「歡迎校長先生和校長夫人!」
徐凡則端出金桔蜂蜜茶,溫柔道」「大嫂,請喝點飲料吧!」
「謝謝!真高興看到你們。」雨辰嘴角笑得很勉強,一有機會就狠狠的瞪向徐功,該死!為什麼不早點讓她看到這兩個寶貝?
徐功靜靜的喝著茶,感覺到雨辰的手死抓著他,在這種非常時刻,他也只能忍氣吞聲,讓她捏到手痛為止。
眾人談談笑笑之際,隔壁的芳鄰凌雨霜也出現了,「嗨!恭喜你們。」
「對了,大嫂的名字和雨霜一樣,都有一個雨字!」徐偉立刻發現這點。
紀雨辰和凌雨霜第一次碰頭,先是稍微看彼此不順眼,接著發現原來是對方太像自己了,這會兒可是一見如故、惺惺相惜,談論起禮服設計更為熱切,還趁著大家不注意,偷偷跑到後院去促膝深談。
「結婚前最後一晚,你有什麼打算?」雨霜好奇間。
「我能有什麼打算?在這種鄉下小鎮!」雨辰一想到就哀怨。
雨霜揚起嘴角,瀟洒笑了笑,「若你不嫌遠,我知道在台中有個地方,叫做制服俱樂部,裡面的男服務生會扮成學生、警察、士兵、法官和神父……」
「帶我去,求求你帶我去!」雨霜的話還沒說完,雨辰就拉住她的手臂喊道。
「小聲點,要是被你老公發現就糟糕了。」雨霜「噓」了聲。
「sorry ,人家太興奮了嘛!雨辰趕緊壓聲音,「不管千山萬水、天涯海角,我一定要在跳進墳墓之前,享受這最後的溫柔鄉!」
雨霜會意一笑,「沒問題,我就舍命陪你這個好姊妹了。」
「親愛的雨霜,我實在愛死你了!」雨辰抱了抱雨霜的肩膀,卻又感慨道:「你這麼懂亨受生活,又有小凡可以召喚,他可是個美少年呢!」
雨霜一愣,「你怎麼知道我和他?」
「那種眼神我也曾經感受過呀!」回首往事,雨辰只覺得無比滄桑,「當一個小男孩為你著迷、為你痴狂的時候,他就會用那種期盼的、無辜的眼神望著你,啊~~想起來真讓人心動不已。」
雨霜眨了眨眼,「我倒是不大了解,或許你說得對吧!那麼你會挑上徐功,想必也是因為他有這麼一雙眼神羅?」
「嗯~~他呀?」雨辰神秘的笑了笑,「外表嚴肅、內心純情,還好他有那麼一雙眼神,不然我又怎會中了他的計呢?」
「願者上鉤,恭喜你們!」雨霜舉起酒杯。
「謝了!」雨辰舉杯和她輕碰,將那梅酒一飲而盡。
月兒彎彎,晚風飄送夜來香的芬芳,在這神聖的一刻,偉大的友情就此誕生了。
當晚,徐功開車帶雨辰回到傳清高中,他己把教職員宿舍裝潢過了,外表還是那樣朴實古拙,但粉刷上了磚紅新漆,而屋裡的擺設也有更新,處處貼著大紅喜字,看起來更像是新婚夫妻的居所。
「喜歡嗎?我還準備了嬰兒房。」徐功打開房門指給她看,那天上人間一般的擺設,透露著即將為人父母的心情。
一切都好,只欠教訓,雨辰哼了一聲,開始發飆,「我恨你!我恨透你了!」
「我……做了什麼事讓你這麼生氣?」他不明白,他何時犯下如此重罪?她不是才說過愛死他了嗎?
「為什麼不早點讓我看到徐凡?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有一個十八歲的弟弟?」
他如何敢呢?他只怕她意圖「染指」,又怕小弟遭受「摧殘」,當然只好「隔離」這兩人,能有多遠就有多遠,直到現在才讓他們見面。
「小弟他已經有對象了,就是雨霜呀!」他試著以理勸解。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更恨你!雨霜跟我都是二十三歲,為什麼她的男人才只有十八歲,我的男人卻已經二十八就要二十九了,我不要我不要!」
這……是他的錯嗎?「我的體力很好,我每天都練拳幹活的。」
「體力再好也沒有用,二十年後你就不再年輕了,四十年後你一定是個老頭子,我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
「到時你不也是個美麗的老太太了嗎?」想像兩人一起變老的樣子,讓他嘴角不禁浮起淡淡笑意。
「就算我是個美麗的老太太,我還是要找幼齒的小弟弟呀!你不知道,有的男人到了五十歲還不知道什麼是高潮,有的男人到了六十歲還是有小男孩一般的眼神,所以,他們還是需要我這位戀愛老師的!」
眼看她又要抓狂,徐功趕忙握住她的手,誠摯道:「你放心,雖然我已經知道什麼是高潮,但我還是會有小男孩一般的眼神,還是會永遠需要你這位戀愛老師,我會很純情、很天真地愛著你,即使我的外表已經是個糟老頭。」
雨辰呆住了不能說話,只覺得眼眶又熱了起來,可惡可惡,他就會用這種方法來惹人家掉淚。
「怎麼哭了?」他驚慌失措,又是擁抱又是輕哄,「我又說錯話了嗎?」
「都是你啦!」鑽進他懷裡,忍不住淚眼汪汪,又氣又惱的,「為什麼對我這麼好?為什麼?」教她怎麼受得了,太幸福了啦!
「我……也不知道。」他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行,人家就是要你說!」雖然淚眼迷蒙,她的拗脾氣還是不變。
「教我怎麼說呢?雖然你的脾氣很壤、性格很差,又花心又喜歡小男生……」
「夠了!」她冷冷的打斷他。
「不,我要說的是,其實我覺得你很像個孩子,你動不動就大笑,或是大哭,都讓我覺得好可愛,說不定我才是那個喜歡小女生的男人,因為你一直給我這種感覺,你真的好純真。」
純真?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聽到這種形容詞,怎麼會放在她這邪惡的女人身上?
「哪有?人家哪有你純真?又笨又蠢的讓人欺負,一點抱怨都沒有!」
「不,你真的比我純真,你的表情有好多種,你的心情也像溜滑梯似的,常讓我覺得頭暈目眩。」就像此刻,他又為她含淚的笑而迷惘了。
「不管,你比我純真啦!」吸了吸鼻子,她還是這麼堅持。
「可是我覺得……」她那淚滴簡直就是人魚公主的珍珠呀!
「你敢跟我爭?我說是這樣就這樣!」公主的驕縱絕非一朝一夕養成。
「好吧!你說得都對。」愛她就是要讓她。
總算獲得言語上的勝利,她也就破啼為笑,纏著他間:「你剛剛的話,是不是說我讓你的人生從黑白變成了彩色?」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眼前確實七彩繽紛,但願不要太過異色就好。
「你嘴巴真甜!」她喜上眉梢,像只小雀兒,「我現在又有一個新主意了耶!」
徐功額頭開始冒汗,「什麼主意?」
「既然我想要小男生卻得不到,那你以後就扮成小男生的樣子,我就會一輩子專寵你一個了!」多簡單的道理,她怎會到現在才想到?
「好……呀……」這聲音是微微顫抖的。
「乖,今晚我們就來玩小寶貝的遊戲,我是保母,你是小孩,這樣懂不懂?」
「懂……」這聲音被吻成破碎的了。
當晚,育嬰房裡,提前上演了一場「愛的教育」。
二月十三日,微冷的天,卻是相當晴朗,一絲浮雲也沒有,半圓的月懸在空中,彷佛比平常更加明亮。
徐家的後院裡,三兄弟正以啤酒、小菜、笑談,為徐功度過這最後的單身漢之夜。
酒過三巡,大家都有些醉意,興致一起,談起了小弟和雨霜的「奸情」,徐凡本以為這秘密沒人知道,這會兒慌得就像個偷吃糖的小孩。
「千萬別讓別人知道,也別在雨霜面前提起!」徐凡趕緊哀求兩位哥哥。
「加油,八年抗戰,十次革命,希望你有這個命呀!,」徐偉的鼓勵很像是威脅。
徐功卻含笑道:「該你的就是你的,讓時間來証明吧!」
「對了,不知大嫂和雨霜上哪兒去玩了?」徐偉故意打趣問道:「大哥,別跟我說你一點也不擔心!」
徐功內心隱隱騷動,臉色卻絲毫未變,「玩累了,她就會回來的。」
徐偉卻笑得賊兮兮的,「那是當然,但就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才會玩累?」
徐凡向來心軟,不免開口道:「二哥你別說了,這樣大哥等會兒怎麼睡得著?」
「他本來就睡不著,非要等到他的新娘回來才能安心呀!」徐偉答道。
徐功任由弟弟們調侃著,只能裝作無動於衷,免得一時控制不住自己,抓起車鑰匙就駕車出去找人,雨辰臨走前已經千交代萬叮嚀,她說她一定要這最後一晚的自由,而他又能怎麼辦呢?不過就是這樣一人睡著而已~~~~
「都一點多了,該睡了!」徐偉伸伸懶腰站起來,「大哥,明天一早就得忙了,別在那兒撐著了,睡覺去吧!」
徐凡則好心地說:「大哥,我會定鬧鐘,到時我叫你起床。」
「嗯!晚安。」徐功深吸口氣,緩緩走回房。
夜深人靜,徐功站在窗前,仍無睡意,望著滿天的星辰,他只有一個希望,但願雨辰明天會記得回來跟他成婚。
二月十四日,除了歡度情人節之外,也挺適合結婚的。
婚宴就在傳清高中的操場舉行,席開六十桌,鎮上的家長學生都到齊了,上次傳清高中辦喜事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大家當然不能錯過這難得的盛會。
林教官樂得手舞足蹈,護理老師卻一臉哀怨,原來勝負己出,那五位打賭雨辰不會留下的老師都輸了大錢。
不過輸贏歸輸贏,他們還是非常為這對新人開心,也跟著又下了另一個賭注,「要不要來打賭?校長夫人的第一胎會是女的!」
「我賭是男的!」有正就有反,有左就有右,當然又有人要提相反意見了。
如此熱鬧溫馨的場合,三年忠班的學生還表演了高歌一曲,那是校長大人特別交代他們唱的,「思慕的人」。
「好親像思慕的人,優美的歌聲擾亂阮耳……聲聲叫著你,心愛的緊返來,緊返來阮身邊……」
「校長、老師,祝你們白頭偕老、永浴愛河。」代表獻花的是丁筱楓,她悄悄又說了句,「老師,我很高興校長夫人是你。」
雨辰接過花束,什麼也說不出口,她又潸然落淚了。
徐功一點都不詫異,拿起手帕為妻子拭淚,並對丁彼楓說:「謝謝你,筱楓。」
「要幸福喔!」筱楓含羞一笑,轉過頭跑回邵希身邊。
好不容易讓新娘子止住了淚水,徐功才低頭用台語對她說:「我終於等到你了,我心內思慕的人。」
「討厭!」這男人老愛惹她哭。
聽她這麼說,他自動翻譯成「喜歡」,「願意在這小鎮做我的校長夫人嗎?」
雨辰眨掉最後一顆淚珠,「想留住我,你就得繼續做我的留校情夫!」
這對新人低聲細語,旁人看來還以為是情話綿綿,沒有人猜測得到,他們的對話早已超越想像范圍。
雨霜和徐凡也一起出席婚禮,徐凡被這氣氛深深感動,滿懷憧憬地說:「大哥和大嫂看起來好幸福。」
無奈,雨霜卻老愛潑他冷水,「那只是表面而已,你要學會看清事情的真相。」
咋晚那瘋狂玩樂的女人,跟眼前這幸福洋溢的女人,怎會是同一個女人呢?
即使雨霜自己也身為女人,還是不得不為之感嘆。
「我們是來祝福他們的,不是嗎?」徐凡滿腔的浪漫都快化為泡沫了。
「是呀!祝他們自求多福。」向來抱著獨身主義的雨霜,對於婚禮一向只有反感。
徐凡暗自嘆氣,再次疑惑自己為何會愛上這女人?
徐家老二徐偉則是坐在一旁喝悶酒,喃喃自語道:「奇怪!我幹嘛一直想起那個也有雨字的女人?我這腦子是越來越奇怪了……」
當晚,徐家三兄弟各有各的心情,不過不管怎麼樣,在曲終人散之後,這情人節總算是過去了。
婚後,雨辰和徐功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夫妻兩人都在傳清高中任教,齊心協力為教育事業而奮鬥打拚。
夜深時分,寧靜的校園仍有一盞燈光,那是從校長辦公室內透出來的。
「徐同學,你怎麼連這一題都不會?你讓老師太失望了!」拿著教鞭、穿著馬靴的女人斥罵道。
「紀老師,對不起,我會努力的。」穿著高中制服的男人連連道歉。
「不行!你要受處罰,我要打你屁股,快脫下褲子!」
男人深深吸了幾口氣,站起來大吼,「紀老師,你太過分了,你這根本就是在誘惑我,你可知道我只有十八歲?你絕對不該惹惱青春期的男孩!」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老師這麼大聲說話!」
「老師,其實我已經愛你好久好久了,就是為了引起你的注意力,我才故意考零分讓你擔心,讓你為我一個人課業輔導。」
「什麼?你竟然對我有這種不純潔的想法,你真是太傷我的心了!」
「不,我只是情不自禁,老師,你就像我的女神!」男人將女人推倒在桌上,一把扯落了她胸前的扣子。
「你做什麼?你不可以對老師這樣子,你這個壞孩子!」
「老師,你太美了,我沒有辦法控制我自己!」男人把臉埋進女人雙峰中,不顧女人又踢又抓的,硬是將她的裙子拉到腰間。
「我要把你記過,我要把你退學……」女人的聲音逐漸破碎,臉上滿是激情紅暈。
「你要怎樣我都不管,今天我一定要擁有老師,我已經忍耐太久太久了!」
男人架起女人的雙腿,己是箭在弦上、蓄勢待發。
「你這樣是不對的,你是學生,而我是老師……」女人說不出話來了,因為那結合的瞬間奪走了她的呼吸。
「誰說學生不能愛上老師的?我就要証明給你看,我有多麼愛你!」男人更加賣力沖刺,以具體行動說明他的愛火熾燄。
「徐同學,你不應該……老師會受不了的!」
「老師請抱住我吧!讓我學會男人和女人的課程,讓我認識你的身體、你的一切……」吻住了那櫻唇,他又抓緊她的雙臀,讓兩人之間毫無距離。
瘋狂終將歸於平靜,狂風暴雨也會有稍歇的時候,在這張將近五十年歷史的大桌上,這對男女正處於歡愛之後的微微倦意。
「老公,你今晚好人戲喔!」
「你喜歡就好。」為了公主的歡顏,他發現自己什麼都做得到。
「我愛死了……」稍微喘息之後,她又挑眉道:「我覺得你非常有潛力那!
以後我還會想出更多戲碼,讓你好好發揮的!」
「只要你的對象是我,任何要求我都答應。」
「人家心裡除了你之外,再也沒有別人了。」如此萬種風情,教她夫復何求?
「我也是。」他相信,這將近三十年來的空白,都是為了迎接她的到來,迎接這份色彩繽紛。
為求留住嬌妻的心,徐功今晚仍然非常盡心盡力,完美演出了這場「我愛女老師」的戲碼;而雨辰的理想就在老公的配合下,實現得如夢如幻、淋漓盡致。
每當月黑風高的夜裡,校園中總是會有許多不可思議的故事發生。
如果校長辦公室傳出某些奇怪的聲音,好奇的學生們最好還是不要去打開那扇門,否則,他們將看到一幅令人永生難忘的畫面~~~~
(全書完)

[ 本帖最後由 tonyboy8632 於 2008-9-4 00:35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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